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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與偏見 第七章

作者︰喬寧

彷佛听見一則史上最荒謬的消息,艾麗絲徹底傻住,小嘴緩緩張開,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好,記得沒錯的話,「維多利亞的月光」這部電影的劇情大綱如——

東歐歷史記載,德古拉原名為弗拉德三世,原本的身分是瓦拉幾亞公國的王子,德古拉是羅馬尼亞語中「龍之子」的意涵。

在德古拉尚未背棄天主之前,他曾是受到天主教會號召的龍騎士一員,更以龍的圖騰作為家族族徽。

柯波拉翻拍原著小說後的「德古拉」中,德古拉被塑造成形象多變,時而陰森慘白,時而衰老,時而年輕,為了尋找轉世的未婚妻來到倫敦。

「維多利亞的月光」則是延續了「德古拉」中一部分的故事骨架,另外又添入了新的劇情,形成了與原著小說及「德古拉」都不一樣的嶄新故事。

「維多利亞的月光」中的德古拉,俊美而殘酷,同樣愛上與已逝妻子有著相同面貌的女主角,但是女主角身邊的未婚夫,卻是曾經背叛過德古拉的弟弟。

歷史上對于德古拉之弟拉杜的紀錄並不多,大多只是談及拉杜曾與德古拉一起被送到土耳其當作人質。

許多年後,拉杜投靠了土耳其人,這對當時正與土耳其人作戰的德古拉,無疑是一種背叛。

安東尼奧導演將這段總是被人匆匆略過的史實,揉合了許多虛構的想象,添進電影情節,將兩兄弟的恩怨情仇拉到四百年後,一八九年代的倫敦。

電影大綱是這樣的,來到倫敦的德古拉王子,巧遇了與妻子擁有相同容貌的女主角,一心渴望重溫舊夢,後來才發覺,女主角的未婚夫,竟然就是弟弟拉杜的轉世。

三人的愛恨糾葛,于焉展開——

「我沒說錯吧?」正在敘述電影大綱的艾麗絲頓了下,謹慎地瞅了正坐在對面的伊萊一眼。

「雖然不是百分百詳細,但你說的確實差不多是這樣。」伊萊按著額上的紗布,目光沉沉的左右顧盼。

約莫半個鐘頭前,他們搭上馬車,被送往市中心的醫院。

原本艾麗絲的想法是,或許他們人真的在某個片廠,只要去了醫院,總會離開片廠,屆時一切將會真相大白。

結果,當他們來到醫院,兩人雙雙抬頭望著那幢老舊的巴洛克式建築,以及穿著黑色長裙,外罩白色長圍裙的護士,他們終于明白,眼前一切已經月兌離他們原本認知的那個世界。

「這間醫院也是『維多利亞的月光』的場景之一?」當時,艾麗絲臉色慘白,呼吸艱困的問著伊萊。

「沒錯。」伊萊給了她肯定的答案,並且再次強調︰「我說了,我們正在『維多利亞的月光』這部電影里。」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露出嫌惡的表情。

壓下被她視作瘋子的怒氣,伊萊深呼吸,冷靜的說︰「相信我,我跟你一樣,都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至少目前為止,就我所看見的一切,顯示出來的訊息,就是我們在『維多利亞的月光』。」

「什麼叫做我們在『維多利亞的月光』?」她犀利的挑他語病。「你的意思是,我們在『維多利亞的月光』的片廠?或者我們在……」

「你還是不懂嗎?還是你根本在裝笨?」伊萊眯了眯綠眸,一臉想掐住她頸部,好讓她閉上嘴的表情。

艾麗絲不悅的打住嗓子,美眸跳躍著火光,直勾勾地瞪他。

「不管你在想什麼,認定這一切有多荒謬科幻,這都無法改變我們身在這部電影里的事實。」無視她的怒瞪,伊萊強硬的作下結語。

接下來的一切是混亂的。

他們還來不及結束談話,醫護人員已經靠過來,將兩人帶進治療室,並由護士幫伊萊的額頭上藥,接著進行一堆詢問。

最不可思議的是,為伊萊診治的醫生竟然認得他!

「路德•威爾森先生,好久不見了。威爾森博士還好嗎?」那名醫生沖著伊萊,喊出了他在「維多利亞的月光」中的某一個角色。

別忘了,伊萊在這部電影中一人分飾兩角。

一個是由導演重新賦予嶄新形象,殘忍而俊美的德古拉,一個則是德古拉之弟轉世後的凡人,路德•威爾森。

當那名年輕醫生,態度熟絡的與伊萊攀談起來,一旁目瞪口呆的艾麗絲,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情況詭異極了,卻也與伊萊所下的結論相吻合。

他們確實身在「維多利亞的月光」這部電影之中!

直到伊萊與醫生結束談話之後,艾麗絲才頹然無力地問︰「告訴我,這只是你跟某個整人節目串通好的整人橋段。」

伊萊可沒心情說笑,他嚴肅地問︰「听見我跟醫生的對話了?」

「听見了,這足以證明你們是串通好的。」她不斷強調。

他冷瞪她一眼,再嚴肅不過的說︰「錯。這代表我的揣測沒有錯。」

艾麗絲頹喪的低下頭,將臉埋進手心,發出挫敗的申吟︰「噢,不……別又來了,我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她拒絕面對這個媲美科幻小說的結論。

近年來好萊塢盛行時空旅行的題材,她看過不少關于穿越時空的主流商業電影,也寫了不少影評——但,穿越到電影里?這有可能發生嗎?

看著對座不肯面對事實的鴕鳥,伊萊赫然失笑︰「嘿,你不是編劇嗎?你應該比我更有想象力,接受我們被困在一部電影中,有這麼困難嗎?」

一雙填滿怒氣的美眸從手心抬起,接著她忿忿地說︰「我不是科幻電影的編劇,我也不喜歡科幻電影。」

「顯然眼前的狀況,已經容不得你喜歡與否。」他語帶調侃地說。

「噢,這太荒謬了!」她站起身,拉起笨重的裙擺,開始來回踱步。「穿越到電影里?見鬼了,世上怎可能會有這種事!」

伊萊雙手垂放在兩只膝頭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發牢騷。

坦白說,這一路過來,她的反應還算冷靜,他相信,換作是過去對戲的那些花瓶女星,她們肯定早就嚇傻了,甚至連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

瞥見艾麗絲開始啃起指甲,完全陷進自我世界的自言自語,伊萊忍不住哼笑了一聲。

她停下焦慮的腳步,充滿懷疑的瞪他。「為什麼你一點也不害怕?」

光這一眼,他便曉得,她肯定又在疑心,此刻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一切,是他設局的惡作劇。

「事實擺在眼前,害怕有用嗎?假如這是我安排的惡作劇,告訴我,我有什麼理由必須跟你一起被困在這里?」

「對,你討厭我,對吧?拜托你,快把一切恢復正常,你不會想跟我一起被困在這可笑的惡作劇里。」

「艾麗絲,這不是我做的,我辦不到。」他平靜的凝視著她。

與那雙無比認真的綠眸對望片刻,艾麗絲重重地跌坐下來,嬌顏茫然而無助。望著前一刻聳著肩膀,拼命理出頭緒的她,一瞬間換上如喪考妣的表情,伊萊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站起身,坐到她身旁,聲嗓和緩地說︰「不管先前發生什麼事,在我們弄清楚狀況,回到原來的世界之前,我們都是伙伴,不論我們願不願意,我們都得互相合作。」

听見「伙伴」這個關鍵詞,艾麗絲心緒微動。她轉眸望他,試著在那張深雋俊美的臉龐上,找著一絲嘲諷抑或挖苦,但找了又找,除了嚴謹與認真,再也沒有其他。「你是對的,我們必須互相幫助。」她嗓音干澀的啟嗓。

「不管事情有多糟,至少我們還有彼此。」他挑眉。

她飛皺了一下眉心︰「等等,這好像是『維多利亞的月光』里的某句台詞?」他朗朗低笑︰「看來你對這部片的印象很深。」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能保持幽默感,艾麗絲真不曉得該心生佩服,還是大翻白眼。

「來吧,在我們月兌離險境之前,暫時先化敵為友。」伊萊對她伸出了寬厚的手掌。

化敵為友?他將她當成敵人?莫名地,這句話听在艾麗絲耳中,異常刺耳。但轉念一想,打從他假扮的戈登,與她踫面的第一眼起,他確實毫不隱藏對她的敵意。

伊萊有型的濃眉往上一抬。「有什麼不對嗎?」

艾麗絲打住混亂的思緒,嘆口氣,輕輕搖頭,接著伸出縴巧的手,置入他攤開的掌心。

當他收攏掌心,將她完全掌握,她的心無預警隨之一窒。

「很高興我們能達成共識。」他揚起一抹俊美炙人的笑。

「是啊。」她如被蠱惑一般的點著頭。

一種結盟式的革命情感籠罩心頭,她忽然想起自己編寫劇本時,曾經幫某個角色寫下這樣的台詞——

「別以為你的人生比其他人荒謬,那是因為你還沒見識過真正的人生,所謂的人生,往往比虛構的電影來得更離奇曲折。」

她想,再離奇曲折的電影情節,恐怕也不及此刻她所面對的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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