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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藥小農女 第七章 努力學習制藥丸

作者︰真希

    汪家還沒等到陳世忠一行回到家中,便已收到消息。

    「我可是早就盯上那盆紫靈芝了,原本打算等陳世忠一死,陳紫萁嫁進來,再將它名正言順拿過來送人。如今眼看就要到手了,卻被他們給發現。」汪建業真是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書桌上。

    「爹,只是一盆靈芝罷了……」汪東陽忙在旁勸道。

    「你懂什麼,那是普通靈芝嗎?據可靠的消息說,太醫院今年要重新選院判,其中最有可能當選的張太醫,听說他平時最喜歡收集靈芝,所以我才讓李管事趕緊將它偷出來,結果又被銀皓給破壞。」

    「這次去京城我也听說了此事,不過好像要到年底才決定。雖然陳世忠將紫靈芝送給了張天澤,但只要咱們在這期間將那銀皓除掉,仍有機會將它弄到手。」

    「話是這麼說,可李管事這件事鬧出來,只怕陳家不會再退縮,而銀皓正好能趁機勸他們跟他聯手對付咱們。」

    早上自己派去的管事前腳剛離開,銀皓便急急趕去陳家,然後那張天澤以看靈芝為由,借機將李管事偷靈芝以及記錄培育藥苗的事給抖出來。

    陳世忠可是把藥田看得比自個兒的命還重要,如今得知自己早將手伸到他家藥田,只怕不會再忍氣吞聲了。

    一想到此,汪建業就對銀皓更加痛恨。

    當晚,陳世忠便與女兒一起清點自家剩下的藥材,剩下的雖不少,但仍達不到銀皓所需要的數量和種類。

    第二天,陳世忠親自到各藥行和藥農處去采購,眾人見狀好奇不已,問他是不是準備自個兒開間藥鋪,陳世忠只笑笑說幫朋友購買,有生意上門。

    汪家收到消息後忙派人去阻止,陳世忠為防止汪家從中作梗,在與藥商談好價錢後,就立馬先付了一半銀子。

    所以當眾藥商見汪家的人再次上門發話不許他們賣藥材給陳世忠時,雖不明白汪家為何這麼做,但在生意場上,既已收了對方的銀子,若沒有特別原因,是不能單方面悔約的,若要反悔,就得賠對方雙倍銀子。

    因此藥商們便問汪家的人,若是汪家肯出這筆銀子,他們就听他的不賣藥材給陳家。

    平時汪家再蠻橫霸道,也得遵守商場上這基本的規定,而汪建業這十幾年來雖積攢下不少財富,但越是有錢就愈加吝嗇,讓帳房算出大概要賠多少銀子後,立即打消念頭。

    因為就算他阻擋住這批藥材,仍然阻止不了銀皓開業。

    隨後眾藥商們見陳世忠將購買的藥材運送到銀皓準備月底開業的幾家鋪子,這才明白他口中的朋友是誰,吃驚過後,大家紛紛猜測陳家為何突然相助明顯是沖著汪家而去的競爭對手。

    待他們暗中一番打听,這才得知銀皓是陳世忠的救命恩人。

    只是讓他們仍然不解的是,陳家與汪家算起來也有將近十年的交情,僅僅是為了報答銀皓的救命之恩,就願意冒著得罪汪家的危險相助他?這可不像一向以和為貴、和善待人的陳世忠的行事風格。

    一些被汪家欺壓過或是遭到暗害的藥商,從這些事件中略一深思便想通了,于是暗自期待著銀皓與汪家這場競爭,當然大多數藥商都希望看到汪家落敗的下場。

    眼看再過半個月,銀皓的鋪子就要開張了,這天張天澤滿臉急切地趕來陳家,卻不是來見陳世忠,而是為見陳紫萁。

    「什麼?張大夫您的鼻子突然聞不到任何氣味?」陳紫萁驚訝問道。

    張天澤一臉苦悶地點點頭,「前兒我在藥房煉制一味帶有毒性的藥材時,人突然昏了過去,醒過來後就發覺鼻子聞不到任何氣味。以前我也曾失去嗅覺,但過了半天就突然好了,而這次過了整整一天一夜,鼻子仍然聞不到任何氣味。」

    陳紫萁忙道︰「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事,張大夫盡管吩咐。」

    「我原本打算在藥鋪推出幾味我這些年研制出的養生丸,這些養生丸的配方我本記錄在一本冊子上,可恨上回汪東陽放火攻擊咱們,將我的藥房給燒毀了,也直接將那冊子給化為灰燼。好在我手中有那幾味制作好的養生丸,所以想借用你的鼻子嗅出里面所配的各類藥材,然後我再依著這些藥材制作丸藥。」

    「好。」陳紫萁想也沒想,立即點頭應道︰「張大夫什麼時候需要?」

    「今兒就成,還有半個月藥鋪就要開張了,所以得趕緊制好一批,趁著開業推廣。」

    結果沒想到,張天澤原本只是打算借用她的鼻子幫忙辨別出藥丸中所用的藥材,可三四天過去,他的嗅覺仍然沒有恢復。

    張天澤牙一咬,打破不收女弟子的規矩,提出要收陳紫萁為徒。倒不是他對女子存有輕視,而是制藥這行雖是個手藝活,但並不輕松,需要體力。

    銀皓得知後,怕陳紫萁是為了幫忙自己才不得不同意,急忙趕來阻止。

    「陳姑娘你若是不願意就別勉強,就算我的藥鋪沒有這些養生藥丸,一樣能對付汪家。」

    「多謝銀公子關心,我答應張師傅並不全然是為著幫公子,而是真心想學習制作藥丸。」

    因她的鼻子比常人靈敏,有一次一名制藥丸的師傅來她家購買藥材,瞧出她鼻子的特別,當即開口問她願不願意跟他學制藥,但當時她只想幫著父親一起培植靈芝,就拒絕了。

    銀皓瞧著她那雙不善撒謊的清澈明陣,看出她的確是真心喜歡,這才放下心來。

    張天澤見銀皓急忙趕回來,為的是什麼事,他一想便明白過來。

    于是他步出藥房,朝旁邊一棵大樹怒吼道︰「讓你在上面蹲著,是讓你保護老夫,而不是監視老夫!哼哼……下回再敢啥事都向你主子匯報,信不信我毒啞你。」吼完仍不解氣,直接去找正主算帳。

    藏身于濃密樹枝中的暗衛,被他這突然一聲大吼驚得差點摔下樹來。

    他被派在此的目的,的確只是為暗中保護張天澤。那日張天澤突然昏倒,就是多虧他在暗中守著,才及時將他救起。

    剛才見張天澤向陳紫萁提出想收她為徒,而她沒多猶豫就答應了,他本不想多嘴,但主子前日吩咐,府中若有什麼特別的事,一定要及時向他匯報,這事在他看來就很特別,于是才派人去告訴主子。

    張天澤剛走到書房外,就見陳紫萁與銀皓走了出來,先不管陳紫萁有沒有被他勸住,他當先氣呼呼朝銀皓吼道︰「臭小子,你說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當年跟我學醫學到一半便跑去經商,白白浪費我幾年心血,如今老夫好不容易收下一名女徒兒,你又來攪局!」

    若他真勸得陳紫萁不願學習制藥,哼哼,他立即打包回老家去。

    見狀,陳紫萁搶先一步開口解圍,「師傅,銀公子並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擔心我不是真心想學制藥,怕我勉強學習。」

    「哼,最好是這樣,否則我再不認他這個義子。」

    當年銀皓棄醫從商,氣得張天澤整整一年不搭理他。

    待陳紫萁離開後,張天澤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著銀皓,「臭小子,你可得好好跟我解釋清楚,你這麼急吼吼跑回來阻止,真只是擔心她是不是真心想學制藥?」

    銀皓一臉淡然,實話道︰「我只是不希望她是為了幫我,才不得不答應。」

    「是嗎?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想法?」

    銀皓目光一閃,仍淡定回道︰「我不懂義父所指的想法是什麼?」

    「怕她是為你才勉強學習制藥,這其中的想法就是關心她,怕她受委屈,所以才趕回來確認。」

    「我……才沒有,只是就事論事罷了。」被義父這麼一說,他嘴上雖然不承認,但心里卻有那麼幾分不確定。

    真是死鴨子嘴硬!張天澤只得繼續耐心引導,「好,就依你所說,你只是就事論事。可若只是論事,如今你與她既成為同盟,那你就不應該顧慮她是否是為幫你才勉強學制藥,而是她學習制藥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就如當初你以我的名聲引她帶父親上京解毒,隨即又設計讓她親眼瞧見那水匪與汪家的關系,而不是顧慮她是否會因此受到傷害和委屈。好了,事實擺在眼前,你自個兒好好分析分析這其中的區別。」

    義子一心沉浸在復仇之中,如今難得對一個小姑娘上心,他這做義父的自是得幫一把,讓義子看清自己的心。

    話落,張天澤背著雙手轉身離開,讓銀皓一個人好好思考。

    銀皓站在院中,目光帶著幾分茫然。

    當初做那些決定,他只想著如何讓她看清汪家,壓根沒考慮過她的感受。

    那如今自己為何突然在乎起她的感受,甚至不想她再受到傷害?沉思半晌,他帶著幾分不確定地思索著,是她突然出現在他的噩夢中,讓他憶起當年因為他還小,沒有能力保護母親,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倒在自己面前。

    而這次他以為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結果因他一時大意,差點害死屬下與陳家父女,因此心里對陳家存著幾分內疚,後來才決定不再將陳家人牽扯進來。

    至于不想她為了幫自己而勉強學習制藥,只是不想欠她人情罷了,並不是在乎她是否受委屈或為難。

    第二天,張天澤滿懷激動心情詢問義子,想通了這其中的區別沒有,結果得到的答案差點讓他氣個倒仰。

    「我並不是在乎她受委屈,只不過是不想欠她太多人情罷了。」還有一句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是覺得她一個姑娘家學制藥太過辛苦了。

    張天澤無語地瞪著他,冷哼道︰「人情?這些年你小子為了報仇,心變得有多狠、多硬,當我瞧不見?這兩年京中被你擠垮的那些山貨商家,你可曾對他們有半點手軟?」

    「商場如戰場,本就沒什麼情面可講,何況我憑的是真本事,光明正大打敗他們。」

    這話倒不假,這小子雖擠垮了那些商家,但並沒有像汪建業那樣心狠手辣將競爭對手逼得沒有半點活路。

    其中損失比較慘重的山貨商人,事後都得到他白白給出的一筆銀子,足夠他們養活家小,甚至還有余錢重新做門小生意。

    「哼哼,既然如此不開竅,那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說完,張天澤氣呼呼走人。

    眼看就要開張了,他手頭事多著呢,暫時懶得理義子這事,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听他這話,銀皓更加弄不明白義父想表達什麼?怕陳紫萁受傷害、受委屈,與自個兒打不打光棍有什麼關聯?

    另一頭,陳紫萁回家後便將學習制作藥丸這事告訴父親。

    陳世忠卻有些猶豫,「听說制作藥丸不是件輕松的活兒,一般都是男子入這一行,還不曾見有姑娘學這門手藝。而且你這一拜師,不可能當銀公子不需要你幫忙制藥後就放棄這門手藝,如此豈不辜負了張大哥一番辛苦的教導?」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重要的是你將來還要嫁人,若許個自家開藥鋪的婆家倒還好,萬一是做其他生意的,只怕不會讓你繼續制藥。」許氏是個女人,看事的眼光自然與丈夫不同。

    明白父親和母親都是為自個兒著想,盡管如此,她仍絲毫不為所動,一臉堅定道︰「張大夫說了制藥丸是個手藝活,剛開始學的確有些辛苦,練多了,熟能生巧,就不會太吃力。

    「而且我既下這個決心拜師,到時就算銀公子的藥鋪不再需要我幫忙,我也絕不會就此丟棄這門手藝,等到小弟長大,能替父親分擔藥田的事務,那時我便到其他藥鋪去當制藥師。」話落,陳紫萁看向旁邊一膾著急不已的母親,微微一笑,「至于嫁人一事,目前我暫不考慮,而我也絕不會為了嫁人就放棄制藥的手藝,若是因為這手藝而被婆家嫌棄,大不了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也不嫁這樣的人家。」

    陳世忠是個開明的父親,听到女兒這近乎誓言般的話,立即打消了再勸阻的念頭。

    許氏本還想再勸,可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只得作罷。

    制作藥丸是一門技術活,不是幾天就能練成,作為新手的陳紫萁暫時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張天澤如何制作藥丸,將制作藥丸的方法及要領記下,然後單獨用藥材在旁練習。

    制作中藥蜜丸,要經過開方、磨藥粉、熬蜜、濃縮、攪拌、冷卻、搓條、制丸、包裝等。

    她只需學習如何熬蜜、熬制藥液、搓條制丸,開藥方的事交給大夫們,磨藥粉的活兒則交給新招的幾名藥僮。

    不過就這幾樣學起來也不簡單,需要時間不斷練習,慢慢掌握技巧,等制出合格的藥丸,才能成為一名制藥師。

    制作蜜丸的關鍵步驟就是熬蜜,把上好的蜂蜜倒入鍋中熬制,火候的把控很重要,蜂蜜剛滾的時候是魚眼泡,慢慢地變成雞眼泡,最後變成牛眼泡,就可用來制藥了。

    熬蜜時不能離人,要不停地攪拌,防止黏鍋,如果火候好,老蜜還能拉出絲來。

    她不願浪費上好的蜂蜜,便選用便宜的蜂蜜來練手,可便宜的蜂蜜雜質多,將一斤蜂蜜放入鍋中,加入三分之一的清水,小火熬煮一會便要過濾一遍雜質,直到將雜質完全過濾干。

    此時正值五月中旬,氣候逐漸變得炎熱,用過午飯後,陳紫萁將蘭草和王嬤嬤哄去睡午覺,自個兒溜回藥房,繼續練習熬蜜的技巧。

    再過六天銀皓的藥鋪就要開張了,張天澤這幾日白天都不在府中,上午在人多的市集擺一個多時辰的攤子替人看診,目的自然是幫藥鋪打廣告,下午得考查、點撥從各地請來的十幾位坐堂大夫的醫術,因此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制作養生丸。

    陳紫萁便趁著這時間邊看邊學習。

    為了盡快學會制藥,她直接搬來銀府暫住,好在銀府比京城那座宅子大很多,她選了一座離藥房最近的獨立小院。

    母親本是不贊同,但勸不住她,怕蘭草一人照顧不周,便將王嬤嬤也遣過來。

    陳紫萁在藥房中專注的攪拌著鍋中的蜂蜜,沒發現窗外站著一名男子,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她。

    半刻鐘前,銀皓從藥鋪巡視完回來,剛走進院子便瞧見她朝藥房走來。

    莫名地,他竟忍不住跟來,然後靜靜站在窗外,看她練習熬蜜。

    而這一站,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他的雙腳彷佛生了根般,仍不想離開。

    瞧著她被鍋中散發的高溫熱得滿頭大汗,小臉通紅,一手拿著木鏟不停攪拌著蜂蜜,一手時不時抬起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他心里不由升起一絲不舍與心疼,很想沖進去將她拉出來,要她別這麼辛苦練習,他藥鋪少了養生藥丸也不會造成多大損失。

    過濾完雜質後,隨著水分的蒸發,蜂蜜慢慢從雞眼泡轉變成牛眼泡。

    陳紫萁激動不已,經過這幾日反復練習,她已慢慢學會如何把控火候。

    因一時激動,她竟忘記抬手拭汗,幾顆汗珠直接滑入眼楮,令她感到刺痛,視線變得模糊,忙要抬手揉眼楮,左手卻突然無力,眼前的東西也變得更加模糊。

    她努力想提起精神,但身子卻不受腦子指揮,竟無力地軟了下去,而她右手仍緊緊握著木鏟,因此倒地的同時,也將那鍋蜂蜜連帶著打翻。

    眼看著滾燙的蜂蜜直直朝她身上砸來,她卻沒有力氣躲開。

    就在這萬分驚險的關頭,一道白色身影如閃電般沖了過來,一把將她拉起摟進懷中,暗暗替她擋下蜂蜜。

    如今是夏季,衣衫單薄,那蜂蜜濺在身上,就算隔著一層薄衫,皮膚仍被燙得立即泛紅,帶著幾分灼痛。

    銀皓卻眉頭也沒皺一下,摟著昏迷過去的陳紫萁,滿心擔憂著懷中人,忙將她抱到門外那棵大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扶著她的身子,一手用力掐著她的人中。

    沒一會兒,陳紫萁幽幽轉醒過來,入眼便是那塊銀光閃閃的面具,當即怔住。

    「陳姑娘,你中暑昏倒,我來找義父恰好瞧見。」銀皓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撒著謊。想起自己昏倒前,瞧見那鍋滾燙的蜂蜜向自己潑來,她問︰「那鍋蜂蜜呢?」

    「撒了一地,我及時將你救起,並沒有傷著。」

    此時她腦子暈得很,听到他這話,不禁松了口氣,「多謝公子。」

    她這才見到自己靠在他懷中,心下莫名一慌,忍著頭痛退開他的懷抱,坐直身子。

    懷中一空,銀皓面上淡然,心中卻生出一絲不舍,「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何況又是大中陳姑娘別一直待在藥房。」

    「好,多謝公子關心。」陳紫萁忙朝他感激道。

    瞧著她蒼白面上那虛弱的微笑,銀皓心里的心疼更甚,差點忍不住開口要她別再學習制藥了。

    這時蘭草趕了過來,一進院門便瞧見銀皓與陳紫萁並排在石凳上坐著。

    听到腳步聲,銀皓抬頭見是蘭草,忙站起身,「陳姑娘暫時不宜再勞作,多喝點水,上床休息會兒。」

    蘭草忙朝陳紫萁看去,只見她臉色很是蒼白,「姑娘,您這是怎麼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只是天太熱了,出來坐坐。」不想她擔心,陳紫萁便將中暑的事瞞下。

    銀皓道了聲還有事便轉身離開。

    蘭草自小跟在陳紫萁身邊,看著她蒼白無力的樣子,自是不相信她的話,「姑娘一早就開始在這悶熱的藥房練習熬蜜,中午用過飯也不稍稍休息一會,再這麼下去,萬一將身子累出病來可如何是好?」

    剛剛用過飯,姑娘騙她說自己回房睡會兒,要她也去休息,她當真信了,等醒過來,進姑娘房間一瞧,空無一人,被子還是她早上疊好的樣子,立即明白姑娘只怕是來了藥房。這幾日因著天氣熱,姑娘在藥房練習時,她與王嬤嬤便在旁邊輪流給她打扇。

    「好,听你的。」此時她雖沒那麼暈眩了,但身子仍提不起勁來。

    由著蘭草將自己扶進房間休息,陳紫萁躺在床上,腦子卻忍不住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除了感到後怕外,還有一件事令她很疑惑。

    銀皓出現在藥房不奇怪,令她不解的是他為何撒謊?

    師傅這些日子白天基本不在家,這事他比誰都清楚,他剛才卻說是來找師傅。

    他若說是來找她的,她還不會起疑,而且他正好在最危險的關頭沖進來將她救起,若說這是巧合,以往她可能會信,但自經歷過父親的事後,她再不敢輕易相信。

    既不是來找她,那他無緣無故為何跑來藥房?

    陳紫萁很想大叫,很想直接跑到銀皓面前,質問他為何撒謊?到底跑來藥房做什麼?但轉念一想,他就算真的撒謊,又關自己什麼事?為何自個兒如此在意這件事?

    陳紫萁趕緊打住再猜測下去的念頭,努力逼自己睡覺,或許一覺醒來就找到答案,也或許到時自己便不再那麼在意了。

    她剛經歷中暑,身子仍有些虛弱,沒一會便沉沉睡了過去。

    晚間,銀皓讓鄭峰提來幾桶冰涼的井水倒進浴桶中,然後整個身子泡在里頭。

    被涼爽的井水一激,他頓覺精神不少,立時解了幾分壓在心底一下午的煩悶。

    可是剛閉上眼楮,陳紫萁那張清秀溫婉的面容就浮現在眼前。

    他很想將她從腦海中抹除,可心里又莫名舍不得。

    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跑去瞧她熬蜜,卻害怕被她瞧見。

    再過六天藥鋪就要開張,在眾人皆忙著籌備開張事宜的時候,他這老板反而是最清閑的一個。

    他來京城後,一邊擴展山貨鋪的生意,一邊了解杭州藥行的運作與利弊,並暗中摸清汪家在藥行的勢力,然後設計了一套針對汪家的計策,如今只等開業後慢慢發揮作用。

    各藥鋪裝修已完工,整理藥材及培訓伙計等事交由各管事打理,他只需要每日去各鋪巡視一遍即可。

    可是一閑下來,他腦子便不受控地想著陳紫萁。

    其實他也不是這幾日才突然想起她,自從他上回作噩夢後,就每晚都會想到她。

    她送的藥枕效果不錯,慢慢地他的噩夢次數減少,可是每晚躺上床,嗅著藥枕散發的藥香味兒,腦海里便不由自主浮起她那雙清澈明媚的陣子,以及嘴角淺淺的微笑。

    想著想著,他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令他沒想到的是,她為了能盡快學會制作藥丸,竟不顧會被外人議論是非,直接搬進來住。

    雖然她整日都待在藥房,若無什麼事找她商量,他也是見不著她,可她畢竟與自己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回他從外面巡視鋪子回來,下意識便朝藥房看去,心里莫名想去瞧瞧她。

    起初幾日他只是在心里想想,並沒有行動,昨日他終于忍不住心底那股欲望,偷偷去到藥房,站在窗外瞧見她滿頭大汗,站在熱氣騰騰的爐邊專注練習熬蜜,兩名丫鬟婆子輪流替她打扇。

    而今兒中午那場驚險,他心驚膽戰的同時,更暗自慶幸自己恰好在場,不然,後果真不敢想象。

    只是令他感到困惑不解的是,自個兒為何會時常想起她?為何總想見她?

    他突然想起張天澤那日說讓他打一輩子光棍的事,外間突然就響起張天澤那不耐煩的聲音——

    「小子,你這澡要泡到什麼時候?老夫都在這里坐大半天了。」

    聞言,銀皓心下大驚,自己一時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竟沒發現義父進來的腳步聲。可一想到自己剛才所想的事,他臉上莫名覺得發燙。

    于是他忙站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走出來,「義父找我可有什麼事?」

    「將衣服脫了。」張天澤瞅了他一眼,說道。

    銀皓立時明白過來,「多謝義父關心,一點小燙傷,用不著上藥。」

    「廢話少說,我又不是沒瞧過你光**的樣子,而且還瞧了整整一年多。」

    銀皓當即臉色一紅,拉緊衣領,「義父將藥放這里就好,我一會兒自個兒抹。」

    「听說燙傷的地方在後背,大夏天的,出汗多,傷口容易感染。」張天澤之所以知道他中午救陳紫萁的事,是從那名藏身于大樹上的暗衛口中得知。

    銀皓只得漲紅著臉,認命地躺上床,將衣服脫光,露出整個後背。

    只見腰部與大小腿上,星星點點散落著十幾塊明顯的紅腫。

    除了紅腫,其實他整個後背乃至全身都布滿縱橫交錯的淡粉色燙傷疤痕。

    乍一看,仍有些嚇人,但與最開始的那幾年相比,已經好上太多了。

    張天澤瞧著變淡許多的疤痕,心仍不由一緊,不禁回想起當年銀皓全身包裹著紗布被人抬到他面前,他打開紗布一瞧,雖然全身的燙傷都已微微結痂,但瞧著仍令人發沭。

    自己第一次幫銀皓上藥時,只有十歲左右的他竟能忍受住那鑽心刺骨的疼痛,連哼都不哼一聲,就像那身子根本不是他的,沒有任何痛感。

    正是這股倔強堅韌的性子合了他的脾氣,讓他起了惻隱之心,最後干脆收銀皓為義子,本想將自己一身醫術傳授于銀皓,結果這小子為了報仇竟棄醫從商,氣得他差點不認他。

    可他氣歸氣,卻做不到再不理銀皓,這次為了幫他,甚至千里迢迢跑來這里給他當免費招牌。

    擦好藥後,張天澤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你小子大中午的不休息,偷偷跑去瞧我徒兒練習熬蜜,到底安的什麼心?」

    聞言,銀皓只覺臉上竄起一股灼熱,暗自慶幸此時是趴在床上,才沒讓義父瞧見自個兒面紅耳赤的樣子,心里恨不得將那多嘴的暗衛暴揍一頓。

    「不回答便是承認了。我早就說過,你擔心她受傷,不想欠她人情,這全是因為你在乎她,所以才會忍不住想去關心她。」張天澤憋著笑,瞧著他那發紅的耳尖,「這回事實擺在眼前,你若再不承認,我可要親自替她另尋一門親事,真讓你打一輩子光棍。」

    銀皓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突然听到義父這話,忙緊張說道︰「我……我只是見她如此辛苦學習制藥,心里很是感激……」

    張天澤無語望天,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瞧瞧里面是不是榆木。

    「感激?老夫大老遠跑來幫你,可曾見你對我有這麼上心過?不說搭把手幫我一起制藥,就是在旁邊替我打下扇子也成。」

    「那不一樣……」銀皓漲紅著臉小聲辯解。

    「怎麼不一樣?我是你義父,那陳丫頭雖是個姑娘,但認真算起來,你們連朋友也不是,只是盟友。」張天澤實在被他這榆木腦子氣得快冒煙了。

    銀皓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將頭埋進被子里。

    「你好好想想,若是陳丫頭與別人訂親,你心里會不會覺得難受或是不舍,若是覺得無所謂,那就表示你並不喜歡她,若有,而你卻不好意思回答,就點個頭。」氣了半晌,張天澤只得想出這個婉轉的法子。

    自己雖只是銀皓的義父,卻是照看了他整整五六年,對他的性子自是了解,這些年他一心撲在替母報仇上,對其他事一點也不上心,加上他臉上又戴著塊冷冰冰的面具,別說姑娘,就是一般膽子小的男子見他這樣也會躲得遠遠的,所以在男女情事上他難免開竅慢。

    若不是見他對陳丫頭做出一連串的關心舉動,自己也不會這樣逼他。

    陳丫頭是個好姑娘,可若這小子對她真沒半分好感,他也不會強將他們湊成對。

    既然這小子動了心,他就不得不推他一把,別為著報仇的事,白白錯過自己的幸福。猶豫了片刻,盡管心里很難為情,但銀皓還是點了點頭。

    見他終于承認,張天澤暗松口氣,「我明白了。」

    「如今咱們正與汪家開戰,而汪家正在四處調查我的身分,為了不橫生枝節,也是保護陳家,所以這事暫時先別告訴外人。」

    「這事你考慮得對,我知道了。」得到答案,也曉得他正難為情,于是張天澤便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樂呵呵地步出房間,守在門外的陳軒與鄭峰見狀,忙追問他可是發生了什麼喜事?「喜事,嗯,的確是喜事一件。」

    「什麼喜事?」兩人連聲再問。

    想到義子的叮囑,張天澤眼珠一轉,笑呵呵道︰「這喜事嘛,就是你家主子終于開春……開竅了。」

    開竅,開什麼竅?

    待張天澤走後,鄭峰一臉不解地問著陳軒,「張大夫打的是什麼啞謎?先是開春,又是開竅的。」

    「這開春嘛……」陳軒比他們年長幾歲,何況家中早有個喜歡的小鬼妹等著,略一想便明白過來。

    瞧著鄭峰一臉認真求解的樣子,陳軒努力憋著笑,故意逗他,「這開春的意思就是春天到了,該播種了。」這種子可不是真種子,而是愛情種子。

    鄭峰想了想,仍然不解,「主子是商人,春天播種是農夫的事,與主子有什麼相干?」

    「相不相干,等秋天就知道了。」雖然此時是夏季,但認真算起來,主子與陳姑娘結下緣分,還真就是在春天。

    唉,整日跟在一個大冰塊身邊,他都快凍出寒癥來了,如今終于來了一個太陽,希望能早日將主子融化,他也能跟著受益。

    瞧著陳軒臉上欠揍的笑容,鄭峰頓時明白過來,只怕自個兒又被他給耍了。

    不過,他也有反擊的手段,只見他先是冷哼了聲,然後緩步朝銀皓的屋子走去,一邊說︰「你若不實話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就直接去問主子。」

    鄭峰是個直性子,遇到什麼事,常不過腦就直接問出來,主子自是了解他的脾性,最多沉著臉斥責他幾句就完事。可若是鄭峰到主子面前將他剛才暗自比喻主子與陳姑娘的話抖了出來,這家伙倒是沒事,不知者無罪,而他這個知情者那可就要倒大楣了。

    于是陳軒忙一臉討好地將鄭峰緊緊拉住,「走,到外邊去,我細細解釋給你听。」

    鄭峰心里得意一笑,面上仍不肯,「哼,我才懶得信你,我還是親自去問主子。」

    「鄭峰,鄭大俠,鄭大爺,看在咱倆共事一主的情分上,就相信我一回吧。」

    「好吧。」

    第二日,張天澤出門前,先到藥房給徒兒重新安排了練習任務。

    「如今天氣熱,你暫時不要練習熬蜜,先練習揉捏藥丸。」

    張天澤知道她如此努力學習制藥是想早點學會,好幫他制藥丸拿去藥鋪賣,心下感動,面上卻故意板著,「這制作藥丸看似簡單,卻需得將各個環節都徹底熟練了才能上手制藥,如今你先別去擔心開業藥丸不夠賣,只管靜下心慢慢練手。再者這養生藥丸不是救命藥,少了它並不會耽誤病人的病情,藥鋪也不是主要靠它來擊敗汪家。」

    陳紫萁紅著臉,有些慚愧,「師傅說的是。這些日子我的確心急著想盡快學會,好幫師傅多制些藥丸。」因為一心急于求快,反而無法靜下心來慢慢學習。

    確實如師傅所說,制作藥丸的每個環節都很重要,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就可能導致整鍋藥報廢。

    而揉捏藥團更是講究熟能生巧,需要靜下心多多練習。

    為了練手,又不能浪費藥材,她想出用制作湯圓的糯米粉和面粉來練習。

    當然,比起面團,藥團更有韌性、黏度,好在面團在手感上與藥團很相近。

    制成藥團,先要將藥粉摻水燒開,小火慢慢熬制,直到藥液變得黏稠,再將另一半藥粉用最細密的篩子仔細篩選,務必讓藥粉均勻細膩。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保證制成的藥丸化成水後不會留有藥渣,病人服用後也方便身體吸收。

    將鋪好的藥粉撒入老蜜與濃縮的藥液中,進行攪拌,攪拌均勻以後還需要冷卻。

    冷卻後,先將它搓成長條,再切成藥劑子,每顆藥劑子必須分量均勻,然後便是揉捏成藥丸,為防黏手,需得在手心涂上麻油。

    揉捏藥丸的手法更是講究,先揉,讓煉蜜的藥汁和藥粉充分融合;再捏,讓蜜丸的成分更均勻,最後是搓,讓藥丸變得光滑、圓潤,均勻發亮,才算過關。

    為了掌控分量,她將切好的面團子一個個放在小稱上稱,蘭草與王嬤嬤輪流在旁邊給她打扇子。

    五天時間,她從早到晚,不知不覺竟制作出了上百斤的湯圓與餃子,為了不浪費食物,銀府的點心變成湯圓,中餐與晚餐變成餃子,剩下的送去各藥鋪給伙計們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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