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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帝王嘆 第十二章

作者︰殷亞悅

    慕容天競望著大殿上佇立的數名武官,或是低頭,或是面面相覷,就是沒人開口說句話。

    「諸位愛卿當中有許多人都曾是叱 沙場的將士,可如今卻無人主動迎戰?」他眯起黑眸,語氣透著不悅。

    一片靜默過去,已是兩鬢斑白的武官方道存站出來,蒼老的嗓音透著一絲無奈的開口︰「啟稟皇上,當年臣等雖奉太上皇之命掃除叛黨逆賊,勇猛程度不遜色如今的風將軍、海將軍,可那也已經是快要三十年前了!如今臣等不是年事已高,就是已屆告老還鄉之年,縱然有心也無能為力再為國家到戰場上效勞。」

    慕容天競濃眉擰起,指著武官們慍怒的說︰「你們一個個都說自個兒無能為力,那好,你們現在就給朕推薦一名人選,朕就不信這泱泱大國難道連個帶兵打仗的人才都沒有!」

    「啟稟皇上,老臣願意舉薦一人。」站在方道存後方的劉仕仁忽然開口說道。

    「劉仕仁你說!」慕容天競坐回龍椅上,努力壓抑著快要揚起的怒火。「前梁國武將鳳袁禹。」

    撞入耳膜的名字,教才剛入座的慕容天競霍然站起身,炯亮的黑眸滿是怒意瞪著開口舉薦的劉仕仁。

    「鳳袁禹帶兵打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老臣相信風將軍最是知曉。」劉仕仁並沒有發現皇帝的臉色在他開口說出鳳袁禹三個字時,已變得鐵青難看,繼續說道︰「老臣雖已多年不在戰場上,但這幾年鳳袁禹為梁國立下的戰功赫赫傳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今正逢我國戰事告急之際,老臣斗膽建議皇上啟用鳳袁禹以解燃眉之急。」

    風俊偉的嘴角抖了抖,無限同情的望著猶不知死活說得頭頭是道的劉仕仁。

    這劉仕仁想必是年紀大得老眼昏花了,竟然沒瞧出來皇上一听到鳳袁禹三個字就臉色驟變,氣到站起來了。

    「啟稟皇上,老臣認為劉大人所言甚是!當日的擂台比試,鳳袁禹與風大將軍交手數招,打得風大將軍招架不住,其勇猛令人印象深刻。如今我朝面臨陣前無將可用的窘境,鳳袁禹確實是上上之選的好人才。因此,臣附議劉大人的提議!」在慕容天競尚未做出回應時,某個同樣不知死活的武官跟著大聲附和。

    「臣也附議!」

    「臣等也附議!」

    頃刻間,朝堂上一群壓根兒就不知道皇帝心底早已怒火翻騰的大臣,皆紛紛站出來舉薦鳳袁禹領兵援助南焰軍平定巫族之亂。

    此起彼落的「附議」二字說完,群臣靜待皇帝做決策,一片靜默之中遲遲沒有听到皇帝的聲音,有些按捺不住的官員忍不住面面相覷。

    在眾人幾乎等到快要窒息之際,終于傳來慕容天競陰郁而僵硬的冷冽嗓音,對著一旁的侍衛說道︰「邵子宇,即刻傳鳳袁禹上殿見朕!」

    那日在大殿上,穿著男裝的鳳袁禹穿過群臣來到皇帝面前,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平定巫族之亂的旨意。

    陵南國的兵力在這數年里日漸強盛,不僅追上北雲國,甚至已超越它,而慕容天競的野心人人皆知,雖然不曾強取豪奪過,但他把握每一次的危機帶來的轉機,將數個小國並吞納入陵南國的版圖,時至今日,已形成兩國南北鼎立的局面。

    身為一名武將,知己知彼是必要的,過去兩軍對峙時,鳳袁禹就已完整收集陵南國軍力並加以分析,知道陵南國的武將正面臨新舊汰換之際,年紀較長的武將越來越多,年輕一輩的武將能擔當重任的卻少之又少,沒有幾個能獨挑大梁。

    她算準了陵南國勢必會面臨無將可用的窘境,才會在那日擂台賽刻意顯露身手,就是要讓陵南國的士兵們知道有她這號人物。

    唯有如此,她才有辦法離開這男人的視線,成功脫困。

    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她算計了這個男人的心,利用他對自己的一片情意,更利用他身為帝王的身不由己,藉由他的雙手將自己送出這座牢籠。

    望著那塊從他手中接過的虎符,她眸光復雜,想起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滿滿的自嘲和無可奈何,那一句輕得幾乎听不見的「江山社稷到底才是最為重」說破了他曾以為的執念。

    她能感受到他夾雜在江山社稷與情愛之間的沖突、矛盾,而他曾說出口的喜愛、承諾、後位,在他做出決定的這一瞬間全成了幻影。

    她並非真的渴望能長伴帝王身側,更不是貪戀那榮耀無上的後位,只是這一切明明都在她的算計之中,為何在時機到來的這一刻,卻有一股無比惆悵的悲傷籠罩她?

    憶起這些日子來,他恣意的進入她的世界,掠奪她的身心,強勢的給予她不曾有過的情愛,那一句真摯卻又沉重無比的承諾,砸在她的心湖激起陣陣漣漪,更勾出她心底點點的期盼。

    原來,當那個男人捧著一顆真心來到她面前時,她竟然是喜悅的,而非不屑一顧。

    想起這些日子的風風雨雨,鳳袁禹無聲的低笑起來。

    昨晚他激烈的擁抱,此刻身體似乎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溫度。

    他若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計謀,肯定會恨死她了吧?

    今日的別離,是她身為梁國子民唯一能做的事情,即使為他打下江山、助他一統中原會讓自己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她仍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唯有如此,她對這男人歉疚的心才能解脫。

    「稟元帥,都備妥了。」

    「很好,起程。」

    號角鳴起,旗幟飄揚,大軍在嘹亮的號角聲中邁開步伐,萬匹戰馬亦齊步邁蹄前進,聲威浩大的軍隊向北行去。

    在領軍前往烏岳城前,鳳袁禹曾向慕容天競要求單獨見關押在大牢里的梁國遺臣,沒有人知道她跟那些人說了什麼,但是在她離開後的第二天,傳來梁國遺臣集體投降的消息,後來才從那些人口中知曉鳳袁禹是去勸降。

    兩個月後,傳來烏岳城戰亂被平定的捷報,卻也同時帶回鳳袁禹不慎墜崖生死未卜的消息。

    當噩耗傳回宮里,那個親手送心愛女子去戰場的皇帝,英挺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卻久久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慕容天競咬緊牙根,剛毅的臉龐緊繃得可怕,用盡全身力量才壓抑下渾身恐怖的顫栗。

    他終于開口,卻是壓抑到極致的聲音,緊繃的、森冷的、悲痛的。「傳朕旨意,要南宮淮恕務必把鳳袁禹找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臣遵旨。」

    「諸位愛卿都退下吧。」

    遣退所有臣子,偌大的殿堂剩下慕容天競與隨身侍衛邵子宇。

    藏在袖袍內的大掌緊握成拳,他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渾身肌肉因為硬生生忍下肝腸寸斷般的痛楚而緊繃得像石頭一樣僵硬,椎心刺骨的就像被野獸啃食著心,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皇上……」邵子宇望著他強忍悲痛的神情,憂心的輕喚了聲。

    「你也退下吧。」疲憊的嗓音透著不願被人發現的傷痛。

    邵子宇憂心的望著皇帝孤寂的背影,無奈的領命退下。

    從慕容天競入宮以來,都由邵子宇服侍著,當年十歲的小男孩怯生生的模樣仍舊令他印象深刻。這麼多年來,他看著慕容天競在這座宮殿孤身一人走過許多的荊棘路,承受風風雨雨才站上權力之巔,而這麼一個深沉內斂的男人,不愛太上皇為他挑選的任何一名妃子,偏偏看上鳳袁禹這名敵國女將。

    這段注定不會有完美結局的情愛糾葛,在鳳袁禹墜崖的噩耗傳回來後,終于擊潰了慕容天競,讓他嘗到為一名女子心碎悲痛的滋味。

    瞪著桌上一卷畫軸,他顫抖著手拿起,拆開線繩,攤開卷軸,映入眼簾的是深深烙印在心田的女子,那是他親手畫下的鳳袁禹畫像。

    在第一次見到穿著女裝的鳳袁禹,那張被細心裝扮過的容顏,瞬間就撞進他的心頭,令他驚艷不已。

    于是,胸口那份蠢蠢欲動的**與執念,令他情不自禁的畫下鳳袁禹鮮少顯露的柔美姿態。

    這麼一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是他慕容天競此生唯一動心的人兒,可如今她卻生死未卜。

    多年來的孤寂在遇見她之後,他以為終于尋到能與自己共享這天下的女人,即使她的身分敏感特殊,但他不在乎,只想讓她知道他滿腔的情愛都是因為她。

    她始終抗拒著他的情意,他其實都看在眼里,卻一點也不讓她有躲避的機會,他步步逼近,更做了放走鳳子擎夫婦這個也許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只為了能換得她一絲接納自己情意的可能。

    他多麼渴望站在身邊的女人就是她,然而身為帝王他別無選擇,面對江山社稷遭受外敵侵犯、威脅,他只能采納群臣的建議,親手送她奔赴戰場殺敵。

    是他親手將心愛的女人推上戰場,是他讓她陷入生死未卜的險境——是他!都是他!

    無法抑制的自責和深深的懊悔纏繞著慕容天競的心,畫中那張柔美的容顏一再揪扯他的心,扎得他好痛。

    大手顫抖,彷佛再多看一眼都會褻瀆了他心中的人兒似的,他迅速將畫卷起,不敢再多看一眼,然而心口的痛卻絲毫沒有緩解,依舊痛得他難以承受。

    「禹兒……」沉痛的、悲傷的聲音,伴隨著一句飽含思念的低喃從他口中逸出,「你究竟在哪兒……」

    響應他的卻是一室孤寂,以及再也無法壓抑的悲傷低鳴。

    兩個月後,曾經與陵南國並列鼎立于中原強國之一的北雲國,在皇帝北堂擎登基後,由于其荒yin無道、殘殺忠良等等的惡行,使北雲國政權動蕩不安,國勢迅速衰敗。而在巫族之亂被平定後,北雲國失去盟軍支援,被海天麒率所領的麒麟軍給迅速平定。

    天璟十年,北雲國終于因為北堂擎的腐敗而滅國,慕容天競完成一統中原的宏願。

    然而令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卻始終遍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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