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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狐皇妃 第三章

作者︰樂顏

夏子熙施展輕功回到了昨夜初遇宣婉清的山頭,這時天色明亮,視線清楚,他左右尋找了一會兒,便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山洞,里頭似乎還傳出細微的哭聲。

他走到山洞入口,一只腳才剛想踏進去,一道火紅的小身影便竄了出來,擋在洞口不讓他進入。

夏子熙笑了笑,宣婉清果然是在里頭沒錯。

他又看了看四周,山勢陡峭,山崖光滑如刀刃,尋常人根本無法徒步攀登上來,昨夜要不是有那只紅狐狸帶路,恐怕他也沒機會發現那條彎曲不易察覺的小路,進而來到這個地方。

既然這兒地勢險惡,想必幾乎沒有其他人來過這個地方了?

宣婉清說她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從沒見過世面,想當然耳也不會知道他就是當今太子吧?可不知道他的身分也就算了,她的思考邏輯也真夠怪。

什麼外邊的人都是壞人?

什麼只要是男人就都是壞人,會讓人痛、會讓人哭?

這一定是她口中的「姑姑」灌輸給她的奇怪觀念。

這位「姑姑」九成九是以前吃過男人虧,後來干脆認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負心漢,才會這樣教導宣婉清的吧?

可是……這什麼都不懂的小泵娘真是可愛!

他從沒見過這麼大膽卻又不yin蕩的女人。

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真,完全表達出她內心的感覺,毫不遮遮掩掩,讓人一看就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麼。

她喜歡,她就說出來。

她討厭,她也馬上又踢又打。

像只還沒馴服的小野獸一樣。

夏子熙沒理會那只狐狸,輕聲地走進山洞中,就著昏暗的光線,他見到宣婉清正坐在地上的一塊大石旁嚶嚶哭著,乎里似乎還抓著些什麼,而另外一只紅狐狸則憂心地坐在她身旁。

難不成她從昨天晚上一直哭到現在?

不會吧?

「小包狸?」他輕輕地喚著,像是生怕驚動了這只小野獸。

宣婉清听見他的聲音,突然身子一動,但還是繼續哭著沒理他。

「小包狸,你不會從昨天晚上一直哭到現在吧?哭這麼久,人可是會變丑的喔!」他語氣輕松地說。

沒想到宣婉清一听哭得更大聲了,讓他手足無措。

「小包狸,你到底怎麼了?」

哎呀呀,一個好好的小美人被他欺負成這樣,突然間,他覺得干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他不該上山抓紅狐狸、不該欺騙她自己中了毒、不該在溫泉里輕薄她——雖然事後這只小包狸承認他的確讓她很舒服——還有,他干不該萬不該就這樣想要強佔了她的身子。

堂堂太子心中第一次體會到一種叫作「歉疚」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讓他吃了一驚。

眼前的小包狸哭得全身顫抖,他忍不住走上前輕輕擁住她縴弱的身軀,就像保護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壞……壞人……走開……」宣婉清沒有掙扎,但嘴里依舊不認輸地喊他壞人,讓夏子熙苦笑不已。

「怎麼老說我是壞人?」他眼楮突然一亮,「既然口口聲聲說我是壞人,為什麼又抱著我的衣服不放?」原來他見到宣婉清捧在手上的竟是自己的衣裳,想必是昨天晚上那兩只調皮的狐狸叼來給她的。

「我……我昨天晚上很想你礙…所以就抱著你的衣服。」宣婉清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率直的告白讓夏子熙心里又是一跳,竟浮起萬般柔情。

原來這小泵娘真的這麼喜歡他?即使被他欺負、被他弄哭,卻依舊抱著他的衣服不放,只因為她想他?

夏子熙慢慢將宣婉清轉過身子面對自己,哭了一夜的眼楮果然腫得像核桃一樣,但他卻不覺得難看,反而更加心疼起來,「小包狸,想我就回來找我啊!為什麼要一個人躲在這里哭?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光著身子在溫泉旁邊等了你一夜,差點要得風寒了呢!」

宣婉清突然噗哧一笑,旋即又掉下大顆的淚珠,「可是你昨天晚上把我弄得好疼,我好害怕……」

「既然害怕,為什麼又舍不得我?還抱著我的衣服不放?」

「我不知道……雖然你是壞人,可是我心里又覺得你很好,還做了讓我那麼舒服的事情……」她停止啜泣,小小的腦袋歪著看他,「可是姑姑說我絕對不能相信男人。」

又是姑姑!

真是夠了!

眼下他決定先好好教一下這只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包狸。

「來,小包狸,我問你,你覺得我怎麼樣?」他溫柔地將宣婉清的下巴抬了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宣婉清看了看他,誠實地回答︰「你長得很好看。雖然除了姑姑以外,我沒見過其他人,但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不討人厭,我很喜歡你。」

夏子熙笑得眼楮都眯了起來,「那你覺得我的身體怎麼樣?」他拉著宣婉清細女敕的小手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下撫模,「你喜歡我的身體嗎?」

宣婉清點點頭,另外一只小手也模上夏子熙的胸膛,不厭煩地模了又模,「你的胸部好硬喔!巴我的完全不一樣。」

「那當然,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啊!」

宣婉清又看看他,一雙小手繼續在他身上撫模,像是愈模愈起勁。

夏子熙乘勢將她整個人抱進懷里,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吐氣,「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在想些什麼?是不是想著我?想著那些舒服的事?」

在他懷里的宣婉清被說中心事,睜大了眼楮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麼?」

夏子熙搖搖頭,這小泵娘真是單純得可以!心里在想什麼一猜就中!

「你是不是很想我?很希望我在你身邊?」

宣婉清點點頭。

「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很寂寞、很冷,很希望我能抱抱你?」

宣婉清點頭如搗蒜。

「小包狸,知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她搖搖頭。

「那是因為——你愛上我啦!」

扒呵!想他夏子熙也算是少有的美男子一個,就算不顯露自己的太子身分,憑他的外貌依然有不少女人為他傾心,何況是這個在山里長大的小包狸?再加上昨夜的「教」,他就不信這只小包狸能從他的魅力里月兌逃。

可沒想到宣婉清的反應讓他大吃一驚。

「哇!」這小泵娘突然大哭起來,才剛干的淚水又滾滾落下,一面還伴著呼天搶地的嘶喊︰「我死定了!我真的死定了!哇——」

夏子熙一頭霧水,「你死定了?小包狸,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死定了?」

「嗚嗚嗚……姑姑說,只要一愛上男人,我就死定了,到時候連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哇……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死了就不能再看到你了……」

夏子熙這時候臉上已經滿是黑線。

宣婉清的姑姑是和所有的男人有仇嗎?自己被男人騙了也犯不著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貼上「負心漢」的標簽吧?還教給小包狸這一堆亂七八糟的觀念!

真是的!看來他非得把小包狸帶下山好好教一番不可。

「乖……乖……小包狸,別哭,你不會死的。」

「真……真的?」她抬起頭來看他。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相信。可是我也相信姑姑的話。」

「可是你姑姑已經死了啊!」

「雖然死了,但我還是相信,因為是姑姑從小照顧我、把我帶大的。」

「小包狸,听我說,」夏子熙表情認真,「這個世上有很多很多男人,可是不一定每個男人都是壞人。男人里的確有壞人,但是也有好人,我呢,就是男人里面的好人,所以我對你這麼好,而且就算你愛上了我,你也不會死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絕對不會騙你的。」

宣婉清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終于破涕為笑,主動撲進他的懷里。「我相信你,因為你對我好。」

「小傻瓜……」夏子熙的手在她腰上游移,溫香暖玉在抱,少女香氣入鼻,他的下半身似乎又蠢蠢欲動起來。

「夏子熙,那你和我一起在山上生活好不好?」

「啊?!」宣婉清的話如一桶冷水澆在他頭上,喔,或者應該是說,澆在他剛剛才萌芽的粉紅欲上,霎時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和你一起在山上生活?」

怎麼可能?!

「是啊,你陪我每天一起泡溫泉,做快樂的事,這樣不好嗎?」說完,她便湊上自己的櫻唇,在夏子熙的唇上又舌忝又咬,簡直和只撒嬌的小包狸沒兩樣。

不過夏子熙現在可沒空享受。

「等等,小包狸,你先听我說——」他有千萬個不舍地把宣婉清給推開一些,「我不可能留在山上陪你的。」

她一愣,「你不喜歡我嗎?」

「當然不是。」

「你不喜歡和我做快樂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其實夏子熙回答得有點心虛,畢竟昨天晚上那出其不意的一腳太有力了,到現在他的下月復都還在隱隱作痛。

「那為什麼不留下來?」宣婉清霍地站了起來,嘟起小嘴,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嬌俏可愛,夏子熙好想就這麼把她壓在地上給吃了。

「因為我的家不在這里啊!」

「那你的家在哪兒?」

夏子熙笑笑,「當然是在山下。我的家很大,僕人又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呢?」

宣婉清搖搖頭,「不要,我不要下山。」

「為什麼?」

「姑姑說山下都是壞人,要我不要下山。」

又是姑姑!

夏子熙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要自己冷靜,別在這時候發脾氣和小包狸一般見識。

他心里幾個念頭轉了轉,知道宣婉清久居山上,突然要她下山,她一定無法接受,倒不如來個欲擒故縱,先丟她一個人在山上,想他幾天,到時候再來勸她下山,她應該就會願意了。

「小包狸,你當真不願意和我下山?」夏子熙站起身,對她伸出了一只手。

宣婉清看了看他的手,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唉……」他故意長長嘆了一口氣,「那我們只好就此分別了。」

「夏子熙,你……你真的要走?」宣婉清急了,咬著嘴唇緊張地看著他。

「是啊,我的家人會擔心我啊!」他說的倒也是實情,自己每次微服出巡,父皇、母後總是掛心得很,直到他回宮後才會放下一顆心。

「你真的不留下來?」

夏子熙露出痛苦的表情慢慢搖了搖頭。

宣婉清眼眶又盈滿了淚水,猛地一跺腳,朝他大喊︰「壞人!你是壞人!」然後便轉身跑出山洞,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夏子熙苦笑,這可是他第一次被人罵這麼多次「壞人」哪!

宣婉清再回到山洞附近的時候,夏子熙真的已經走了。

她不死心地四下張望了好一會兒,到處都看不到那高大俊美的人影後,這才頹喪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眶一紅,險些又要掉下淚來。

夏子熙真是個奇怪的壞人,可是……可是為什麼自己就是無法討厭他呢?而且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覺得好快樂、好舒服,好想就這麼一直和他在一起……

正在思念的時候,兩只紅狐狸突然竄到她面前,高興地跳著,一只嘴里叼著山雞,一只嘴里叼著一只兔子。

「大紅、小辦,你們從哪兒找到這些的?」她好奇地張大眼楮,怎麼才一會兒工夫,這兩只小包狸就抓到這麼豐盛的獵物?

兩只紅狐狸轉身就往洞穴深處跑,宣婉清也跟著進去,這才發現洞穴深處里有好多野生水果和野味,就堆在夏子熙的衣服上頭。

想來他是怕她餓壞了,才會準備這些食物吧?

宣婉清的心里一陣暖,卻又一陣酸。

這麼好的壞人,從此以後就見不到了,她好難過礙…她是不是應該答應和他一起下山呢?

可是……姑姑講的話仍在耳際繚繞,姑姑說外面太危險,每個人都是壞人、都是吃人的老虎,只有待在深山里才安全。而且特別要注意男人,個個嘴巴甜言蜜語,說的卻都是謊話。

毖話?

那夏子熙對她說的也是謊話嗎?

可是……他說會讓她快樂,他也真的讓她覺得很快樂啊!

但他卻也讓她疼得眼淚直掉,還打亂了她原本平靜的日子。

本來她一個人在這山上,和兩只狐狸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餓了就摘野果,偶爾這兩只紅狐狸也會打點野味來給她吃;渴了就喝清涼的山泉;晚上還可以去泡泡溫泉,日子過得很愜意。

在夏子熙闖進她的生活之前,她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作「寂寞」,也不知道什麼叫作「思念」。

可是才一個晚上,就一個晚上呢!她就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亂七八糟了。

一會兒愛,一會兒討厭。

一會兒快樂,一會兒痛苦。

包要命的是,夏子熙說自己愛上他了!

這怎麼可能?

泵姑臨終前還特別交代,千萬不能愛上男人,不然到時候一定會被生吞活剝,連骨頭都沒得剩。

宣婉清那時候還傻傻地發誓,說她將來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個男人,不然就讓她不得好死。

可是——她居然一看到男人就破了戒!就這麼傻傻地愛上了他!要是姑姑知道了,不知道會有多生氣哪!

宣婉清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只有在這時候才稍微慶幸姑姑已經去世了,不然光想像姑姑生氣的樣子,她就開始發抖。

「唉……」她嘆了口氣,坐了下來,看著兩只紅狐狸興高采烈地吃著山雞與兔子,自己卻沒什麼胃口。

她是不是開始患相思病了?

泵姑說,這種病敗嚴重的,怎麼治都治不好的!

嗚……怎麼辦?她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泵姑說愛上男人就會死,那她會不會因為相思病無藥可救,然後死在山上呢?

可是夏子熙說他是好人,所以愛上他不會死,而且還會很快樂。

嗚……她到底該怎麼辦?

「夏子熙……討厭……壞人……」

她什麼都不知道,腦筋一團混亂,只知道現在她好想好想夏子熙,好想再看他一眼,好想再窩在他的懷里,好想再與他一起泡溫泉,然後做著很快樂的事情,好想听見他說話的聲音,感受他身上男性強健的肌肉彈動的那種奇特感覺。

懊想好想……

她終于又「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把那兩只吃飽正在打嗝的紅狐狸給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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