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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好威 第八章 大房妻妾鬧不停

作者︰簡薰

解決了黎翠雨的事情,黎子蔚那頭也有大事發生。

不得不說,古代皇帝就是有錢,一個欽天監就有監正、監副。春夏秋冬中,五個官正,這五官正還有各兩個副手,黎子蔚就是夏官正的副手,夏官正監侯,五官正底下還有九品小闢共十五人。

放在現代,一個算命先生可以解決的事情,在古代卻養了一屋子人。

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據說皇太後身子不大好,欽天監要算出一個好日子祈福,還得入後宮去。

邵怡然听得有趣,但听到要入後宮,不禁感到奇怪,「讓你們去祈福嗎?你們又不是和尚。」

黎子蔚笑答,「祈福也算典禮,念經會有僧人,但儀式還是萬大人主持。」

「那你們全部都要到?」

「九品文吏不用。」

這樣也得到十幾人,加上宮廷內人,只怕最後上百人都可能,邵怡然捏捏他的手,心疼地道︰「辛苦你啦,黎大人。」

入宮可不是開玩笑的,不是彎腰就是跪,別說他只是一個夏官監侯,就算是萬大人,也得跪跪跪,誰讓欽天監是跟老天爺打交道的單位,面對老天,能不跪嗎?

這時,邵怡然忽然揚聲道︰「鳶蘿,你拿紙筆過來。」

在旁邊伺候茶水點心的鳶蘿馬上去案頭取東西過來。

邵怡然咻咻咻就在紙上畫下護膝的雛形,古代沒有松緊帶,但可以用綁帶,畫好後,她道︰「你給我做這個,兩個……不,四個,夾屋多塞棉花,做成能綁在膝蓋上的大小。」

鳶蘿女紅好,一經解釋就懂了,笑說︰「姑娘真聰明,姑爺膝蓋上綁了這個,祭天時就不會疼了。」

邵怡然坦然接受贊美,囑咐道︰「做結實點。」

「是,奴婢馬上去。」

邵怡然又對黎子蔚道︰「鳶蘿手快,晚上前就能好,你明天也帶兩個給萬大人。」

男女有別,萬大人雖然不好直接照顧她,但間接照拂卻是沒少過,兩個護膝聊表心意,也免得他跪到痛。

黎子蔚見她急性子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邵怡然不解,問道,「你笑啥,說來听听。」

「我笑你這性子。」

「我怎麼了?」

「你剛來黎家時,不怎麼開口,性子也穩重得很,八風吹不動,現在卻急了起來,變得一刻都不能等。」

被他這麼一說,邵怡然心想,對耶,思索了一會兒,她指著自己的肚子說︰「一定是孩子的關系,賀爾蒙改變了我,怪他。」

黎子蔚微笑,知道她是逐漸對自己敞開心房,才慢慢地不演戲,那個安安靜靜的邵怡然是裝出來的,為了適應這個時代,不得已而為之,眼前這個風風火火的人,才是真實的她。

說著,邵怡然突然捏著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起來,嘴上道︰「宮里公主多,郡主也會去,你這桃花面相可別隨便亂看,萬一惹得公主情生意動,我們都要遭殃。」

听了這話,黎子蔚失笑道︰「公主才不會看上我個七品官。」

「你哪里不好了,誰敢說你不好,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看著她舉起來小小的拳頭,細細的手腕,還咧嘴哼了聲,黎子蔚大爆笑,摟著她就往她額頭一親,同溫層的穿越人真好,他要是真娶了古代女子,絕對不可能這樣跟他說笑,他看她,真是越看越可愛。

這時邵怡然感到一陣胎動,她忙伸手模了模肚子,「動得厲害,我懷疑是個兒子。」

「兒子也行啊,我們的小棉襖有個大哥罩著,以後橫著走,不用怕。」

這麼說好像也是,邵怡然又高興起來,雖然不能跟兒子穿母子裝,不過哥哥可以保護妹妹,先生兒子也不虧。

「姑爺,」桔梗過來道︰「苗嬤嬤來了,說大爺請您去一趟。」

黎子蔚一听就站了起來,「大伯父找我,我去去就回。」

大概是生意上的朋友來,需要秀他這個當官的佷子,東瑞國官商有別,家里出了個官爺,自然得大炫特炫。

黎子蔚今天休沐,黎宗壹肯定也是算好的,不然沒這麼巧。

自從黎子蔚進入欽天監,黎家也算官家了,和黎家做生意的人明顯變多,黎宗壹跟黎子衿這半年忙得腳不沾地,就連黎子軒也放棄讀書了,跟著父兄一起做生意,忙,可銀子能進來,再忙也開心。

邵怡然笑道︰「去吧。」

不一會,鳶蘿進來,一臉八卦,「姑娘,婢子剛去繡房要布料跟棉花,听說大少爺那邊的佩蘭剛剛生了,是一對龍鳳臉,大太太很高,已經派人去鋪子告訴大少爺了,老爺子跟老太太都親自去峻雅院看孩子了。」

邵怡然點點頭,龍鳳胎,這佩蘭的命太好了,黎家這麼多年沒嬰兒,就算是庶子,那也是萬千寵愛在一身,更別說姜寧兒到現在還沒懷上。

說起姜寧兒,她倒是學聰明了,女人在感情上大器就是傻,沒人會稱贊的,才會讓佩蘭跟紫苑先後有孕,六月的團圓飯後,黎子衿身邊又多了個姜寧花,姜寧兒總算開始讓姨娘通房都喝藥。

姜寧花去跟黎老太太哭,但那也沒用,因為主母還沒懷上,本來就可以這樣做。

想到這,邵怡然下意識模了模肚子,忍不住微笑起來,還是黎子蔚這個現代人好,容易溝通。

自己穿越而來,爹跑了,娘跑了,只有祖父,不久祖父也亡故,看起來命很不好,可她並不這麼認為,跟祖父相處十二年的時光,她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在祖父的百般呵護下成長,她不覺得自已少了什麼。

來到黎家後,黎老太太雖然不歡迎她,可是家里有黎老爺子,黎翠雨對她又好,黎翠娟甜美可愛,現在又得了個好夫婿。

前世命短又命苦,這一世,她要好好享福。

傍時分,佩蘭生了龍鳳胎的消息已經傳遍黎家,畢竟是黎子衿的第一對孩子,黎子蔚跟邵怡然也打扮妥當,得去看看,于是去春暖閣接了莊氏,三口人便在僕婦簇擁下朝峻雅院前進。

黎子衿已經回來了,他的好心情藏都藏不住,一臉笑意,「你們快來看看我的一對兒女,雙胞胎卻各快五斤重,姊兒大些,不過哥兒哭聲也很響。」

邵怡然內心哇了一聲,孩子有這麼重,佩蘭可真厲害。

她探頭看了床上的小娃兒,雖然比一般嬰兒小了點,卻十分健康,已經喝過女乃,現在睡下了。

看著那一動一動的小鼻翼,邵怡然的心柔軟起來,「大伯可取好名字了?」

「還沒,先取蚌小名而已,寶哥兒,珍姊兒。」黎子衿喜孜孜地道。

又是寶,又是珍,看來黎子蔚對這對孩子真的是很喜歡。

黎翠娟也在女乃娘的陪伴下來了,見到小嬰兒,一臉好奇,「大哥,小娃子怎麼是紅色的?跟我們不一樣。」

黎子衿笑著模著妹妹的頭,「過陣子就白了,你小時候也是紅色的。」

黎翠娟一驚,「也這麼紅?」

黎子衿點頭,「也這麼紅。」

黎翠娟看著寶哥兒跟珍姊兒,小臉上溢喜歡的樣子,卻不敢模,只輕輕模了模孩子的被角。

倪氏笑咪咪地進來,「好了好了,都來花廳喝茶吃點心,這兩個小祖宗在睡,講話都不能大聲。」

眾人于是移到花廳,黎翠娟往邵怡然身邊過來,邵怡然笑著摟住她。

黎翠娟抬起頭,「堂嫂身上好香喔,跟寶哥兒還有珍姊兒有點像。」

黎子蔚也說過她身上開始有種媽媽香,她歸咎于賀爾蒙的改變。懷孕對一個女人來說可是大事,身體為了迎接這小生命,會做出許多調整跟準備,連胸都變大了。

姜寧兒進來,神色不太好,但還是打起精神給安排位置跟點心。

倪氏完全不想管她心情,且顧自地問道︰「這兩個小祖宗早來了,冬天又快到,暖房可有準備好?」

「婆婆,布置妥當,等天氣一冷馬上可以過去。」

倪氏點點頭,就算是庶子,那也是金孫,得好好照顧。

黎子衿也沒管姜寧兒的神色有多差,徑自問︰「小跨院那邊都沒題吧?」

小跨院就是佩蘭的住處,因為是貴妾,所以給了跨院。

倪氏問孩子,黎子矜問佩蘭的月子,沒人管姜寧兒這個可憐的嫡妻。

見狀,邵怡然心想,這也是姜寧兒自己求來的,明知道黎子衿不喜歡她,卻仗著黎老太太的喜歡嫁進黎家,可她多年來對倪氏的不尊敬,如今為人媳婦,困境立刻顯現出來。

這時一個小丫頭走進來,「回大少爺,蘭貴妾醒了,剛剛吃過人參雞湯,醫娘說看樣子還挺好的,月子里小心別進風就行。」

「讓她好好坐月子,還有,以後她不是貴妾,是蘭女乃女乃。」黎子衿理所當然的說。

小丫頭連忙回答,「是,奴婢會好好照顧蘭女乃女乃。」

邵怡然心想,佩蘭當平妻了,那寶哥兒就是嫡子,還是嫡長子,這個家,以後什麼都是他的。

就見倪氏一臉錯愕後又算了的表情,兒子被逼娶了姜寧兒,她知道兒子委屈,現在平妻之位自然要給他喜歡的女人,所以他開心就好。

姜寧兒則是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但還是強顏歡笑,「大、大少爺要升佩蘭妹妹為平妻,怎麼沒跟我商量。」

黎子衿笑了笑,「你跟祖母談論我們的婚事時,可有跟我商量?」

姜寧兒一臉尷尬,「大少爺怎麼這樣說,那可是大少他親自允的。」

「那種情況下我能不允嗎?」

天哪,大妻吵架?她不想看啊,邵怡然想走,但這種狀況出聲反而奇怪,于是只能等著,可看著黎子衿夫妻倆針鋒相對,她心想,倪氏怎麼不阻止?

她轉頭一看,卻見倪氏也是笑笑的,看樣子對姜寧兒不滿很久了,看兒子修理她,內心不知道有高興。

邵怡然十二歲寄居黎家,姜寧兒當時已經在黎家住了好幾年,其實她們身分差不多,但姜寧兒自詡有黎老太太這個姑祖母,所以凡事高高在上,自以為了不起,那時她就想,沒關系,當不成朋友當是室友就好,見了面,點個頭,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後來姜寧兒在宴上跟黎老太太合作逼婚黎子衿時,她就傻眼了,即便再怎麼喜歡這表哥,但對方連好感都沒有的前提下,他們兩個婚姻怎麼可能幸福。

可黎子衿也很神奇地同意了,其實他喜歡佩蘭,可以只要佩蘭就好,但他偏偏也同意娶姜寧兒——家里很安寧,祖母很高興,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身為黎家大少爺,不只享有好處,義務也很多,譬如說,姜寧花的爛攤子他也一並收了。

倪氏笑意盈盈地問︰「子蔚,你娘婦這也快生了吧?」

黎子蔚回答,「大概再兩個月呢。」

「女乃娘、醫娘都準備起來了嗎?」

「還沒。」

「那怎麼行呢,得快,等冬天了,人不好找,得先準備起來,免得手忙腳亂。」

邵怡然笑說︰「我們會注意的,多謝大伯娘提點。」

窩在邵怡然身邊的黎翠娟模了模她的肚子,卻突然縮回了手,語氣驚慌,「堂嫂的肚子在動。」

眾人一听都笑了出來,黎翠娟第一次模到胎動,竟然被嚇到了。

黎家的人有一種特異功能,就是尷尬過後,所有人都可以瞬間當沒事,包括才十二歲的黎翠娟都有這種本事,剛剛尷尬得要死,現在說說笑笑又沒事。

就在這時候,黎老太太進來了。

眾人連忙起身,一陣見禮後,黎子衿開口,「祖母可以去看兩個小家伙了。」

邵怡然實在很佩服黎子衿,黎老太太嘴角下垂,明顯不高興,但他可以無視,直接說孩子。

一听這話,果然,黎老太太凶不起來了,「下人要交代下去,好好照顧哥兒姊兒,天氣轉冷,當心別染了病。」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的嫡長子跟嫡長女。」

黎老太太忍不住,隱隱帶著怒氣道︰「這是怎麼回事,佩蘭不過是個丫頭,當貴妾已經到頂了,還要當平妻?」

黎子衿一臉笑,「孫兒喜歡寶哥兒跟珍姊兒,不想讓他們成為庶子庶女,便提了佩蘭當平妻,祖母是怎麼了,當初不是說好,正妻娶了表妹,平妻給誰,您都不管的嗎?」

黎老太太被這話噎住了,過了一會才道︰「那也不能提丫頭,你是黎家大少爺,多少名門淑女搶著要當你的平妻啊。」

「我都娶表妹了,提個佩蘭當平妻怎麼了?」

言下之意,佩蘭雖然是個丫頭,但姜寧兒也好不到哪里去。

古代很重視門當戶對,成親之時,雖然有嫁妝跟著姜寧兒從姜家出來,但那些都是黎家的東西,一開始當成聘禮招搖餅市,之後權充嫁妝再回到姜家。

倪氏不忍心兒子被冤枉,出聲道︰「老太太也公平點,子衿的正妻給您作主了,平妻他自己提,也不算過分,您下午來看孩子時,不是也挺喜歡寶哥兒跟珍姊兒,那麼可愛的孩子,您忍心讓他們當庶子庶女?」

黎老太太癟嘴,「那紫苑就算生兒子,也不能再提了。」

東瑞國,一個男人可以有兩個平妻,邵怡然心想,黎老太太還在奢望另一個平妻的位置可以給姜寧花。

黎子衿卻是笑道︰「祖母說過不管我平妻之事。」

「堂堂一個大少爺,卻提兩個丫頭當平妻,成何體統?」

「祖母,孫兒這不是心疼孩子嗎?孩子這麼可愛,當然要有個好身分。」

邵怡然心想,黎子衿厲害,他不說自己喜歡佩蘭,而是說自己喜歡孩子,黎老太太再橫,總不能說孩子不配當嫡子。

回騰語院的路上,邵怡然心有所感,「人跟人之間的緣分果然難說,佩蘭雖然是個丫頭,卻得了大少爺的眼緣,姜寧兒雖然可憐,但有一半是她自己作來的,若她當初不要那樣倨傲,現在也不會四面楚歌,誰都不幫她。」

這話黎子蔚深以為然,姜寧兒以前靠著黎老太太這座山,不只不理倪氏,也不理他,一副很怕他喜歡上她的樣子,他就不懂了,姜寧兒是哪來的自信,可後來看姜寧花也這樣,他一下就懂了,姜家沒把女兒教好,就算靠著關系勉強進入高門,也是要吃苦的。

邵怡然繼續說︰「你猜,大少爺會不會把紫苑也升成平妻?」

「紫苑要是好命生了個兒子,機率很大。」

「我也是這樣覺得,現在就看紫苑跟半夏誰福氣大了。」

兩人都是閉月羞花的美人,又是打小伺候,不但懂黎子衿,且情誼深厚,差別在紫苑現在大肚子,半夏還沒影。

邵怡然心想,還是自己命好,桔梗跟紫荊那麼美,黎子蔚還是守身如玉。

原先她以為他是為了專心讀書,不想讓亂了心神才如此,可後來被她逼問出來,原來是他不希望孩子是庶子庶女,低人一等,這樣孩子很可憐,才不要通房的。

當時他的想法是一個正妻,兩個平妻,孩子都是嫡子嫡女。

當然,在她的威逼之下,他表示過去思想錯誤,只要正妻就夠了,平妻不應該有,邵怡然當然肯定了他的知錯能改。

夫一人,妻一人,是謂夫妻也。

這兩個月,邵怡然的肚子跟吹氣一般,瘋狂長大。

睡覺的時候開始很難自己躺下去,早上根本無法自己起來,萬一半夜要上廁所,那更是超大工程,怕她摔倒,得先亮燈,黎子蔚再把她從床上扶起,丫頭一左一右攙著她去洗手間,因為要解衣服,丫頭怕她冷,便用布把門縫塞得一點風都進不來,才開始幫她月兌衣服。

從她醒來到再度躺下,至少得一刻鐘。

很費時,邵怡然便想少喝點水讓大家都好過一點,醫娘跟蘇嬤嬤都說不行,為了孩子,該喝的都得喝,補湯、補藥一碗都不能少。

有一回,她半夜起來了三次,不禁覺得自己很麻煩,怎麼上廁所上個沒完,突然間就哭了。

黎子蔚抱著她哄了好幾句,她忽然感到很生氣,不只不領情,還叫他不用管她,自己拉著被子委屈了好久,直到又睡著。

隔天恢復過來,想跟他道歉,黎子蔚卻是模模她的頭,笑說知道這是賀爾蒙的關系。

冬日到來,原本青磚碧瓦的宅院一片銀妝素裹,園子百花盡枯,只有寒梅迎風綻放,溢出幽幽梅香。

就在這樣的天氣里,邵怡然生了,疼了足足兩天,嚎到嗓子都啞了,終于生下一個大胖小子,產婆說孩子很健康,七斤重。

前世沒經歷過的,今生總算經歷了,痛得死去活來,但結果很美滿,什麼都不求了,只求大小平安。

看著哥兒吃完女乃後安詳的睡臉,邵怡然覺得十分滿足。

黎子蔚眼眶紅紅的,坐在她的床沿,模著她收拾過後的頭發,「辛苦你了。」

邵怡然拉著他的手,趁機撒嬌,「以後可得對我好一點。」

黎子蔚連忙點頭。

「別嫌我肚子上有贅皮。」

「那是因為我,我知道。」

「還有,長出來的肉沒辦法這麼快消失。」

「胖瘦不要緊,身體健康最重要。」

邵怡然听了笑咪咪的,小伙伴就這點好,他知道女人產後胸部會變形,肚子會變形,變胖發福,這些都是生產的代價,她不用求他,只要趁機撒撒嬌那就好了。

兩人相望,都是笑意滿滿,兩人前世都因為意外,年紀輕輕就死了,還有很多事情沒體驗,現在他們要把人生圓滿起來。

不喜歡孩子可以不用生,但他們都是喜歡孩子的人,所以一定要經過這一個磨練,才能完整。

外面一陣吵雜,莊氏來了。

邵怡然疼了兩天,今天又是疼到二更天,莊氏原本陪著,但後來實在撐不住,去後面小房間睡了,去睡之前還一直交代孩子生了就叫她起來。

莊氏進來後,先到炭盆旁邊烤火,去去寒氣,這才走到床邊,看到哥兒酣睡,滿臉都是笑意,「小家伙睡得真好。」

邵怡然喜上眉梢,「婆婆,您抱抱他,可沉了。」

「等會吧,我剛進來,身上還沾著冷氣,怕冷到他。」

莊氏細細看著孩子,笑得眉眼彎彎,「鼻子像蔚哥兒,我瞧這嘴巴像媳婦,下巴也像蔚哥兒,等下個月真的睜了眼,再看看眼楮像誰。」

黎子蔚模著兒子的小扁頭,笑說︰「母親給這小東西取蚌女乃名吧。」大名自然是黎老爺子這個曾祖父取。

莊氏喜笑顏開,「我想想,叫康哥兒吧,只求他健健康康,其他什麼都好,平凡一點也沒關系,好好過日子就行。」

邵怡然笑咪咪,「婆婆跟媳婦想的一樣,以前還沒懷上時,想著孩子要聰明賺大錢,還得讀書當大官,等真的懷上,只求他平安健康,其他都不求,就算平庸點也沒關系,穩穩當當過完一輩子就好。」

康哥兒這時候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睡。

莊氏一臉心花怒放,「康哥兒作夢了,剛出生就會作夢,可真行。」

邵怡然想笑,婆婆這根本就是溺愛。

莊氏隔著包巾模模康哥兒的腳,後來實在撐不住,黎子蔚便命丫頭扶她去後頭睡,年紀大了,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是撐到半夜才去躺下,以莊氏的年紀,已經夠厲害了。

屋子里又剩下夫妻倆。

邵怡然看兒子,即使不白不女敕,還是越看越愛,「雖然不是小棉襖,但我現在覺得兒子也挺好的。」

「當然,有了嫡長子,至少母親能放心。」

也是啦,古代傳宗接代的觀念很重,得有兒子,將來才有人送終。

能讓老人家高興的話,先生兒子也可以,反正現在已經證明,他們夫妻都身體棒棒,她養好身子之後可以繼續生。

這時,醫娘跟女乃娘進來,笑說︰「見過黎大人,黎夫人得休息了,兩日沒睡,得好好緩一緩,把月子坐好,以後懷孕也比較輕松。」

黎子蔚也不管有人在旁邊,就在邵怡然額頭上一親,「那你好好休息。」

一下子,房間空了,只剩下炭盆劈哩啪啦的聲音。

邵怡然睜著眼楮,她剛剛完成兩世人生的偉業,很興奮,不想睡,要不是現在是半夜,她就要敲鑼打鼓告訴整個黎家——本姑娘當娘啦。

這個過年,邵怡然在坐月子,因此什麼人都沒見到,不過趁著生子這個大功勞,她終于在黎老爺子來看她那天,委婉的開口了。

黎老爺子知道她要珠老姨娘時,神色很溫和,「蔚哥兒讓你開口的?」

「是孫媳婦自己想要的。」

「姨娘是下人,不過海珠又是你公公的親生母親,你要怎麼對她?」

「孫媳婦跟她當朋友,大家一起愛著康哥兒。」

黎老爺子听就笑了起來,「好,好,好,這答案不錯。」

當長輩當然不行,會讓黎子蔚跟自己都變成笑話,但當成下人,又很奇怪,明明是黎子蔚的親祖母,所以她覺得當朋友就好。

黎老爺子回去後沒多久,珠老姨娘就帶著一個箱籠過來了,臉色非常喜悅,但又顯得戰戰兢兢。

「我這里欠一個人,」邵怡然微笑吩咐道︰「以後你負責照顧康哥兒,給他洗澡,整理房間,可做得來?」

珠老姨娘連連點頭,「奴婢做得來,謝夫人。」

她也知道孫媳婦生孩子了,听說很健壯,本想來看看這小娃兒,可自己的身分根本不配過來,沒想到剛才老爺子突然要她收拾東西,說騰語院這邊少個人,讓她過來伺候,她作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突然成真,只覺得天天念經,菩薩總算開眼了,這黎家有什麼差事比照顧自己的曾孫更好?

至于莊氏,她是典型遵從三從四德的婦人,雖然黎宗三對她不好,但她總覺得那是自己的丈夫,珠老姨娘既然是丈夫的親生姨娘,來到這邊,自己能對她好一點就好一點。

一個祖母,一個曾祖母,下午閑暇,就是給孩子做小衣服、小鞋子,描花繪樣,一做就是一個下午,康哥兒一個小女圭女圭,衣服已經好幾個抽屜,甚至都做到春衫上了,比邵怡然這個親娘的衣服還要多。

元月十四,邵怡然正式了月子,隔天早上便打扮起來,描黛眉,上胭脂,換上朝陽銀鳳,金累絲雙雀花裙,配了一套白玉頭面,裹上貂裘這便出了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子坐得很好,雖然院子中積滿雪,她卻不覺得太冷,見枯枝上停著幾只小雀,全部擠在一起,她想,天氣應該是冷的,只是自己沒那麼寒。

松鶴堂的花廳上,黎翠娟一看就撲上來,「堂嫂,你可以出門啦?」

「是啊,快不快?」

黎翠娟抱著她,表示很想念。

邵怡然模模小女孩的頭,心想真可愛,黎翠陶要是有她一半可愛就好了。

倪氏也過來跟她打招呼,「子蔚媳婦怎麼不多休息幾天?」

「這一個月都快悶壞了,想早點出來透透氣。」

這是真的,以前不想來盡孝,但真坐了一個月的月子,想想,盡孝還是比較好,听黎老太太嘮嘮叨叨可比呆著看床帳好得多。

坐月子得嚴防寒風,門窗得少開,除了醫娘跟女乃娘,連黎子蔚天都只能進來一次,剛開始還很期待他來,但隨著自己不能洗澡,異味越來越重之後就不想他來了,到後來她甚至鬧起別扭,不想見他。

太臭了啊,怎麼有臉見他,有一天,她更被自己臭哭了,哭了一整個下午。

還是蘇嬤嬤怕她哭壞身子,沒辦法,才在第二十三天讓她下水冼澡,也洗了頭,用炭盆燙過的溫布巾慢慢把頭發絞干,全身終于干干淨淨,讓她那天特別期待黎子蔚回來。

經過坐月子這段時間,邵怡然今天是抱持著興奮的心情過來的,覺得每個人都好可愛啊,怎麼看怎麼親切。

黎老太太還沒來,眾人各自說笑。

倪氏一臉神采飛揚,也是,佩蘭生了一對龍鳳胎寶哥兒、珍姊兒,紫苑也生了一個兒子,全哥兒,身為一個祖母,還有什麼比看孫子越來越多更重要。

雖然在坐月子,但邵怡然還是掌握了黎家的八卦,佩蘭現在是平妻,下人稱為蘭女乃女乃,紫苑因為生了兒子,也被提拔了,現在是苑女乃女乃,後者是姜寧兒提拔的,她跟姜寧花雖然是堂姊妹,但感情不好,知道祖母想把姜寧花放在平妻之位,于脆先下手為強,寧願提了紫苑,也不讓姜寧花有空子鑽。

听說黎老太太氣得要死,姜寧花也去哭訴了一場,不過事實已定,黎子衿三妻已滿,姜寧花從此就是姨娘命,再沒前程可言。

這時,苗嬤嬤突然過來,聲音雖然低,卻沒隱瞞的意思,于是邵怡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苗嬤嬤說︰「二爺一家子跪在大門,說請老爺子消氣。」

倪氏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門房第一時間就過來說了,老爺子那邊恐怕還要晚點才會知道。」

倪氏哼了一聲,「我就知道,老爺跟子衿這一年生意越做越好,二房那邊怎麼可能忍得住,只是沒想到二叔這次肯拉下臉來跪。」

邵怡然想,二爺,不就是黎宗二一家嗎?已經想歸宗好幾年了,但都是派老婆吳氏回來示好,後來兒子娶了老婆,兒媳婦便一起過來求情。

總之,二房是很奇妙的一家人,男人想要享福,又想要面子,于是把要跟人低頭的事情都交給女人。

邵怡然這幾年陸續看過吳氏好多次,逢年過節都會回來哭訴,求歸宗,黎老老子都不肯,後來多了媳婦潘氏,之後連壯哥兒都一起帶來,偏偏惹禍始祖黎宗二一直沒出現。

這回終于出現了,還來大招,下跪。

黎老爺子每次都拒絕,但這次可就難說了。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她跟黎子蔚這一房,在黎家是超然單位,就算黎宗二一家回來,應該不會輕易招惹他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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