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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九歲 第二章 愛與不愛都是問題

作者︰二月晴

    好溫暖,又好痛。

    余問心將臉主動往那股柔軟的熱源蹭去,接著感覺自己被扎實包圍在極其安全又舒適的天地之中,她已經許久未曾有過如此安心自在又放松的時刻……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連要睡上一覺也變成了一種奢侈?

    她很想繼續沉湎,卻不由自主開始回想曾經。

    似乎是與關宇分手過後,她再也不曾有過好眠……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里排斥與關宇的過往,偏偏腦細胞彷佛有著自主意識,硬將關宇那張可惡又俊帥的臉蛋填滿了她的夢境。

    她手腳蜷縮,暗自責怪起關宇那家伙曾經的溫柔,倘若當年交往之時,他不那麼時時呵護、處處貼心,她又豈會在分手後被嬌寵出的壞習慣給折磨,老是下意識想要依賴……

    不行,鼻頭發酸,她不能夠再繼續肆無忌憚地回想。

    即使她實在疲倦過頭需要適當的休息,余問心卻逼迫自己必須醒來,即便醒來身處在天堂或是地獄都沒關系,至少,她是清醒的。

    余問心搖了搖頭,眼楮雖沉重得張不開,但听覺卻恢復得挺快,微弱的滴答聲與屋外車子行駛過的引擎聲率先入耳,然後,她听見了男人的鼾聲。

    知覺隨著听覺蘇醒,她感覺瀏海的發梢隨著規律鼾聲的起伏而拂動,思緒渾沌得令她開始偏頭痛,余問心呻吟出聲,鼾聲驟然停止,緊接著她的腰被強而有力的手臂圈擁住。

    等等……這感覺、這力道、這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嚇得余問心背脊發麻,過于刺激的驚悚感令她一秒撐開眼皮,干澀的雙眸導致視線蒙,余問心用力眨了眨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肉色,教她徹底懵了,她記得失去意識前正經歷著生死關頭,怎麼醒來後畫面完全與她預想不同?

    還是她其實已經死了?

    「嗯?」

    疑惑的同時,在她發心上頭傳來了沙啞又頗具磁性的男人嗓音,她渾身寒毛豎起,下意識伸手用力向前一推。

    砰!

    「喔……靠!我的腰!」男人的咒罵一迭聲傳來。

    白色被單翻飛,余問心手忙腳亂將隨著男人一同落地的被單扯回,瞠目結舌看著男人邊扶著腰,邊掙扎著要再爬回床上,她急忙再伸腳一踹。

    「噢!」完全沒有防備的男人再度被踹回冰冷地上,這下就算睡得再怎麼迷迷糊糊也痛得徹底清醒,他氣急敗壞地利落起身,「媽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敢這樣對老子又揍又踹!」

    見男人動作迅速地翻坐起身,余問心將自己埋頭藏入被單,但男人卻以一股蠻勁奮力扯開罩住她的被單,于是她放聲尖叫,「啊—— 」

    冷冽又清爽的空氣因他掀被的動作而侵入鼻息,余問心打起哆嗦,死命扯回被單。

    「小魚兒?」在看清女人的面貌後,男人頓住動作。

    听見這熟悉的昵稱,余問心不可思議地抬首看去,就見站在眼前的男人竟是關宇,而且—— 「你、你、你怎麼沒穿衣服?」問完,她下意識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竟也是全身赤luo!

    這到底是哪家醫院?把車禍的傷員全身扒光後再讓他們躺在一起?

    還是這里是天堂?不對,是夢?

    余問心用力賞了自己一記耳刮子。「痛!」她哀叫出聲,因為自己的不留余地。

    「妳這傻子!」關宇坐上床,焦急地看著她烙上掌印的臉頰。「很痛吧?沒事打自己做什麼?」

    「走開!」她揮手拍開他猶如烙鐵的掌,方才被觸著的地方甚至像被灼傷似地疼。

    余問心抬眼,正巧瞧見他眸底一閃而逝的受傷情緒,她撇開與他的對視,卻撇不開糾纏在心頭的罪惡感。

    關宇無奈苦笑,向來敏銳的觀察力所注意到的訊息立即帶走他全副的心思,他彎身拾起滿地衣物一一套上,他記得這件衣服,這是大學時代為了聯誼把妹特別買的黑色POLO衫,旁邊還落了一件白色針織衫,那是當年挺流行的穿搭風格……

    他頭皮發麻地套上衣服、底褲、牛仔褲,開始環顧四周,忍不住發傻。

    這里,好熟悉。

    「修理紗窗、修理紗門、換玻璃……」

    窗外街道傳來耳熟能詳的廣播聲,關宇听見床上的女人倒抽一口氣,他再度與她四目相對,只見她神情中有著與自己相同的驚疑。

    「這里是我租的套房?沒錯吧?」因為太吃驚,余問心在說話時幾度差點咬到舌頭,語音顫抖。

    「對,『妳』租的套房。」關宇沒好氣地特別強調。

    放眼望去,八坪大小的套房內擁擠又熱鬧,牆邊是她和好友在夜市購買的簡易式吊衣架,上頭掛著她整齊排放的衣物,那些衣服看起來既年輕又可愛,絕對不是將近三十歲的她會選擇的穿衣風格。

    她再度瞪著滿地的凌亂衣物,細肩印花背心以及高腰牛仔褲,那是她為了聯誼特別添購的妝扮……

    彷佛聯想到某個關鍵點,兩人默契互望,心有靈兮地異口同聲說——

    「聯誼!」

    「聯誼!」

    這匪夷所思的結論讓兩人大眼瞪小眼,陷入冗長沉默,彼此心思各異。

    當年他大四,她大一,兩校聯誼出游,在抽鑰匙環節她抽中了他的機車鑰匙,于是兩人緣分就此開啟。

    余問心必須承認關宇出眾的外貌十分討喜,她還記得參加聯誼的所有女同學幾乎都對他芳心暗許,當她抽中關宇的車鑰匙時,眾女既羨慕又嫉妒的眼神幾乎刺穿了她,當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干笑上前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余問心,問心無愧的問心,請多多指教。」

    關宇深刻地記得她清麗容顏上掛著爽朗可愛的笑容,在她自我介紹完後便自動自發爬上他的小野狼機車,他尷尬地將伸在半空的掌收回,瞧見女孩已正經八百地端坐在後座,便小心翼翼抬腳跨上車。

    「我叫關宇,我阿嬤都說我是全家人的希望!」乘風呼嘯掩去他難得的羞赧,察覺身後女孩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他故做瀟灑地大笑三聲,便一路沉默地抵達目的地淡水。

    而在稍後大地游戲的過程中,關宇發覺余問心簡直是個正義感十足的俠女,例如國王游戲進行時,被指定需要做出指定動作的女同學特別不喜歡男同學,便會朝余問心求救,而她也理所當然地拗著國王由她來進行。

    他觀察了許久,到最後幾乎所有女孩都能與他配對游戲,而一直頂替別人的她卻與自己完全擦不上邊。

    趁著休息的時間,瞥見她獨自前往堤岸邊,他借故尿遁,拐了個彎朝堤岸邊走去。

    夕陽為她的身影暈染出一片溫柔風情,將她粉潤酡紅的雙頰輝映得萬般迷人,他不由自主地瞥了又瞥,發現她兀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未曾發覺他的存在,于是他只好用力刷存在感,干咳了好幾聲。

    她望了過來,關宇在她的注視之下耳根漸感灼熱。「咳……妳為什麼……一直要當受懲罰的那一個?」

    余問心仍然記憶猶新,聯誼過程中那個大剌剌又陽光爽朗的男孩神情拘謹中帶點刻意的試探,那充滿魅力的眉眼間盡是欲言又止的情動,教正值花樣年華的她一眼怦然。

    「因為我在打工啊。」她決定坦然回應他。

    「打工?我不懂。」見自己的問話沒有被拒絕,關宇總算不再忐忑。

    「很簡單,我不是來聯誼的,我是來幫忙班上的女同學促成好事的。」她朝草地上那群男女瞟了過去。「就像剛才被指定要被大胖背著去便利商店買可樂回來的莉莉就是我的主顧。」

    「妳不是來聯誼的?」听出了一點端倪後,他咋舌。

    她笑得靦腆,「這錢好賺,不來白不來。」

    關宇瞥了一眼她笑出兩顆特別可愛的兔寶寶牙。

    「關……宇?」見他沒回話,她遲疑地喊了一下他的名。

    「對,關宇,因為我爸最愛的就是《三國演義》,就幫我取了這個名字。不過我的名字是宇宙的宇,他老是希望我能像關公一樣無敵,替他振興幫派。」有了自我介紹受她冷落的前車之鑒,他一口氣說出自己名字的由來,就怕她又來個相應不理。

    被他急躁的介紹逗得噗哧一笑,倒也提起了她想要追問的興致。「幫派?」

    「我爸是混黑道的,不過在我五歲那年因為幫派斗爭過世了。我對我爸一點印象也沒有,後來我媽帶著我回娘家,和外公、外婆一起扶養我長大……我都叫他們阿公、阿嬤。」他從容不迫地解釋。

    她點頭,「我從小在育幼院長大,對我父母也沒有任何印象。十八歲之前,都是院長媽媽和育幼院里的督導扶養我長大。」

    他忍不住將目光停駐在她唇畔那抹淡甜的笑意。

    「喂!你們兩個自己在那邊談情說愛?」

    遠方傳來同伴們的酸言酸語,關宇不以為意,反倒是余問心端正神情,嚴肅地說︰「不行,我的主顧對你有好感,我應該要離你遠一點。」

    關宇錯愕,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別扭地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如果是你主動來找我,我也沒辦法,是吧?」她俏皮眨眼。

    他驚詫得幾近呆滯,還想不出該如何做出回應,女孩已經一溜煙跑回團體里,他杵在原地,目光灼熱地鎖定那抹嬌俏的窈窕身影。

    彷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接下來關宇不斷在聯誼過程中制造與余問心單獨相處的機會。甚至在接下來曲終人散,他還與她悄悄相約在漁人碼頭再見。他提了一些零嘴、飲料,而她則出乎意料地帶了兩瓶罐裝啤酒與辣到燒胃的燒酒螺。據她說,那袋只是她今日打工的成績,多虧有他,讓她額外賺了不少零用錢。

    兩人在夜景美色下小酌一番,在酒精催化下帶著微醺美好的心情天南地北地聊著彼此的夢想與未來,還有對愛情的憧憬與想象,然後……

    隔日一早,他與她迷糊蘇醒之時,便是如同現下兩人袒裎相見的畫面。

    不可思議的是,三十二歲的關宇返回了二十二歲的輕狂,二十九歲的余問心樣貌回到了十九歲時的靈動清麗,當初的舊時舊景,已恍如隔世。

    余問心飛奔進浴室內將自己沖洗干淨,努力將滿身灼熱到令她心慌意亂的曖昧全數洗去,她試著告訴自己不要受到回憶與現實交錯的畫面影響,卻還是邊抖著手邊凌亂地將自己穿戴整齊。

    胡亂瞎忙一陣,余問心茫然凝視彌漫著水氣的霧鏡,里頭的她雙頰圓潤,透出青春洋溢的氣息,這時候的她,還是長發啊……

    雙手帶著留戀來回摩挲柔潤發絲,她記得自己愛極了這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倘若她的人生沒有遭受變故,沒有失去孩子,她應該還會繼續維持這副柔弱美麗的外貌。

    看見鏡中的自己將唇抿得死白,她眉心蹙得死緊。

    余問心厭棄地甩開掌中發絲,轉身走出浴室,不願再將自己關在這處狹小天地回顧那不堪回首的過去。

    等等,過去……但她現在就處在過去,不是嗎?她頓住,神情迷惘。

    浴室開啟,帶著熟悉沐浴乳香氣的白霧由門縫隨著她細致白皙的腳跟飄散,空氣里浮動的絲絲縷縷是關宇記憶深處的繾綣與愛戀,坐在床沿發愣的關宇眸光閃動,專注凝視著清新猶如朝露的余問心。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余問心撇開與他對上的視線,環顧起這處曾經伴隨她生活四年的學生套房。

    青春時期因為愛情所產生的快樂、幸福、悲傷、痛苦,瞬間突襲她自以為早已麻痹無感的心,她難以承受地雙腳癱軟,軟弱無助地扶牆走向書桌前的椅子坐下。

    「修理紗窗、修理紗門、換玻璃……」

    廣告車不知第幾次來回,即使余問心一再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場夢,但那聲聲響亮的播放聲卻真實地徘徊在耳邊,像是不斷提醒她現在的自己才十九歲,而二十九歲的余問心才是一場她不願再想起的惡夢。

    瞪著書桌上三三兩兩的相框,看著相片當中漾滿快樂笑容的自己,想著自己原來曾經也能笑得如此開懷無負擔。

    在人生路途上遭遇了狂風暴雨,原以為成長帶來的是沉穩歷練,卻在恍然回首的現下,成為了無比滄桑的感慨萬千。

    二十九歲的她開心時總像戴上一副描繪精致笑臉的面具,而十九歲的她,笑容天真燦爛,才是最純粹的快樂。

    原來不經掩飾過的真心,才是最美的啊。

    余問心拿起相框,近乎著迷地欣賞起相片中粲笑的自己。

    「小—— 」坐在床沿的關宇見她因這聲呼喚而背脊僵直,明白她根本不願意再听見他如此親昵喚她,于是尷尬地清了清嗓,再度開口,「余……問心,妳還好嗎?」

    余問心沒有立即回話,她輕輕放下相框,轉身正對眼前的關宇,她猜測著究竟只有她回到了過去,抑或他也是?還是眼前這一切根本就是她的幻覺?剛才他是不是有喊她小魚兒?

    見她神色凝重,關宇耐著性子等待,心中滿是揮之不去的困惑,並暗自思忖究竟他是身處現實或是夢境?若是現實,那麼眼前的她究竟是十九歲的她,還是二十九歲的她?

    就在兩人相視無語的這片刻,房門傳來幾聲敲叩。

    「余問心,妳是醒了沒?昨天聯誼有這麼累嗎?都下午了還在睡?」

    門外那聲熟悉的嗓音令余問心渾身一震,她無法思考,動作飛快地奔向門邊迅速轉開門把,只為了確認自己究竟是不是听錯了……

    「啊!」門外的人兒被余問心旋風似的開門動作嚇得低呼。「余問心,妳想嚇誰啊—— 」埋怨的話還沒說完,突如其來的擁抱將來人的話語全數噎住。

    「真的是妳!玉言,真的是妳!真的是妳……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妳了……」余問心的擁抱愈收愈緊,說到最後,甚至哽咽到連話都說不完整。

    「余問心妳是發什麼瘋!惡……妳快把我掐死了!快放開!」駱玉言干嘔一聲,死命地想從余問心的雙臂中掙脫。

    「不要,我才不要放!我好想妳,我真的好想妳……」余問心將臉埋進好友的頸窩,打算就這樣死皮賴臉地好好大哭一場,管他到底是夢境、現實抑或是她發瘋了,她只想用盡全力摟著駱玉言痛哭發泄。

    駱玉言翻了翻白眼,索性放棄掙扎,耳邊是好友兼室友兼童年玩伴高分貝的哭聲,眼前則是一位……陌生男子。

    「喂……」駱玉言不自在地拍了拍哭得梨花帶雨的余問心。

    「嗚嗚嗚嗚……不要管我,讓我抱著妳哭一場……」

    駱玉言無可奈何,眼神卻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坐在好友床沿的男人。

    男人十足搶眼,他的發型剪得利落有型,濃眉雙眼皮加上無辜得像只小狗的眼神,讓駱玉言移不開目光,他爽朗陽光得像是鄰家大哥哥,有一種教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他的魅力。

    駱玉言被男孩盯得莫名臉紅,終于撇開目光,听見好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著惱地提醒道︰「余問心,妳房間還有別人,可以恢復正常嗎妳?」

    余問心卻是充耳不聞,繼續嚎啕大哭,駱玉言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一大清早好友閨房內有個男人,而好友天崩地裂式的哭泣擁抱彷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妳被欺負了?昨天听妳說要去聯誼,怎麼今天就有一個男人出現在妳房間?」駱玉言橫眉豎目地睨向房內坐姿端正的陽光男孩。

    熟悉的問話勾起了余問心的記憶,她一時呆住,停下哭聲。

    當年她意外和關宇酒後亂性,隔日駱玉言來敲門,她記得當時她睡眼惺忪起床應門,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先被好友震耳欲襲的尖叫聲嚇得魂飛魄散,一邊質問她是不是被人欺負了?為什麼有個男人出現在她房間?

    意識到有個男人在自己床上的她也跟著尖叫,當時關宇在慌亂中包著被單、抓著凌亂衣物連滾帶爬地跌入浴室內,直到穿戴整齊後才出來面對兩個女孩的質問。

    過往關宇滑稽可愛的模樣忽地竄出記憶,教余問心一時忍俊不住噴笑。

    沒得到回答的駱玉言這下瞪大雙眼了。「剛才才哭倒長城,現在又笑?妳到底是受了多少刺激?」

    余問心搖了搖頭,一時難以解釋內心五味雜陳的感受,逸出唇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拾,雙眸卻對上了關宇那雙深沉的眸子。

    關宇不疾不徐起身走向門前,他笑容可掬地面對駱玉言,回答道︰「駱玉言同學,我沒有欺負她,她也沒有欺負我,但我想我們之間還有些話沒有說清楚,請妳給我們一點時間溝通溝通好嗎?謝謝。」

    「……喔。」駱玉言好不容易消化完男孩的話,點了點頭後,室友的房門也被關上,她瞪著門,不禁疑問,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被拉進房間內的余問心也浮現相同的疑問,過去的關宇,在這個時候根本對駱玉言一點也不熟悉,為何他對駱玉言表現出的態度如此熟識?

    「小魚兒,有可能我們兩個人都在作夢嗎?我記得我們才剛發生車禍而已。」關宇不拐彎抹角,直搗問題核心。

    余問心訝異低呼。「你也記得那場車禍?到底車禍是夢?還是我們現在都在作夢?」

    這女人!始終傻氣得可愛。「妳剛才不是已經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驗證了嗎?」關宇失笑。

    余問心被他寵溺的問話蜇得心痛,她揉了揉哭到發酸的雙眼,藉以避開他過分專注的目光。「所以那時的車禍是一場夢嗎……」她接近自言自語,「所以,現在才是現實嗎?如果是的話……那、那真是太好了……」

    「為什麼?」他俯身,仔細聆听她的呢喃。

    「從惡夢中清醒過來,不是太好了嗎?」她松了一口氣,意識到他仍杵在身旁,渾身豎起防備,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惡夢嗎……關宇沉浸在她的話語中,一時沒察覺到她在兩人之間清楚劃出一道楚河漢界。

    「關宇,我知道昨晚我們兩個都太沖動,但……那只是一時沖動,我想,我們以後最後都不要再有交集,這樣對彼此都好,是吧?」余問心舔了舔唇,試圖將所有曾經導回正軌。

    她試著不去想她曾經與關宇瘋狂熱戀的青春,因為在那之後,便是永無止盡的痛苦深淵……

    她寧願不再與他有任何關系,才能免去所有的傷心欲絕。

    為了杜絕甜蜜回憶再次襲擊,她深吸一口氣,毫不留情地說︰「關宇,我們……從此不要再聯絡了吧。」

    關宇渾身一震,看向神情絕然的她。

    十九歲的她,依然如記憶中那般甜蜜可愛,只是眼神中早已少了當初那一抹對愛情的純真與向往,曾經他們因為酒後亂性而將錯就錯,在進一步深入對方生活後深受彼此吸引,那樣不顧一切的愛情至今仍是他心底最美好的醇厚酒釀,教他每每憶及總忍不住沉醉其中。

    而今,她卻想要分道揚鑣。

    「關宇,我們戀愛吧!」

    當初女孩爽朗地向他宣示相愛的決心,而他毫不猶豫的附議,年少時以為的天長地久卻禁不起歲月的殘酷考驗,如今彷佛天賜般的重生,今非昔比的落差竟格外諷刺著仍保有一絲期盼的他。

    原來,不是重新開始啊,只是,重新出發了。

    他嘆,眸光黯然。「當初隨妳的意,這次,也該如此了。」

    余問心被他瞬間頹然的神情牽動,呼吸一窒,她不由得雙拳握緊。「沒有當初,只有現在……只願我們不曾相識,不曾交集,今生就此各自展開幸福人生吧。」

    原來……真是如此恨嗎?他本還存著一絲希冀,以為她和自己一樣,希望能夠重新再來過,原來她早已恨到不願再與他重新開始了。

    「小魚兒……好吧……祝妳幸福。」沒有他,也許她的人生會有所不同,是吧?關宇自我安慰。

    他們回到了過去,在他大四與她大一的這年,他知道,他們曾經在這一年共同擁抱過許多幸福的曾經,他知道他與她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喜歡一起品嘗美食、熱愛在寧靜的夜晚肩並肩看著星星訴說心事……

    但那些記憶,似乎真的已經煙消雲散。

    「也祝……你幸福。」余問心努力收拾紛亂的情緒,不讓自己去看關宇眸底的失落及渴望。

    倘若他與她的未來已被注定,即使神再度施予她扭轉過去的奇跡,她也不願再度輕易踫觸。

    生命有太多無法預期,而她再也不是當年的初生之犢,她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敗。

    既然愛與不愛,都是個問題。

    那麼她寧可選擇,不要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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