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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你 第七章

作者︰安祖緹

    【第五章】

    假日的早晨,章佩築頂著一頭亂發走出房間,睡衣是松垮垮、領子成荷葉的T恤,下身則是高中時期的運動褲,完全看不出來平日那高冷的老師模樣。

    「你起來啦。」

    章奶奶穿戴整齊地從房間走出,看上去滿面春風,手上還提著一個小旅行袋,肩上背著上回生日,章佩築送給她的斜背包。

    「你要出門?」章佩築有些訝異地看著她手上的旅行袋。

    「我要去花蓮三天兩夜,上次不是有跟你說了?」

    「有嗎?」她瞠目,「沒有吧。」

    「沒有嗎?」章奶奶回想了一下,還真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跟孫女講過。「年紀大了,記憶不好,可能我忘了說了。」

    「你最近好像很常出門玩?」一個月大概有兩次吧。

    「就跟鎮垣的媽媽她們出門去玩啊,她們人真好,跟她們出去玩很開心。」章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好像真的出去太多次了,還是我以後……」

    「我沒有要阻止你出去玩的意思。」怕奶奶誤會,章佩築連忙解釋,「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奶奶你常去玩是好事啊,我最近研修課程有點多,沒辦法常帶你出去,是我比較不好意思。」

    「不要放在心上,沒關系,奶奶有朋友照顧,你就不用一直顧著奶奶了。」奶奶拉起孫女的手,輕拍手背,「你自己也要多跟朋友出去玩才對,交個男朋友也好啊。」

    凝望著她的奶奶眼楮閃亮亮的,章佩築下意識避開去。

    「這種事……還早得很啦。」

    「你都二十八歲,哪里早了。」章奶奶不以為然的瞪她一眼,「那個鎮垣不是約你好幾次嗎?你跟他出去看看嘛,我覺得他真的不錯的。」

    章佩築敷衍了笑了笑。

    「奶奶,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出門。」

    「不用啦,車子會在路口那邊收人,我自己過去就好。」

    對講機突然響起,章奶奶本想去接,卻又突然一個頓步,轉頭對孫女道︰「我有個東西忘了拿,你接一下對講機。」

    「噢。」章佩築上前拿起話筒,「找誰?」

    「奶奶在嗎?」

    這低沉的愉悅嗓音一入耳,她就知道是誰了。

    「你來接我奶奶?」

    「這次的花蓮旅游我也要去,游覽車已經停在路口了,我過來接奶奶。」

    這人叫別人的「奶奶」怎麼都叫得那麼順?

    「我叫她下去。」

    「你要不要順便一起去玩,還有一個空位。」左鎮垣熱情邀約。

    「你要去?」

    「對啊。」

    「那我不去。」

    「喂……」

    他的抗議聲一出,章佩築就把話筒掛上了。

    「奶奶,」她轉頭對房間大喊,「某人來接你。」

    「是鎮垣吧?」

    「你早知道對講機是他打上來的吧?」

    章佩築斜眼看著「心機」深的奶奶。

    「我真是忘了帶東西。」章奶奶拿起一罐面霜,「我忘記帶保養品了。」

    「好啦。」章佩築幫她把面霜塞入行李袋。「開心玩喔。」

    「你自己在家要小心。」

    「放心啦,我都幾歲人了。」

    三天後,奶奶從花蓮玩回來了,買了不少伴手禮,還是左鎮垣幫她提上來的。

    章佩築開門看到奶奶,開心的喊,「你回來……」一看到後面的左鎮垣,立刻閉上了嘴。

    「我幫奶奶提東西上來。」他連忙解釋原因。

    「奶奶,你可以叫我下去幫你提啊。」章佩築沒理他,只看著奶奶。

    「鎮垣說要幫我,就給他幫忙了。」奶奶對孫女指示道,「幫我們倒杯茶,這一路走過來,滿熱的。」

    「我不用啦。」左鎮垣把掛在手上的數袋伴手禮拿進客廳,放到沙發上。

    章佩築瞧他額上都是汗珠,撇了下嘴,進廚房打開冰箱,倒了兩杯紅茶出來。

    「拿去。」她把紅茶遞倒他眼前。

    左鎮垣有些受寵若驚的張大眼,「謝、謝謝。」

    道個謝還會結巴。

    章佩築裝作不屑的撇了下嘴,轉過身時,嘴角不自覺的翹了翹。

    發現自己竟然竊笑的時候,她納悶的蹙了蹙不解的眉頭。

    「奶奶,你買了什麼?這麼多東西?」章佩築好奇地翻著袋子。

    「就……麻糟、奶油酥條、漂流木餅,一些名產,有些是你姑姑要啦。」章佩築翻了個白眼,「姑姑叫你搬大理石來你也會幫她搬吧?」

    「大理石我可以幫忙。」一旁的左鎮垣答腔。

    章佩築忍不住轉頭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章佩築跟姑姑的恩怨情仇的左鎮垣一臉懵的傻站著。

    「游覽車還在等鎮垣呢,佩築你送他下去。」

    「沒關系,我自己……」他接收到了擠眉弄眼的奶奶的暗示。「噢,那個……那個電梯好像要感應扣,我沒有感應扣好像沒法下去。」

    「一樓不用感應扣。」章佩築冷冷地說。

    借口立刻被打槍的左鎮垣只能尷尬的笑。

    「佩築,人家送我回來,你幫奶奶送一下啊。」半躺在沙發上的奶奶捶著腿,「要不是我腿酸就自己送了。」

    「好啦。」章佩築一臉無奈地去玄關穿鞋,拿起鑰匙。「走吧。」

    在電梯里,左鎮垣試探性的問,「你跟你姑姑感情不太好嗎?」

    他只記得她說小時候姑姑用扶養她們的名義報稅,讓她們無法領清寒補助,可現下看來,好像更嚴重。

    可能也跟他一樣,另有其他讓她記在心上的仇恨吧。

    章佩築瞟了他一眼,「我小時候會窮到餐費、班費、學雜費遲繳,還被栽贓為小偷,她妻啟大部分的責住。」

    電梯里的氣溫頓時降到冰點,尷尬到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他老是這麼容易就讓她撿到槍?

    他懊惱的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低垂著頭思考要怎麼說話才不會惹她生氣。章佩築自鏡子看到他懊喪的模樣,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好笑,深覺自己很沒良心的她還是忍不住掩嘴竊笑,梯門到一樓開啟時,為了不讓他看到偷笑的表情,率先走了出去。

    左鎮垣急忙跟上。

    走到門外,站在騎樓下,章佩築定了心神回頭道︰「我就送到這了。」

    「嗯……」

    「還有什麼事要說?」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他誠心誠意的問。

    「那很重要嗎?」

    「很重要。」他斬釘截鐵道。

    「你就把我當成學校的老師這樣就不用在心里頭糾結了。」

    他無言看著她。

    「反正我們的生活是可以沒交集的。」她無情地說。

    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嚇了一跳的她下意識想抽,他使力讓她無法動作,另一手從口袋抽出來,與她的掌心相疊。

    她感覺到有個硬硬的東西被放在她手上。

    手離開時,他就轉身跑了,不給她任何拒絕機會。

    一輛機車險些撞到他,緊急剎車時,章佩築差點尖叫出聲。

    「抱歉。」左鎮垣快速跟機車騎士道歉,一溜煙不見蹤影。

    「這個人真的是……」驚魂未定的章佩築不知該給他什麼評價。

    低頭看著被他強硬放在掌心的物品——是一個紙制小盒子,上頭畫有原住民的Q版可愛圖案,她當下心底就有底,打開一看,果真是一條色彩繽紛的圖騰編織手鏈,頭尾綴有串珠。

    手鏈雖漂亮,但——「這不是我的風格啊。」

    她的穿衣風格一直都很簡單樸素,身上幾乎不戴飾品,平日在家更是T恤、牛仔褲打發,從不會費心在這上頭。

    但她還是把手鏈拿起來在腕上比畫。

    她白皙得近乎沒血色的膚色,倒是因為手鏈的斑爛色彩而顯得紅潤了些。

    她想起奶奶常叫她穿彩度高、亮一點的衣服,這樣看起來比較有精神,但她不願意,衣服幾乎都是淺淡的顏色,或是樸實的大地色彩。

    她習慣性的不喜歡引人注目,把自己隱藏起來,但如果是一點小色彩的點綴應該也不錯吧……

    她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手鏈放進盒子里,轉身走回公寓。

    她並不曉得左鎮垣並沒有直接回游覽車的等待處,而是躲在轉角偷看,就怕她把手鏈直接扔了,見她沒扔,還拿出來試戴了一下,他心里真是無限感動啊。

    「太好了!」他握拳做出勝利手勢開心地喊,像個孩子一樣原地跳躍。

    這下他就有信心繼續追下去了。

    雖然滿懷期待,但章佩築帶著學生過來跆拳道教室時,卻一直沒看到她戴那條手鏈。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左鎮垣確定她是不會戴了,不過他又用她沒有退還來安慰自己,他還是有希望的。

    姑姑為了要拿伴手禮,又上了章佩築家。

    「東西都有買齊喔?」姑姑不客氣地一袋一袋點著。

    章佩築心想,不是應該要先道謝嗎?

    「好,都有了。」姑姑滿意地將紙袋放到腳下。「這是什麼?好可愛。」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紙盒,並擅自打開了。「這手鏈很漂亮耶,媽,給我吧。」

    「這手鏈是佩築的。」章奶奶指向章佩築。

    「放在這邊就是沒有要戴嘛,那干脆給我吧。」姑姑不客氣地說。

    「抱歉,不行。」章佩築將盒子拿走,怕姑姑又覬覦,索性戴上。

    「佩築,你戴這個手鏈真好看,就一直戴著吧。」奶奶鼓舞。

    章佩築不置可否地聳了下肩,對姑姑道︰「你買的這些伴手禮一共要三千兩百二。」

    章奶奶眨了眨眼,心想不是兩千八百八嗎?

    她正要開口,章佩築以眼神制止。

    外頭代購也是要代購費用的,況且她很清楚姑姑的個性——

    「三千兩百二喔?怎麼這麼貴?」在章佩築的逼視之下,姑姑拿出了錢包。「不過我只有帶兩千五,媽,你就算我兩千五就好了啦。」

    「呃喔,好、好吧。」

    「不行喔,」章佩築決定要硬起來,不再讓姑姑予取予求了。「先代墊的錢是我的,姑姑你跟我算吧,不然去零頭,算三千。」

    「啊?三千?」

    「不然三千二。」

    「你這孩子怎麼跟姑姑還算得這麼精啊?」姑姑大為不滿。

    「賺錢很辛苦,當然要算得精啊。」以為小學生好帶嗎?家長好處理嗎?

    「好啦好啦!連跟姑姑也這麼計較,也不想想跟我買產品我都有打八折耶。」姑姑沒好氣的拿出三張藍色紙鈔,扔在桌子上。

    那些產品明明就是你強迫推銷的,誰要用那麼貴的保養品。

    章佩築在心里腹誹。

    「奶奶,你把錢收起來吧,我們該吃飯了。」章佩築對奶奶道。

    「今天吃什麼?」姑姑問。

    「我們要出去吃喔。」章佩築對姑姑露出毫無溫度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干嘛出去吃?浪費錢。」她就是想來白蹭一餐的啊。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奶奶邀約。

    「不過各付各的。」章佩築不忘說,就怕姑姑又厚臉皮的要奶奶付錢。「你知道奶奶現在退休了,只靠我的收入在維持家計生活,實在沒有多余的錢呢。」

    「你說這話就不對了,」姑姑抓著機會指責,「這是在說奶奶吃你的嗎?是不是很不甘願?」

    「我養奶奶自然是心甘情願的,但我沒有要養姑姑。」章佩築把話說直白了。

    她之前礙于奶奶的面子一直對姑姑隱忍,現在她不想再忍了。

    「我也沒有要你養!」姑姑怒道。

    「那你還要跟我們去吃飯嗎?」

    「去受氣嗎?你當我白痴喔?」姑姑提起伴手禮,怒氣沖沖地走了。

    尷尬的左右為難的奶奶不知如何是好。

    「干嘛跟你姑姑吵啊?」

    「奶奶,她每次都來拗我們,你看她身上穿的戴的哪樣不是比我們好,我們還幫她做業績,應該是她請我們吃飯才對吧。」

    「唉……」奶奶嘆氣。

    「反正她過幾天氣消了,又會裝沒事跑來,你不用在意啦。」

    「唉。」章奶奶充滿歉意的看著孫女。「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我從沒有覺得你有錯,不好的是姑姑,你不要想太多。」

    「唉,我也不是不清楚她在打什麼主意,但總是我女兒,我也不好說太絕。」章奶奶又嘆口氣後,忽然綻放笑顏,「不過她倒是做對了一件事,介紹了鎮垣給你。」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章佩築雖然很想反駁,但不知怎地話到唇瓣卻吐不出來。

    她猜應該是不想跟奶奶為了左鎮垣那個人吵架的關系吧。

    應該是這樣。

    嗯,沒錯。

    「奶奶,我們去吃飯吧。」

    怕奶奶又開始稱贊左鎮垣怎地怎地好,章佩築趕忙將奶奶拉出門,順便把話題轉移了。

    一看到章佩築送學生過來,左鎮垣立刻跑出教室迎接。

    「總教練好。」學生有禮貌地異口同聲打招呼。

    「你們好。」左鎮垣笑著道,「去把道服穿上,等等跟教練一起做暖身操。」

    「好。」一年級的小朋友個子還小小的,應答聲帶著奶味,十分可愛。

    「麻煩總教練了,我走了。」

    章佩築總是把學生送到就走人,幾乎不給左鎮垣多開口的機會。

    「噢……好。」左鎮垣突然發現她長袖的袖口隱約露出一截繽紛。

    他不假思考就拉起章佩築的手,將袖口往上拉。

    「干嘛?」章佩築立刻把手抽回。

    「我只是看到……」他眼色充滿興奮,「你戴了。」

    章佩築本還想說有袖口遮掩,他不會發現的,怎麼眼楮這麼利?

    「奶奶叫我戴的。」右手罩住了手鏈。

    「這樣嗎?」他還是控制不住嘴角的咧得大大,「你戴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這誰戴都漂亮的。」章佩築拉下袖口遮住。

    「你戴特別漂亮。」

    他夸個不停,讓她不知怎地覺得有些難為情。

    「我走了。」

    她有些無措的迅速轉身走人。

    看著她疾走的背影,左鎮垣喜不自勝的笑著。

    「……教練,總教練!」

    一名教練的聲音喚醒他。

    「怎、怎了?」回過頭的他神色還有些恍惚,嘴角揚起的角度始終不墜。

    「該做暖身操了。」

    左鎮垣回過神來,「學生都到了?」

    「全到齊了。」

    「好,進去吧。」

    進教室前,左鎮垣仍戀戀不舍的看著章佩築消失蹤影的走廊。

    她終于戴了他送的禮物了。

    超開心!

    翌日,章佩築上班前,特地把手鏈拿下,本來就沒在戴飾品的手腕不過就戴了一兩天而已,怎麼就有感覺殘留,老覺得那兒很空。

    下午放學後,章佩築把參加跆拳道的學生帶去教室,左鎮垣一過來接學生,視線立刻往她的手腕上溜。

    她下意識垂下手,讓袖口落到手掌處來遮掩。

    奇怪,這種好像做錯的感覺是怎回事?

    學生被教練帶走後,果然听到他以失望的口吻問,「你今天為什麼沒戴了?」

    「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了?」他納悶的問,「那個帶子扁扁的,應該不會妨礙做事情吧?」

    「嗯……濕了,踫到水濕了,所以放著晾干。」

    「原來如此。」他如釋重負的一笑。「的確,編織的東西就怕踫到水,太容易濕了。」

    「嗯啊。」

    兩人之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章佩築心想她干嘛還待在這不走,真是莫名其妙。

    「我走了。」

    「老、老師。」

    「干嘛?」

    「我記得你今天值班,」值班表都會寫在教師辦公室的告示板上,很容易就看到。「我載你回家好不好?」

    「不用了,我自己搭公車就好。況且你家跟我家又不順路。」

    「順啊,而且我要拿東西給奶奶。」

    不要叫別人的奶奶叫得這麼順口啊。

    「什麼東西?我幫你拿就好。」

    「不行,我答應奶奶要親自送過去的。」這可是能光明正大上她家的借口耶。

    「我幫你拿,她不會介意的。」

    「我答應奶奶的就要做到。」左鎮垣義正詞嚴。

    「隨你便。」

    「你真的不順便搭便車嗎?」他以討好的眼色看著她。

    「不要。」

    「噢。」他失望的垮了臉。

    干嘛用那種小狗臉看著她啦。

    章佩築假裝無視的轉過頭,「我走了。」

    值班結束,章佩築巡視辦公室一圈,才關燈鎖門離開。

    走到校門口時,一台車停在她前面。

    車窗搖了下來,「章老師,一起走吧,反正我們的目的地都一樣啊。」

    又是他!

    真是鍥而不舍耶。

    左鎮垣見她沒有馬上拒絕,立刻把車門推開。

    「上來吧。」

    章佩築躊躇了下,想說反正順路嘛,讓他載也是省錢省時間。

    「路上不要跟我講話。」她言明在先。

    「沒問題。」左鎮垣用力點頭,開心得很。

    她想,這個人真是喜怒形于色啊。

    倒是自己的作為好像在欺負他似的。

    章佩築抿了下唇,將異樣心思拋開,彎身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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