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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魂佳人 第二章

作者︰典心

行經多重的山路,遠離了鐵城,在山谷之間,有一處隱密之地。必須先通過一片竹林,再拂開一簾垂柳,眼前才會豁然開朗。

山谷之前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以凌亂的草書寫著"鑄劍谷"三字。而石碑之下,立著無數的刀劍兵器,赫然是一處劍冢。稍微細看那些刀劍就會發現,那些被視為廢鐵棄置的刀劍,每一把竟都是稀世珍寶。

站在鑄劍谷的入口,就听得谷內無數的金石交鳴聲,微風中有著鐵的氣味與溫度,敲擊的聲音此起彼落。

遠遠望去,谷內有著幾十尺高的通天爐,爐口冒著熊熊烈焰。

荊世遺眯起黑眸,冷眼看入谷內,緊握著手中的長劍。他在鐵城內尋找神兵利器時,曾經听過那些驚慌的鐵匠們提及這個地方。傳說中,這個地方群聚著最著名的鑄劍師,只有此處才有能耐鑄出絕世名劍。

這些鑄劍師居住在這個地方,鎮日專心鑄劍,所鑄的兵器卻都不願意送出鑄劍谷。

若芽走在前方,縴細的步履走過小徑,不時回頭看著他。她心里有著奇怪的感覺,忍不住不斷窺看他的沖動。

她偷偷瞧著他,發覺走在身後的他,身形是郡麼地高大,她只能仰望著他,看著他刀鑿似的冷硬臉龐。想起他在沈皓手中救下自己的模樣,臉兒不由自主地一紅。

她是怎麼了?只是看著他,心中就亂得可以,像是糾成一團的絲線,理不出半點頭緒。

她單純而善良,以為他肯在危急時挺身而出,又送她回鑄劍谷,就該是個好人。在危急的一刻,他出面救了她,這讓她的心湖有了漣漪。長年居住在鑄劍谷內,還不曾見過如此英武的男子。那雙眼神如此冰冷,卻做著保護她的舉止,說著關懷她的話語。

鑄劍谷內聲響四起,眾多男人果著上身,站在高熱燃燒的鑄爐旁,猛烈地捶打著燙紅的鐵塊,趁著鐵塊未凝,槌出兵器的雛形,火星子到處飛灑。

若芽領著世遺走過忙于冶煉的鑄劍師們,經過一處枯竹林,來到一間雅致的小屋前。

她提起藍紗繡裙,輕輕推開門。

"爹爹。"她小心翼其地呼喚著,走到了木桌之前,在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面前蹲跪著。"爹爹,我回來了。"她的手覆蓋在老人的灰袍上。

冥思中的海禹半晌後才睜開眼楮,滿是皺紋的臉上,有著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銳利的目光,只在看著若芽時稍稍地軟化。

"我不是叮囑過你,這個月內你不許走出鑄劍谷半步嗎?"他有些嚴肅地詢問著,察覺她的藍紗笠兒不知遺失到哪里去了,露出了那張絕美的容顏。

若芽認罪地低下頭來,一臉無事地看著父親。"但是,爹爹,今年谷內的木炭不敷使用,而眼看著春季將結束,一旦錯過最適合鑄劍的時分,谷內的匠師們就必須等到六月方可開爐,我不願看到眾人發愁。"她哀求著,輕搖著海禹的手。"請原諒我,好嗎?我還是安全回來了啊!"她避開在鐵城附近發生的驚險不提,不願意讓父親擔心。

海禹看了若芽半晌,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他喃喃說道,不再責怪與追問,接著抬起頭看向始終站在一旁的世遺。"閣下是哪位?"他皺起白眉,不悅地詢問。

"海爺,這位大俠先前在外面拔刀相助,在歹人手下救了小姐跟我呢!"描奴興沖沖地說道。"您可沒瞧見,這位大俠的劍法有多好,只是狠劈一下子,就斷折了三枝羽箭。當然,他是出手太快啦,不然那幾個登徒子,光我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了!"他眉飛色舞地形容先前那場激戰有多精彩,嘮嘮叨叨地不斷說著。

海禹挑起白眉,目光與世遺冷凝的雙眼接觸。他沉默不語,許久之後才開口。

"多謝這位大俠救了小女,只是鑄創谷內不歡迎生客,就請您用了粗茶後馬上離開。"

"爹爹!"若芽低叫著,沒想到父親會這麼不友善。她是知道鑄劍谷不歡迎客人,但這人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父親雖然長年隱居,卻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如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倒有些違背常理。

"鑄劍谷是如此對待恩人的?"世遺徐緩地間,視線從海禹的臉龐,游走到了若芽有些焦急的小臉。

描奴眼楮滴溜溜地亂轉,瞧了瞧若芽的神態後,連忙出來打圓場。

"唉啊,海爺,這位公子救了我們,又護送我們回來,我們該好好謝謝人家才是。"他上前去,熱絡地扯著世遺的袖子。

海禹皺起眉頭,閉上了眼楮,急著打發這個高大冷漠的年輕人。"那就領了他去倉庫里,那里有太多金銀珠寶,隨便他要多少就拿多少。"感受到女兒焦急的情緒時,他心中浮現不安。

早早就在卦象中,看出這小丫頭在劫難逃,而他用盡一切方法要幫她避過這一劫,是否都是白費心機?

千古為難,不過情宇而已。劫數若是扯上了情字,只怕這丫頭明知凶險,也不會有絲毫考慮的。

當他看見若芽帶著這個年輕人回來,神態有些異于往常時,他不安地猜測著,最擔憂的事情似乎即將發生。

就是這個男人嗎?就是若芽難逃的劫數?

若芽輕咬著唇,也陷入了兩難。她知道鑄劍谷不歡迎生客,但他可是她的恩人,讓她逃過了慘遭凌辱的命運,她是該好好謝他的。況且,在看著他時,她的心又會奇異地鼓動著,她有些膽怯,連注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要的不是金銀珠寶。"世遺渴切地說過,雙眼里閃動著光芒,往前踏了一步。"我只想要一把最好的劍。"他宣布了意圖。

他不斷听到鐵城內的鐵匠們提到,鑄劍谷內所鑄成的兵器,都是上好的神兵利器,或許就只有此處鑄出的兵器,才能符合他的期望。他的眼中只有對復仇的渴望,除此之外什麼都容不下。

在鑄劍谷內,有一名姓海的絕代名匠,鑄造過無數的寶劍,能夠得到此人所鑄的劍,就等于如虎添翼。那位名匠隱居在鑄創谷內,教導眾多名匠冶煉最好的刀劍兵器,而名匠捧在心口的掌上明珠,則美麗得讓人一見難忘。

在茶棚之外,當描奴說出鑄劍谷的名號時,世遺就己猜出若芽的身份。他不斷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寬厚的掌纏緊了劍上的紅布,視線卻饑渴地四處游走。只是一名小廝,手中所拿的攔腰刀就如此精良,根本難以想像這個鑄劍谷內最好的利劍,會是什麼驚人的模樣。

海禹眯起了眼楮。"鑄劍谷內的鑄創師,在人入時就已經宣誓,不替旁人鑄劍,所以此處不會有你要的東西。"他冷淡地說道,揮了揮衣袖。

"這不是理由,把這座谷里最好的劍給我!"他听不下拒絕,低吼道,猛地逼近,雙眼里有著閃爍的光芒。他急切地想要尋找到適合的兵器,知過只有尋到兵器,他的復仇才有希望。

"你求劍的理由呢?"

"報仇雪恨。"世遺的回答斬釘截鐵。

海禹極為緩慢地搖搖頭,看出世遺滿身的殺意。他曾經花費了半輩子的時間,為這樣的人鑄劍,他心里清楚,這樣的男人能夠將劍的威力發揮到極限。而那也就意味著,這個男人若是得到了好劍,就將殘害眾多生靈。

"爹爹,荊公子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若芽也幫著懇求,她軟聲求著父親,不願意看見他的希望落空。只是,他若是如願拿到了一把鋒利的好劍,是否就會馬上離開?

一思及此,她的心里難以解釋地浮現了一絲惆悵。

海禹仍在搖頭,反握住女兒的手,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復雜情緒。

"你再想護著這男人,總也該知過鑄劍谷的規矩。這里的所有匠師,都不會願意鑄出的刀劍成為殺人的工具。鑄劍的行為是一種業障,這里的所有人都是為了擺月兌那些業障,才躲避到此處來,你還忍心讓任何一個匠師再度承受良心的苛責?"他低頭看著女兒,語氣中有著責怪。

世遺冷眼旁觀,不肯輕易被打敗。曾經听人提起過,當今天下鑄劍技術最為精湛的人,非眼前的老人莫屬。而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了絕代的匠師,怎麼能夠容忍任何拒絕?"沒有求得最好的劍,我不會離開。"他緊盯著海禹。

"何必如此堅持?天下之大,別處總是會有你要的好劍,不必拘泥于鑄劍谷。強摘的爪不甜,你就是想強求,只怕也得不到適合你的劍。"海禹不將世遺威脅似的口吻看在眼里,仍是搖了搖頭。

若芽緊張地咬著後,無言凝望著父親,視線來回在兩個男人之間游走。

海禹的話緩慢透進世遺的腦海中,他的黑眸謹慎地眯起。

強搞的瓜不甜,那麼他該換一種方法苦干,他的視線落在若芽的身上,她溫婉而美麗,有些羞怯地半跪在軟榻旁,因為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而不知所措,美麗的臉龐浮現了嫣紅。

蒼老的聲音繼續回蕩在屋內,聲音中有難以察覺的痛苦。

"最適合持劍者的劍,該由持劍者自身鑄造,而上好的劍,需要以鑄劍者的鮮血開鋒。需要有這些條件,才能鑄出絕世名劍。"這是最艱難的條件,天下有哪個劍客會願意為了學習鑄劍,而花費數年的光陰?

一絲最難察覺的笑意浮現在世遺嘴角,只是那絲笑意沒有到達黑眸,黑眸中仍舊冷若冰霜,沒有半點情緒。

"那麼,就請您讓我留在此處,學習如何鑄劍。"他的視線沒有離開若芽,心中閃過堅決,最冷酷深沉的念頭在腦海內出現,而他沒有半分的遲疑。

為了復仇,他甚至願意將魂魄賣給惡鬼,那麼他此時將做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他不在乎這些舉止會傷害到誰,只要能夠復仇,他是不擇手段的……

海禹看了他半晌,緩緩嘆了一口氣。他見過太多這類劍客,這種人不會願意接受拒絕。

"你不會放棄的,是嗎?"他疲累地閉上雙眼,揮了揮衣袖。"描奴,帶他到通天爐附近,找間空屋讓他住下,替他張羅好一切需要的用具,明日起就讓他學習鑄劍。"

"是。"描奴連忙點頭,喜滋滋地領著世遺離開。他也不願意世遺太早離開鑄創谷;先前看見那驚人的劍招,他私心里就想著要討教一番,趁著世遺留在谷內,他正好拜師學藝呢!

在世遺離去前,他的視線停留在若芽的身上半晌,之後才掉頭離去。纏繞著劍身的紅布仍舊繚繞在他四周,像是掙月兌不開的血債。

★★★

在他離去後,她的雙頰仍是燙紅的。若芽極為緩慢地吐出憋在胸口許久的空氣,幾乎要軟弱地跌在地上。

她不明白,為什麼在與爹爹議論之間,他會突然用那種眼神看著她,像是鷹隼尋見了獵物般專注地盯著她瞧,看得她心慌意亂,一顆心像是亂擅的小鹿,不安到極點。

"若芽。"梅禹開口叫喚,拄著竹杖站了起來。"人是由你帶回鑄劍谷的,就交由你去安排。"他走到窗前,沒有看向女兒。冥冥中早有注定,他若是無法違背天命,就只能任其發展。

"是的。"若芽低頭溫馴地回答,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有些猶豫地走到門邊。

"爹爹,你在生氣嗎?氣我私自帶了人回鑄劍谷。"她小聲詢問著,心中有深深的不安。她生性孝順,從未違逆過父親。

海禹搖了搖頭,沒有開口,只是揮手要她離去。

若芽不敢再上前,被父親眼里的強烈哀傷震撼。她的行為舉止,是這麼的讓父親傷心嗎?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听從指示,轉身走出了父親獨居的屋子。

站在窗前,海禹看見縴細柔美的女兒緩緩離開木屋,不時回過頭來。他的手握緊了竹杖,胸口中氣血翻涌著。

他曾經是絕代的鑄劍師,鑄過的刀劍是最鋒利的武器,天下多少劍客爭相搶奪著,持著他所鑄的刀劍涂炭生靈,而那些業障到頭來全落在他身上,長年鑄劍的結果,弄得他家破人亡,所有親人皆慘死在他鑄的刀劍下。

十年前他看破紅塵,躲進了這座山谷,發誓不再為任何人鑄造殺人的兵器,他所鑄的刀劍,絕不出鑄劍谷一步。他在谷內研習五行八卦,仍是與那些鬼神打著交道,而那些鬼神曾冷笑地告知他,他為那些業障所付出的犧牲仍不夠。

到底還是躲不過,上蒼連他最後的一項珍寶都要搶奪嗎?他的眼眶中有著淚水,心中卻是莫可奈何。

"孩子,這是你的命,你注定要遇上這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男人,注定要為他傷心喪命的。"海禹痛心疾首地低語,緩緩回到了軟榻前,疲倦地坐下。

他拿起放置在軟榻上的龜殼,放人幾枚銅錢,以甩出的銅錢窺看著女兒的命運。從白晝到了黑夜,他不斷地重復著,向那些鬼神詢問著不久之後將發生的一切。

而一次又一次,無論他如何虔誠地祈禱或是哀求,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例外。

卦象上始終顯示著——若芽的死訊。

★★★

通天爐里的爐火,除了不適宜鑄劍的五月與七月,其余的時間里都是烈火不熄的,日日夜夜以大量的木炭燃燒,風箱由人力推動,鼓動烈焰,從百岳收集了最好的鐵礦,在通天爐內燒熔著,通天爐的附近溫度極高,寸草不生。

四周的竹林也沒有半分的綠意,全是被熱風燒干了的枯竹。

描奴領著世遺到了一間空屋前,便先行離去。在這空屋旁還有著溪流淌過,流動的溪水稍微驅離了些許燥熱。

荊世遺獨自一人踏入屋內,將沈鐵劍放置在桌上。屋子雖然小卻也整潔,木床尚沒有被褥,看來像是長年荒廢著。而屋子後方鄰近通天爐,則有鑄劍房,他打開了門鎖,在里面看見了一切與鑄劍相關的器具。

這里似乎是某一位鑄劍師從前的住所,只是如今人去樓空,剩下這些冷硬的器具。他拾起了地上一段冶煉未成的薄薄鐵刃,眼中閃過算計的邪意。

門上傳來輕敲,他轉過頭去,看見提著被褥的若芽。他眼中眸光轉濃,稍稍地眯起,嘴角有著一絲笑。

若芽被他看得有點慌亂,連忙低下頭來。

"我听描奴說,你要住在這間屋子里。我記得屋子里並沒有被褥,所以替你送來。"她吃力地提著被褥,往木床走去。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就閃身來到了她身旁,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她尚未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溫熱的肌膚貼了過來,她嚇得連忙後退,卻不知踢著了什麼東西,手忙腳亂地絆了腳,狼狽地失去平衡。

"啊!"她低呼一聲,往後倒去,手中的被褥也顧不得了。只是她竟沒有摔跌在地上,反倒是跌進一雙早已等待好的堅實手臂中。她驚魂未定,卻發現他正俯視著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沒摔疼吧?"世遺詢問道,收攏雙臂,將她稍微拉近。是他伸出腳去絆著她,刻意讓她跌進他懷里的。

兩人逐漸靠近,他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肌膚上,透過單薄的藍紗滲進她的肌膚,那奇異的觸感,像是若有似無的接觸,讓她的心慌亂到極點。

她察覺到他的改變,眼前的他似乎與初見時有著不同。她隱約想起,在父親的木屋里,當他那雙黑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時,他的冰冷態度在那一瞬間逐漸改變。

她不明白他的改變,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卻清楚地總覺到,他的改變讓她心慌。眼前的他,甚至比先前的柯遠,或是沈皓更讓她不安。

"你在發抖?為什麼?該不是覺得冷吧?這里是這麼地燠熱。"他低下頭來,緩慢地接近她,仍是用那雙看中獵物的黑眸看著她。他的雙臂收緊,而她就在他的懷里,根本無處可選。

"公子,請放開我。"若芽的聲音接近哀求,雙手推拒著他。

她柔軟的掌心放置在他的胸前,接觸到他炙熱的肌膚,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生長在鑄劍谷內,男人的半果身軀她看得多了,但是如今隔著衣服觸模到他的胸膛,她卻因為某種刺激而顫抖。

她從小生長的環境里,雖然有眾多的叔叔伯伯們,但從沒有一個男人,如同他有著這麼顯著的危險性,那雙黑眸炙熱地看著她,像是恨不得就馬上吞了她。其他的男人呵護著她,而他卻像是迫不及待想侵犯她。

心里的直覺呼喊著,要她快些逃開,但是她的記憶卻又一再地想起,先前在茶棚外,當眾人袖手旁觀時,只有他願意解救她。那麼,他該是個好人吧?

她不斷地想起,他深不可測的黑眸望著她,口中說著關懷她的言語。她的心在那一瞬間,有了淪陷的開始。

"放開你?若是放開了,你怕是要跌疼的。"他靠近了她顫抖的小臉,沒有接觸她粉女敕的肌膚,只是用呼吸撩撥她,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處子幽香。

她是最上好的祭品,美麗縴弱且單純善良,適宜填補他心中因為仇恨而難以饜足的饑渴。

若芽咬著唇,撇開了頭,黝黑有力的男性指掌卻落在她的唇上,強迫她分開牙關。她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愕然地看著他。

"不要咬疼了自己。"他說道,男性的指掌分開了她的唇,釋放了她被咬得有些疼的紅唇,在她有些呆愣的時候,竟滑入她的口唇中,恣意玩弄她生女敕的小舌。

若芽驚喘著,本能地偏開了頭,而他緩慢地抽回了指,在她惶恐不安的注視下,將沾了她蜜津的濡濕指尖放入自己口中,品嘗著屬于她的甜美,那神態邪惡到極點。

若芽看得面河邡赤,她再也無法忍耐地用盡力氣推開了他。

"公子,請別這樣,我只是替您拿了被褥來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被褥,緊緊地護衛在胸前。他這是在做什麼?調戲她嗎?

若芽的雙腳虛軟,差點無法支撐她走到木床邊,若不是他擋在面前,她說不定已經奪門而出。

被褥展開,上面繡著幾株折花,雖然有些陳舊,但總比直接躺臥在木床上來得舒適。她匆促地鋪著被褥,只想著要快些結束眼前的工作,盡速離開這里。

縱然她很努力地在說服自己,他應該是個好人,但她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知該怎麼面對他,他如今的言行讓她好不安。這個神秘的男人,與她先前知道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不像是她那些叔伯溫和地保護她;也不像是那些心懷不軌的歹徒,強橫地想欺凌她。

他的舉止徐緩,持續而極有耐心地逗弄她,像是有著許多時間,但卻也像是懷抱著某種她看不穿的意圖。

溫熱的氣息緩但靠近,教她所有的神經都繃緊了,不用回頭就可以察覺到他的接近。他的每一個步伐,都像是踏在她的胸口,她的心跳得好猛烈,幾乎要以為就連他都會听見她如雷似的心跳聲。

"多謝你為我鋪了床,只是漫漫長夜,孤枕難眠,你說我該如何是好?"他的聲音很低,卻靠在她敏感的頸項後方,吹拂著最細致的肌膚。在看見她繃緊了縴細的肩膀時,他露出一抹邪笑。

他先前救過了她,在她單純的心里,該是對他有著好感的。這些猜測,從她嫣紅的臉龐上就可以得到證實。

"你……你可以找描奴,讓他陪你談心。"她匆促地說道,連忙躲開他,嬌小的身軀在鋪了被褥的木床上移動,一臉的驚慌無助,那模樣卻更引人遐思。

他的雙眼發著光,不懷好意地靠上前來,用視線逼迫著她。

"但是,我不想與他談心,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夜里就來這兒陪著我談心?"他的語氣極為誘哄,正在欺騙著單純的她。

荊世遺久歷江湖,雖然多年來醉心于復仇,但是女人們總愛糾纏著他,不乏投懷送抱的暖床女子。論起風月手腕,他自然嫻熟,如今抱定主意要誘惑她,更是刻意進逼。而她自幼生長在鑄劍谷,又被仔細保護著,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公子,請您讓開,不要再靠近了,這會引人非議的。"若芽轉開視線,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熱能,包裹了她的四周。

那種溫度與平時所感受到的悶熱不同,帶著某種奇異的氣息,有著屬于他的強烈氛圍。她從不曾與哪個男人靠得這麼近,近到能察覺他的呼吸徐緩地吹拂著她。

世遺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拭起她的一綹黑發,那柔軟的觸感幾乎要讓他嘆息。他心神一凜,黑眸中眸光轉濃,如此的反應,倒是與他心中深沉的算計無關。

"我不在乎會惹來什麼非議,若芽,你呢?"他將那綹黑發撩起,緩慢放到唇邊,之後張口咬住,盯著她澄澈的眸子,一寸一寸緩慢地啃咬著。

她連忙扯回黑發,在匆忙之間,柔軟的發帶散落,黑色的長發如浪般滾下,襯托著她雪白的肌膚,以及柔軟的被褥。她往後躲去,膽怯地望著他,一瞬之間她的模樣,竟像是怯怯承歡的女奴。

他的身軀驀地一繃,洶涌的襲來,讓他難以克制地又靠近了她,幾乎就要吻上她。他所設計的一切,對他而言將是很有趣的一項挑戰,畢竟她是如此的美麗,就算是與那些復仇大計無關,他說不定也真的會對她動心。

口中的黑發有著她的幽香,竄進他的鼻端。

若芽顧不得掉落在木床上的發帶,身子一彎,就從他的身側鑽了出去,避開了他強大的威脅。只是她的速度仍舊不夠快,她尚未離開木床,身後的衣衫就被他輕易踩住,她沒有膽量回頭,縮在床邊,瞪著近在咫尺的門,心里慌得只想快些逃開。

"這麼快就想離開了?你不多陪陪我?"他靠了上來,身軀仍舊沒有接觸到她。他正在戲弄著她,讓她緊張不已,知道這樣的情緒,會讓她更加地不安。

若芽頻頻深呼吸,想要扯回衣衫,而他卻不動如山。她急了,眼楮里浮現水霧,幾乎就要哭出來。她未滿二十,仍是少女芳華,還不曾跟男人有過什麼接觸,誰知道他竟這麼惡毒地嚇她,將她困在木床上!

他不是曾經救過她嗎?這樣的舉動又是什麼意思?

"公……公子,今天就請您先……歇息,明日……明日我再讓描奴來教導您關于鑄劍的種種。"她的聲音頗抖,到了後來甚至有些接近哀求。她縴細的肩膀抖動著,水霧凝成了淚水。她好慌好怕,不知道該拿這些情緒怎麼辦。"公子,求你放過我。"她的聲音細不可聞。

他挑起濃眉,沒有再靠近,只是附在她耳邊,一字一句緩慢地說著,聲音像是在誘哄著她。

"放過你?我做了什麼嗎?"他明知故問,知道她沒有膽量回答。他輕笑幾聲,笑意沒有到達眼中。"我可以答應你,今日就只是如此。只是,我要你明日過來,親自教導我關于鑄劍的一切,我要你親自教我,不能假旁人之手。"他提出條件,玩著欲擒故縱的把戲。

若芽明白,他的口氣意味著,她現下若是不答應,大概就無法順利地離開。他虎視眈眈地瞧著她,像是在暗示,他會在她身上奪去某些東西。

"好……好的……"她連聲音都在發抖,沒有選擇的余地。

"那麼,明早卯時,我在這里等你,"他終于松開手,不再箝制她,松開了掌下的藍紗。

她如獲大赦,幾乎是滾下了木床,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門,就急忙逃了出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即使沒有回頭,她仍可以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的動作,他用那雙黑眸就足以吞噬她。

世遺坐在木床上,緩慢地拾起她遺留下來的發帶。望著她縴細的背影,他勾起居邪笑著,深這黑眸里,聚攏了太多的覬覦。

今日只是個開端,她絕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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