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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折心 第十章

作者︰江曉嵐

佔地萬坪的百貨公司開幕第二天,人山人海,把百貨公司擠得水泄不通。

張芷潔挽著伊集院楓的手臂,在人滿為患的大廳里緩緩移動。

「哇!懊多人,還好你長得高,不然我都不曉得會被擠到哪里去。」她小鳥依人的緊摟著他。

「可能被擠到廁所里去,然後又哭得淅瀝嘩啦。」伊集院楓寵愛的捏捏她的鼻尖。

「才不會呢!」她甜甜的笑。「我會牢牢抓緊你,說什麼也不讓你離開我!」

他一笑,卻又迅速的收斂了嘴角。再一個星期,他就會離開她了!只剩一個星期……好幾次想跟她坦白,但是一接觸到她無邪的笑容,他就沒有勇氣說出口。然而,隨著時間的逼近,他拚命在心里祈禱時間能永遠停住,可是上帝並沒有听到他的請求,命運之神正一步一步逼著他離開她!

張芷潔看他突然斂起神色,她的心猛跳了一下。是的,他不會永遠在她身邊,她不能牢牢的抓緊他,她必須學會放手,因為三個月的時間快過了!他會回香港,接著身邊會出現無數個女人,就像那晚抱著的金發尤物。總之,他會走,而她要試著松手!

她黯淡的垂下羽睫,悄悄的把手抽出來,她要學著一個人走,因為往後她的身邊不會有他,必須獨自嘗試孤獨。

「別急著離開我,還不到說再見的時候。」伊集院楓敏銳的察覺到她放開手,他緊緊牽起她垂下的手,力道之大令她輕顰細眉。

他握得好緊,但是她不喊疼,因為這份小小的痛楚是瞬間的幸福,在這一刻,他心里是在乎她的,即使只有這一刻,她也該滿足。

☆☆☆

秦素素忙碌的在百化貨公司里四處亂轉,她看起來不像在購物,反而像是在找人,而琳達則氣呼呼的跟在她身後。

沒想到她嫁給青的決心會這麼強烈,在經歷過上次的炸彈事件後還不改變。秦素素懊惱的想著。

上回的炸彈驚魂記是她一手主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嚇退琳達,讓她打消嫁進青翼門的念頭,可是卻打擊不了琳達的決心。所以,她只能想到這個下下策了!

她要逼青表態!

讓伊集院楓去決定,看他有沒有膽和長老反抗。

「總算被我抓到了。」琳達扯了扯秦素素的手臂,示意她停下腳步。

秦素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沒想到是琳達先發現,她在心里暗自大叫︰太好了!

伊集院楓無論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目的焦點,琳達一眼就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他,她清楚的看到他身邊牽著一個嬌小的東方女人。

「當作沒看到。」秦素素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過去。

「什麼?」她難以置信的尖叫。看到她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牽手逛百貨公司,她還不能沖上去跟他對質!而瞧伊集院楓對那女人寵溺疼愛的模樣,實在叫她嫉妒,他可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自己啊!

「看到了你又能怎麼樣呢?」

「我要讓她知道我是伊集院楓的未婚妻!」她無禮的撥開人群,直直走向他。

☆☆☆

「楓!」琳達擺出一副大方迷人的儀態站在他們面前。她當然沒傻得跟伊集院楓大吵大鬧,他要是惱羞成怒不娶她,那一切就完了。

怎麼回事?伊集院楓轉過身來,看到琳達跟秦素素站在他眼前,登時高揚的嘴角瞬間僵住。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秦素素,她則是一臉無辜的對著他苦笑。

是那天晚上他抱著的金發尤物!張芷潔一眼就認出她來。

「楓,不為我們介紹嗎?」琳達笑道,眼楮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伊集院楓居然看上一個貌不驚人的矮小女人,這東方女人哪一點比得上她?

「沒什麼好介紹的。」他冷冷的說。

琳達倒是很主動的向張芷潔伸出手,特意向她展示著手指上的戒指。「哈羅!我是楓的未婚妻,我和楓下個禮拜就會在香港結婚。」

她的英文不是很好,但是這回……她清清楚楚听懂了每一個字!

「芷潔。」伊集院楓感覺到她把手抽出了他的手掌。

「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她看著他,心痛的說,「沒想到會這麼快……」

琳達好嫉妒,她第一次在伊集院楓臉上看到惶恐的表情,為什麼他會對一個這麼平凡的女人認真,說到身材樣貌她哪一點比不上她?

「你听我說——」伊集院楓頭一次控制不住一直往下墜的心。

「我不能再听你說了。」張芷潔打斷他,轉過身,平靜的離開他。

「不!」他追了上去,旋過她的身子,想把她整個人納入懷里,卻被她推拒。

「不要讓我無地自容好嗎?」他未來的妻子就站在那邊,她怎麼可以再作夢。「你的未婚妻好漂亮……恭禧你。」

「芷潔……」怎麼回事,他的心好痛,就像心髒病發作,快死了一樣。

「你是不是因為無聊才跟我在一起的?」

「我愛你!」如果說這句話可以留住她,那他願意說一億遍。

「謝謝,我相信,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愛我的。」張芷潔看著他,她很愛哭,但是這回她卻勇敢的沒掉一滴眼淚。「每天早上醒來,我都很害怕,打手機會突然找不到你,但是以後我就不用再這樣提心吊膽了。伊楓,你給我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踮起腳,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瞼頰。

他知道,這是再見的親吻。伊集院楓看著她嬌小的身影很快就被人群吞沒,她不能預期的來到他身邊,又不能預期的離開他,這一刻,他的心彷佛停止了跳動。

☆☆☆

那一天沒流出來的淚水,在這個星期全都涌了出來。

張芷潔躺在床上,分不清楚這是第幾個失眠的夜晚,她出神的看著天花板,自眼角淌出的眼淚又弄濕了枕頭。

床頭音響不斷播著路況,一直到主持人播放了一首歌,才吸引她的注意。

「因為想一個人而寂寞,因為愛一個人而溫柔,因為有一個夢而執著,因為等一個人而折磨,因為想一個人而解月兌,因為愛一個人而寬容,因為有一個夢而放縱,因為等一個人而漂泊,像夜的朦朧,你的深情難懂,我的世界因為你而不同,像風的自由,你的深情難留,你的背影,是我最美麗的所有……」

張芷潔從床上坐起來,弓著腳,把消瘦的下顎枕在膝蓋上。

範瑋琪的因為……適合在這樣的夜晚響起。

她想起了和伊集院楓相處的種種,歌停了,主持人一如以往接听听眾的電話。

「永和的伊楓,為什麼要點這首歌,可以跟我們分享你的心情故事嗎?」

當主持人接通了叩應,張芷潔整個人像被電到了一樣,從床上跳起來,差一點踩到窩在床邊睡覺的阿尼。

「偶然間,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跟一個女孩听到這首歌,那個女孩子……」

她心情激動得難以自己,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從廣播里听到伊楓的聲音。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女孩子,這首歌就像我們的故事,但是,我會改變結局,我會站在她家前面的巷口,跟她說我愛她,我們會有結果的。」

「那麼我在這里祝福你們嘍!」主持人笑道。

「謝謝!」

張芷潔沖到書桌,把鎖了一星期的手機拿出來,她的手指顫抖的按開了電源。

手機開機後,立刻響了起來,她咬著唇猶豫的看著螢幕,一直到阿尼被吵醒叫個不停,她才接起。

「是我。」

听到伊集院楓的聲音,她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就在你家樓下。」

張芷潔走到窗戶旁,拉開窗廉,果然看到了他正仰頭看著自己。

「你下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張芷潔又哭又笑的把手機丟到床上,打開房門,穿著睡衣就跑下樓。阿尼汪汪的跟著她下樓,在她打開樓下的鐵門時,阿尼率先跑了出去。

她只是個很平凡的女子,他來找她讓她好感動,她現在只想緊緊抱著他,跟他說她有多想他!張芷潔把一切都拋向腦後,不顧一切的朝伊集院楓跑去。

他如她所願的張開了雙臂,讓她投入他的懷抱。

「我好想你,伊楓,我好想你!」

「我也是。」這失而復得的感覺真是該死的好。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回香港跟那個金發美女結婚嗎?」

「我逃婚了!」

「什麼?」張芷潔抬起頭驚訝的看他。

「我原先是要听從長老的安排娶她的,但是當我站在天主面前,我想到的全是你,我好希望站在我身邊的新娘是你,我想把戒指套在你的手上……我不能在天主面前說謊,我愛的人是你,想守護的人也是你,你才是我不論痛苦或幸福都想廝守一生的人!」所以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逃婚了。長老他們還有琳達在他身後咆哮,但是他就在那些夥伴的幫助下,掙月兌了長老派來抓住他的人,帶著戒指飛來台灣。

「我也好愛好愛你,天……我真不敢相信,王子真的選擇了我?」張芷潔這輩子從來沒像此刻這麼幸福,美夢成真的感覺真好。

伊集院楓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絨布盒,在她面前打開,牽起她的手,拿著戒指套入她的手指——

但是,她卻把手抽回來。

「芷潔,你不想嫁給我嗎?」他緊張的看著她。她還不肯原諒自己?她還氣自己瞞著她有未婚妻的事?

「不是……我不想戴別人挑的戒指,我要我們兩個一起挑。」張芷潔笑看他,她發現她直的能牽動他的喜怒哀樂,她好高興。

伊集院楓松了一口氣,把她摟進懷中,給她一個纏綿熱吻,藉由這火熱的吻傾注他的思念跟愛意,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能抓住自己的心。

小雨不期然的灑了下來,輕輕的打在他們身上,愛神悄悄的播下愛情的種子,秘密的在他們心里萌芽,當他們意識到時,原來早已根深蒂固。

她愛上了一個特別的男人,而他選擇了一個平凡的女人,這就是愛情,沒有任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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