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蒔蘿 > 醫品郡主 > 第六章 英雄再次救美
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小竅門︰按左右鍵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醫品郡主 第六章 英雄再次救美

作者︰蒔蘿

    宋婧靈在悅升酒樓的客房舒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掌櫃妻子替她買來從里到外的新衣服,便要趕緊往驛站搭馬車去青堰城。

    在她離開「,掌櫃塞給她三百兩的銀票,說是她方才救的那對父子請他務必轉交給她的,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那對父子已經被家丁們抬回家休養,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沒地方還銀子,只好收下這三百兩銀票。

    既然現在身上有銀子,她也不急著趕到青堰城去賣東西了,便在街上閑晃起來。

    這時白儒的聲音又在耳邊喳喳呼呼的響起,「丫頭,做人要信守諾言,你已經見識到我的醫術,要不是我教你針灸,那對父子今天這條命可沒了,你應該對我有信心,我跟妹說,做人不能……」

    說了半天,白儒見宋婧靈理都不理他,于是就繼續像誦經機一樣不停在她耳邊碎念了好半晌。

    宋婧靈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她從來不知道鬼也這麼能碎念,忍不住磨牙在心里對他怒咆了聲,「夠了,閉嘴,你口不渴嗎?」

    「不渴,鬼不用喝水,吃香火就可以。」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說著。

    她忿忿磨著牙,「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知道的啊,你要信守承諾!」

    「我怎麼知道我答應之後,你會不會反悔?只是要編我的功德!」

    「人要信守承諾,鬼也是一,我之前不是說過,你要是擔心急你不將醫術教給你,我們兩人可以打契約,反悔的一方靈魂便會灰飛煙滅。」

    「有必要玩這麼大?」她驚悚的瞪著白儒。

    「我馬上就可以成仙了,你覺得我要是只想騙你功德,有必要跟你打契約嗎?」白儒表情嚴肅睨著她。」

    「OK,我答應你,我把功德給你,你教我醫術!」的確,對于一個只差一步便會成仙的老鬼,實在沒有必要跟她打這種契約。「那要怎麼做,我們兩人的合作才算生效?」

    「你把手伸出來。」她按著他說的將手伸出,白儒也伸出手虛虛握住她的手,就在這一瞬間,她感覺一股熱燙,這股熱燙順著手蔓延而上,忽然間白儒的眉心出現一道金色閃光,她的眉心也有一股溫熱的感覺。

    「成了,契約完成。」

    「啊,這樣就好?」

    「不然你以為呢!」他橫她一眼。

    「我以為要擺桌剁雞頭歃血什麼的。」她摸了摸依舊感到熱燙的眉心。

    「切,你想太多了,既然我們兩人已經結契約了,我就不能再放任你浪費時間,現在先到醫館買一套金針,還有買替陳氏跟阿離解毒所需的藥材。」

    「不是吧,才剛結契約,你就要我上工?」

    「丫頭,時間就是金錢,對于病人來講時間更是寶貴,多浪費一天他們的生命就少一天!」

    「我知道,你別念了。」她邁開步伐往醫館的方向走去。「不過,你可別忘了告訴我師太藏錢的地點。」

    「放心,我白儒一向一言九鼎,不管是當人還是當鬼。」

    有了那三百兩的加持,宋婧靈可以毫無顧忌地買下所有需要的藥材,還有一套十分昂貴的金針,不過付銀子時仍讓她小小心疼了一下,但是一想這是為了兩條生命,她也就釋懷了。

    當她再度從醫館踏出來,她看牛車還未到回村子的時間,決定到市集上買一些日用品和肉,再去買個鐵鍋,她現在暫住的小屋並沒有鍋子一些日子都是用陶蜜煮食,真的方便。

    她向豬肉攤老板詢問了下鐵鋪的位置,這才知道鐵鋪因為震敲敲打打十分震,官府規定不許開在鬧區,必須開在較偏僻的地點。

    詢問好路線,提著剛買的五斤豬肉和三根排骨與日用品,加上背在背後的竹簍子,宋婧靈小跑步的匆匆前往打鐵鋪。因為過去要花點時間,加上現在也不早了,已經快到牛車要回村子的時間,她動作不快一點,一會兒可就得用走的回村子。

    她按著豬肉攤老板跟她指的捷徑趕往打鐵鋪,她彎進一條人煙較少的小巷子,才走到半途,小巷內跳出一高一矮兩名惡霸,並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朝她逼近。

    「你們要做什麼!」她心生警覺往後退了兩步,卻被那兩名惡霸逼至牆邊,只能厲聲質問。

    「識相的就將你身上的銀子交出來,否則……」較高的這名惡霸邪肆的扯著嘴角。

    「否則,你這張還算能看的臉蛋就等著毀容!」較矮胖的那名惡霸亮出泛著寒光的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把在她眼前晃動的匕首銀光閃閃,看起來很鋒利,宋婧靈身體緊貼牆壁,擔心那把匕首會劃到她,她故作鎮定的說︰「我沒銀子。」

    「臭丫頭,刀劍無眼,我勸你最好識相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身上有沒有銀子我們兩兄弟清楚的很!」矮胖惡霸仰頸大笑兩聲,將匕首抵在她的臉頰邊威脅。

    腮邊傳來冰冷的觸感,她整個人神經瞬間繃緊,已經明白酒樓掌櫃將那三百兩銀票轉交給她時被這兩名惡霸看見了,一路跟著她,听到肉攤老板跟她指的路,就事先躲在這里圍堵她!

    「沒銀子,我銀子都花完了!」她逼著自己繼續鎮定地與這兩名惡霸周旋。

    「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三百兩銀子一下子就花完了?」

    「真花完了!」

    「既然沒有銀子,就把藥材給老子交出來!」胖子伸手就去扯她的竹簍子。「兄弟,方才我看她進醫館買了不少高級藥材,拿藥材再賣回去也是一樣。」

    「住手,我這些藥材是要救人的,不許搶!」她反手緊緊抓著竹蔞子不讓惡霸搶走。這些藥材都是治療陳嬸子跟阿離他們身上毒素的,還有最為重要的人參跟靈芝,說什麼這竹簍子絕對不能被搶走

    上醫館買藥材時,她才從白儒口中得知,這人參跟靈芝不只對陳嬸子他們身體復原很有幫助,更是解毒最重要的藥材之一,普通年分的沒有什麼效,最少要三百年以上的,既然她已經決定替阿離跟陳嬸子解毒,這兩樣藥材就非常重要。

    人參她還有多的,可是靈芝只有一株,要是被搶走,年分不夠的靈芝藥效也不夠,即使解毒了也會落下病根,更別提阿離的時間不多,不管怎樣她拼了命也要護住,不能被搶。

    兩名惡霸見她奮力反抗,高個兒惡霸虎口一張,掐住她的頸子逼她交出所有物品。「不想被我扭斷脖子,就老實將銀子還有藥材交出來!」

    「住手……我把銀子給你們……藥材不可以……」她因為被掐住脖子,臉色漲紫,卻還是吃力的緊緊拽住竹簍子,不讓他們搶走。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談條件……啊!」高個兒惡霸恐嚇威脅的話還沒說完,掐住宋婧靈脖子的手便被一顆石頭擊中,一陣痛麻竄上,讓他不得不松開掐住她頸項的手。

    「啊!」胖子惡霸還來不及反應,只見一個黑影閃過,拿著匕首的手也被一顆石頭給擊中,匕首掉落直接刺穿胖子的腳背。

    兩人一個抱著痛麻的手、一個抱著鮮血直流的腳,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哀嚎。

    高個兒惡霸咬著牙,表情猙獰的對著空蕩蕩的巷子怒咆,「是誰敢暗算我們兄弟……」話還沒講完,他的嘴又被一顆飽含暗勁的石頭打中,門牙當場掉下,瞬間滿嘴血。

    宋婧靈飛快朝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見到一名劍眉星目,五官硬朗俊逸,周身散發著一抹威嚴氣勢,正朝她緩步走來的男子,她雙眼倏地一瞠—是他,陸寧宇!

    「你這家伙……找死!」胖子惡霸抽起腳背上的匕首,不顧腳上的傷持刀惡狠狠的就要朝陸寧宇沖去。

    胖子惡霸還沒沖過去,只感覺一陣凌厲霸道的掌風襲來,身體連退幾步,最後整個人摔倒在地還翻滾了幾圈,撞上圍牆暈死過去。

    「你、你是誰,好大的膽子,敢對我們兄弟出手,衙役可是……啊……」高個兒惡霸見狀,驚慌失措的要抬出靠山,話都還沒說完,方才掐住宋婧靈的那只手赫然垂落脫臼。

    宋婧靈驚駭地看著這一幕,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武功高手吧!

    「你沒事吧?」陸寧宇關心的看了她一眼。

    她心有余悸的搗著胸口,看著表情痛苦得蹲在地上哀嚎以及暈倒的惡霸一眼後,搖頭,「沒事,虛驚一場,陸大哥你又救了我,謝謝。」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你我還相識,既然看見了,就不可能不出手,只是你怎麼惹上這兩個地痞的?」他冷睞了地上那兩名惡霸一眼。

    「他們想搶我銀子,事先埋伏在我要走的巷子里。」她皺著眉怒瞪著這兩名已經一身是血的惡霸,生氣又後怕的說著,「陸大哥幸好你出現了,不然我恐怕不只是銀子被搶,今天也要破相,甚至一條小命都可能交代在這里。」

    陸寧宇頓時明白,看來是那三百兩銀子惹的禍,他狠戾的盯視那名高個兒惡霸,淡然的語氣里充滿著恐怖威脅。「專門搶劫欺負良家婦女,能耐啊?」

    那名高個兒惡霸馬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大、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聲如冰凌的警告,「還想活命就不要再出來為非作歹,否則下一次就不是斷手斷腳這麼簡單,滾。」

    「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高個兒惡霸用還完好的一手,吃力起還昏死在一旁的胖子,一拐一拐灰溜溜的離去。

    看到那兩名惡霸消失在巷口,宋婧靈這才放心松口大氣,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過這麼一放松,她就像是泄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虛軟得要癱坐在地上。

    「還說你沒事!」他連忙扶住她的手臂緊張的問道。

    「真的沒事,是方才太緊張了,現在危機過了整個人就沒力了……」她有些尷尬的訕笑。

    「你要回村子了嗎?」

    「我想去買個鐵鍋後就回去。」

    「我送你回去吧,這個時候回村子的牛車已經走了,沒趕上就只能用走的回村子。」他伸手拿遇她的竹簍子以及落在地上的肉與日用品,「我看你被那兩個地痞一嚇已沒什麼氣力,這我幫你拿吧。」

    「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他看了眼竹簍子里頭的藥材。「你生病了?」

    她搖頭,「不是,這是我要幫人治病的藥材,很重要!」

    「所以你才會拼了命的反抗?」他眉尾微挑,語氣有些嚴厲的責備,「生命跟藥材哪一樣重要你分不清?被搶了還可以到醫館買!」

    她有些無奈的搖頭,「這里頭有幾樣藥材是很稀有、可遇不可求的,要是被搶走,兩條人命只能從我眼前流逝,說什麼我也要護住這些藥材。」

    其實是護住里頭的人參跟靈芝,只是她不方便跟他說太多,只能這麼說。

    听她這麼說,他心下有些震撼,想不到瘦弱的她,為了救人一命可以如此拼命,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心不知為什麼莫名高漲,有些生氣,有些佩服,還有些心疼……

    他深吸了口氣抑下胸口翻騰的情緒,指著打鐵鋪的方向,領著她走出狹小幽暗的巷弄。「打鐵鋪往這里走。」

    陸寧宇領著她穿過一條還算熱鬧的小街,沿途她看到不少大人帶著的孩童,手中都拿著一支半透明的號拍色畫糖蔬著。

    她驚奇的睜大眼楮,看著他們手中那造型栩栩如生的畫糖,正想問他們的畫糖在哪里買的,也想買支回去給阿離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兩支畫糖,一支是蝴蝶、一支是馬匹造型。

    宋婧靈怔愣地看著眼前的畫糖,眼楮眨巴眨巴,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陸大哥,這……」

    「吃糖心情會好。」

    「呃,謝謝。」她接過他手中的蝴蝶畫糖,舔了下,隨著甜甜的滋味入口,真覺得心情好多了。

    陸寧宇將手中另外一支馬匹造型的畫糖裝進油紙袋中塞進她手里,「這支帶回去吃。」

    她小口的舔了下畫糖的同時,偷瞄了下他神情淡漠俊挺的側顏,沒料到這陸寧宇竟然會買糖給她吃。

    他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但他買畫糖給她吃這種像是在寵小女朋友的行為,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不過她不討厭,甚至還有點欣賞。

    畢竟在這男權至上的古代,很少有男人會注意到女人們的心情好壞,給她們關心關懷,更別說買糖安撫她們的情緒。

    因為這條小街較窄,人潮又多,他們兩人沒法再並行,她便跟在他身後,一邊舔著畫糖一邊跟著他的腳步前往打鐵鋪,同時看著他偉岸挺拔的背影思索著。

    陸大哥救了她兩次,現在又要搭他的車回去,要是不表示一下怪失禮的。

    想了下後,見人沒那麼多,宋婧靈追上他的腳步跟他並行,「陸大哥,你今天早上送來的蟒蛇肉肉質細嫩,很好吃,我煮了姜絲蛇肉湯,非常清甜,那蟒蛇肉你有弄來吃嗎?」

    「沒有,我不擅烹調,弄了也是糟蹋食物,直接把蟒蛇載到酒樓賣了。」

    其實是讓他那群留在瑯琊山上的暗衛們解決了,他只是將蟒蛇扛下山讓村人看見虛晃一招,出了村子半路就交給手下處理了。

    「那太可惜了,要不這樣好嗎?陸大哥,我煮蛇羹請你吃,你也嘗嘗那條蟒蛇的味道,你要是不嘗嘗那味道就太可惜了,當然,不只有蛇羹,我還會很多其他料理,今晚你來我家晚飯,算是我對你的答謝。」她跳到他面前眨著眼楮望著他。「可好?」

    她望著他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尤其她那雙晶亮眼楮一眨一眨的,就像天上璀燦繁星一樣,勾人心神……

    晚上孤男寡女的對她的聲譽不好,他本想拒絕,可不知怎麼看著她的眼楮,竟然鬼使神差的點頭答應,「好。」

    進到村子後,為了她的聲譽,陸寧宇要她自己先進村,她采買的東西他會幫她送過去,不過因為宋婧靈表示藥材還要再處理,就先拿回了竹簍子。

    她拔了根狗尾草,開心的哼著歌,順著蜿蜒的小徑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忽地,耳邊又傳來白儒碎碎念的聲音——

    「丫頭,不是跟你說不要跟陸寧宇太過接近,你怎麼老是不听,現在還要請他吃飯!」

    「什麼叫救命之恩你不懂嗎?他救了我兩次,我請他吃頓飯怎麼著?」她摸了下疤痕,朝白儒所在的方向瞪去,「他可不像你,看著我發生危險也不會出手救我!」

    「我是鬼怎麼救你,要是晚上我還能把人定住一下,白天我能出現已經很勉強,其他心有余力不足!」對于這一點白儒也感到很無奈。

    「所以你有什麼好反對的,我還沒對他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咧。」她沒好氣的說。

    「千萬不能!」白儒就怕她一時沖動,連忙驚呼阻止。

    「為什麼不行,你也給我個理由。」

    「不行,天機不可泄露,你只要記住不要跟他太過接近就對了。」這陸寧宇算是生活在刀光劍影之中,跟他太過接近容易小命不保啊,誰知道哪天這小丫頭會不會替他挨刀,還是讓她遠離他一點才安全。

    「切……」

    就在宋婧靈要轉進自己住的小屋的那條小徑時,陳家突然傳出阿離撕心裂肺的哭泣喊叫,「娘、娘,您怎麼……」

    「是阿離,阿離怎麼了?」

    白儒驚呼,「糟了,那陳氏出事了,你快過去看看。」

    她一刻也不敢耽擱,拔腿便往阿離家狂奔,一推開虛掩的大門,便看到陳氏昏倒在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熱燙的地上。

    「阿離,你娘怎麼了?」她沖了過去,扶起陳氏焦急問道。

    「我娘剛教我背書,這才背完一篇,娘才剛要站起身就整個人突然往後倒去。」阿離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方才的經過交代了下。

    宋婧靈趕緊將身後背的竹簍子放下,「阿離,幫我把竹簍子拖進屋內。」同時背起昏迷的陳氏,陳氏雖然不重,但是對于一樣十分縴瘦的宋婧靈來說,背起她也十分吃力,她一路搖搖晃晃將陳氏背進屋內,放在缺了一腳、用幾塊大石支撐起的木板床上。

    她氣喘吁吁地用手背將額頭上冒出的熱汗抹去,交代道︰「阿離,你趕緊去倒杯涼水來。」

    「好。」阿離不敢有任何耽擱,放下竹簍子,飛快地往後頭的灶房跑去。

    她是故意支開阿離的,宋婧靈摸了下額頭的疤痕,便看到白儒已經站在床邊觀察著陳氏的癥狀。

    「白儒,現在怎麼處理?壓人中?」

    白儒橫她一眼,「去把金針拿來,必須馬上施針將她身上的毒素壓制住,否則她三天後就成了活死人,一輩子躺在床上了。」

    事關一條命,宋婧靈可不敢開玩笑,趕緊從竹蔞子里拿出剛買的金針,還有一壺烈酒,並以酒先替金針進行簡單消毒。

    「跟著我指的穴位扎針,放輕松別緊張。」白儒指著陳氏身上其中一個穴位。

    她手持金針按著白儒所指的穴位,小心謹慎的替陳氏扎針,不一會兒昏迷的陳氏便悠悠轉醒。

    陳氏眼神迷蒙的望著屋頂上的房梁片刻,這才側過頭看著正在幫她針灸的宋婧靈,她記得她正要起身時,眼前突然一黑就沒有印象了。

    她打算開口詢問宋婧靈,此時已經跑回來的阿離,看到陳氏吃力地眨著眼皮慢慢睜開眼,眼淚瞬間噴出,激動的喊著——

    「娘,您終于醒了!」又轉頭呼喊宋婧靈,「靈兒姊姊我娘醒了,我娘醒了!」

    看到陳氏清醒了,宋婧靈心下也松了口氣,將最後一根針扎下,關心的問道︰「陳嬸子,你還好嗎?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嗎?」

    「我這是怎麼了?」陳氏啞著嗓子有些吃力的問著,更試圖動了下想坐起身。

    「陳嬸子,別動,我正在幫你針灸。」宋婧靈連忙制止她。「你昏倒了,阿離嚇得大叫,正好我經過你家,便趕緊將你背進屋,順便幫你扎兩針,你不會介意吧。」

    「有勞你了靈兒,你救了我一命,我又怎麼會怪你?」她扯出一抹美麗溫柔讓人看了十分舒心的微笑。

    「你就這樣躺著休息,我去幫你熬藥。」看到陳氏清醒,宋婧靈也松了口氣,轉身翻揀竹簍子里的藥材,打算趁這機會將陳氏身上的毒解了。

    她在心里問著白儒,「白儒,要抓哪些藥?」

    白儒指著另外幾包藥包,「你直接拿一包就可以。」

    「你早知道陳嬸子會暈倒?你該不會是有預知的能力吧?」

    她皺眉看著那幾包藥,這是白儒要她另外請藥鋪抓好的,當時她還問他另外抓這幾包藥要做什麼,白儒給她的回答竟然是回去就用得到。

    「我哪里有預知能力,我是從陳氏的臉色看出來的,別羅嗦,趕緊去熬藥。」

    她將那幾包藥拿出來,朝阿離招了招手問道︰「阿離,你家的藥壺在哪里?」

    「靈兒姊姊,那天江水木帶著村人上我家鬧,誣陷我娘時,把我家的藥壺還有一些甕跟盤子都給摔破了,就只剩下幾個碗……」阿離含著眼淚說著。

    她嘴角暗抽了下,忍不住低咒了聲,「這些村人真不是人!」每每一想到那天,她心頭就像有一把火。

    事後她稍微打探了,才知道這村子的人特別排外,陳氏又長得特別漂亮,村子里的男人看到陳氏都忍不住流口水,連可能被牽連都不怕,甚至常藉機在陳家附近徘回就是想看她一眼,因此陳氏被村子里的婦人認為是狐狸精,將她當作頭號敵人,加上阿離臉上的胎記,村人們對陳氏跟阿離都不是很友善。

    而村人們會對自己較友善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只對神明十分崇拜,更十分迷信,對出家人也有一種敬畏之心,金靈兒從小在尼姑庵中被養大,勉強算是村子的一分子和俗家弟子。

    加上因為火災的緣故,整間尼姑庵燒成一片廢墟無人逃出,金靈兒卻可以逃過一劫,很多人便認為她是被神明保護的人,深怕自己要是惹到金靈兒,可能會觸怒上天,因此對她還算禮讓,當然有些不把這些當一回事的人,對她就沒多客氣了。

    不過要是普通人替陳氏平反,在村子里恐怕早就無法待了,如今是因為大部分的村人都不想惹金靈兒,他們三人才能繼續住在村子里。

    深吸口氣壓下胸口那團不斷竄上的怒火,宋婧靈摸摸阿離的頭安慰。「阿離別哭,姊姊先把嬸子身上的金針拔起來,然後回家拿藥壺過來。」幸好今天買日用品時連藥壺也一起買了。

    「姊姊,謝謝你救了我娘。」阿離咬了咬嘴唇哽咽說著。

    「阿離別難過,你娘親不會有事的,來,吃糖心情會變好,這支畫糖給你吃。」她順便從竹簍子里拿出那支馬兒造型的畫糖。「別難過了,有姊姊在,你娘會沒事的。」

    阿離瞪大眼楮看著眼前的畫糖,他知道畫糖很貴的,娘曾經帶他到鎮上賣繡品,他看到坊客人的孩子手中拿著一支畫糖正吃著,那晶瑩剔透的畫糖好像很好吃,他也想吃,本想跟娘親說,可是從伙計的口中得知這一支畫糖要十文錢,等于他娘親繡一條帕子的工錢,他就不敢跟娘親開口了。

    宋婧靈歪著頭,困惑看著明明表情很驚喜卻不敢伸手接過畫糖的阿離。「阿離,怎麼了,快拿啊,這畫糖很好吃唷,你一定會喜歡吃的。」

    他扭著手指,小聲地說︰「靈兒姊姊,這畫糖很貴的,是我娘繡一條帕子的工錢……」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阿離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她將畫糖塞到他手中,擰擰他的小骨子,「這畫糖不是姊姊買的,是一位大哥哥看姊姊心情不好,他說吃糖心情會好,所以買了兩支畫糖送給姊姊,姊姊吃了這畫糖後心情果然變好了,所以姊姊也希望阿離能夠開心些。阿離吃了糖,不開心和難過的事情就會不見了。」她輕聲哄著阿離。

    「真的?」

    「真的,不相信你吃看看就知道了。」她點了點頭,將畫糖抵在他的唇上。

    阿離小心翼翼舔了下畫糖,眼楮一亮,驚奇的看著宋婧靈,跟著用力點頭,「靈兒姊姊,真的耶,這畫糖好好吃,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一吃進嘴里,心情都變好了。」

    「是啊,心情變好了吧。」她笑咪咪的看著單純天真的阿離,又刮了刮他的小骨子,「阿離,現在姊姊交給你一個任務,就是在姊姊回家拿藥壺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你娘親,知道嗎?」

    「姊姊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娘親,等你回來的。」阿離受不了畫糖的誘惑又舔了下。

    看著他吃糖的開心模樣,宋婧靈忍不住心疼阿離這孩子,這支畫糖可能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吃到的糖吧?

    「好,那姊姊先回去拿藥壺。」

    阿離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連忙將畫糖放到陳氏嘴邊,「娘,真如姊姊說的,這畫糖吃進嘴里後整個人都開心了,娘,您也吃一口,這樣你也會變開心。」

    陳氏心酸的看著阿離,微勾著酸澀的嘴角,用力深吸口氣,將所有的酸楚吸進鼻腔里,「阿離,你吃就好……」

    「娘也吃一口。」阿離執著的將畫糖抵在陳氏的嘴邊。

    見他如此執拗,陳氏只好順從他的意思舔了下畫糖,露出一抹充滿酸楚的微笑,「好甜,真的如靈兒說的,吃一口後心情都變好了。」

    陳氏眼眶里凝著一層薄埂的淚花,心疼的看著阿離,他本應該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孩子,只要他喜歡,什麼都可以輕易得到。

    可如今卻跟著她躲在鄉下,飽受冷眼跟貧窮的摧殘,只是一支小小的畫糖,竟然開心成這個樣子,看了叫她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

    陳氏的狀況還沒穩定下來,雖然宋婧靈先用金針將她救醒,不過沒有服藥,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昏迷,因此宋婧靈也不敢耽擱,疾步趕回自己的小屋。

    她走到半路才忽然想起,她買的那一大堆東西還在陸寧宇那里,希望陸大哥已經將她的東西都搬過來了,否則耽誤了時間就不好了。

    就在她擔心著陸寧宇還沒幫她將買的東西扛過來時,遠遠便見到陸寧宇已經從另外一條小徑往她家走來,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陸大哥!」她朝他用力揮了揮手。

    陸寧宇朝她走來,有些詫異她怎麼還沒回到家,「你還沒回去?」

    「是啊,我剛走到下頭便听到阿離的哭喊聲,趕過去看了下,發現陳嬸子昏倒了。」她與他同行,並將方才狀況告知他。「我現在是要回來拿藥壺過去幫陳嬸子熬藥的。」

    听完她說的,陸寧宇眉頭微蹙了下,不著痕跡的問道︰「陳氏的病情很嚴重嗎?」

    她微點了下下頷,「陳嬸子的狀況不好,是因為長年辛勞掏空了身子,還有就是她身上的……」余毒這兩個字她本要說出口,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陸大哥跟陳嬸子也沒有什麼交情,不好將陳嬸子的狀況告知他,「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嬸子的病,而是阿離,阿離的情況比嬸子的狀況來得嚴重……」

    「阿離他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孩子,也生了重病?」他腳步微頓,有些驚詫的看著她。

    「嗯……阿離也生了重病,不趕緊醫治就會危害到生命。」

    听完她說的,陸寧宇精銳的雙陣眯起,雖然她話中多有保留,但從她話中的意思听起來,陳氏母子皆生了重病,更有可能不久于人世。

    不行,在還未得到皇上回復之前,他們倆不能有任何意外發生。

    兩人來到宋婧靈的小屋前,陸寧宇替她推開竹籬笆上的門。「听你的語氣,你有辦法救他們?」

    她拿出鑰匙打開上鎖屋門,邊道︰「是有辦法,不過……有點難度,我心里其實也沒有什麼把握。」雖然有白儒在,可是她心里沒底啊。

    「盡人事听天命,不管結果如何,相信他們母子都不會怪你的,你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他替她將她買的物品背進屋里,同時稍微安撫她。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的。」不知怎麼的,听了他的話,她原本有些惶惶不安的心情像是得到安撫,安定了不少。

    「你不是要拿藥壺過去,快去吧,別耽擱。」他找出藥壺交給她。

    她看著他手中的藥壺,視線同時落到她買的那堆食物上。「陸大哥,我說要請你吃飯的,不然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去陳嬸子家,我們改到那邊吃飯好嗎?」

    去陳氏那吃飯,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他本就懷疑陳氏有可能是辰妃,有送上門方便查探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拒絕,更不會錯過。

    「當然沒問題。」

    「那好,我們把食材一起帶過去吧。」  

上一頁返回目錄頁下一頁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