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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保鏢唐小缺 第十章

作者︰黃苓

幾日後,揚州的暢懷武館門外,出現了四名高大的男人和一名圓臉少女。

守門人一下就認出了他們。所以很快地,唐小缺回來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個武館。

唐小缺終于回家了。

一見到闊別已久的家,和走向她的家人,她忍不住心頭激動地沖上去,一手一個拉著她的爹娘。

‘阿爹、阿娘!’她喊。

斑壯如座塔似的唐家老爺唐為,一看到寶貝女兒,早一把攬來她的肩頭不住地抽著,‘我的好孩子,你總算回來了……’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美艷婦人,雖然也欣慰見到平安歸來的女兒,不過卻不如自家老爺的感情外露。她回握了女兒的手一下,美目炯炯卻又柔和無比地直視住她,微笑,‘當保鏢的感想如何?’她只問。

唐小缺想也沒想,給她家阿娘一個燦爛的笑臉。‘我喜歡!’

‘喜歡你個頭!受傷的家伙還敢大言不慚再給我偷偷去當保鏢試試!’隨後跨進門的唐文臨冷冷丟來嗤哼。

唐小缺很快轉身,朝他扮了個鬼臉。‘大哥真討厭,干嘛老提人家受傷的事!’

為了她這點小傷,他們都不肯多趕路,要不他們可以更早回到家……至于現在,她的傷真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唐老爺、唐夫人。’這時,歐陽泉漫步上前,對著唐為夫婦恭謹地一施禮。

唐為臉上的笑容加深,唐夫人也同樣帶著笑意。

‘歐陽賢佷,好久不見了。’夫妻兩人同時開口。

一會兒之後,眾人舒適地在花廳安坐下。下人則忙著為他們端上茶點,然後退開到一旁。

‘關于最近發生的事,我們全知道了……’啜了一口熱茶後,唐夫人緩緩地開口。

一路上,申平都有飛鴿傳書回武館,所以他們才能無誤差地掌握所有事。

唐夫人盯住面前一臉從容平靜的歐陽泉,直接問出重點︰‘聖明教的聖女曾跟你有什麼關系?’

女人的直覺使她在想過一遍關于歐陽泉被暗殺所牽扯進的人物後,立刻抓出了一個最重要的人和問題。

這時,就連原本專心享受阿爹親手制作的糕點而感動的唐小缺,一听到阿娘問的話,也莫名的心悸了下,忍不住偏頭向歐陽泉望去。

事實上,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已全集中到歐陽泉身上。

‘我和東姑娘只是朋友,並無其它關系。’歐陽泉坦蕩回答。

‘不過我想……她喜歡你是不是?’唐夫人的眼神充滿睿智。

一旁的唐小缺眨眨眼,心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跳動著。

歐陽泉微微攏眉,不過他的黑眸仍不回避唐夫人的視線。‘我知道,她也提過……’他舉杯輕嗅溫潤的茶香,眼楮焦點移向看著他的丫頭,一抹幾不可察的溫柔閃過他眸底。而只這麼一眼的凝注,他又轉回唐夫人身上。‘不過我已明白回絕,她也清楚,我們除了朋友,也只是朋友。’

‘我相信你。’唐夫人點頭。雖然這只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不過她從以前就不懷疑他的自制力和清楚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的自信。而剛才,光看他瞧向她家丫頭的那一眼,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想到,這年輕人還真有一雙慧眼,出名的大美人邱惜惜看不上,听說也美若桃花的聖明教聖女不挑,偏偏就選上她家的寶貝!

唐夫人對他了然微笑,不過很快便轉為凝肅的神情。‘看來關鍵就在東姑娘身上。她那個左護法追殺了你兩年,就是為了她,對吧?’原來她武館只負責保主的安全,至于偵探保主為什麼會被追殺可不是武館的問題……不過他得破例──除了他與老友夫妻的關系外,現在更因為他有可能成為自家人,不管可不行。

‘我也很想知道東姑娘究竟出了什麼事。’歐陽泉沉聲道。

‘要不要我替你去會會那位東姑娘?’一直在旁悠哉喝茶嗑瓜子的唐文臨突然閑閑地開口。

‘我是打算見見她。’歐陽泉也欲親自解開疑惑。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唐小缺立刻跳了起來。

所有人一齊把眼楮瞪向她。

‘什麼?我特地做的甜點你才吃沒幾口……’唐家老爺失望地皺起臉。

‘走什麼走?你這受傷的家伙給我留下!’唐家老大炮轟。

‘小缺,二哥我替你保護歐陽三少爺就可以了!’才剛由教練場跋過來的唐家老二,一弄清楚狀況,適時將自己貢獻出去。

‘小師妹留下來養傷。’申平也反對。

這時唐家真正主事的當家夫人終于開口︰‘要走也不必急著現在就走,更何況……’她的視線在眾人臉上轉過一圈,最後停在歐陽泉淡靜的面容上。‘歐陽賢佷想必已有了什麼打算,是嗎?’

歐陽泉回視眾人投向他的目光,接著突然露出意想不到的愉快笑容。

‘其實我的打算只有一個字,等。’

‘等?!’所有人皆呆住。

‘沒錯,等。’歐陽泉閑適寫意地啜著手中香茗,‘貴府可否讓我暫時叨擾?我想在這兒等人來。’

歐陽泉就這麼在唐家住下了。

而他這身分短赫的貴客在數年後再次駕臨,雖同樣引起武館內眾人的注目,不過在經過幾天後,大家也就漸漸習慣了那抹不同于常人威儀淡逸的影子的存在。

不過眾人看慣的,除了這位暫住于此的貴公子外,另一個老跟在他身後,簡直是標準跟屁蟲的人影,他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沒錯,可從前他們何曾看過小姐如此安安分分過?這才稀奇啊!

涼風習習。

‘小習別院’後的池塘畔,歐陽泉悠閑自若地垂釣著,而一直沒回歐陽府的衛霆則在稍離他不遠處閉目養神,至于唐小缺……

唐小缺在一邊空地上練過了幾套棍法,仍不見歐陽泉動一下,終于按捺不住地干脆收棍,身形倏地飄至他身畔,蹲下。

‘三公子,已經好幾天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急嗎?’她直盯著歐陽泉好看、卻仍舊平靜無波的面容,‘你確定那東姑娘會來找你?說不定她沒收到你的訊息呢。’他們都知道他要等的人是誰,而她也從他口中求證過了。只是,她實在懷疑東兒雅究竟有沒有接到他發出的訊息。

老實說,對于這位未曾謀面的東姑娘,她是很好奇啦!可是除了好奇,她另外還有種古怪的心情,好像……不怎麼喜歡歐陽泉和她相見。

因為東兒雅是歐陽泉難得開口稱贊的女人,因為她是喜歡他的女人,因為……她也喜歡他,不行嗎?!

就是這樣!

所以,完了!她的保鏢之位岌岌可危了。

‘她會收到,也一定會來,除非她發生了重大意外。’歐陽泉偏首凝向小缺不尋常、急躁的神色,心驀地一動,‘小缺,你想說什麼?’

看著眼前的歐陽泉,唐小缺的眉頭愈皺愈緊,最後,她下了決定似地深吸一口氣,這本終于張口︰‘我……’突地又住嘴,因為她忽然想到一邊還有衛霆在,微紅了下臉,轉頭偷瞄了距離有夠遠的衛霆一眼,接著干脆直跪起來,以說悄悄話的姿勢將嘴巴湊向歐陽泉耳邊,小小聲地對他說︰‘如果你能保證,不管我跟你說什麼,你絕不會辭退我這保鏢,我就說!’

雖然她的舉止無邪,絲毫無其它意圖,不過對于對她心懷企圖的歐陽泉來說,她這近乎投懷送抱的姿態就夠撩勾人了……

他嘆氣,強捺下將這對自己足以勾引他的能力沒絲毫自覺的丫頭狠狠攬進懷里的沖動,手指捏了捏她細膩的下顎。

‘我保證,我會讓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小缺,我說得出做得到,听清楚了?’別有用意地,聲音低沉而沙嘎。

這是──誓言。

不過,只想著保住她的保鏢之位的唐小缺,腦筋根本沒轉彎──她抓住了他的手,眼楮、嘴角全是笑。

‘這是你答應我的,我听清楚了!’得到他的保證,唐小缺這才敢肆無忌憚起來。‘好!那我可以跟你說……’而就在她要開口跟他說那幾個字時,突然,她握住他的手一緊,接著在瞬間,她已完成了抽出身後雙棍、轉身做出護住他的連串動作──

歐陽泉也在她做出這些警戒舉動之時神情凝斂,但他靜坐未動。

一旁的衛霆也幾乎是在同時便察覺到了唐小缺感應到的異樣,立即躍身至歐陽泉身側。

‘泉公子,好難得能看到你被個女人打敗,真是大快我心,也不枉我來這一趟了!’其實唐小缺三人的行動只是在眨眼間,就在同時間,一個銀鈴般的聲音伴隨著幾抹影子幽魂似地出現在他們前方,

歐陽泉一听到這熟悉的女音後,原本緊繃的面色倏地一松,眉峰揚起。

就連唐小缺也從來人的語中听出了端倪──她很快回眸向後瞥了歐陽泉一眼。

他對她微頷首。

唐小缺立刻明白了地轉回頭,壓下心頭乍然莫名翻涌的情緒,氣凝神聚地盯著這些突然出現的人──

只見三個人中,有兩人是她不陌生的──一個是令她大感驚訝的從原、一個是和她交過手的灰矮老頭。他們全站在‘她’身後。她,指的是一身黑衣、身段曼妙引人遐思,頭頂卻戴著一方覆紗黑帽,將自己面貌完全掩住的女子。

‘東姑娘,好久不見了。’歐陽泉已經起身。面對眼前的蒙面女子,他淡淡一笑,不慍不火道。

東兒雅走近他一步。‘你知道,我一向神出鬼沒慣了,所以你前頭那些朋友我得讓他們睡一下……’重紗下的笑意顯示她毫不在乎自己出手造成的後果。不過一轉眸听明白的唐小缺卻是表情一變!

‘你對她們下藥?’她一急,月兌口而出。

她一出聲,東兒雅立即將注意力轉向她,‘唐小缺?’她半是試探、半是肯定地喚出她的名。

‘你認識我?’唐小缺首先一怔,隨即了然地將視線由她身後的從原臉上再轉回來。‘一定是那家伙告訴你的!’沒想到自那晚山谷戰役逃月兌掉的從原,此刻竟會和這聖明教的聖女一起出現在他們眼前。難不成,他又在想什麼詭計要害歐陽三公子?

腦袋轉到這里,唐小缺驀地一陣緊張戒備地又瞪向從原。

東兒雅似乎也從她的表現中瞧出什麼了。她沉默了下。

氣氛,在剎間又呈現了緊繃,直到歐陽泉淡定地開口︰

‘你這兩年,還好嗎?’

東兒雅慢慢仰起頭,面紗後的視線凝視著眼前依然儒雅清逸人宛如一陣清風,讓她捉不住、卻曾令她心生情動的男子──她最初、也是今生唯一的愛戀哪!

心猛地一陣劇痛,她立時警覺地收攝心神、調勻稍混亂的氣息。只在一剎,她又恢復了先前的澄淨無波。

‘我很好。’她帶著笑回他。

‘不好!你一點都不好!’听到她這麼輕松的一句,一直在她身後默不出聲的從原終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握緊雙拳,惡狠狠地瞪向歐陽泉,不顧一切地大吼︰‘為了他,你變成現在這模樣!是他害了你,你為什麼還要護著他?為什麼不讓他看看他究竟干下了什麼好事?!’他又痛又恨地一步跨上前,就要掀起東兒雅頭上的面紗。

東兒雅卻是輕輕一抬手,便將他伸來的掌拍開。

‘左護法,在我閉關的這兩年,你背著我做出的所有事,我仍未對你懲以教規刑罰,你竟還敢如此放肆!’她沉怒。

被她懲戒的刺麻掉半只手臂的痛遠遠此不上听到她無情排斥的話語痛,從原的臉色頓時慘白,向後顛了一下。

‘對……是我放肆!是我不自量力,以為可以為你做盡一切事,以為可以讓你開心……看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咬著牙,痛苦的額頭上爆出一條條青筋,‘說什麼要練本門的五毒秘法必須要絕心絕情,結果你不但讓自己被毒物弄得反噬毀容,還同樣對這男人念念不忘……是我錯了!我錯在愛上你這個從來不曾多看我一眼的聖女,我錯在……我至死也不能停止愛你!’痛徹心扉的吼完最後一句,他猛然風卷雷奔般地將身形射向歐陽泉,同時抱著破斧沉舟決心地刺出袖中短劍……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也幾乎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被他一番掏心掏肺的話弄得微失神的東兒雅,卻在他身影沖出的電光火石間,一伸手便抓住了他,至于他已出袖的短劍則被一直戒備著的唐小缺準確地擋掉。

只見,全場一陣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東兒雅和在倏忽間軟攤在她手中的從原身上。

東兒雅接著將被她迷昏的從原交給身後的毒手長老。‘先將他帶回去听候我的發落。’她絲毫不露一絲情感地命令。

幣矮老頭,毒手長老似乎想說什麼,不過只遲疑了一霎,立刻接過左護法,接著負起他,一下閃得不見人影。

處理完了從原的事,東兒雅再次面對歐陽泉。

‘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讓你這兩年來飽受困擾。’仿佛完全不受之前事件的干擾,她的聲音仍顯得笑意盈盈,‘其實我最近一出關就發現了不對勁,找了人來問才終于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你問我這兩年好不好,我可以告訴你,我真的很好。’在他身前站定,她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忍不住將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抬向他俊逸的臉,不過到了即將踫觸到他的面容前,她又如夢初醒地頓住,接著頹然放下。

‘他說的是真的?為了練功,你被毒物反噬毀了容貌?’歐陽泉幽黑深澈的眸仿佛可以穿透她掩住面容的層層面紗攫住她的視線。

一聲輕笑逸出。‘其實我一直知道從原對我的心,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因此將我閉關練五毒功、還差點走火入魔的事遷怒到你身上……’她的笑淡淡,‘五毒秘法是本門最高的一種心法,身為聖女的我原本早就該練成它,而且也只有我才能修練。我成功了,只不過我的容貌因此改變了而已……要練成五毒秘法,這只是小小的代價,我從未後悔過。’她轉過身,‘泉公子,雖然我們再次重逢是在這種情況下,不過老實說,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記得遠在海天一角、記得曾深深喜歡著你的東兒雅,這就夠了……’她的低喃聲里終究還是泄露出了一絲絲無奈。

那個以前能匹配他的東兒雅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她,只怕會將他嚇壞。

這個卓爾不群的男子,其實從以前就不曾屬于過她,更何況,此刻的他身邊還有了一個小泵娘──一個能讓他發下‘永遠’這個誓言的小泵娘……

在東兒雅費心壓下心口的扯痛、轉身欲離開之際,一只手突地伸出來拉住了她──

東兒雅驚詫地回頭,看見了唐小缺那一張出現古怪遲疑神情的靈秀圓臉。

‘那個……東姑娘……我想我知道從原為什麼要抓我了!雖然我不清楚他是從哪里得知的,不過我現在也認為……或許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解開你身上的毒。’

‘小缺!’就在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數聲震驚的喝聲同時從旁邊傳來。

唐夫人、唐文臨、申平,一齊出現在別院後的這方池塘畔。

因為無故地連續出現有人被迷昏而循線追查過來的他們早隱身在旁,並且將這里發生的事听去了大半。

‘小缺,你知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唐夫人步至小缺身前,沉聲問道。

‘我知道……’唐小缺點點頭,改攬住她娘親的手,對她燦爛一笑,‘救人嘛!阿娘,您覺得我有沒有辦法打敗東姑娘身上的毒?’

歐陽泉沉靜的深眸閃過炯炯閃爍光芒地凝注她,至于東兒雅,似乎也由唐小缺話語中聯想到了什麼地身子一震!

一直對覆在黑紗下的東兒雅深感興趣的唐文臨,卻注意到她這細微的舉動。他揚了揚眉。

‘如果我猜得沒錯,東姑娘身處的門派應該此任何人都擅用毒,所以連她都無法解開的毒,你又有什麼能力解得了?’唐夫人見多識廣,對于這偏居南方的神秘門派也略知一二。她知道小缺對眼前這東姑娘同情心大盛,不過身為她的娘,她不能讓她因此而涉險。

‘這位是唐夫人吧?晚輩失禮了。’東兒雅驀地脆笑出聲,‘唐夫人說得沒錯,我門派的確可說是江湖上最擅長用毒的一門;而我也敢這麼說,這天下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毒,所以連我都解不開的毒,我相信也沒有人解得開,就算小缺姑娘「身懷異能」……只怕也對我無用。’

唐夫人等人听得神情皆不由一凜。

‘那要是我解得開呢?’唐小缺自然也听出她似乎已猜出她的奇異體質,不過她仍不放棄。

這個曾讓歐陽泉贊賞的女子,她怎麼也無法接受她必須一輩子戴著面紗的事實。更何況……也許她真的是為了三公子才會變成這模樣……

‘唐姑娘對自己的能力就這麼有把握?’東兒雅的鶯聲中忽地滲進了一絲說不出的狡邪。

唐夫人還來不及阻止,唐小缺已經高高昂起下巴了。

‘當然!’接受挑戰。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在敝教等候你的大駕光臨。’東兒雅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掠過一遍,最後停在歐陽泉的方向。‘泉公子,到時候就請你帶著唐姑娘一起來吧,我會等著你們的到來。’意味深長地嬌笑著,隨即如來時般無聲無息地離開。

眾人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會兒之後,唐夫人首先神情沉肅地對著歐陽泉開口︰

‘我想再確定一次,你昨夜找我們夫妻談的一番話是認真的?’

歐陽泉毫不猶疑︰‘是!’

唐夫人臉上現出了笑容。至于其他人,則是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

‘好!你已經過了我們這一關,不過最後的決定權在小缺身上,你明白嗎?’

歐陽泉有點兒頭痛了。‘我明白。’

當所有人全走得一干二淨,只剩她和歐陽泉之後,唐小缺早就憋不住卑了。

‘三公子,我阿娘到底在說什麼?你昨夜去找我爹娘聊天是嗎?我阿娘說可以把我的秘密告訴你,是不是跟你昨夜偷偷去找他們聊天有關系?’唐小缺直將偵探的靈晶大眼湊到他跟前,‘三公子,我怎麼覺得你的秘密好像比我還多?’她已經很快從東兒雅、從原的震撼中回復過來,現在她的心神和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

其實她早就感到歐陽泉的轉變,和她初初成為他的保鏢那時比較起來,他這時的笑容變多了,眼神也溫柔有人味多了,可她還是覺得不怎麼能懂他。例如他對她超出保鏢該有的寵溺舉止,例如他偶爾讓她大腦打結又忍不住心暖洋洋的話……

歐陽泉低頭盯視著仰在他面前的這張充滿好奇的圓女敕小臉,心驀地一陣深切的動容。一抹笑柔化了他的嘴角。‘在東姑娘來之前,你要跟我說的,就是你一直不能透露的這個秘密嗎?’

唐小缺搖頭。‘其實……我的血可以解毒這件事,我一直很想讓你知道,可是我曾發誓,除了家人以外,我誰都不能說。現在你知道了?’雖不明白阿娘突然改變心意的原因,不過她也很開心不用再瞞著歐陽泉這件事。對她來說,他不是別人,而是──

是什麼?

她突然又困惑了。

那麼對她而言,他究竟是什麼人?主子?朋友?或是……可以分享秘密的更親密的人……

心怦怦亂跳著,唐小缺猛地用力一搖頭。

雖然早先已約略猜出小缺身懷的這項秘密,不過經她親口證實,歐陽泉仍不免有驚震之感──難怪唐家會要小缺立下守秘的誓言。因為只要一個不好,小缺便會成為眾人爭奪的目標。光思及小缺秘密若曝光的後果,他也跟著頭痛。

無怪乎昨夜他去找唐館主夫婦談到他對小缺的心思和打算時,他們會要他最好有守護住某個秘密和隨時會被卷入危險的準備──原來他們暗示的是這個。

不過……小缺這丫頭一定不會猜到唐夫人會答應她對他透露秘密的用意。

她自己不也說了──除了‘家人’,她誰都不能說嗎?

傻丫頭!

暫時拋開了往後才可能有的擔憂,歐陽泉的表情在瞬間舒緩了下來。他一手放在她發頂上,挑眉。

‘看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定住,唐小缺直直盯向他含笑迷人的眼楮,接著雙頰倏地染上兩抹紅暈。‘這個……其實我之前真正要說的……才不是這件事……’實在承受不了他幾乎要看透人的眸光,她終于還是忍不住低下頭咕噥︰‘怪了,又不是啥丟臉的事,我干嘛要不好意思?’

歐陽泉也將她後頭的小聲嘀咕一並听清楚了。他的目光一閃,放在她頭上的大手緩緩下滑到她的後腦勺扶住,而他的另一只手,則伸向她的小腰,攬住。

‘小缺,我在听。’

‘你保證你答應過我的還有效?’一時沒心思注意到此刻兩人的親匿姿勢,唐小缺很快抬起頭來重新看向他。

‘我保證。’歐陽泉朝她揚起一抹深思的微笑。

唐小缺大眼眨也不眨地,‘我喜歡你!’她終于說了。

‘我也是。’

‘呃……啊?’

‘唉!笨丫頭!……’

辛苦你了,歐陽三公子!

一群一直躲在不遠處偷听的親愛唐家人,皆忍不住同情地在心里為他送上這句。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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