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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先生的甜蜜戀念(上) 第十章

作者︰蔡小雀

——賓利寬敞舒適的真皮後座里,她坐在靠右側的車門邊,梅先生則是紳士地靠著左側車門邊坐,中間還寬裕地留出了一個位置,都足以讓身高體魄儼然神似「水行俠」男主角杰森.摩莫亞的摩西坐了。

此時此刻,坐在駕駛座旁的摩西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又隱含欣賞地看了卓秀年一眼。

「……???」卓秀年一頭霧水。

摩西心里的想法是——我們先生最不喜歡和陌生人肢體接觸,所以,卓小姐這樣很好,繼續保持安全距離。

哼哼,這些年來總有刁民想害朕……不是,是總有無數小妖精打扮得艷光四射,挺著豐乳翹臀,想要染指他們家先生……

她們把先生當《西游記》里的唐僧肉了,人人都想來咬一口,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都是什麼德性,哪里配得上他們家先生?

他們先生這麼好,將來一定是要配個(?)好人家的!

「咳。」梅月臣輕輕清了聲喉嚨。

腦洞大開都不知演到哪個平行宇宙小劇場去了的摩西,聞聲霎時一個哆嗦,高大魁梧的身軀瑟縮了下,忙收回視線和腦袋,一本正經地對駕駛座上的黑衣保鏢道︰「開車!」

卓秀年總覺後座里有種淡淡的尷尬和不自在,而且身邊俊美安靜到不似凡間物的男人又存在感強大到……她無法忽視。

尤其繚繞在空氣中那一縷縷古韻清幽的沉香,好似從他腕上那串暗紫色念珠傳出,但又不單只是木質沉檀的味道,還揉合了自他身上那股……彷佛連靈魂都格外干淨明亮寧遠的氣質。

那抹香氣,曾經撫平了她在醫院中陪伴阿嬤看診時的焦灼憂慮。

現下這麼近身地感受著,卓秀年理應也要有相同的靜謐安然感,覺得又被平撫療癒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眼角余光瞥見梅月臣輪廓英俊美好的側面,嗅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卻覺得莫名坐立難安。

「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女授受不親」,「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等等怪異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總結成一句話︰梅先生,褻瀆不得。

她打斷自己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認真拿出公事公辦的禮貌口吻道︰「梅先生,信托基金的資料——」

梅月臣從副駕駛座的摩西手上接過來,親手轉交到卓秀年手里。「你可以帶回去詳細審閱,找你信任的律師一起。」

她本來想先打開看一眼,卻听身旁的男人溫言提醒道——

「晚上視線昏暗,傷眼。」

卓秀年一怔,心頭不自禁升起一絲暖意。「好,我回家看。」

梅先生……真的是個很溫柔的好人。

她那日在電話里感覺到的「霸氣」,就像是錯覺一樣。

在現今繁忙焦躁高壓鍋的社會里,這種處處尊重人的人,已經太稀少太稀少了。

車子平緩地駛過了南京東路,夜色里的台北街景在車窗中後退……

或許是真皮車座椅太舒服,又或者連續熬夜又高強度加班的卓秀年真的累慘了,她難得在與陌生人同坐的空間中,慢慢地放下了不自在和戒備,開始眼皮打架起來。

沉甸甸的眼皮和瞌睡蟲連番催逼,她幾次努力反抗,坐挺腰肢,可最後還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額頭一下磕在車窗上……睡著了。

梅月臣怔怔地看著她,在車窗外倒映進的路燈和車內昏黃小燈中,饒是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五感敏銳的他,仍然清楚地察覺到了她眼窩下淡淡的瘀青之色。

——看來,她已經很久都沒有睡好過了。

有那麼一瞬間,梅月臣彷佛看見了自己。

只不過他的不能入睡,是因為夢魘厄夜糾纏,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再度回到那冰冷死寂、惡臭混濁的墓室里……

墓室中沒有日夜,只有無止無盡的黑暗,而那具棺木斑剝袘k,青苔黑黑綠綠混雜,彷佛有只骷髏爪子不斷在抓刮著棺蓋,桀桀戾笑著要出來。

……都過去了。

他右手習慣性地撫模著左腕上的小葉紫檀念珠,默默告訴自己。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先——」

他眸光一閃,修長指尖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摩西忙閉上嘴巴,睜大虎眼,識趣地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將iPad遞過去,用口形道——

「那個女人。」

——那年,梅日君除了買凶綁架幼弟外,還私下聯合梅氏集團內的一些老臣,密謀趁梅氏繼承人出事的消息,狙擊梅氏集團動蕩的股價,想要以小搏大……

可梅老爺子坐鎮,以手上百分之二十六的持股,加上早早就移交到小兒子名下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還是輕輕松松就反制了梅日君和那些老東西的「造反逼宮」。

梅日君這才知道,那消失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原來不是散股,是梅月臣手中擁有的絕對股權。

她簡直恨得要嘔血,後悔死了自己當時為何不讓人一抓到梅月臣後,便馬上撕票——

只要梅月臣一死,股份自然回歸到梅老爺子名下,而她這個梅氏僅剩的嫡親血脈女兒,也就成了唯一繼承人。

老家伙原來一直防著她,就算她暗悄悄攏絡了一批勢力,還買通了老家伙安排保護梅月臣的保鏢頭頭,趁機在「換防」之時安插心月復、動了手腳,讓人成功在梅月臣一出康乃爾大學校門口便擄走了他。

少年天才又如何?在面對身後的背叛和眼前槍口威脅下,也只能束手就擒。

——後來,梅老爺子震怒之下當然手段凶殘地處理了所有涉案人士,包含那批黑幫,保鏢頭頭和心月復……

梅日君這個主謀被摘了出去,可也從此沒有了梅家大小姐的頭餃和身分,還被日夜看守在蘇格蘭懸崖上的一座莊園中。

梅老爺子是為了保住女兒這條命,梅日君卻覺得老家伙是無情無義,為了梅月臣甚至不惜終生囚禁她。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想逃出去,無論是用美色還是用金錢,卻都無法敲開那座鋼鐵一般的牢籠。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的梅氏集團上下都是梅月臣的親信人馬,她這個早就被逐出家譜的「大小姐」,又有誰會搭理?

但梅月臣始終沒有放松對這個「長姊」的戒心。

梅日君自幼受頂級貴族和菁英教育,還曾是梅老爺子手把手教出來的,論心機頭腦,都不是泛泛之輩。

若不是她當年太躁進,而是選擇長年潛伏在梅氏集團里,說不定也能掀起一波大風浪。

梅月臣不動聲色地點開了iPad上,出現的訊息來自蘇格蘭莊園的武裝保安組長。

里頭詳盡地報告著最近梅日君的種種可疑行徑,包括和年輕力壯的園丁滾床,偷走了園丁的手機……但武裝保安人員利用監控,第一時間就趕在梅日君上網和外界聯系前,取回了手機。

闖禍的園丁當然受到了應有的懲戒,而至于梅日君……

組長恭謹嚴肅地請示,關于梅日君,他們應該怎麼處理。

梅月臣目光清冷地注視著iPad上的訊息對話框,淡然地回覆——

「即日起,縮小她的活動範圍,取消離開莊園主屋的權限自由。」

「是,先生。」組長在異國彼端,愉快地領命。

他放下了iPad,平靜的目光迎視上摩西滿眼興奮好奇的眼神。

「……」梅月臣眼底微笑一閃而逝,故作疑惑地直視著他,「嗯?」

摩西抓頭撓耳,好想問好想問好想問……

他笑了,又一次將指尖放在唇邊。

——噓!

摩西眨眨眼,還是乖乖地把腦袋又轉回去,注意前方路況。

沒關系,先生不讓知道,一定是事情不重要。

只是有點可惜,又失去了一次去找那個女人麻煩的機會啊……唉。

梅月臣看著這名為下屬,實則卻是處處護著他的義兄,心中暖意激蕩肆流。

他自小所面對的,便是詭譎陰謀備出的世界,充滿了利益算計和真假難辨的人心,所以只要感受到一絲單純的溫暖,就覺分外難能可貴。

因此他格外珍惜摩西這個哥哥,南西媽媽一家。

他們比梅家更像是他的家人。

父親雖然愛他,臨終前還是將早年應下的承諾與道義,以及一片愛女之心,壓到了他肩頭之上。

……孩子,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世上有些事情,有時遠比好壞和對錯要重要。

他目光落在一旁睡得太沉,導致額頭頻頻隨著車子顛簸而撞到玻璃,猶不自知的女孩……

——卓秀年,今年二十八歲,六歲時父母爭吵引爆瓦斯身亡,後由王麗茶女士收養。

她自小到大成績優異,性情溫順,是師長眼中典型的乖學生,卻從來不是校園風雲人物,就像是一杯純淨的白開水,能安靜融入任何環境。

屬于沉默寡言,默默耕耘屬性。

幾年前在「晉和」會計師事務所,被沈氏企業少東沈峻一見鐘情,聲勢浩大地展開了熱烈追求。

沈峻追求兩年,兩人交往三年,原定三個月前訂婚,年底結婚。

如果不是王麗茶女士罹患了失智癥,或許這段婚姻會一直順遂下去……吧?

對于他人的感情婚姻與人生,梅月臣從未有評論的嗜好。

但是短短這些時日看下來,沈峻和這位卓小姐確實不是一路人。

一個人是習慣了擁有的太多,想得到的更多,而另一個人……

咚!

車子經過柏油路上一個突出的鑄鐵井蓋,賓利優良的避震器和氣壓式懸吊系統也沒能阻止那一記上下的震動,所以卓秀年又一腦袋敲上車窗。

……這下連梅月臣都替她覺得痛。

但卓秀年真的太累太困,她只是微微扭動了一下,換成臉頰挨著冰涼的車窗玻璃,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心下一軟,也知道往社子島方向,有些路段的確已經被大卡車輾得……不太友善。

梅月臣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是對前頭的司機保鏢低聲吩咐︰「開慢一些。」

「是,先生。」司機保鏢一凜。

可話聲剛落,輪胎又恰恰好經過宛如被貼藥膏的一小段路段——不知又是哪個單位挖完管線後又銑鋪回去,偏偏鋪得不平整。

梅月臣想也不想地,大手閃電般墊在卓秀年和車窗玻璃之間!

她小臉上柔軟的粉腮恰巧貼進了他的掌心里……

他呼吸一滯,僵住了。

車廂內很安靜,安靜到梅月臣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聲……有點不正常的快。

他面上依然淡定鎮靜自若,可內心隱隱手足無措。

應該收回手……畢竟他們並不熟……他也沒有踫過女孩子的……總之還是冒犯了……但手要是收回來,她又撞玻璃……也不太好吧……

梅月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頭轉向另一邊的窗外,手卻仍留在她頰邊。

還是,讓她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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