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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映蒼穹 第二章

作者︰綠綺

大熊狂奔于樹林間,原本驚恐的腳步在發覺身後無人追趕後,轉為輕快。

沒人管她、沒人罵她,好自在。

又奔跑了一陣子,天色暗了,跑累了,她停在河邊休息,就著微弱夕陽望著河中的自己。

一只大熊正回望著自己。

她嘆了口氣。

今天這麼一鬧,姊姊們都怒了,恐怕連婆婆都不會護著她。

是要乖乖回頭去領罪嗎?

或是……

河中倒影微微一笑。

她一直好奇著尋常人的生活,反正這回一頓責罰是免不了了,干脆玩夠本再回去。

不遠處傳來男人嘻笑以及刀劍撞擊聲,她警覺地閃身躲到大樹干後,又想起自己現在的身形,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應該閃避,但好奇心卻引著她的腳步往吵雜聲處走去……

是一名軍人被突厥士兵圍困!

她心里冷哼一聲。

漢人懼她們畏她們,甚至數次興兵想要攻打誅仙峰;而突厥也多番騷擾妖靈族。兩方都不是好東西,就讓他們斗個你死我活吧!

正要默默退開,卻見那落單的軍人即使已無還手之力,卻仍單膝跪地,昂挺著上身。

不關她的事,她還是走吧……

正要轉身,恰巧對上那軍人的眼。他無懼的眼神令她愕然。

蒼穹側身閃過突厥士兵的一記攻擊,但他氣力已用盡,腳步踉蹌。

他只帶了兩名隨從出外巡視,不料半途撞見一群異族軍隊,就算他們三人武藝再高強,也難以對抗近百人的突厥軍隊。

他與兩名隨從被沖散,他希望他們能保住性命。

失神片刻,腰間中了一刀,他吃痛地低喊一聲,咬牙回頭砍倒那名突厥士兵。

困斗許久的他乏了,無力再戰,只剩意志力支撐著。

該死!如果再無法月兌困,恐怕他這大將軍就要這麼不明不白地被這群突厥士兵給殺了。

腿上中了一支箭讓他無法站立,他單膝跪地,卻仍怒瞪著這群突厥士兵。就算要死,他也昂首不屈!

繩索套在他頸間,在給他如牲畜般的羞辱時又再縮緊,奪去了他的呼吸,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是保不住了。

他不怕死,只惋惜自己的願望無法完成了……

眼前一片模糊,他等著敵人給他致命一擊。

一聲熊吼讓突厥士兵嚇得頓住,而意識不清的他輕皺了下眉。

他視線模糊,看不清發生了何事,只听到一陣混亂雜沓聲,待突厥士兵驚恐的叫罵聲漸遠,日落後樹林暗黑,一片寂靜。

當他還在疑惑剛剛究竟發生了何事,那只他以為是幻覺的熊居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笑了。

該恐懼的時刻他卻笑了。

一只熊。

他以為自己會戰死沙場,沒想到最後是命喪熊爪,甚至可能成了它的食物。

老天爺真會開他玩笑啊……

彷佛靈魂出竅般,他在半空中看著自己躺在床上,屋內燈光昏暗,一名青衣女子站在床邊,俯身在他身上不知在做些什麼。

正當他想開口,那青衣女子抬頭,當他看見她的臉,年少即投身沙場四處征戰、什麼奇人異事沒見過的他卻忍不住心驚跳。

那青衣女子有著一張狐狸臉!

快逃!

他張口對躺在床上的自己大喊,卻驚懼地發現自己出不了聲,反倒引起那狐狸臉女子轉頭看他。

狐狸臉女子歪頭看著他,忽地咧嘴對他陰陰笑,接著長著長爪的手伸向他……

蒼穹喘息著睜開眼,滿室陽光讓呆愣住。

那只熊不見了,而他還活著。

那個狐狸臉女子也不在身側……

他沒被突厥士兵虐殺,也沒死在熊掌下,至于那狐狸臉女子是真是夢,他無法分辨。

他到底在哪?

他試著移動身軀,穿透全身的疼痛讓他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地獄,使力勉強抬頭,發現身上的傷都已治療包扎過。

是誰救他的?

他的聲引來屋內另一人的注意,輕巧的腳步聲瞬間來到他身邊。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名嬌俏少女,而且他驚恐地發現,她身上正穿著那狐狸臉女子的青色衣服!

「你、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里?」

他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使力掙扎卻徒勞無功。他太虛弱了。

可以一句話調動千軍萬馬的他,現在卻連舉起一根手指都成問題。

來到床邊的銀月打量著他。

「有那麼多疑問,看樣子你是沒事了。你可以先從謝謝我救了你開始。」她微笑著遞上一杯水。

蒼穹用盡全身力氣舉起手,拍掉她遞來的水,再反手扣住她喉間,將她拖到自己身上。

「你是誰?」她究竟是人是妖?

「啊!你放開我!你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銀月抬手推打他,但她的力道僅若蚊蚋。

沒想到前一刻還氣若游絲的他,居然會來上這一招。

這是回光返照嗎?

這忘恩負義的家伙,早知道就任他被那些突厥士兵殺了算了。

「那狐狸臉女子呢?」

蒼穹低聲質問,顫抖的手透露他氣力即將用盡。

「什麼狐狸臉女子?這里只有我,跟你。」銀月被他掐得快喘不過氣了。「哎,你先放手,拜托。」

他已無力,手一松,頹然倒回床上,銀月隨勢撲倒在他身上大口喘息。她剛剛險些為了月兌困而使出法力變身,幸好忍住了。

接著她一陣火來了。

「你這不知感恩的家伙,竟欺負我這救命恩人,看來該把你拖上大街,讓大家來評評理!」她撐起上身,氣憤的小手在他身上臉上胡亂拍打。

「你是誰?」

他無力反抗,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任她欺凌。

怎麼也想不到,堂堂大將軍也有躺在床上任個小女孩宰割的一天。

「打夠了就停手,我有話要問你。」他嘆氣。

小手立即停休。還真的累了。

「什麼事?」銀月起身,插腰站在床邊。想起他那差點掐死她的手,趕緊再退一步。

「茶水。」

數日未飲水,他干咳不停。

銀月翻個白眼,再替他倒了水,粗魯地塞給他,還噴濺得他滿臉。

「別再問我那狐狸臉女子了,這里只有我和你,我長得不像狐狸。」她大眼一轉,想起那天的事,心頭一驚!

難道是她在變身時,正巧被時醒時昏迷的他發現了?

這麼說來,他的驚嚇合情合理。

「你又是誰?」

蒼穹看著眼前的女子,她與這間簡陋的獵戶小屋格格不入。

「真巧,這也是我要問你的問題。」

銀月對他咧嘴一笑,把他的問題擋回去。

「我是誰不重要,那只熊──」

他打住話。

眼前安逸的景象和他失去意識前的記憶落差太大。那只熊,還有狐狸臉女子,會是他的幻覺嗎?

「什麼熊啊?」

銀月轉著大眼裝傻。

這男人昏睡了三天,她照顧他三天,以為他會因為傷勢太重撐不過去,沒想到他醒了過來,還有力氣傷害她。

原本不打算介入常人的戰爭,是看他即使自知無法存活依舊不屈服,挺立于敵人面前,她對這個硬脾氣的常人好奇了,而且她對偶爾上誅仙峰騷擾她們的突厥人也沒什麼好感,才會出手救他。

有這等膽識的人,肯定不是尋常人!

「你是誰?」從他重死人的盔甲和大刀看得出他是軍人。

蒼穹橫她一眼。他的問題她一樣也沒回答,現在反倒問起他來了。

「那只熊呢?」他們可以一直玩繞圈圈游戲,反正他現在哪兒也去不了。

還在那只熊?!銀月嘆口氣。

「我發現你時,你倒在溪中漂啊漂的,差點溺水淹死,我可是使盡力氣又拖又拉才把你救回來的,我全身酸疼了兩天呢!至于你說的什麼熊啊狐狸啊,我全沒看見。」銀月睜著大眼,說得煞有介事。

幸好這幾天她已經想好應對之詞,現在說起話來毫不滯礙。

蒼穹重嘆一聲,放棄再跟她繞圈,打量起四周,視線再拉回來把她打量一番。「這里就你一人住?」

「是啊!」總算不再追問了。

「你這麼個小姑娘,怎麼可能獨自一人住在這種深山野林里。」

她的衣著不俗,卻沒有千金大小姐的貴氣;要說她是尋常山林里的村姑,又多了份一般人少見的靈氣,更別提這區域遠離人煙,還有突厥人四處流竄,凶猛野獸更不在少數,要說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獨自生活于此,根本是在騙三歲孩子。

「多謝你的關心,不過,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還救了個差點沒命的大男人。」她笑眯雙眼。

「油嘴滑舌。」蒼穹橫她一眼。

「有力氣嫌棄我,不如對我這個救命恩人說一聲謝謝。」她沒氣度地硬要提醒她對他的救命之恩。

他的回應是閉上雙眼加上一聲冷哼。

「喂!我看你的年紀,還是個閨女吧?」

蒼穹粗聲問正在替他傷口換藥的小姑娘。

經過兩天休養,他的精神好多了,已經可以輕松坐起身,只差腿上箭傷,也許還得再等上一兩天才能下床。

「是啊!怎麼了?」銀月一雙眼直勾勾瞪著他結實的胸膛,滿腦子亂哄哄的。

前幾日他昏睡時她也是這樣幫他換藥,怎麼今天她的心跳跳得這麼快,臉頰好像還燒燙燙的。

之前怎麼沒發現他的胸膛好結實,手臂的肌肉好強壯……

「你爹娘有教你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嗎?」

蒼穹清清喉嚨。赤身對他來說其實是稀松平常的,但在這個小丫頭面前,他卻覺得不自在。

「沒有。」

銀月飛快回嘴。

一個大男人姑且覺得不自在,更何況她一名從未和男人親近過的小姑娘。

「沒有什麼?是沒教好你,還是沒爹娘?」蒼穹垂眼打量她忙活中的臉蛋,那粉女敕肌膚讓他看傻眼。

馳騁戰場多年,他身邊全是粗咧咧的漢子;女人他也是有過的,但都是些庸脂俗粉,沒見過如她這般精致的。

彷佛外界的戰火苦難都與她無關,她只管快樂地過生活。

蒼穹不知道他的話戳痛了銀月的心。

「都沒有!」她賭氣地說。

她從小就沒爹沒娘,更沒踫過男人!

「我藥給你,你自己換藥吧。」她悶頭把手上的草藥全塞給他。

「呃……這是怎麼啦?」粗獷大男人哪知自己的話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帶著慍怒轉了轉大眼。

「你以為你身上的衣服是誰月兌的?那天救你回來,為了幫你治療傷口,早把你的身體看光了!」

她的視線滑過他結實精壯的身軀。

雙眼羞怯地眨了眨。

如果被姊姊們知道她輕薄了一個男人,不知會受到什麼懲罰?

他身上的新舊傷痕未免太多了,是什麼樣的經歷讓他承受這一切?

她抬眼與他對望,一顆心為他曾受過這麼多的傷而揪痛了起來。

蒼穹想的可不一樣。

他清清喉嚨,「你再這麼看著我,我就以行動來教你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到時可就變成卿卿我我了。」

雖然他身受重傷,但男性雄風可沒折損。

雖然不大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銀月再如何單純也感受到了兩人間那道城牆已岌岌可危。

「傷口……傷口……你自己處理吧!我去找吃的。」說完,丟下他逃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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