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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你不能只路過 第六章

作者︰夏晴風

    兩人對望幾秒,尷尬氣氛又回來了,實在是……誰也沒想到會這樣再次遇見。

    湯書毅喝一口咖啡,不知為何,明明沒加糖的咖啡,今天喝起來卻有點甜膩。

    大概是,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孩,青春甜蜜得不可思議……

    他思考如何開口才不會讓她覺得受傷,然而思來想去,他想不管他如何措詞,恐怕都會讓她感覺受傷,他索性直接了當地說︰「想換指導教授嗎?我們的情況……我可能不適合擔任你的指導教授。」

    「難不成你會假公濟私?」這是她進他辦公室後第一句使用的中文。

    湯書毅微微側頭,模樣似是在思考。

    「假公濟私這個成語,對你來說太艱深?」等不到湯書毅的回答,她追問。

    「不,我懂假公濟私的意思,我只是需要時間思考我會不會。」

    他也使用中文回答,筆直的視線投射進她眼底,像探索、像**,像動人無聲的低語,教她不敢移動分毫。

    他的答案會是什麼?

    她隱隱期待,卻覺得那期待終將會令她失落……

    「我想,我不會。」片刻過去,湯書毅說。

    果然,是令人失落的答案。

    舒笑雨不動聲色,以充滿朝氣的聲調說︰「既然你不會,而當學生的我更沒可能假公濟私,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我必須換指導教授,撇開前幾天的意外不說,狄克森教授是我選擇來波士頓大學的主要原因之一,教授在生物醫學工程的學術成就,早已享譽國際,我……」

    他無奈的笑了,揚起手打斷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問了一句,「你確定你當我的研究生不會有任何心理障礙?前幾天晚上,對我來說是意外,但也不僅僅是意外……」

    「什麼意思?」舒笑雨愣住,沒想到他會突然插進這麼有分量的一句話。

    也不僅僅是意外……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天,我原打算隔天請你吃早餐,再送你回去,醒來卻發現你『逃跑』了,你的行為確實是逃跑吧?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沒想到你卻以我學生的身分再次出現,我雖然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他停頓一瞬,思考如何精確措詞。

    「我不完全意外你再次出現,更精確的說法是,我似乎有預感你會再度出現。我已經試著解釋我的想法,但不確定你能否了解?」

    「我了解。好像命中注定的事,確實發生了,你可能當下覺得意外,但又不是太意外。」

    「大概就像你說的,所以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我不會假公濟私,你換指導教授,可能還是比較好。」

    「對誰比較好?對你?還是對我?」她有些咄咄逼人了,她明白,但控制不了。

    「……應該對我們兩人都比較好。」他委婉道。

    「你覺得你會把持不住嗎?」她揚眉,帶著一點挑釁,以及不懷好意的淺淺微笑。

    「……」

    「又需要時間思考?」半晌等不到回答,她又追問。

    「看情況。」他回答時,神情專注誠懇,滿是耐性,完全像個誨人不倦的老師模樣。

    「要看什麼情況?」

    「你若主動,我想有可能我會把持不住?,你若安分,我沒有理由把持不住。」他的回答十分淡定。

    「……」這一回合,換舒笑雨沉默。

    「基于你態度的不確定性,在有可能擦槍走火的情況下,我建議你換指導教授會比較好。如果你是擔心現在找不到好教授,這問題我可以幫忙解決,依你的能力、成績,要換教授並不難,我幫你寫推薦信,說明是我的關系——」

    「我不想換。」她直接拒絕他的提議,不容商榷的拒絕。

    他將咖啡喝完,凝視她堅決不移的神情,半晌後,妥協說︰「好,不換。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承擔。」

    「……」風向轉太快,她一時消化不了,本以為他會堅持,繼續說服她換指導教授,誰知道他竟說——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承擔。

    「那天早上離開後,我站在離飯店兩個街區遠,看著飯店,那時我想,如果命運讓我再一次遇見你,我會努力進駐你的心。現在听我說完這些,你還會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你承擔嗎?」她進一步探問。

    「你執意不換指導教授,我同意了。

    因而不管在什麼狀況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有責任承擔,不是嗎?」他答得從容。

    「所以你不介意我努力?」她很訝異。

    「我若是對你的努力視而不見、不回應,會不會影響你的課業?」他反問。

    「不會。」

    「那麼我不會介意你努力,因為我可以選擇不回應。」

    「可是你剛說我若主動……」她生出抗議的沖動。

    「我說我有可能會把持不住,有可能,並非必然。」

    「……」這男人跟她玩文字游戲,簡直……太可惡!

    「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當我的研究生不會太輕松,我不會假公濟私,偏心你或縱容你。未來兩年,任何時候你想換指導教授,隨時可以跟我說,這大概是我唯一給你的優待。」

    「不管多辛苦,我都不會換教授。」她鄭重的說,像宣誓。

    「好。」湯書毅只回了一個字。

    看著他波瀾不興的樣子,她忽地有些不平,道︰「若是將你我之間看成一場角力,應該設個損失額度,東方人講究先禮後兵,我可以先把規則說清楚嗎?」

    損失額度?規則?

    湯書毅一臉興味地望著她,不知她又要冒出什麼驚人之語。

    「耶穌說要寬恕桂人七十個七次,我承認我做不到,寬恕桂人三次就是我的上限了,不過對你,我可以更寬容一點。我想就六個六次,你有三十六次機會不回應我,三十六次後額度滿,我就不會再努力,我的原則是,做任何事都要聰明設下停損點。」

    「你讓我松了一口氣……」他笑道,這丫頭太古靈精怪了些,也十分有趣,看來他收了一個小麻煩。

    「是嗎?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會覺得三十六次太少。你剛剛已經用掉一個額度了,不過我想你現在根本不在乎用掉多少額度,以後你每用掉一次我會提醒你一次,也提醒自己。」

    「麻煩解釋一下,我剛剛是怎麼用掉一次額度?我很好奇。」湯書毅笑問,這似乎是這麼長時間里,他難得發自真心的笑。

    「想快點把剩下的三十五次全用光嗎?」舒笑雨有些不高興。

    湯書毅聳肩,不在口頭上承認,也不否認。

    「你說你不會介意我努力,因為你可以選擇不回應。那句話傷了我的心,讓我傷一次心就扣一次。」

    「你會不會太玻璃心?」完全像個孩子,他笑開,沒察覺自己的笑容有幾分寵溺。「我就是玻璃心。」她承認得理直氣壯,「我們是不是該進入主題?」

    午後的陽光從大片玻璃外斜射進來,偌大的沙發區讓陽光烘得有些暖,剛才那些曖昧的、試探的、拉鋸的言語對白,消融在微暖的光線里。

    兩個人若無其事,回歸各自身分,彷佛剛才的對話是場夢境。

    時間流逝,兩人討論著研究主題。

    「你選的研究主題不容易,腦細胞神經元復制……」他的話沒能說完。

    「總要有人當烈士。」她理所當然地截斷他的話。

    怎麼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呢?湯書毅又笑了,她身上有股傻傻的沖勁,但看似傻卻又相當迷人……

    「更何況教授是腦細胞神經元領域里的佼佼者,我想我這個烈士不會太難當。」她又接著說。

    毫無意外,湯書毅又選擇妥協。

    「好,就照你的想法做,我會想辦法讓你這個烈士不會太難當。」

    「……」他是故意的嗎?或是撩人而不自覺?

    舒笑雨抬頭,與他視線交會。

    「我說錯什麼嗎?」湯書毅挑眉問。

    「我會想辦法讓你怎麼樣怎麼樣的,這類話,最好不要太常說。」她說。

    「為什麼?」他笑問。

    「你對其他學生也會這樣說話?」

    他沉默了,瞬間被問住。

    「……似乎沒有過。」好一會兒,他才回答。

    「那最好,我很高興。不過,你若對我沒有其他意思,最好還是不要太常說,免得我誤會。」

    他確實收了個小麻煩吧,他苦笑道︰「我明白了。」

    「嗯。」她輕輕地應一聲,似乎有些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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