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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南 第六章

作者︰艾棻

袁琇琇和唐媽在廚房忙進忙出,因為今天晚上唐繼宇就會回來了,她們正一起做著唐繼宇最喜歡吃的菜。

「已經七點多了,怎麼繼宇還沒有回來呢?不是說七點會回來的嗎?」劉玉琴困惑地看著牆上的時鐘,她和琇琇早在七點之前,就將晚餐準備好了,每一道菜都是兒子喜歡吃的。

「可能路上塞車,再等會兒吧?」唐昶要老婆不要太緊張。

卑才剛說完,門鈐就響起了。

「一定是宇哥哥回來了,我去開門。」袁琇琇飛快的跑向門口。

一打開大門,看見自己想念四年的人出現在她面前,袁琇琇再也忍不住內心激動的沖向他,緊緊地抱住他,「宇哥哥,歡迎你回來,我好想你噢。」

袁琇琇抱住了唐繼宇,這才發現他身旁站著一個打扮時髦,染著一頭金發的成熟女人,是艾拉,他的秘書,她怎麼也來了呢?

「宇哥哥,她……」袁琇琇梢梢放開了唐繼宇。

「她是艾拉,你忘了嗎?她是我的秘書,現在則是我的女朋友。」

唐家飯廳

桌上擺放著十幾道豐盛的菜肴,原本應該是高高興興、熱熱鬧鬧的歡迎唐繼宇從美歸來,卻因意外多了個客人,讓氣氛有些凝重,特別是這個客人的身分,是唐繼宇的女朋友。

「爸、媽,雖然艾拉她從小在美國長大,但是她會說一點國語,從我去美國就職時,艾拉就一直擔任我的秘書了。」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蘇艾拉,你們直接叫我艾拉就行了。」

餐桌上,除了唐繼宇和艾拉開口說話外,其余的包括唐昶夫婦及袁琇琇三個人都末開口說話。

唐昶夫婦看到兒子居然從美國帶了一個女朋友回來,感到相當的震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奸。

兒子有了新的女朋友?他們從來不曾听兒子提起過,他在美國交了女朋友的事,只是現在兒子帶了女朋友回來了,那麼痴痴等候他多年的琇琇,又該怎麼辦呢?

他們是不知道兒子跟艾拉的感情怎麼樣,也不了解艾拉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孩,目前他們比較擔心的是琇琇的心情,因為她是一個貼心又乖巧的孩子,現在遇上這種事,欽,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袁琇琇從剛剛一听到艾拉是宇哥哥的女朋友,然後看到宇哥哥親熱的牽著她的手,整個人就陷入一陣強烈的震愕里,那一向堆著甜美笑容的俏顏,現正慘白的僵硬著。

「爸、媽,其實我和艾拉三天前就已經回到台灣了,不過這幾天因為我忙著處理公司的事還有整理新房子,所以沒空跟你們聯絡。」

「整理新房子?怎麼,你不回家住嗎?」劉玉琴困惑的看著兒子,幾年不見,兒子樣子雖然變化不大,但是,她感覺兒子個性變了不少。

「對,因為還有艾拉。」唐繼宇瞟了眼仍低垂著臉的袁璘繡,「所以我想我們不方便住在家里,還是住鮑司所提供的公寓好了。」

「你是說你們要一起……住?」兒子跟眼前叫艾拉的女朋友,感情已經這麼好了嗎?那麼琇琇她……事情怎麼會變得這麼復雜?劉玉琴看著琇琇那不說話的模樣,心疼極了。

「對,反正我們將來可能會結婚,現在住在一起並沒什麼。」

「什麼?你要跟艾拉結婚?」劉玉琴驚呼著。

袁琇琇更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唐繼宇,感覺到一顆心猛地讓人狠狠槌著,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用力,那種痛楚,讓她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不行,我不答應!」沉默的唐昶再也忍不住地開口了,因為兒子實在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那麼的薄情!「你和你女朋友結婚,那琇琇怎麼辦?琇琇她一直在等你回來。」

只見唐繼宇不疾不徐地說道︰「難道她沒有告訴你們,四年多前當我離開台灣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什麼?!你和琇琇在你去美國之前就分手了?」唐昶夫婦驚訝的同時看向琇琇,因為他們從來不曾听她說過這件事。

看到自己思念多年的俊顏,此刻卻無情地說出當年他要求分手的事,那認真的表情,讓袁琇琇內心一陣刺痛,霎時紅了眼眶。

他真的已經不愛她了嗎?強忍著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袁琇琇不願讓唐繼宇看到自己幼稚的一面,哽咽地說道︰「宇哥哥他……是說過,但是……我沒有答應。」

「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分手了。」

「宇哥哥……」一顆晶亮淚珠倏地滑過了那細女敕的粉頰。

唐繼宇抿緊唇,低啞地說道︰「看來今天晚上不能好好吃飯了,我和艾拉先走了。」

一說完話,唐繼宇便和艾拉離開。

「你的小丫頭剛剛哭得好傷心。」

「你想說什麼?」

「既然這麼在意她,干嘛一定要把她弄哭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唐繼宇開著車,準備送艾拉回到她目前住的公寓。

艾拉所住的公寓,是公司所提供的,就在公司附近,很方便她上下班,而他所住的大廈,則是他在確定自己將回到台灣時,于半年前自行買下的。

「你這麼快離開家,連晚飯都不吃,不就是因為你不想看見她哭嗎?」艾拉直率的說出唐繼宇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情緒,畢竟她在他身邊做事近五年了,多少也了解他的個性。

唐繼宇俊顏繃得緊緊的,不語。

艾拉說得沒錯,他的確還是很在意袁琇琇,而且超乎自己所想像的。盡避在三天前,見到她開心親熱的和她的關學長一起去買戒指,他還是無法控制內心對她的思念與渴望。

懊死!他低估了她對他的影響力了。

當門一打開,那一張漾著天使般迷人笑靨的小臉蛋,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後抱住他的時候,他有多麼想要將她緊緊的擁抱在懷中。

但抱了她又如何?渴望的心再一次陷入矛盾痛苦的掙扎中,讓他意識到現實的情境,所以他故意漠視她臉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他又再一次讓她哭得那麼傷心,他真的是一個很差勁的男人!

見到那一雙晶眸滑下一顆顆的淚珠,內心一個揪痛,他再也無法忍受的立刻離開。

因為他發現自己比以前更在乎著她,無法看著她哭泣的模樣,那會教他心痛!

「既然看她那麼傷心的哭著,你也不舒服,那剛剛為何不老實說,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呢?」雖然是中國人,但自小在美國長大的艾拉,個性就跟西方人一樣的開放,不喜歡拘泥。

「我看得出來,你的小丫頭還是很愛你的,否則她也不會在听到你說我們要結婚的時候,哭成那樣了,你和她到底為什麼會分手呢?」明明都還喜歡著對方,為什麼要搞得彼此都這麼痛苦呢?

「我不確定她是真的愛我,還是因為某種原因,讓她一直誤以為她是愛我的。」唐繼宇幽幽地說著,深眸直瞪著前方。

「什麼意思?不就是愛你嗎?哪還需要什麼原因,還說什麼發自內心?什麼時候愛一個人需要這麼復雜,還得要研究對方的內心世界?」雖然是听得懂一些國語啦,但太深奧的話,她根本就無法理解。

「我希望她是真正的愛我,而不是為了報恩。」或許是因為壓抑太久了,唐繼宇最終還是克制不了的說了出來。

唐繼宇這一次總算肯多說一些話了,不過他的話讓她感到很驚訝就是了。「你說她是為了報恩而愛你?」

在唐繼宇開車送她回家,她听著他簡單敘說他和袁繡誘的事,表情是愈來愈凝重。

直到回到她的住處,在下車前,她跟他說了她對這件事的看法。

「你真的有必要這麼在意,甚至計較她是用什麼心情愛你的嗎?還都不是一樣愛你嗎?」

艾拉下了車,看著唐繼宇離開。

中國人有句話說,女人心像海底針,模都模不著,那男人呢?是山嗎?硬得跟什麼似的。

星期二上午,路以建來到了柯爾企業集團所屬的辦公大樓,然後直奔二十三樓的總裁室找唐繼宇。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因為他是為琇琇妹妹來向好友討個公道的。

一見到唐繼宇,他問了個好之後,隨即劈里啪啦的說了一堆有關袁琇琇的事,不只上班心神不寧,眼楮還腫得跟核桃似的,這全都是因為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因此他要求唐繼宇說清楚。

「不去公司上班,跑來找我就是為了要跟我說這些?」唐繼宇臉上浮現出一抹無聊神色。「怎麼,這麼優閑的跑來說這些無聊的話,難道大智沒事做了,要倒了?」

「哇哩咧,別咒「我們」的公司好不好,大智科技業務好得不得了,蒸蒸日上呢!」雖說當年唐繼宇說要將整個大智科技交給他一個人,不過他仍保留他在公司的一些股票,每到歲末分紅時,他不忘將他應得的紅利交給唐家二老。

「外面那個染著一頭金發的秘書,真的是你的女人嗎?那上次為何我去美國找你的時候,你沒有跟我提起這事呢?」當琇琇妹妹今天跟他說的時候,他一點也不相信。

「那個時候你又沒問我。」

看到唐繼宇那沉穩的回答,路以建還是不相信。「你真的跟艾拉交往嗎?而且還要結婚?」

「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干嘛還問?要確認是嗎?」

「那什麼時候結婚?」

「很重要嗎?」唐繼宇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重要,當然很重要,因為我好準備伴郎的西裝,你應該是會請我當你的伴郎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麻吉」。」

他和唐繼宇認識那麼多年了,太清楚他認真的神情了。他對自己的工作非常的認真,他對他開發業務的事非常認真的監督著,還有用非常認真的態度愛著琇琇妹妹,但此刻,他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那應該會出現的認真神情。

憊說要結婚?鬼才相信咧!

唐繼宇當然知道好友根本就不相信他和艾拉之間的事,但他一點也不想再跟他這樣無聊的說下去。

「等我決定了,自然會通知你,你可以走了,我很忙,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那麼清閑,連不相關的事也要管。」

「這哪叫不相關?繡誘妹妹現在是我的員工,照顧好員工也是老板的職責之一。她啊,什麼都好,就是聯誼活動參加的太少了,OK,這個星期六晚上我決定,不論她怎麼拒絕,我也一定要帶她去puB見見世面,她長得那麼可愛,肯定會吸引不少的追求者。」

擺眸一個眯緊,唐繼宇口氣強硬的說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別淨做些無聊的事。」

「我就是在做好我的事情,好好照顧我的員工啊。」

「你!」明知道路以建是存心激他的,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奸了,不打擾你上班了,我這個閑人要回去了。」

路以建走出唐繼宇的辦公室,然後走向一旁秘書的座位。

艾拉困惑地抬眼,看著以前在美國曾見過二次面的路以建。「有事嗎?」

染著金色頭發的艾拉的確長得不錯,和袁琇琇那種小家碧玉類型的乖寶寶不一樣,皮膚曬成古銅色的她,全身散發出一股野性美。

「你喜歡繼宇?」

「我很欣賞他。」

「你真的喜歡繼宇?」路以建困惑地揚起眉。

「有什麼問題嗎?」艾拉是個觀察力很好的秘書。

「沒有問題,不過我要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喜歡繼宇,我勸你,現在就放棄繼宇。」

雖然經過剛剛那一激怒的測試,他相信繼宇應該還是愛著琇琇妹妹的,但眼前的女人這麼性感迷人,她萬一真的使出什麼勾引招術的話,恐怕沒有幾個男人招架的住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艾拉面無表情的看著路以建。「而我又為什麼必須要放棄他呢?」

「你為什麼要放棄他?因為你不得不放棄他,因為就算你怎麼勾引他都沒有用的,他不會愛上你的。」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去勾引繼宇,路以建覺得還是防著點好。

「勾引他?什麼意思?」她有些中文詞句不是很懂。

「勾引你听不懂?就是追求繼宇的意思。」

「白痴!」本來她還覺得路以建算長得不錯,不英俊至少挺耐看的,但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笨蛋,也不想想她當唐繼宇的秘書幾年了,她要是真能勾引得了他的話,這麼多年下來,他們不早結婚了嗎?

「我好心提醒你,你干嘛罵人了?真是好心沒好報。」看不出她還挺有個性的嘛,「對了,繼宇為什麼說要跟你結婚?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交易或協定的?」

「說要結婚的人是丹尼爾,你應該去問他的。」有關他們要結婚這消息,還是交由唐繼宇一個人去說就行了。

「如果我問得出來,我哪還需要浪費時間跟你在這里耗,你以為我在這里做什麼啊?」就是無法從唐繼宇那里問出個什麼東東,他才會轉而問他的秘書。

「你想要勾引我。」艾拉套用了他剛剛說的話,簡單俐落。

「我?勾引你?」听到艾拉大刺刺說出他要勾引她的話,他不禁瞠目結舌。

「不懂國語的用詞就不要亂用,我現在跟你說話,和剛剛我跟你說的勾引是不一樣,我這個……頂多算是搭訕。」勾引听起來多了。

他承認她長得不錯,而且也挺有個性的,但他頂多也只是欣賞她罷了。

不過,他真的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袁琇琇下了班回到家,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香噴噴的飯菜香。

她走向餐桌,桌上的六道菜全都是她喜歡吃的,她嘴饞地忍不住拿起一塊雞肉塞進嘴里,思,好吃。

「琇琇,你回來了。」劉玉琴自廚房又端出了一道菜。「你這孩子,沒洗手就偷吃。」

「沒辦法,味道太香了。」她又拿了塊雞肉吃著,「對了,唐媽,今天是什麼節日嗎?為什麼煮了這麼多菜,而且都是我喜歡吃的呢?」

「你忘了嗎?你就是在今天來到我們唐家的。」算算已經十七個年頭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琇琇已經長得這麼亭亭玉立了。

當年由于她是高齡產婦,再加上身體的狀況不是很好,因此生下繼宇之後,在醫生的建議下,便不再生育,這讓她有些遺憾不能為丈夫再添一、二個兒女。

但收養了繡誘之後,看見她那聰明伶俐的可愛模樣,整天開心的喊著唐爸、唐媽,讓她心中的遺憾消去了不少,也為他們家帶來不少的歡樂,因此她每年都會慶祝收養她的這一天。

〔喔,對,我真的忘了。」每年的今天,他們不是出去上館子,就是像現在這樣,唐媽煮一桌她愛吃的東西。

〔謝謝你,唐媽,我好愛你哦!」袁繡誘感動的抱住了唐媽——她的第二個媽媽,她待她有如親生女兒般的疼愛,她真的很幸運能讓他們收養。

「你這孩子,好了,別撒嬌了,快點去洗手,我們準備開飯了,順便去書房叫你唐爸出來吃飯。」

〔嗯。」袁琇琇雀躍的跑回房間洗手,然後又叫了唐爸吃飯。

在餐桌上,唐昶夫婦和袁琇琇開心的談著,她住進唐家後的點點滴滴,三個人都很有默契的盡量不去提到唐繼宇,免得壞了現在這歡樂的氣氛。

「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和繼宇二個人……」但一不小心還是會提到兒子,唐昶頓了下。一提到兒子,他不禁生氣了。「真不知道繼宇那個臭小子在想什麼,你明明對他這麼好?他怎麼會那樣對你呢?」

「不是說好不要在琇琇面前提到兒子的嗎?你怎麼又提了?也不想想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是存心要琇琇難過的嗎?」劉玉琴瞪了眼心直口快的老公。

听到唐媽指責著唐爸,袁琇琇趕緊充當和事佬的笑道︰「唐媽,沒關系的,我不會在意的。」

看到袁琇琇那勉強撐起的笑容,劉玉琴知道她嘴里不說,可心里一定很苦吧,因為才幾逃邙已,她已經瘦了一大圈了。

「琇琇,你不要怪唐媽偏袒了繼宇,可是我總覺得那孩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兒子是她生的,他是怎麼樣的人,她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

繼宇從小做事就很有原則,個性也沉穩內斂,再說他和琇琇在一起那麼多年了,怎麼會突然說分手就分手呢?然後更怪的是,他還從美國帶回了一個女朋友。

「他哪會有什麼難言之隱,根本就是個混小子!」雖然是退休了,但唐昶的語氣還是充滿著教導意味。

「你真是的,一點都不了解兒子,難道你沒看出來那逃鄔子和那個叫艾拉的,兩人看起來怪怪的嗎?」她雖然是有點年紀了,但她還很清楚的看到兒子提到他要結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很深沉的,一點也看不出像是要結婚的人。

「哪里怪?他自個兒不親口說,要和那個艾拉結婚了嗎?那還假得了。」唐昶真的無法諒解兒子的所作所為。

听到宇哥哥和艾拉要結婚,袁琇琇的心不禁又痛了起來,這幾天她也不斷地反覆想著有關宇哥哥要和艾拉結婚的事。

袁琇琇沒有听到餐桌上唐昶夫婦在說些什麼,她兀自陷入一陣思潮里,腦海地竄過好友簡筱玲的話——把他搶回來。

搶?她從沒有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有這樣的念頭。

不過,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宇哥哥和艾拉結婚,就算她不是真的去將宇哥哥給搶回來,那麼至少她要知道,究竟為什麼他會不愛她了?

她必須去確認字哥哥還愛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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