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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要翻身 第二章 技藝帶財來

作者︰宇凌

于真一直以為,那些國內外的偶像劇里的帥哥,個個都是化過妝上過粉底的,然後還要再加上片場的無敵打光術,才能把每個鏡頭都拍攝得那麼美、那麼零瑕疵。

可如今,這個站在她面前的陌生男子,身邊沒燈、臉上沒妝,跟她之間也沒隔著任何濾鏡,看起來卻還是這樣俊美無儔。

「公子。」原君業起身上前,言語很是恭敬。

「不必多禮。」年輕公子望向于真,狐狸眼微微瞇起,一朵能傾倒眾生的笑容逸出,「你讓小伍找我,莫不是為了介紹我認識這位……小兄弟?」

「阿真是該認識一下,不過請公子來是為了這個!」原君業催促著于真亮出她那套棋組。

待于真親自展示過,年輕公子的表情瞬間認真起來。

「這是……」他仔細打量著棋盤上的小人物,目光落在炮台跟弩弓上頭,良久,他抬眼看向于真,眸光帶了分贊賞。

「這是你所制?」

「是,托原叔的福,我做了些小玩意兒在店內寄賣。」于真瞧他直勾勾地望著自己,麗眸襯著光滑無瑕的肌膚,讓她看得有點出神。

「這幾個兵器,也是你所想?」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帶著藕白色調,只是拿著小木雕,看起來也像極了在拍廣告商品。

于真差點兒看到恍神,還是原君業在桌下踢她腳,她才回神。

「欸?是、是啊。」

「挺有意思……」年輕公子指著幾樣兵器細細地問了作用,在于真解釋過後,他沉吟半晌,語調輕柔地報出了一個驚人數字,「五百兩。」

「什麼?」于真還在偷偷欣賞美男子,乍听這數字冒出來,她有些模不著頭緒。

「我挺欣賞你的點子,五百兩買下這棋組,可好?」年輕公子不疾不徐地說。

「五……」于真這下完全清醒了,或者該說被嚇醒了。「五、五……五百兩?」

「我就告訴你吧!絕對超過一百兩的!」原君業頂了頂于真的手肘,得意道。

「可、可是五百兩……」于真覺得有點頭暈,不久前,她還在為每餐飯沒個著落而煩惱,如今卻突然掉下來五百兩?

年輕公子挑眉問︰「可是覺得太低?」

「不不不……不是!沒那回事!我是覺得會不會太多啦?」她現在是挺需要錢的,可不義之財不可取呀!五百兩根本能讓她直接不工作賴活到五十歲了好嗎?

「呵,我頭一次听見有人嫌錢多。」年輕公子忍不住逸出輕笑聲。

「阿真你放心,公子他不是個會吃虧的個性,五百兩絕對是公道價。」原君業催著于真點頭。

既然當事人自己情願,被勸說的于真終究還是忐忑地點頭。

于是不過一會兒工夫,于真便在原君業的幫忙跟小伍的跑腿下,順利在宗國流通最廣的保定錢莊存入了四百五十兩的銀票,余的她換成了碎銀跟小額銀票,方便買東西。

原本于真想把一百兩給原君業,作為應有的抽成,但原君業死也不肯收,她只好放棄。

不料原君業居然在銀票都存妥當後,順道將她的習字板跟小木筆拿出來在年輕公子面前炫耀了一把,听著他一通亂夸,于真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似有火在燒。

「原叔太過譽了。」

「不,這主意確實不錯,就是……能否問問妳為何優先刻了數字作為練習?」

瞧年輕公子問得正經,于真也在不知不覺中認真了起來,「我覺得算學很重要啊,你想想,不論是買東西、做飯、蓋房子,甚至是砌城牆、制作兵器,算學都是必備的嘛!所以早點學會很好啊!」

「做飯?算學跟做飯有什麼關系啊?」原君業在旁搔了搔頭。

「關系大了,比如你行軍打仗,需要多長時間、供給多少人飯菜、每人食量估計,食材調味料需備上多少……這些都是需要計算啊!總不能什麼都抓個大概,到時候有飯沒菜、有菜沒鹽,那該怎麼辦?」于真一一解釋著。

「欸,讓你這麼一說,好像什麼事都跟算學有關系了。」原君業頗能理解地點頭。

「你……叫阿真是吧?能否請問師承何人?不僅讓你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好手藝,還識字、知道殷氏星經,甚至有此見解,懂得算學于國之基業的重要性……」年輕公子若有所思地盯著于真。

「啊?我……」于真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她讀國立大學歷史系,副修建築,社團參加的是原木手藝社,畢業後專門研究古兵器與仿制還兼當直播主,這報出來他听得懂嗎……

「不方便?」年輕公子長睫微垂,「無妨,是在下唐突了,若對方是位世外高人所以不便相告也無妨。」

「也不是那樣啦……只是教我的人……呃,就是個雲游四方的和尚,我連他名字都不曉得。」于真實在舍不得見他失望,靈機一動,掰了個自認合理的答案出來。

古代和尚要讀經文,偶爾還會外出托缽化緣建廟宇,理所當然識字見聞廣嘛,這回答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是麼?那小兄弟可真是幸運了。」年輕公子听聞後也不再追問,僅是扯出一抹淺笑,「僧人能文識字是常理,又能懂得星經與算學的還真是不多,想必是遇上哪位京里來的高僧罷。」

「欸,是、是啊,大概吧。」于真連連點頭應和,只求這年輕好看的公子別再追問了。

見她神情里藏著緊張,年輕公子很快的轉移了話題,言明難得遇上懂得算學、星經之人,問她可否一同用飯、兩人多聊聊。

于真起初還有點猶豫,畢竟兩人才頭一回見面,可原君業看她遲疑,卻低聲勸她。

「公子的人品我能保證,你就去吧,公子惜才,這定是欣賞你的才華了。」

于真這才答應下來,年輕公子含笑點頭,又讓小伍去把他的車夫叫來,讓她萬分驚訝。

他們是要上哪去吃飯?用得著坐車嗎?她隱約記得這條街上就有不少飯館的。

嘖嘖,她真不懂有錢人。

不過撇開這事不提,古代的馬車她只見過圖片卻沒坐過,還真是稀罕得不得了,所以一進車廂她便好奇地東瞧西探,那露骨到不行的打探眼神令跟著上車的年輕公子的燦亮眸子里滲入了一抹復雜的情緒。

「到城南,流雲酒樓。」年輕公子對車夫吩咐後,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于真只坐過大眾運輸工具,現代的車輛避震好得很,幾時像古代馬車這樣顛簸,加上她心思全放在窺探馬車的內部結構上,所以整個人便直接往前跌去。

「當心!」年輕公子下意識地伸手,手臂正好橫過她胸前,那奇妙的柔軟觸感令他微愕。

于真慌張地挺起身子,縮回座位上,這次她學乖了,牢牢抓住底下的木板不敢有絲毫分心。

要命!她想說這具身軀沒啥成長,都十六了胸前還是塊洗衣板,所以扮成男子時也就沒束胸,沒想到會跟男人撞在一起,也不曉得是不是露餡了?

古代人最講究男女大防,要是讓這大金主曉得她是女兒身,還給他摟抱過,鐵定增加麻煩。

「咳、我這人就是這樣迷糊,給公子添麻煩了,多謝、多謝。」

「意外難免。」年輕公子語音一頓,又道︰「在下雲子良。」

「雲公子。」于真點點頭。「我叫于真。」

方才想著兩人僅是客戶跟賣家的關系,她也沒過問對方姓名,如今對方自報姓名,她也不好藏著。

「阿真。」雲子良輕笑點頭,長指撫過身旁原君業替他細心包裹的棋組,問道︰「方才見妳棋組里有輛車,外型不似戰車,輪子用了四個,不知原因何在?」

于真見雲子良對方才的事並無進一步反應,問的淨是棋子的事,內心松了口氣。

「這……我也沒多想什麼,只是覺得行軍打仗總要把糧草保護好,四輪馬車雖然對道路要求高,轉向也較慢,可是四個輪子也穩當,即使馬匹有所損傷,車上貨物依然能夠平穩妥當,不會像兩輪車一樣傾倒,所以下手時便雕了這樣的車型。」

就像剛才,若她坐的是四輪車就不會那麼晃,害她直接摔進雲子良的臂彎里了。

「所以妳覺得四輪的用來載運糧草更為妥當嗎?」雲子良的眸光里閃過一絲不怎麼明顯的驚奇。

「也不是那樣說。」于真仔細想了下,認真道︰「其實各有各的好處,端看用在何處,兩輪馬車轉向快、修理費低廉,加上只需一匹騾子或黃牛就可搬運貨物或載人,容易受到一般百姓的青睞,但老實說,這些運的都是不怕摔的東西,若是運送易碎品,還是四輪好,不過我認為,撇開輪子要用幾個不提,最重要的還是修路,畢竟只要有好走的路,大家往來方便,就能增進交流,貨物流通也迅速,甚至要是學堂有能力的話,也能用車接送孩子們,這種時候就要考慮到安全性……」

一提起社會的發展,于真便滔滔不絕地將自己所學跟現代常識倒了出來,從前在上學時,她沒少被拉去做課堂報告,所以有系統的整理出邏輯來已經成了種慣性。

只是听著她越說越順暢的想法,雲子良的表情卻是越听越凝重,可在同時又不免露出喜色。

「沒想到妳年紀輕輕,卻是極有遠見。」雲子良把玩了下手里的折扇,又道︰「那麼關于妳雕的那個立于地面上的筒狀兵器,又是如何想到的?用法呢?」

「哦,你說炮台啊?它能攻擊很遠的敵人……」

于真沒想到穿到古代還能同人聊起自己的興趣,于是說得興致勃勃,一時之間也沒去思考雲子良把炮台說成筒狀兵器的原因,更沒發現雲子良玩味的眸光已經牢牢釘在她身上,直到馬車再一次因為停車而震動。

雖然記得抓牢,但于真還是不可避免地晃了軀。

「看,我個人覺得還是四輪安全點,不會沒事就磕到頭破血流。」于真這回沒摔著,頗有些得意。

雲子良悶笑了一聲,「說得是。」

他下了車後,于真也跟著跳下來,抬頭仰望著眼前的兩層酒樓,建地寬廣,人流頗多,屋宇看似樸素卻用的是上等木料,欄柱雕花、旗幟高懸,屋頂飛檐高聳拔尖,正脊兩端雕著各式瑞獸,令她有股爬上去看個仔細的沖動。

「阿真,先用飯吧,若妳對那瑞獸有興趣,回頭覓個圖紙就是。」雲子良沒漏看于真眼底對那些雕刻品的興趣,瞧她邊走還一步三抬頭地往屋頂瞄,他忍不住迸出淺笑聲。

「咦,真的嗎?真能看到圖紙啊?嗯……不能爬上去看的話看個圖紙也好……呃,不對,雲公子怎知道我在看那瑞獸?」于真自言自語了半晌才猛地回神。

「妳手藝甚好,想必苦學多年,見了刻工好的師傅成品,多瞧幾眼不也正常?」雲子良三言兩語便將她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

他向伙計要了雅間,又順口點了幾樣菜肴、茶點。

于真好奇地瞄著這間流雲酒樓,里頭裝飾得極素雅,頗有格調,盡管出入之人多半穿著華貴,但接待他們的伙計卻也沒對她一身寒酸露出半點嫌棄神色,讓她不得不佩服。

「不知妳飲不飲酒,若是能喝點,流雲酒樓的果酒有名,用了飯後也能品味一番。」雲子良輕聲說道。

于真點頭,前輩子嗜喝水果酒、梅酒,辣口的倒是不愛。

雲子良說著望向窗外,介紹道︰「城外的三元山盛產各類果實,這兒的果酒便是以天然果實釀制,風味一絕。」

「原來那座叫三元山啊……這麼說來,那邊是城門嘍?欸,這兒城牆挺寬的嘛,放幾座炮台的話會更安全……」于真沒想到這酒樓挺高的,二樓窗戶看出去竟能瞥見城門與城牆,還能夠看見牆上有士兵來回巡邏。

「那是南城門,若有緊急軍情時,由此門出去通過官道便可直奔京城。」雲子良態度看來輕松,卻沒漏听于真的一字一句。

放炮台?嗯,若是真能在北城牆架上于真口中的驚人兵器,想必對防守相當有利。

「噢,南邊啊,所以這兒才沒修築甕城嗎?」于真專心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觀,一邊丟出問句。

雲子良舉起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甕城是專門用來防守城門的,由于北方多戰事,因此沐陽府面北的城牆不僅修了甕城,還在外加修月城,東西兩邊也都建了甕城,唯有南門因著往來便利而未曾修建。

像這樣的軍機考慮,一般百姓並不會想到,可于真卻看了一眼便瞧出原因所在,到底……她是個什麼來頭?

狐狸眼微瞇,他打量著于真瘦弱的背影,若有所思。

「雲公子?」于真半晌沒听見他回答,納悶著回過頭,正好對上他專注地打量自己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驚。

這種彷佛「我有話要說」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吞吞口水,于真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伙計已端著茶水跟菜肴來了。

一盤盤香味四溢的美食送上桌,教于真看得把自己要問的話都忘了。

醋溜魚、紅燒肉、鮮雞炖菇、炒女敕筍……琳瑯滿目的六個盤子把桌子佔去了一半有余,端上來的茶水更是清香得教人忍不住想用力多吸幾口空氣。

「先吃吧。」雲子良見于真一臉驚艷,于是親自替她備上了碗筷小碟。

「謝謝你啊,花了大錢買我的棋組還請我吃飯,讓你破費了。」于真想著,覺得有絲不好意思。

「不打緊,誰要我對妳這些點子如此有興趣,自是想跟妳多聊一點。」

「我平日里都是一個人,有人跟我興趣相投多聊也是好事,而且不是我要說,能听懂我說這些的人其實也不多,更遑論主動問起了。」

于真這可不是客套話,她太專注于自己的研究跟興趣,因此話里話外聊的淨是這些偏向學術研究的歷史事物,以至于她幾乎沒交過男朋友,偶爾有男性想追求她,也會被她張口閉口刀劍槍炮的內容打退,理由是一點也不浪漫。

可于真也沒打算為了別人硬是去壓抑自己的興趣,加上她對社交需求不高,大學一路念下來叫得出名字的同學根本屈指可數,覺得一個人反倒輕松自在。

「妳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想多听一些。」雲子良輕笑一聲。

于真自是求之不得,穿越過來後,她就認識原君業跟雲子良而已,雖說男女有別,但若能交上朋友也是不錯的。

兩人就著美味的菜肴邊吃邊閑聊,隨著幾壺加點的果酒助興,再加上雲子良不斷表露出興趣的探問,于真簡直是知無不言,就差沒把來歷交代個清楚。

她對各式兵器的見解,令雲子良一再吃驚,直到酒過三巡後,于真扶了扶腦袋,開始覺得昏沉了。

「醉了?」雲子良擱下酒盞。

「欸,沒想到這兒的酒也這麼烈……我分明听說這年代的、嗝、度數,沒那麼濃……」于真打了個酒嗝,雖沒醉到天南地北分不清,可也覺得兩眼有些昏花。

「妳喝了六壺。」雲子良瞥了眼桌邊橫七豎八的酒瓶,流雲酒樓的果酒,一般大男人喝個三壺也就微醺了,她倒是能喝,六壺了才開始醉。

「哦,那、那是差不多了。」于真說著又打了個酒嗝。

「我送妳回去。」雲子良說著便喚來伙計結賬。

于真走路有些歪七扭八,伙計原本好心想伸手幫扶,卻給雲子良趕去叫了車夫。

問了于真住處,雲子良讓人將車趕到了四院胡同。

原本他想送于真到家門口,但于真卻連連搖頭,示意他們把車停在她進出的小巷,然後搖搖晃晃地下了馬車。

雲子良自是不肯放她獨自回去,讓人在巷口等著,自己跟著于真一路往死巷里走。

于真半醉,腦子里的邏輯也不甚清楚,她一直走到門前扳開了自己費心設置好的門板,這才發現雲子良還在身後。

「送、送到這兒就好,今日……多謝雲公子招待。」于真也沒去細想自己把人帶到後門口是否曝露了身分,倒是有模有樣地一拱手,然後彎身鑽了進去。

見她掩上門板,雲子良不禁抬頭打量了下眼前的高牆,心里起了算計。

這于真究竟是誰?該查個清楚才是。

郡王府院深,入冬蕭瑟一片,但幾株刻意移栽的勁松倒還是傲然挺立。

雲子良手里捧著一本半舊的殷氏星經,其中有幾頁以紅墨添了不少批注,顯見時常翻閱,他半倚著游廊欄柱,兩眼像似望著蒼松,可思緒卻早已遠游。

「子良?天氣如此寒涼,怎不進屋?」

鈺昌郡王嚴無惜信步走來,身後還跟著護衛嚴一。

雖說是個南征北討過的郡王,但嚴無惜保養得宜,外貌看來絲毫不顯老,最多也就三十來歲的模樣,烏金紫的交領直裰襯著他一身沉穩,看來氣勢十足,綴上藍寶石的青透玉簪橫過銀冠,更顯華貴。

「郡王爺。」雲子良微一躬身。

「都說幾回了,在本王府里不需行這些虛禮。」嚴無惜停駐在雲子良身旁,臉上帶著玩味神情,還一個勁兒地往他臉上打量。

「郡王爺,有話請直言。」雲子良面露無奈。

「那女子是何方神聖?」嚴無惜開門見山。

「于真,江家四姨娘。」雲子良答得言簡意賅。

「就這樣?」

「嗯。」

听著雲子良越來越簡短的回答,嚴無惜不禁挑高雙眉,半晌後吐出一句听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哎,本王膝下無子,這大好基業不知該由誰來繼承,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奏請聖上,將你……」

倏地,雲子良柔和的表情有一絲微僵。

「我說。」他輕嘆一聲,抬手止住嚴無惜的借題發揮,「郡王爺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要他說,鈺昌郡王什麼都好,就是待他太執著了點,成天想要他當義子,不過,就算郡王不問,他也知曉郡王想知道些什麼。

畢竟他目前客居郡王府,要查于真自是調動了郡王府人馬,郡王如何能不清楚。

「于真,年十六,據說大字不識一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名農家女。她生父已逝,生母藍氏依舊住在城郊芥花村,于家祖上三代都是農戶出身,未曾有人識過字或上學,雖嫁入江家為妾,但並不得寵。」

雲子良簡明扼要地將探听來的消息一一吐露。

他的表情看來雲淡風輕,沒多少情緒顯露,可天曉得當他從探子口中得知阿真確實是女子時,右手臂那處曾踫觸過她胸脯的地方竟是不可抑制地微微發燙起來。

當日他就隱約有了懷疑,現在坐實了于真是女子的事實,那麼……他這無心之過又該如何解決?

嚴無惜訝異道︰「這……跟你遇上的『阿真』確是同人?」

早在雲子良帶回那棋組時,嚴無惜便大為驚艷,撇除它良好的手感、細致無比的手工不提,光是那幾枚棋子的設計他就覺得不只值五百兩。

據說能連射的遠距離弩弓、能發出火光擊破城牆的炮台,還有對于各式馬車的詳細見解跟其他利國利民的新穎想法,光是听見雲子良遇上了這麼個人才,向來求才若渴的嚴無惜立刻就想把人打包請回郡王府長談,最好能直接延攬為幕僚,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個女子。

是女子不打緊,他嚴無惜見多識廣,不是沒見過聰慧過人的姑娘家,可問題在于,對方不只是個女人,還是別人家的小妾,如果貿然親近,恐會落個鈺昌郡王誘拐旁人美妾的臭名,名聲他不介意,就是日後行事恐有不便。

「確是同人。」雲子良逸出無聲的嘆息,「當日是我親自送她到江家後門。」

「懂星經、識兵器、有手藝……這怎麼都跟她的年歲、經歷兜不上,即便是有高人指點……要說是給神仙點化還有可能。」

嚴無惜也沒回屋里,就這麼跟雲子良在游廊上議論了起來,嚴一已識趣地取來炭火小爐,好暖和兩人的腳邊。

「我以為郡王爺不信鬼神。」雲子良淡淡應了句。

「本王確是不信。」嚴無惜肯定地回應,「不過若能拉攏到人才助宗國徹底打退喀蘭族的野心,本王什麼都願意信。」

雲子良逸出一聲輕笑,聲音在冷冽的空氣里听來有些涼薄。

北方喀蘭族早年被嚴無惜帶大軍打退,但野心並未因此收斂,近來又有蠢蠢欲動的傾向,曾為嚴無惜提供眾多退敵方法的雲子良才會離家來到沐陽府,為的自是與嚴無惜相商此事、給予建議,只是沒想到竟會遇上個如此難得的人才。

原君業是早年跟著嚴無惜的兵丁,戰亂之後,聖上給大軍獎賞,令他們返鄉休養生息,只是不少人因參加戰事、身有殘疾,嚴無惜便讓願意留下的兵丁在盛州各處開起各式鋪子,暗中收集民間的消息。

不得不說,嚴無惜此舉是相當聰明的作法,正因如此,他在盛州各地的眼線多得數不清,哪個地方出了貪官、哪塊封地有了災情盜匪,他都能人在家中坐、消息天上來。

而原君業正是出于對郡王的知遇之恩,便在沐陽府開了原家書坊,學子們采買書本時沒少在店里高談闊論一番,所以這些年來往府里送進不少各類有用的訊息。

「郡王爺是鐵了心想拉攏阿真?」雲子良抬眼望著嚴無惜。

「當然。」嚴無惜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今日比昨天還寒上幾分,吐出的氣息都帶著白煙,可他心底卻是火熱的。「只要有才,不管男女、不管年紀身分,本王都要收為己用。」

雲子良沉默了會兒,轉身朝嚴無惜躬身一敬,「子良領命。」

既有嚴無惜這道口諭,那麼不管于真的真實身分為何,又有多少苦衷才女扮男裝出來賣東西討生活,他都插手管定了!

不提雲子良那邊如何商議,于真自那日喝醉酒回家後,腦袋足足疼了兩日有余,一邊在心里暗暗發誓再也不能貪杯,卻又一邊貪戀著果酒的好味道。

當然,那天陪著她一起喝酒談天說地的雲子良也是令她回味再三的原因之一。

她活了兩輩子,頭一次見到那麼俊秀美貌的男子,更令她記憶深刻的,是雲子良居然能夠跟她一起閑聊那些過去沒幾個人喜歡听的興趣,甚至會時不時地丟出幾個問題引誘她思考。能跟人聊得如此盡興,在她的記憶里還是第一次。

不過說來好笑的是,盡管她對雲子良的印象一級棒,但卻只記得他長得極為好看,但細節幾乎記不起來。

「嘖,好浪費,我的人臉辨識能力也太低了。」于真肩後扛著小包袱,手上還提了一整袋習字板,一邊趕路前往原家書坊,一邊小聲嘀咕著。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兵器圖能過目不忘,人臉卻非得磨熟了才記得住,大學四年她除了時常往來的幾名同學跟教授以外,其他同學在她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

「也不曉得還會不會再見到面……那樣的大美男,不能拿手機拍個照留念已經很可惜了,偏偏還記不住人家的臉……」于真喃喃自語地踏進了原家書坊,抬頭正想喊原君業時,眼角余光便瞥見了一名剛自後頭小隔間繞出來的美男子。

霜白交領、薄紫褙子,銀冠束發、面若美玉……哇,宗國盛產帥哥是不是?還是帥哥都喜歡上原家書坊買書?怎麼又遇見一個美男子?

于真正看著他有些發愣,冷不防地那個美男便直勾勾地朝她望過來,眼里還流露出幾分意外。

「阿真。」清亮而柔的嗓音傳了過來。

「什麼?」這人認識她?

「阿真?」男子往于真走近,迸出一抹淺笑,「這麼巧,今日可是來送貨?」

「呃……」于真仔細听著這柔和嗓音,盡管明白這樣問有些不禮貌,但還是干笑了兩聲,遲疑地吐出問題︰「你……是雲公子?」

雲子良的眉梢微微一挑,他還以為自己的容貌走到哪都挺吸引人注意的,看來並不是。

怪不得剛才于真見到自己時,那表情不似看見熟人,根本是在瞧著一個陌生人,只是這個陌生人踫巧生了張引人注目的臉孔,才會讓她露出驚艷的眸光。

嗯……好吧,至少她還是為自己的相貌感到驚艷,沒有視若無物。

「我是。」雲子良舉扇半敲了下自己的手掌,淡笑道︰「看來那日阿真醉得徹底,連我的臉都忘了。」

「啊!不、不是的,我就是……不太會認人。」被雲子良一調侃,于真當下紅了臉,她連忙搖頭道︰「我從小就這樣,除非是常見面的熟人,不然總是記不清楚。」

「原來如此。」雲子良不以為意地點頭,「妳既如此有才華,再沒個缺點要遭天妒了。」

「這是夸我還是調侃我啊。」于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公子當然是夸妳太厲害了。」原君業跟著自小隔間走出來,見到于真身上那襲看來保暖的新衣裳,總算多幾分安心。

方才雲子良將調查到的事都同他說了,讓他多盯著點于真,哪曉得他們倆才剛談完,于真前腳就進門了。

說實在話,沒想到這般能干的人居然是個姑娘家,原君業著實感到意外。

「原叔,我給你送了批新的習字板來。」于真一口氣把包袱全塞到原君業手里。

沉甸甸的兩大包袱令原君業眉開眼笑,立刻抱著進後頭去點數了。

如今這習字板在沐陽府可是極受歡迎的商品,不少家有未啟蒙幼童的人家買不到習字板,都央求他私下留一、兩塊板子,偏偏于真給的貨源短少,讓他想答應都不成。

雲子良喚來小伍給他們倆在角落清了張桌子,泡上一壺熱茶,讓于真歇歇腿。

「阿真,關于上回妳提過的兵器,妳可會制作?或是有圖紙?」

「圖紙沒有,要做也不是不行,怎麼了?你有需要?」于真啜了幾口熱茶暖了暖身子,听雲子良再度問起,心里有些不解。

這雲公子穿著看來華貴,周身又透露著一股子清冷氣質,樣貌雖年輕可人挺沉穩的,而上回雖然她醉到迷迷糊糊,也隱約听見伙計在結賬時好似說了個二十來兩銀子的數,能夠眨都不眨眼地丟出五百兩買棋組還請人上高檔酒樓吃喝,顯然非富即貴,這樣的人見多識廣她不意外,但為什麼會需要用到她說的那些兵器?

倏地,一個驚人念頭在于真腦海里蹦了出來,嚇得她差點驚掉手里的茶盞,「那、那個,雲公子,你……你你你莫不是想造反吧?」

沒等雲子良答復,于真腦海里的各種古裝歷史劇劇情已經如跑馬燈般不停閃過。

雲子良難得失去優雅氣度地瞪著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造反?」

「不不不不是嗎……不然你要兵器作啥?」于真小心謹慎地壓低了聲音。

雲子良失笑,「妳想岔了。」這姑娘,腦袋究竟怎麼生的?裝滿奇思妙想也就罷了,如今竟以為他要謀反?若是教郡王听了去,一定能嘲弄自己三天三夜。

「不然你怎麼……」不造反,要兵器何用。

「宗國北方多戰事,喀蘭族近日又不怎麼安定,我這是替郡王辦事,好給宗國添幾樣得力兵器。」既然有意拉攏人才,雲子良也說得坦白不隱瞞。

「咦……替郡王辦事?你是官爺?」于真訝異極了,歷史書上的古代帝王臣子、文人雅士的畫像,看起來長得都差不多,就是張扁平臉、細長瞇瞇眼,哪像雲子良這樣,生得清麗俊逸,活月兌月兌的模特兒長相,還是能顛倒眾生的那一款。

「不,就是個跑腿的。」雲子良搖搖頭。

「幕僚?」

「差不多。」

「哦……怪不得你這麼在意兵器呢。」于真雙手托腮,笑應,「郡王真有心,盛州有他守著真是福氣。」

「我會轉告郡王爺。」雲子良輕聲一笑。

「別別別!我就順口說兩句話,不必特地轉告。」于真驚慌地搖頭,又道︰「不過若是郡王有需要,我倒是可以畫出圖紙來,但要花點時間。」

「無妨。」雲子良很是干脆,「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找不到我,讓小伍傳個話來也行。」

「成,我……嗯,我盡快。」于真想了想,眉間突然露出了點愁苦神色。

「真沒問題?」雲子良知道于真身為江家四姨娘,處境似乎並不好,只是目前他也沒想到什麼好法子插手其中,更連她刻意裝扮成男子行動的理由都不清楚,只得按兵不動,暫且觀察,可瞧著她似有困境的表情,心里又有幾分不舍。

「沒事,真沒事,我去跟原叔結個帳,你等我一下。」

于真說著便起身去找原君業,然後悄聲同他說了幾句,原君業點點頭,把習字板的銀兩算給她後,又替她包起一套筆墨跟硯台,再給了她一迭紙。

于真這才回到桌邊,她拍拍紙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這就回去畫圖紙給郡王,不過我字跡可能很潦草,要請你們多包涵了。」

沒辦法,原主大字不識一個,自是沒沾過筆墨,而她嘛……除了小學時學過一陣子書法,年紀大了便沒再踫過,平日畫結構分解圖用的都是原子筆、鋼珠筆、鉛筆什麼的,毛筆對她來說,簡直是再陌生不過的書寫工具。

見她那一臉有些困窘的笑容,雲子良突然明白了她的尷尬所為何來。

「我以為妳既識字,便會寫字。」

「哎,別提了,我就小時候模過幾下,寫出來像有蟲在扭。」于真擺擺手,「我回去畫圖紙順便練個字,希望到時候你們看得懂我在寫什麼。」

「要不……我先教妳?」見她一臉喪氣,雲子良暫且撇開了為何她會寫又識字的疑惑,下意識地月兌口而出。

「咦?」教她?

瞧于真圓滾滾的黑眸訝異地瞧著自己,雲子良的心頭沒來由地一熱,彷佛又回到那一天,那個令他手臂微燙的意外時刻……

初見于真時,她身形瘦弱,發絲枯黃,頰邊微陷,十指干瘦得連點肉都沒長,可那雙盛滿活力的靈動瞳眸,卻是神采飛揚。

而今隔了十來日再見,她臉頰豐潤不少,垂落鬢邊的發絲看來黝黑亮麗許多,身上似是長了點肉,手指看來不再只有骨頭。

一身青藍素衣棉袍裹著她依舊縴瘦的身軀,外搭一件厚實的短襖,腳下踩著裹上羊皮的小皮靴,看來應該是相當怕冷的。

她那雙烏黑的眸子依舊沒變,甚至是更有精神了,只除了……在她談及不甚擅長的毛筆字時,眉梢明顯地垂落,活像只斗敗的公雞似的,教他看得想笑,卻又興起幾分疼惜。

江雲靖是怎麼待她的?明明該是娶回家疼寵的小妾,為何竟像個被人丟棄,還得自力更生才能謀得活路的小可憐?

這麼想著,雲子良只覺得胸口竟無端積了股怨氣。

不管那江雲靖想怎麼納妾,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女人,就是無能!偏偏這般無能之人,居然佔著于真這麼優秀聰慧的女子……

「妳且等等。」雲子良讓小伍取來文房四寶,在小桌上展開紙張,取筆提袖沾墨,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字。

他筆速極快,字跡同他本人一般秀麗雅致,看得于真驚嘆連連。

「河鼓三星,天星為將,左星為文、右星為武……」于真喃喃念著雲子良所寫的字,內心再一次贊嘆,古人連取個星星的名字都搞得這麼文雅。

「試試?」雲子良將筆遞給她。

于真嘴角一抽,「你想我當面出糗啊?」

「既要教妳,總得知妳握筆如何使勁,方能修整。」

雲子良說得認真,于真也不好再推辭,只是她怎麼想都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哪句話答應給他教了?

「既要請妳畫圖紙,日後肯定不只這一、兩回,字練好了對妳也方便。」見她拖拖拉拉不想下筆,雲子良又拋出誘餌,「若妳願意練字,下回我便讓人替妳把流雲酒樓屋頂上所有瑞獸的圖紙取來相贈。」

「一言為定!」于真秒答。

听見她干脆到連考慮也無的響應,雲子良禁不住又是一聲笑,這姑娘,嗜圖紙如命啊!

他是不是發現什麼引誘她做事的方便法門了?

于真的工作開始忙碌起來。

平日里練字、刻東西,偶爾出門采買日常所需兼送個貨,其余時間便是努力地畫著各種要獻給郡王的兵器圖紙,若遇上郡王府的師傅看不懂細節之處,還得另外加筆修改,增添新的圖紙作為說明。

由于于真刻意回避,因此江家依舊沒人發現這處小院的異狀,全家上下就當她不存在似地繼續度日,而江雲靖更是因為四姨娘有人佔位了,所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同他新看上的姑娘談著親事。

江家在沐陽府也算家大業大,名下糧行、布莊皆有兩處,還有幾間雜貨鋪、書鋪,城郊更有三處田莊,良田百余畝,另外還有兩座林子生產各式水果,所以近兩年內還開了間賣各式果干點心的鋪子,生意也是頂好,使得江雲靖即使已有正妻跟三個小妾,但談起親事仍是無往不利,多數人都覺得與他攀親對生意有利。

江雲靖那邊順利妥當,倒是方便了于真活動,反正只要她按時取換下人送來的食物盤子,沒人會發現她小院里的改變。

有了那五百兩的進帳,她將自個兒住的地方重新打理一番,被褥衣裳都換了新的,窗戶重新釘了窗框糊上窗紙,床邊添了炭爐取暖,冬日里總算不再受凍。

變化最大的是灶間,雖然她是家事白痴,但有著原主的記憶,自個兒弄點家常菜還是成的,所以米面調料跟各式干貨臘肉她都備齊,青菜雞蛋鮮肉魚蝦則是偶爾上街采買,再也不必挨餓。

為了方便洗澡,她索性替自己在灶間弄了個大木桶,接上刻意請人打造的銅管,燒了熱水後直接從鍋里引水過來洗,舒爽無比。

這般跟前世一樣宅在家的日子,令于真有種穿不穿越好像也沒多少差別的錯覺。

泡在熱水里,她一邊搓洗指甲間的墨汁,忍不住又想起了雲子良。

這陣子她天天習字,毛蟲般的歪扭總算變成了直線,比從前能見人了。

雲子良每回見她,總當面考校她的習字成果,而且不厭其煩地示範握筆、下筆的動作,那蔥白的長指、行雲流水般的筆法,還有認真專注的側臉,時常令她看得有些入迷。

他待她極為有禮、客氣,卻又時常在細處給予關心,偶爾于真也會有些迷惑,究竟她有什麼地方值得雲子良這樣花心思?

就為了那些兵器圖譜?宗國的兵器有這般落後?還是說……雲子良會不會私心里也有那麼點喜歡同她談天說地?

至少……她是挺喜歡的。

想著,于真只覺得心不受控制地躍動了起來,讓她連忙把頭栽進了水里。

想什麼呢,人家是郡王的幕僚啊!而她只是一個一窮二白、腦子正巧裝了些宗國缺少的兵器圖紙的窮酸小姑娘罷了,對方甚至不知道她是個女人呢!什麼喜不喜歡的簡直是想太多了。

理智跟情感在心里打起架來,卻總是沒個結果,于真嘆了口氣,匆匆出了浴桶,收拾完畢後又回到房內。

模模隨手扔在桌上的邊角料,于真忍不住手癢,取了小刻刀便開始動起手來,粗略刻出頭身比例後,她開始細細雕琢起雲子良的樣貌。

她想通了,既然自己的人臉辨識度這麼低,她又想把雲子良那好看的容貌留在心底,不如就刻個人像留作紀念吧,而且還能幫她早日把雲子良的樣子記起來。

于真先雕了個大概的輪廓,再將自己有印象的部分慢慢地雕了出來,一邊動手細細打磨,她一邊思索,怎麼自己這行為好像在做偶像公仔一樣?

怪不得那些迷妹迷弟們那麼愛買公仔,原來是想把喜歡的人放在眼前欣賞啊。

確實呢,像雲子良那般好看的人,能雕成個公仔放在家里看還挺養眼的。

于真就這樣邊回想邊雕刻,且在後續同雲子良習字的這段時日里,她每回總暗暗記住他臉龐的特點,一回家就趕緊雕出來,這般努力下來,手里的人像越來越像雲子良,而她……竟也在不知不覺記住了他的容貌。

看著放在桌上的人像,于真覺得獨自在小院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寂寞了,甚至養成了時不時就戳一下人像的習慣,偶爾還會傻笑兩聲。

「嘖嘖,原來公仔有這樣的魅力啊……怪不得賣得嚇嚇叫……」

于真刻了兩張習字板、畫好一張圖譜,累得趴在桌上小歇片刻,瞧著一旁的木雕像,突地靈機一動。

翻身坐起,她取來工具又刻了幾個小公仔,走的是可愛風格,但頭、身體、手腳都是分開的,中間以卡榫相接,這麼一來既能轉動脖子,也可以扳動手腳擺出不同動作。

「嘿嘿嘿……我怎麼這麼慢才想到,可動式公仔根本就是個大錢坑啊!」于真滿意地看著自己剛雕出來的幾組小公仔,心里還盤算著給他們設計能拿弓箭、長槍的手替換,到時候光賣兵器套組她都不曉得能賺多少了!

不過這樣的公仔放在原家書坊售賣委實不太合適,看來她得另想方法才是。

雖說她手邊還有四百多兩銀子,一個人生活用不到多少,目前賣賣習字板就夠她生活,因此實在不差錢了,但她沒忘記,原主臨走之前還拜托過她,要她照看她娘親。

原主的娘其實也才三十多歲,將來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老了病了都要花銀子的,而且原主家里並不富裕,即使有了原主的聘禮,也不曉得依藍海兒好欺負的軟性子,究竟還剩下多少?

一想到這些還沒空去處理的瑣碎事,于真就覺得自己得趕緊把另闢財源一事提上日程。

她把玩著手邊的可動式公仔,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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