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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小吃貨 第三章 莫名定了親

作者︰綠光

正想著要把賈寶玉塞到哪藏起來,但那丫鬟已經沖進房里,林黛玉只好無奈作罷,只盼這小小污點不會影響她明天的歸家路。

「救命,求兩位小主子救救我家主子!」丫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房就跪地央求。

林黛玉呆住,反倒是賈寶玉先回神,起身拉起她。「你不是可卿姊姊的丫鬟瑞珠嗎?」

林黛玉嘴角抽了下。了不起,連寧國府的丫鬟都識得還記得名字,如此好記性拿去讀書,想拿狀元應該不難吧。

「發生什麼事了?」她狐疑問著。

今兒個外祖母壽辰,秦可卿跟寧國府上下都到齊了,壽宴結束後,她瞥見秦可卿跟侍在外祖母身邊,說要前往南園子看戲的。

「寶二爺,主子出事了,可否隨奴婢去救主子?」瑞珠哭得梨花帶淚,要不是賈寶玉已經將她拉起,恐怕她會向他磕頭。

「到底是出什麼事,你說分明些。」賈寶玉一听秦可卿出事,入鬢濃眉攢得死緊。

茲事體大,要知道可卿是寧國府的嫡孫媳,要是在府里出了事……可問題是在府里能出什麼事?

「眾人前往南園子看戲時,老太太說夜風發涼,想拿件軟帔,本是要讓大丫鬟去拿的,卻不知怎地說要主子代拿,主子不熟賈府院落,所以加派了一個婆子和小廝帶路,本是要去北院主屋的,可過了夾道之後,沒進北院主屋,那婆子和小廝反帶著主子往北院東邊的小院而去,主子便要奴婢上主屋幫她取件帔子,待奴婢再轉回小院時,遠遠的就瞧見另一個丫鬟寶珠倒地,而那婆子和小廝正要對付主子。」瑞珠說著,淚流滿面。

「主子不住地朝奴婢使眼色,奴婢便趕著找幫手,可府里的人都到南園子去了,奴婢這才大膽地闖進林姑娘這兒。」

賈寶玉听至此,臉色慘白如紙,知道其中透著古怪,忙喊,「快帶路。」

見瑞珠感激道謝,領著賈寶玉要離去,林黛玉也追了上去。「我也去!」

「顰顰,你別來!」賈寶玉沉聲喝道。

「我怎能不去?可卿待我極好,怎可能她有難,我卻置身事外?」雖說只有一面之緣,但她受惠良多,沒有不報恩的道理。

只是這故事是哪個混蛋版本?秦可卿不是病死的嗎?!怎麼無端端地像是卷入什麼凶殺之類的?

賈寶玉無暇勸退她,心系著救人第一,便跟著瑞珠到東邊的小院。

小院距離碧紗櫥不遠,過了兩條垂花小徑就到了,遠遠的就瞧見屋子里倒了個人,再往里頭望去,驚見婆子壓著人,而小廝手上揪著條麻繩,像是正勒著什麼。

賈寶玉當場呆住,瑞珠想要沖向前去,林黛玉卻一把抓住她,故作無事地喊道︰「寶玉哥哥,這兒真是通往南園子的小徑嗎?我瞧這兒沒半個人影,你不會是想拐著我到無人之處吧?」

賈寶玉怔愣地看著她,不懂她的用意,接著被她一把拉到樹叢後,不一會屋里的婆子和小廝關了門跑了出來。

小徑邊懸掛的風燈照亮兩人身影,賈寶玉仔細一瞧,那婆子是周瑞家的,是母親的陪房,而那男子則是祖母的買辦金文翔……這是怎麼回事?他渾身不住地輕顫著……為何府里的婆子和買辦要殺了秦可卿?

他渾身都涼透了,思緒未定,身旁的林黛玉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他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跟在她和瑞珠身後進了屋,趕緊闔上了門。

一回頭,瑞珠早哭著伏在倒地的秦可卿身上,他渾身僵硬,甚至還微微顫抖。

腦袋里太多沖擊,教他無法反應,反倒是林黛玉側耳听了秦可卿的胸口後,隨即抬眼喊道︰「還有心跳呼吸,咱們趕緊帶她走。」

「……主子還活著?」瑞珠泣不成聲地問,小手不住地撫去秦可卿唇角的血。

「當然還活著。」林黛玉急著想將人扶起,但她力氣實在太小,只能轉而求助——「賈寶玉,你還杵在那里做什麼,動作快!」

賈寶玉猛地回神,隨即蹲身要抱,但憑他的力氣想要一鼓作氣地將人抱起並非易事,而就在此時——

「有人來了。」林黛玉細聲說著,看了下左右。「先將她拖到書桌底下。」

賈寶玉沒應聲,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氣,一把將人拖到書桌底下,忖著要是外頭的人開門……「不對,我為何要躲著他們?」他可是賈府的小主子,難不成他們連他也敢動,全都造反了?!

林黛玉正思索接下來該怎麼做,卻聞到燈油的味道,然後轟的一聲,門板發出吱喀聲,一股熱氣從門板竄了過來,隱隱可見火光。

「不會吧?」林黛玉傻眼地瞪著開始燃燒的門板。

他們根本是打一開始就打算放火燒房子,毀尸滅跡!

賈寶玉看著屋內唯一的窗子。「爬窗,快!」

林黛玉和瑞珠七手八腳地幫著賈寶玉將秦可卿給抱出了窗框,賈寶玉隨即回頭將林黛玉給抱了出來,回頭要拉瑞珠,卻見她看著倒在地上早無生息的寶珠。

「想救她?」賈寶玉作勢要爬回屋。

瑞珠趕忙將他推回窗外。「寶二爺,請你救救主子。」

「可卿不會有事,你過來吧。」

「我不能走。」

「為什麼?」賈寶玉不解。

「因為他們縱火,代表勢在必得,待撲滅火勢或是一切燃燒殆盡後,他們一定會確定有幾具尸骸,要是少一具,他們就會發現主子被救走。」瑞珠滿臉是淚,卻緩緩揚開柔美又堅決的笑。

「你在胡說什麼?我會查清這件事,不會讓可卿莫名其妙死去,什麼事都不會有的。」

賈寶玉沉聲說著,壓制著內心的驚懼,表現得冷靜可靠。

「寶二爺,你心底該清楚,若主子不死,這事是難解的,就讓我代替主子,還請你好生照顧主子,想法子將她送出府。」瑞珠說完,跪地重重一叩首。

「瑞珠,你不要胡來,咱們可以——」林黛玉听雨人交談感覺不對勁,正要阻止,卻見瑞珠已經起身一下撞在牆上,倒在地上的她血若泉涌,教兩人登時都呆住,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八月的夜風,涼中帶著暑氣,但賈寶玉卻不住地打顫著,彷似置身臘月大雪之中。

「賈寶玉,咱們得趕緊帶可卿離開這里,只是……能將她先安置在哪?」

听到林黛玉叫喚,他垂眼瞅著躺在地上尚未清醒的秦可卿,思索一會,隨即動手解她衣衫。

「你在干麼?!」林黛玉難以置信地想阻止他。

然她哪敵得過他的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月兌下了秦可卿桃紅色的月季繡衫,隨即躍入窗內,將繡衫罩在瑞珠身上,見狀,她忽地明白了他的用意。

而回頭,也不知道他打哪生出的力氣,輕易地將秦可卿一把抱起。

「先帶她回我的偏院。」他道。

「不成,你那兒丫鬟小廝那麼多,會曝露可卿的存在。」

賈寶玉頓了下。「那要安置在哪?」

「……李紈嫂子那里好了,蘭兒沒去看戲,先找他照應,而且那里人少,祖母和二舅母都不會注意。」

「就這麼著。」

夜風刮動著暗夜火勢,吞噬著高門大院的丑陋和險惡。

待他倆來到李紈院落前,適巧遇到了提早回院落的李紈和三春。

李紈一見他懷里抱的人,神色一凜,什麼都不及細說,便拉著他們趕緊進院落,還特地屏退兩個大丫鬟。

等到將秦可卿安置好,四人才問兩人來龍去脈。

待林黛玉說完後,四人面無血色,皆是難以置信。

李紈托著額,看著秦可卿頸上明顯可見的勒痕,不敢相信府里竟會發生如此可怕的事,而且這分明就是賈母授意而為。

「太不合理了,老太太向來疼愛可卿,怎會差人做這事?」李紈月兌口道。

「不是祖母!」賈寶玉想也不想地反駁。

林黛玉冷冷抬眼。「你確定不是?」

「她沒有道理這麼做!」賈寶玉掩不住激動地道。

「那你告訴我,在賈府里誰有本事這麼做?婆子是二舅母的人,小廝是外祖母的買辦,你要說跟她倆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真的都沒有,為何你會順著我把可卿帶來這里,而不是帶到外祖母面前問清楚?」

賈寶玉不禁語塞,面容冷沉。

祖母和母親身邊的人敢如此大膽,必定是奉命行事,而可卿是寧國府的人,意味著寧國府是默許了這事……他甚至懷疑,要是將可卿交出去,恐怕會將可卿再次送上黃泉路。

他知道,他比誰都確定這事必定是祖母下令,可問題是他無法理解!他無法理解的不只是祖母為何這麼做,還有……為何如此輕賤人命?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並不是丫鬟小廝,而是賈氏重孫長媳,是賈氏族長賈珍之媳!

「如今你總算明白你為何可以在賈府里橫行霸道了?」

那不帶髒字的挖苦,教賈寶玉惱怒的瞪去。

林黛玉無所謂地聳著肩。「在賈府里,外祖母就是天,她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無視府里丫鬟小廝的性命,于是幾個主子也跟著無視人命,而你,總有一天,會和他們一樣。」

待在賈府四年時間,她看盡了賈府的腐敗,府里yin亂人婦,狎玩丫鬟時有所見,一旦東窗事發,不是被逼死就是無故消失。

她初見時驚詫不已,至今已習以為常。

才四年,她就覺得見怪不怪,而長年待在賈府里的人又怎不會被同化?

「我不會!我絕不會!」賈寶玉惱聲啦哮著。

林黛玉淡淡看一眼。「不管你會不會,都與我無關,橫豎明兒個天一亮,我就要離開了。」

「你!」

「好了,眼前最重要的是該想法子安置可卿,不能讓她繼續待在府里,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可卿在這兒,否則……」李紈艱澀地咽了咽口水。「也許連咱們都會有事。」

林黛玉愣了下,隨即意會。在賈府里,這些女眷在外祖母眼里都不重要,是養著無妨棄之亦無感的存在,一旦讓人發覺可卿獲救,甚至是藏在這里,說不定這些姊妹們改天也會無故消失。

「這樣好了,明兒個我就要回揚州,不如我帶可卿到揚州吧。」

人既是她救的,她就該負責到底,要不回揚州的路上她也不會安心。

「不成,你回揚州是璉二哥負責送你回去,要是被他發現……」賈迎春把柔細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隔牆有耳。

林黛玉不禁皺起眉頭。那倒是呀,賈璉不知道曉不曉得這事,但他是識得可卿的,而馬車上只要多塞一個人,他不可能不發覺的。

「還是待會趁著幾個夫人要離去時,趁亂要輛馬車,先把可卿送到我娘家那兒去?」李紈低聲說著,盤算著待會先把兩個大丫頭找來,讓她們回娘家告知一聲,好有個接應。

「然後呢?總不好讓她一直待在大嫂娘家。」被嚇得快失魂的賈探春回過神問著。「咱們根本不清楚祖母為何這麼做,還是干脆先把可卿送回娘家?」

「不成,可卿回娘家,這事肯定會傳到祖母耳里。」賈寶玉冷聲說著。

「要不該怎麼辦?」

賈寶玉沉吟了下。「明兒個我找祖母說說,說由我陪顰顰回揚州,璉二哥就不會跟著了,可卿自然就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黛玉無奈地閉了閉眼。「我說寶二爺,你腦袋清醒一點,你是外祖母心尖上的一塊肉,而且你才多大的年紀,她會讓你跟我隨行?」

令璉二哥負責送她回揚州,那是因為他已經獨當一面,有時南來北往地跑,順便打理著幾處莊子。

可他賈寶玉今年才十二歲而已好不好!就算他個高力氣大,但他還不算個男人,依他這張臉和滿身富貴,有他隨行,根本就是招搖著告訴匪徒賊子︰來搶我來搶我,少爺有錢!

她不想連回家也回得這般膽戰心驚!而且,她也不要他跟,恨不得趕緊甩掉他。

「我有法子,一定可行。」

「什麼法子?」

賈寶玉垂斂濃縴長睫一會,勾唇笑得異常詭麗,萬分誘惑,將桃花精的誘人豐采往上提升無數個層級,連向來漠然且寡言的賈惜春都被誘得暈陶陶,可見魅力之無遠弗屆。

然而看在林黛玉眼里,只覺得渾身惡寒,好似有什麼惡兆出現。

「明兒個你就知道了。」他笑眯了桃花眼,透著懾人邪氣。

林黛玉很恐懼,非常非常的恐懼。

她恐懼的不是昨晚才下令殺人,此刻卻笑得和藹可親的外祖母,因為她早就模清楚賈府幾個主子都很會裝,一個個都是雙面人。

造成她恐懼的原因要從早上說起。

一早她就從幾個丫鬟口中得知,昨兒個秦可卿和她的大丫鬟被燒死在北院的小院里,問她們為何說得那般篤定,她們說是因為秦可卿向來喜愛桃紅色的衣物,而發現者從殘存的布料推斷出身分——這正是當時賈寶玉月兌了秦可卿衣裳的用意。

天,果真是近墨者黑,這一屋子魑魅魍魎,賈寶玉在日積月累的燻陶之下,也差不多要成妖了,才能在那當頭做出超齡判斷。她雖也明白了,但腦子轉得還沒他快。

于是,她現在非常恐懼,恐懼那家伙到底要使什麼招,讓外祖母點頭答應他陪她回揚州。

要知道,秦可卿昨兒個好不容易趁亂被運出府了,要是一直待在大嫂娘家也不是事兒,趁著她今天回揚州一並帶走,才能高枕無憂。

「不成,你才多大的孩子,怎能由你陪同黛玉回揚州?這事你璉二哥早就張羅好了,就交給他。」

如林黛玉所料,賈母想也不想地拒絕了賈寶玉的央求。

她偷偷覷了賈寶玉一眼,就見他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不疾不徐地道︰「可是祖母,這一趟揚州行的意義不同,我非去不可。」

「哪里意義不同了?」賈母沉聲問,就連站在她身側的王夫人都端出了一張冷臉,教林黛玉不自覺地打了寒顫,她有預感,自己即將成為第︰一個秦可卿,再不走,恐怕會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場。

「自然是不同,因為我前往揚州,拜見的不只是姑丈,更是未來的岳父。」

別說林黛玉一雙水蒙蒙的眼珠子快要蹦出來,就連賈母和王夫人都一臉錯愕,下一瞬王夫人掃向她的眼刀更是削骨剮肉,教她緩緩地垂下臉。

她想,她應該是听錯了,不是那個意思的……她安慰著自己,告訴自己千萬別自己嚇自己。

「寶玉,你的意思是——」

「祖母,我要娶顰顰為妻。」

林黛玉如楊柳的身形晃了兩下,還是身後的雪雁趕緊托住她,才沒教她跌倒在地。

「你和黛玉……」

「祖母,我要不是喜歡顰顰,又怎會三天兩頭往她那兒跑?」

「寶玉,你光想你自己,可有問過黛玉的想法?」王夫人清脆的嗓音像把利刃,凌空剮著林黛玉。

賈寶玉笑了笑,從衣襟里拉出一只錦囊。「祖母、母親,這是顰顰親手送給我的錦囊,就在昨兒個,我們互相認定了對方。」

林黛玉瞪著他掛在頸間,紫底瓖金邊,繡著如意葫蘆的錦囊……這不是她昨天送給賈環的那個錦囊嗎?

怎麼會落在他的手中?這家伙……

她恨恨地瞪著他,卻見他笑得羞窘地瞅著自己,在輕握著她的手時,不著痕跡地在她掌心里塞了東西,再將她的手攤開……那是一只白潤玉佩,雕的是麒麟。

「我也將我的麒麟鎖交給了顰顰,正打算今兒個跟母親和祖母稟報。」

林黛玉說不出話,渾身不住地顫著,怎麼也抽不回手……妖孽,這家伙是個妖孽啊!

「我不——」

「黛玉,這事兒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賈母硬生打斷了王夫人的怒語,起身近前愛憐地輕握著林黛玉的手。「這是好事呀,你要是肯嫁給寶玉,是喜上加喜,親上加親。」

林黛玉張口結舌。她想否認,但這是讓他護送秦可卿到揚州的好法子,她要是否認了,豈不是前功盡棄?可要她承認……她好怕弄假成真。

要知道,為了退出賈府這座戰場,她已經忍痛放棄美食,認為只要養好身子,天下處處有美食,哪怕賈府的美食再經典,她也不想死在高門大院里。

尤其,瞧,二舅母那冒火的眼楮像是昨晚的惡火……她不想被燒得尸骨無存。

「祖母,顰顰害羞了呢。」賈寶玉輕握住她另一只手,湊在她耳邊低喃著。「別怕,有我呢。」

林黛玉直盯著那笑若桃花妖的男人,發現自己真真真是太小覷他了!

他是個天生的妖孽啊!裝得還真像一回事,到底有沒有考慮她的腸胃受不受得了他的惡心啊?!

「祖母,懇求你成全咱們。」說著,便拉著林黛玉雙雙跪下。

「起來起來,我方才不都說了這是喜上喜,親上親了?只要是寶玉想要的,哪怕傾盡一切,我都會為你取來,況且你只是想娶黛玉,這是好事,好事。」賈母笑得闔不攏嘴,將兩人拉起。

「多謝祖母。」賈寶玉立即打蛇隨棍上地道︰「既是如此,這趟揚州行我是非去不可,我得去見見姑丈,告訴他,我要迎娶顰顰的決心。」

「可是你……」

「祖母,那就讓李貴和鋤藥跟著吧,李貴這些年也跟著管家打理莊子,讓他跟著,也讓他長點見識。」賈寶玉立刻推薦自己的女乃兄和最信任的小廝。

「這個嘛……」

「寶玉,娘可不允你出這趟遠門。」王夫人一見賈母猶豫,一把就下了決定。

「娘,昨兒個府里才發生憾事,咱們得幫著珍堂哥他們辦喪,二嫂子忙不過去,璉二哥也得幫襯才行,璉二哥要是不在府里,豈不是要累垮二嫂子了?」賈寶玉毫不退卻,說得有條有理。

賈母沉吟了下。「那就這麼著吧。」

「娘!」王夫人難以置信她竟然答允了。

「就讓寶玉到外頭見識見識,再者如海身子不適,寶玉要是能以半子身分隨侍照料,倒也是美事一椿。」賈母心里盤算的是外孫女的父親好歹是個巡鹽御史,這油水撈得可多了,要是孫子能討他歡心,外孫女的嫁妝可就豐厚得讓孫子耗個三輩子也享用不盡。盡避賈府並不缺這份嫁妝,但只要能替孫子添點力的,怎生都好。「待你倆從揚州回來,就將你倆的親事定下。」

「多謝祖母。」賈寶玉樂得抱著賈母親了下,教賈母表面佯怒,卻是笑得花枝亂顫。

林黛玉全程靜默,只能不住地把臉左移右挪,到最後干脆盯著自己的鞋尖,徹底無視王夫人怨毒的目光。

拜托,作戲而已,不要這麼認真好不好……

原本預定早上就出發回揚州,因為賈寶玉臨時加入,所以稍稍延了點時間,近正午才匆匆啟程。

坐在馬車上,確定已經離開城西,林黛玉才輕聲問︰「賈寶玉,咱們是作戲的吧?」她問得沒頭沒尾,但她知道他一定听得懂。

「什麼作戲?」

瞧他笑得風流的妖孽模樣,她粉拳緊緊地握實了,「你說成親,其實只是權宜之計,畢竟只有這麼說,你才有法子代替璉二哥送我回揚州,是不?」

賈寶玉笑眯了盈潤桃花眼,神色認真地道︰「怎會呢,我可是打從內心,出自肺腑地跟祖母說親的。」

啪的一聲,在理智線斷裂的瞬間,林黛玉一把揪住賈寶玉的衣襟。「你這混蛋是打算陰我是不是?」

「顰顰,說什麼陰,我只是想娶你為妻,在這當頭提起,更是一舉多得。」

「我听你在放屁!」混蛋東西,算計他人就算了,連她也敢坑,真活膩了也不用大費周章設計她,等她身體好了就能馬上送他上西天,不要以為她本性真是溫良恭儉讓,他只是沒看過她發火而已!

「你怎能說粗話?但沒關系,只有我听見,我不介意。」他輕輕地拉下她的手,緊緊包覆在掌心里。「橫豎咱們定情了,祖母允了,日後自是夫妻。」

說完,還不忘拉出定情物讓她瞧瞧。

「這根本是我給賈環的錦囊。」她讓雪雁做了好幾個錦囊,當是臨行前的餞別禮,誰知道這家伙小鼻子小眼楮到這種地步,竟搶了別人的。

「現在是我的。」他妥妥地擱在心窩上,省得她一時潑辣搶回去。

「你真是個好兄長,搶自個兒弟弟的錦囊!」這家伙才多大年紀,竟如此心機深沉,善使計謀。

多可怕,這事明明是昨兒個才開始,他卻已經把一切想得清楚,而且實行時局面全在他的掌控中,真教她渾身發寒。

這哪里是個十二歲的小表能辦到的,可見這家伙已經完全成妖了!

「非也,我沒搶。」他慢條斯理地道。

「你沒搶,難不成還是賈環送你的?」

「雖然不算是送,但至少是利益交換。」

「……什麼意思?」

「我跟他說,把錦囊給我,我可以想法子讓他去上族學。」

林黛玉瞠圓了眼,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听听、听听!這小王八蛋竟然對自己的弟弟誘之以利!

「這樣不好嗎?他可以去上族學,而且祖母也干涉不了。」賈寶玉淡淡地說著,睨了她一眼。「還是他對你的感情這般淺薄,教你失望了?」

「嗄?」說真的,後半段那幾個字,她每個字都懂,就不知道為什麼湊在一起,像是一團謎似的令人疑惑。

「別想,你想都別想,你只能是我的人。」

看著他斂笑,渾身掩不住的霸氣,林黛玉恍然大悟了。

「幼稚。」

「你說什麼?」

「我說你果然是個紈褲沒錯。」就只有紈褲小娃才會玩這種幼稚的手段。

分明是他看賈環不順眼,以為賈環對她動心,所以硬是要搶了賈環喜愛之物,還要抹黑賈環,這不是幼稚是什麼。

「紈褲又怎地?」

「沒沒沒,你開心就好,橫豎咱們就相處到揚州為止。」盡避她知道故事中的林黛玉之父即將亡故,但就算如此,她也能當家作主,壓根不需要傻傻照著故事安排回賈府。

她又不是傻了,回大宅跟人家玩宅斗,她不是能斗人的貨色,一個不小心被斗得尸骨無存,不是太不劃算了?

她是為了美食而來,沒空和那家子瞎攪和。

「別傻了,探親之後,你得要乖乖跟我回賈府。」

「你說了算?」那種口頭婚約她沒放在心上,只要她不點頭,誰都拿她沒奈何。

然而,瞧賈寶玉那信心滿滿的欠揍笑臉,教她沒來由地打了個顫,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美好,更懷疑自己無法從這個混世魔王手中逃出生天……別傻了!她是蛇神欸,區區一個人類娃兒,有什麼了不起的?

沒把這事擱在心上,繞了路先前往李紈娘家接走已清醒的秦可卿,隨即快馬加鞭趕赴揚州。

「所以說,你心里也沒底?」詢問了秦可卿來龍去脈,林黛玉頭疼了。

秦可卿神色落寞地點了點頭。

林黛玉用力地嘆了口氣。「罷了,往後你就跟我在揚州落腳吧。」她好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受人點滴,自當涌泉以報。

「多謝小表姑。」

「別再叫小表姑了,你既然已經離開賈府,就當昨日種種昨日死,今兒個已經重生,直接喚我的名就好。」

「多謝。」

林黛玉擺了擺手,要她別再說謝,抬頭就見賈寶玉若有所思地垂睫不語。

不管那家伙在想什麼,但他至少該明白外祖母亦有陰狠的一面,所以說,那種吃人的宅院,怎能奢望她再待下去?她是絕無可能回賈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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