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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樓台先得月 第八章

作者︰樓雨晴

斑雄、屏東路程並不遠,我固定兩個禮拜會回家一次,所以基本上,也沒什麼人在外地的思鄉感受。反正想回家時,只要跳上車,-一下眼就到了,感覺上就像在隔壁村莊一樣,老媽還嫌我礙眼,回來得太頻繁,浪費車錢呢。

一轉眼,又快畢業了,兩年快得像只是昨天的事而已。

這天,上課時,班上的同學兼室友傳來一張紙條。

★「外面有個斯斯文文的帥哥在宿舍樓下等-哦!」★

咦,誰呀?我開始思索交過的男朋友中,哪一個「嫌疑」較大。

腦中數據庫搜尋一圈,發現範圍還真廣,交過的男朋友,絕大多數都是這一類型,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是有特別偏好的。

★「這又是哪一任的男友啊?真羨慕-的桃花運。」★

又一張宇條傳來。不愧是我的室友,腦袋里想的都跟我差不多。

我回傳了一張字條給她。

★「相信我,我也想知道他是第幾任。」★

五分鐘後,字條傳了回來。

★「-哦,不要太作孽了,每次都專挑書生型帥哥下手,外面那個看起來是難得的好男人,-就手下留情吧,別傷了人家純情少男心。」★

咦,好男人?這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我交了不計其數的男友,最大的收獲,就是「好男人絕種定律」——外表再怎麼人模人樣,交往之後,真相往往很不堪。

★「這世上根本沒有好男人。」★

這張字條傳出去之後,換來室友兩個字︰★「偏激!」★

斗大的兩個字加驚嘆號佔滿整張紙條,我順手揉掉,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等下課。

鐘聲一響,我立刻包袱款款走人。

「喂,子萱,等一下。」室友追了出來,喊道︰「別忘了告訴我第幾任哦!」

「好啦!」我揮揮手。

只是,我沒有想到,等我的人會是他——

在大腦支配行為前,我已經先做出動作!飛快奔去,用力抱住他,驚喜地又叫又跳︰「懷恩,懷恩!怎麼會是你!」

他接住我撲來的身體,笑說︰「這麼熱情啊?」

「對呀,好高興看到你喔!」

他揉揉我的頭發,另一手還摟著我的腰,大概是怕我太興奮會跌倒。

「-上次回來時,我們才見過面呢。」

「那不一樣,你專程來找我耶!」意義不同。

他也夠實際了,居然不冷不熱地潑了我一盆水。「不算專程。我是到屏東來處理一點事情,想到在-學校附近,就順路繞過來看看。」

我笑容垮掉,沒好氣地抱怨︰「姓魏的,你一定要這麼老實嗎?」安慰安慰我也好嘛,真是!

他撥了撥我的頭發,唇角帶笑。「好,我很想-,專程來看-,順便辦一點事情,這樣的順序言大小姐滿不滿意?」

「這還差不多。」我眉開眼笑,仰頭順勢親了他臉頰一記。「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把書放下,順便換件衣服,我們去吃飯。」

轉身走了幾步,又心血來潮,回過頭問他︰「你比較喜歡我穿裙子還是牛仔褲?」

他有些奇怪地看我一眼。「不管穿什麼。那都是。」

我滿意地笑了。雖然他以前也愛管東管西,但是對我的喜好,他從來不干預,只是接受我所接受,喜歡我所喜歡的,關心和掌控,完全不一樣。

一直到後來,我慢慢地懂了很多事,也逐漸能理解,他當初為什麼要分手。如果那時沒分開,今天,我們不會還能像現在這樣,輕松自在地相處談笑。

是他,讓我成長,也讓我學會懂事。現在,我反而會懷念起以前被他管的日子。

被好衣服下樓時,隱約的對話聲傳進耳中,在空曠的樓梯間,即使說得再小聲也會有回音。

「外面那個男生看起來條件很好,又有氣質的樣子,怎麼會看上她啊!」

「唉喲,一定是不知道地名聲有多爛啦!男人都嘛很容易被那張看起來清純甜美的臉蛋騙去。」

「听說她很愛搶別人的男朋友耶,還同時跟好幾個男人交往。」

「難怪我每次看到她,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換男友的速度比用面紙的速度還快。」

「這算什麼?據可靠消息指出,她還做過援交咧!」

「那根本只要是男人都能上了嘛,好隨便哦!」

「所以說啊,會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嘛只是想玩玩而已,誰會對這種女人認真啊!」

「怎麼會有這種人,把我們女人的臉都丟光了,將來娶到她的男人真倒霉。」

……

雖然錯過了前面很長一串,也足夠我肯定,本人在下我,正是話題中的偉大女主角。

這些話,早就听到麻痹了,我異性緣極佳,相對那些乏人問津的女孩子,心里當然不是滋味,那是正常人性,再加上剛好交往到某人暗戀的對象,以及分手後較沒風度的前男友,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就出來了。

我已經看得很開了,真要介意,三桶血都不夠吐。

想到懷恩還在外面等我,我步伐輕快,一點也不影響好心情。

「借過!」我故意大聲說,不理會她們在看見我時,嘴巴足以塞下一顆鹵蛋的ㄘㄨ-ㄛ樣,繞過她們跳下最後幾格階梯,轉彎時冷不防看見下半層樓的懷恩……

他半靠著樓梯扶手,低垂著頭盯住地面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髒重重敲了一下。

這群八婆!說人小卑時,不會先眼觀四路,耳听八方哦?氣死我了!

「懷恩……」

他仰起頭,有一瞬間,我以為在他眼中看見閃動的淚光……

他迅速垂下眼,眨了兩下,再抬起時,臉上是我所熟悉的溫暖笑容。

「好了嗎?那走吧,-要吃什麼?」

懊心情不見了,我現在很沉重。

他……听到了吧?那他會怎麼想我?也把我當成一個不知羞恥,人盡可夫的女人嗎?

我走在他身後,很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無從說起。如果他問我交過幾個男朋友呢?恐怕我自己也答不出來,這樣要怎麼說服別人,我是很潔身自愛的?

我現在終于知道,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用言語解釋得清的,難怪,在我們交往期間,爭吵最激烈的時候,他反而不解釋了。很多事情,解釋其實沒有用。

那種感覺——好無力!

「懷恩,我——」

「啊,對了,-知道洛宇和群英已經在一起了嗎?」不知是巧合還是蓄意,他打斷我的話,用輕快的語調接續。

我話卡在喉間,愣愣地看著他。

「說實話,我一直都沒把群英當女人看,我還挨過她一拳呢,她打人真痛。想到洛宇以後要和她交往,我真替他的安危擔憂。」

他是不想讓我難堪吧?

我吐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你怎麼知道他們在一起了?」這兩個人溫溫吞吞的,雖然大家都認為他們是一對,但也一直都沒有在情人與朋友之間,做出一個明確的區分。

「都抱到快著火了,還舌吻咧,這樣要是還不叫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算了。」

「你變態啊,干麼偷窺人家親熱!」

「哪有?是他們太干柴烈火,也不進屋就在車庫里難分難舍起來,我也很擔心長針眼。」

我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要體諒人家是遠距離情侶,一日不見就如隔三秋了,你不知道思念不是病,折磨起來也是要人命的嗎?尤其對用情很深的人來講。你不要看他們兩個人這樣吵吵鬧鬧的,其實——」

「……我知道。」聲音極輕,輕到如果不是我太注意他,根本就听不到。

「啊?」他知道什麼?我一下子餃接不上。

「沒,-繼續說。他們兩個吵吵鬧鬧,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想不起來原本要說什麼了,好像有什麼思緒斷層,擾得我心亂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手機鈴聲剛好打斷我的思緒,我順手接起,還沒出聲,另一端就迫不及待地問︰「怎樣?怎樣?想起第幾任了沒有?」

這個八卦女!

我沒好氣地回答︰「numberone!」還真說中了。是我的某任男友,還是最刻骨銘心的那一個。

「啊——」另一端開始失去理智地鬼吼鬼叫,情緒激奮到不行。「真的嗎?真的嗎?我要看,我要看!-快帶來給我看!」

「-算老幾啊!」要看就給她看嗎?懷恩又不是供人觀賞的稀有動物。

「期末考的葵花寶典交換,要不要?」

也就是說,我期末考成績不必擔心了?我打量了懷恩一下,思考這個交易劃不劃算,值不值得我出賣他的美色。

「不要再猶豫了,就這樣決定。我們一群人在逛夜市,-把他帶來。」

「我要問問看他的意思。」我遮住手機,小聲問︰「懷恩,我室友說要逛夜市,晚餐一起去夜市吃好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下。「方便嗎?」

「方便啊,看你的意思怎樣。」

「好。」

得到他的同意,我又拿起電話。「他說好。等我十分鐘!」

夜市離學校不遠,懷恩自己開車來,省去等公車的時間,才花了五分鐘。

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剛開始要用餐。

「坐啊,我幫你們點好餐了。」

敗快地人頭數一數,竟然有十幾個,其中還包括我的現任男友,林承瑋。

這女人居然沒有告訴我!這下尷尬了,我沒跟懷恩說耶,不知他會怎麼想……

校園戀愛就是這樣,甲認識乙,乙認識丙,丙認識丁……東牽西扯,就扯成一掛了,怎麼繞都會踫頭。

他們很快地挪出位置讓我們坐下,沒有疑問的,那個空位在現任男友左邊。

「喂,坐過去一點啦。」我堅決握住背恩的手,拍了室友一下,硬是多挪出一個空間,讓他坐我左邊。

男友起身去端食物,他點的是咖哩雞飯,我和懷恩都是那種有什麼吃什麼的人,不會有太多意見。

拿起湯匙吃沒幾口,我留意到懷恩眉頭不明顯地輕皺了一下。

我舀一匙過來試吃,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將我的那一份和他對換過來。「你吃這個,這個不會辣。」

他看了我一眼,微笑點頭。

「-不是也不喜歡吃辣?」右手邊的男友奇怪地問我。

「還好。」我只是不喜歡而已,懷恩是完全不能吃,會胃痛。

「虧我還刻意交代老板不要加辣……」咕噥聲很小,夜市也很吵,但是我就坐在他旁邊,听得一清二楚。

奔負男友愛心,我心虛地埋頭猛扒飯,假裝沒听到。

期間,一群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聊開來,追問我和懷恩是怎麼認識的。

年輕人就是這樣,不管熟不熟,坐下來就是能聊,祖宗十八代都照扯不誤。

「她的小嬸嬸是我干媽。」懷恩是這樣回答的,謹慎地避開那段撕心裂肺的戀愛過往,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

「那你們一定認識很久嘍?」

「從她吃飯還要我喂開始吧!」

「青梅竹馬耶!那怎麼沒發展出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子萱那麼漂亮,是男人都會心動的。」

我瞧見,他握湯匙的手僵了一下。

「喂,你們當我不存在啊!」現任男友的臉色也沒多好看。

背恩應該也察覺到什麼了,稍稍抬眼看向林承瑋,又看了我一眼。

只這麼一眼,我頭就已經低到快埋進盤子里。

偏偏,還有人就是不懂得「看氣象」,直搗暴風圈!

「那言子萱小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麼可愛?」

他偏頭像想起什麼,淺淺微笑。「很可愛,說話甜甜的,愛笑、愛撒嬌。」

是嗎?這就是他眼中的我?我想起後來那個無理取鬧的我,連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難怪他會那麼失望……

「關系也滿遠的嘛。中國人就是這樣,一表三千里。」林承瑋突然冒出這一句,口氣極度不以為然,擺明暗指人家不熟裝熟。

我在桌底扯了下他的衣服。他在干麼?沒事把氣氛弄僵。

偷偷瞄了懷恩一眼,他好像沒有不開心,低斂著眼回道︰「是很遠。」

听他這麼說,我竟然會覺得不舒服,不喜歡他刻意撇清我們的關系……

吃完飯,我們到處走走逛逛。夜市人多,我怕走散,一路上緊緊握著懷恩的手,邊向他介紹我們這里的夜市特色。

有人買了烤魷魚,遞兩串過來,我食量不大,只拿了一串,和懷恩分著吃。

來逛夜市,當然不能不玩點東西,有些人撈小魚、有些人射空氣槍,有些人玩彈珠台,就地廝殺起來。

同行這一掛人中,不乏一對對的男女朋友,為了贏獎品討女友歡心,男生全部上陣搏命演出,讓人感嘆他們對娘親都沒那麼孝感動天,生這群沒心肝小子要死?

「恩恩、恩恩——」我扯著他的手,叫得很諂媚,企圖很明顯。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笑了。「-這家伙!」

他挽起袖子,站上男女雙打的籃球機,問我︰「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然後他投下零錢,按下開始鈕。

這種投籃球機的游戲規則是,只要投出規定的分數,就可以換一只女圭女圭,我們以前常玩,早就練就出絕佳默契,命中率超過百分之九十。我房里不少戰利品部是這樣來的,家里附近那個夜市的老板,每次看到我們來就唉唉叫,說要玩多久都讓我們免費玩,但是不給女圭女圭了。

時間結束,我揮了下汗,沒有意外地發現旁邊的人全都張口結舌看著我們。

我瞄了眼籃球機上的分數。「嘖,退步了。」想當年,我可神勇的咧……

背恩敲了我額頭一記。「-不要太囂張了。」

老板一臉驚嘆,請我挑只女圭女圭,懷恩幫我選了只粉紅色的賤兔。

我正要走向他,腰際被人用力摟了過去,我回過頭,白了林承瑋一眼。「你干麼啦?」

「-無視我的存在哦!」他有些不是滋味地說。

我吐吐舌。「那是因為我跟他默契比較好嘛。」

「那-干脆去當他女朋友算了!」

又在犯小人嘀咕了。

我用力捏了他腰側一下,他故意唉唉叫地閃避,用力摟緊我的腰,趁我沒防備,親了下我的唇。

「喂!」我有些生氣。這里是人來人往的夜市耶,他在干麼!

「好好好,不要生氣,等一下請-吃冰好不好?」他一副討好嘴臉,我偏開頭不理會,看向懷恩的方向,他抱著賤兔,沒看我。

我想走向他,但是林承瑋摟著我的腰,一路上淨纏著我東扯西扯。懷恩走在前面,佳榕——也就是我室友,走過去和他聊天,他們說了什麼,我听不到。

大概是為了討好我,林承璋吆喝著要去吃冰,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殺進冰品店。

「我要吃——」我才剛發出聲音,懷恩警告的眼神掃了過來。

「萱萱,-不可以吃。」

我垮下臉,很想抗議。大家都在吃,居然不準我吃,這是很殘忍的酷刑耶!

他看了看牆上的名目。「改吃燒仙草。」

我嘟著嘴,表情很不滿。

「萱,不要以為天高皇帝遠。」他涼涼地拋來一句。我心虛得要死,再也不敢吭聲。

懊啦,我承認,仗著在屏東沒人管,我是偷偷吃過幾次。

可能是想讓我開心,也可能是故意要和懷恩作對,林承瑋把碗挪過來。「沒關系啦,吃一點又不會怎樣。」

我偷偷看了懷恩一眼,他不說話,沉默地看著我。

我不敢。只要懷恩說了個「不」字,我說什麼都沒膽「逆逃邙行」。

從以前就是這樣,懷恩說的話,我只會乖乖听從,即使已經分手,我明明可以不必再理會……

也或許,潛意識里我從沒忘記過,小時候我承諾要很听很听他的話,這是留住他的條件。

「不用了啦,我和懷恩一起吃就好了。」我把椅子挪過去一點,多拿來一支湯匙,和他共吃一碗燒仙草。

其實想想,懷恩也很委屈啦,高雄的夏天像個大火爐,動不動就三十幾度高溫,但是為了配合我,他也不曾在我面前吃過冰。

「萱。」他喊了我一聲,然後壓低音量,以只有我听得到的聲音問︰「這陣子還會像以前那樣痛嗎?」

我懂他指什麼,也小小聲回他︰「還是會啊。」

「我去那家有-病歷的醫院請醫生幫-配了點止痛藥,真的痛到無法忍受再吃。」

「噢。」我慶幸剛才听了他的話。雖然明知道他沒那麼狠,就算生氣還是會把藥給我,但是難保萬一,他會不會放我自生自滅。

「萱萱,我們等一下去海邊看夜景。」林承瑋刻意放柔了聲調對我說,听得我一口燒仙草差點噴出來,一掌住他背上拍去。

「你鬼附身啊!」喊那什麼肉麻調調,害我差點消化不良。

「那-要不要去?」

「不要了,你們去就好,我有點累,不想跑來跑去。」其實是因為懷恩在這里,我想要陪他。

「可是萱萱——」

「拜托!」我沒好氣地給他白眼。「不要這樣喊我,我會不習慣。」

在這里認識的朋友,全都喊我的名字,沒人知道我的小名。也或許下意識里,覺得「萱萱」這個昵稱屬于高雄,是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只容最親密的人呼喚。

他臉色很臭.但我才不理會。他一向也只喊「子萱」的,誰曉得他突然哪根筋不對。

吃完燒仙草後,本來預備打道回府,但人潮一擠,把大家擠散了。

林承瑋拉著我,來到比較安靜無人的小路邊。

「-到底什麼意思?」他像忍了很久,終于爆發。

「什麼什麼意思?」我一頭霧水,搞不懂他干麼暴跳如雷。

「我說那個叫什麼懷恩的!」

「懷恩怎樣?他哪里惹到你了?」

「他每個地方都惹到我!」

「你神經病啊!」我懶得陪他發瘋,回頭要找懷恩。

「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他揪住我的手,不讓我走。「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你要說什麼啦!」我甩開他,揉了揉手腕。真粗魯,懷恩就不會這樣對我。

「很多事!例如剛才吃飯,我知道-的喜好,特地交代老板不要加辣,那是我對-的體貼,可是-體貼的對象是誰?」

「那是因為他吃辣會胃痛,反正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干麼在這種小事情上計較?」

「那賤兔的事呢?怎樣也應該是我來送-,他——」

「我和他默契比較足夠啊,等你打得到他那樣的分數時再來朝我發飆。」

「萱萱?!斑哼!鞍得可真親熱,他不嫌-心我還听不下去咧!-就從來沒讓我這樣喊-!」

嫌-心還計較我不讓你喊?林先生,你的話前後矛盾。

「你夠了哦!他從小就這樣喊我,這筆帳一算要往前算二十年,你無不無聊?」

「最氣的是他叫-不準吃冰-就真的不吃,他以為他是誰啊,憑什麼那樣命令-?我這個男朋友都沒管那麼多!-又干麼那麼听他的話?」

這、這個瘋子,連這個都計較。

我也不耐煩了。「我習慣了嘛,他一直都這樣管我啊,而且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等你有他那麼了解我的身體狀況時再來命令我,我也會听你的。」

「等我這樣、等我那樣……對,我是沒他那麼了解-,-干脆說他連-的生理期都知道好了!」

「咦,他真的知道啊!」沒經過思考,話就溜出口了,想打住也來不及。

他整個臉色都變了,像只噴火恐龍般,火爆到幾乎跳起來掐死我。「言子萱!-到底是誰的女朋友?!」

我整個人彈開一大步。

要死了,他嚇人啊?

「這些全部都是小事,你干麼小題大作,很沒風度耶……」

「不是那個問題!」他抹了抹臉,我國文造詣不好,沒辦法準確形容,只能說……他臉色之難看,已經無法用難看的等級來形容。

「問題在于……言子萱,-完全沒有身為我的女友的自覺。」

「啊?」這話什麼意思啊?

他似乎氣得不輕,連話也不肯跟我說,轉頭走人,臨走前丟下一句︰「青梅竹馬?白痴才會看不出來你們什麼關系!」

有……那麼明顯嗎?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回不過神。

等我想起來,趕緊回頭擠進夜市找人。眼前一堆人頭攢動,我拿起手機才剛準備撥號,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佳榕?」我回頭看見室友,以及被她抱在手上的賤兔。

「喏!-的numberone要我拿給-的。」

我一手抱賤兔,一手接過紙袋。

紙袋里頭,裝著他說的藥包,以及幾包蜜餞、酸梅,是我最愛吃的那一家古早味老店買的,有點遠,要到旗山去呢,但是好吃到無法8言語形容。

他特別買來讓我配藥吃的吧?我小時候很不愛吃藥,每次都哭哭啼啼……

「他人呢?」我左右張望。

「回去了啦!」

「啊?」真過分,居然沒跟我講一聲。

「你們剛才吵得那麼大聲。大老遠都听到了!他看起來好像很難過,問說︰「我是不是來錯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他干麼要這樣講?是我要他來的啊!」我抱緊賤兔,想感覺他殘留的余溫。「佳榕,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嗎?」

佳榕沒回答,只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干麼啦,我在問-話耶。」又不是不認識,干麼用眼神解剖我?

「言子萱,-的男朋友當著-的面,吼到嗓門快啞了,血管也快氣爆了,-完全不當一回事;而那個-根本沒看到,也不確定的「難過」,卻那麼擔心?」

我張了張口。「那是因為……林承瑋無理取鬧,可是懷恩會內疚,覺得是他害我們吵架。」

「那咖哩飯呢?他才輕輕皺個眉而已,-就發現不對勁,一整晚-男友不爽到極點,-完全沒發現。」

現在是怎樣?一個審完換另一個?

「那是因為……因為……」

「認識比較久,默契比較夠嘛,對不對?」

「對對對!」我猛點頭。

佳榕沒有馬上回答,等公車來了,我們投完錢,在回宿舍的路上,才慢慢地說︰「其實,那跟默契完全無關,而是-心里只容得下魏懷恩,其他人的感受,-根本看不見,也感受不到。林承瑋不是無理取鬧,-今天真的做得太過分了,換作任何人都受不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盯著窗外的景物持續無言。

不曉得過了多久,佳榕突然冒出一句︰「如果現在公車撞上山壁,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第一個想撥電話向誰道別?」

「喂,-少烏鴉嘴!」什麼爛比喻!我會長命百歲。

「假設一下嘛!」

背恩!答案電光石火地跳出來。不是爸爸,不是媽媽,不是那個又將面臨分手危機的……數不清第幾任男友,而是懷恩,我最初的愛!然後告訴他、告訴他……思緒打住,我壓下那個幾乎跳出腦海的句子。

「是「他」,對不對?」佳榕替我說出心里的答案。「子萱,-心里還是很在乎他吧?」

「哪有?」我把頭埋進賤兔里。我答應過,要努力忘掉、要重新尋找另一段快樂的……

佳榕忽然又轉了個話題。「-知道嗎?我一開始很討厭。」

「哦。」正常的,不需要太訝異。

「我覺得,-的感情觀好隨便,我輕視-游戲人間的態度。」

「嗯。」我受教地點頭。大家都這樣講。

「可是後來,慢慢跟-相處,我發現-只是在找,雖然不清楚-到底要找什麼,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很孤單,也很無助,那個半夜躲在棉被里哭泣的-,才是最真實的-,我開始同情-了。」

「咦?」我又啞口無言了。連我躲在棉被里哭她都知道,室友果然是狠角色。

「所以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分手?剛剛逛夜市時,我把握機會和他聊了一下。他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了-和他那麼熟,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誰嗎?」

「知道啊!人漂亮得沒話說,氣質一流,保證-看了會自動靠邊喘。」

「有-漂亮嗎?」

「比我漂亮多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汪靜儀比我更適合他、更能給他幸福,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才會更努力想走出另一條路,讓他知道我過得好,不讓他掛心,這才是對他最好的祝福。

只是沒想到,我一直在迷路,找不到出口,更沒想到,他這一趟來,只是一再讓他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

「噢,那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分手了。」

一句話刺痛了我的心,我下意識里,將賤兔抱得更緊。

「只是我覺得,他還是很關心-,應該多多少少也有些余情未了吧!」佳榕又補上一句。

必心,是必然,但是余情未了……我甩甩頭,將那樣的字眼甩出腦海,不願再想。

我和他已經結束。在十八歲那年,訂情的杜鵑樹下,他決絕地說出分手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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