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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賞個臉 第六章

作者︰蕾絲糖

在裘弘儒必須回復是否答應接演的前一天,醫院的通知讓他決定讓經紀人幫他推掉。

主治醫生打來,告訴他,因為國外有醫療團隊需要他母親這類的病例,自願來台灣要協助醫療,主治醫生還請他放心,國外醫療團隊是知名癌癥權威醫生所帶領的,帶來了新的化療藥物及手術技術。

他自然喜不自勝,沒想到好事會像及時雨般降臨,他甚至第一時間打給了梁心潔,分享他的喜悅,她也很替他開心。

醫療團隊評估了裘荷欣的狀況,隔了一段時間後,替她動了手術。手術雖然成功,但並不能保證癌細胞切除後不會再復發。

即使如此,裘弘儒還是感到很欣慰,也比較放心一點了,因為母親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也比較有精神。

兩個弟弟坐在病床旁陪母親東聊西聊,裘弘儒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問︰「心潔呢?」今日除了他們三兄弟,梁心潔也有來探視母親,怎麼他和主治醫生講完話,一回來就發現她不見了?

「有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來找她,她就出去了。」裘杰宇說。

聞言,裘弘儒臉色一沉,立刻離開病房去找人。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個男人是她暗戀的人,一想到他們兩個現在正在獨處,心情就莫名地糟。

他告訴自己,他去找他們不是想打擾他們,只是想確定那個男人是否配得上她。

找了一會兒,裘弘儒在走廊的轉角看到他們,男人長相不差,戴著金邊方框眼鏡,西裝筆挺,像個精英分子,而梁心潔正對著他柔柔地笑著。

看到這狀況,他的心情更加惡劣,正考慮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但接下來的對話讓他著實震驚——

「表哥,謝謝你的幫忙。」梁心潔說︰「如果不是你動用關系,我沒辦法請到知名的國外醫療團隊,也沒辦法讓原本的主治醫生答應幫我對裘大哥說謊。」

「沒什麼,付錢的也不是我。」許承瀚嘆了口氣。「據我所知,你的家業注定是讓你弟弟繼承,為了不讓你心里覺得不平衡,所以你爸媽給了你一筆龐大的金額當彌補,你就這樣花掉了……」

「如果錢可以幫一個人買一個希望,有何不可呢?」她微笑。「我以後生活用的錢,我有能力自己賺,我不擔心。」

許承瀚還是覺得不妥。「將來你會後悔的。」

「表哥還是跟以前一樣,看重金錢。」

「等你出了社會你就會知道,錢比感情還重要,感情會變,錢不會。」他看了一眼手表。「我還有個會要開,我先走了。」

「嗯,表哥再見。」她目送他坐電梯離開,當她一回過身,就見裘弘儒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看,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听到了他們的對話,她不知所措地低喊,「裘大哥……」

裘弘儒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只覺得心情好復雜,他握緊雙拳,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

梁心潔慌忙地追上前,焦急地解釋,「我只是……好意。」從他的表情她就看得出來,他的自尊因為她的幫忙而受傷了。

他沒有回頭,但心口在顫抖,他能苛責她什麼呢?她解決了他的困境,但是他還是無法釋懷。

裘弘儒停下腳步,卻仍不肯看向她,他深吸口氣,咬著牙說︰「你的錢我會還你。」

「我並不希望你這樣說啊……」她有些哽咽。這就是她不跟他明說的原因,一旦牽扯到錢,兩人的關系就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了。

他沒有接話,而是加快步伐離開。

兩人的關系,從這天開始,降到冰點。

裘弘儒其實也想好好跟梁心潔相處,但在還錢之前,他沒辦法好好面對她。這種微妙的自尊心,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在這件事之前,他從未將她視為千金小姐,當她是需要疼愛的妹妹,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身分背景的差距,要是他在業界夠有名,身價夠高,酬勞隨便都有千萬以上,情況是不是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地步?

這種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過很多遍,但時光不會回轉,事情也永遠不會如自己所想的發展。

近一個月來,裘弘儒都刻意避開她,她似乎察覺到了,而後,她也盡量不在他眼前出現。

裘荷欣再遲鈍,看到他們都不再一起出現,也知道他們之間出了問題,屢次命令兒子主動去跟梁心潔和好,卻怎麼也叫不動,後來只能無奈地說︰「你跟以前的我一樣,容易糾結在一些小事上面,如果可以,就盡早看開吧,因為最後為難你的人是你自己,你知道現在的你不快樂嗎?」

他沒回答。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不快樂,沒有她的笑容陪伴,他像失去陽光,他也好想念她捧著書興奮的跟他討論的時光。

他在事業上更加努力,他的皮夾里放著他之前跟她要來的帳戶號碼,想著,只要把這筆鉅款賺到,他要當面跟他說,謝謝你。

然而,在他演了一出賣座的國片再次被捧紅,還被提名金馬獎的新人獎,已經快要湊到足夠的錢還她時,她竟然主動約他出來,堅持他一定要出現。

裘弘儒是抱著要提早跟她道謝,並告訴她他已經快要可以還她錢的心態赴約的,但是,他沒想到,那一天,她勾著一名陌生男子的手出現在他眼前,且兩人互動親昵,剎那間,他覺得有些頭暈。

「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他就是我暗戀的人,叫邱信勝,我跟他在一起了。」梁心潔微笑著說︰「我想謝謝你,要不是你開導我還鼓勵我,我不會有勇氣跟他告白。」

裘弘儒喉頭酸澀,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錯愕的看著她。

「今天,我是想跟你和好,所以約你出來。」她伸出手。「握完手,我們就回到以前無話不說的關系吧。」

他回過神來,勉強露出微笑,握住她的手。「……好。」

「這樣,裘媽媽也不會再為我們擔心了,我們還是可以繼續當好朋友。」

「嗯。」裘弘儒無意義地應聲,在她收回手後,他將那只留有她余溫的手掌的十指收緊,想留住這份溫暖。

「我跟他還要去約會,先走了喔,拜!」梁心潔向他道別後,牽著那個男人,有說有笑地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裘弘儒覺得心好痛,因為就在剛才,他發現自己太晚才領悟到對她的感情。

他喜歡她。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他不會因為受到她的幫助而自尊受挫,他希望自己是配得上她的男人,還了錢,他才能抬頭挺胸地走向她。

他竟然蠢到現在才明白,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她選擇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假如能早一點發現……他不會繼續糾結無用的自尊,一定會盡可能取代她暗戀的男人,讓自己成為她心中的唯一。

可惜,這世上並沒有賣後悔藥……

裘弘儒抬起一手掩住雙眼,逼自己忍住熱燙的眼淚。

不知道為什麼,梁心潔在兩人談過之後,就不再來探視母親,而那本《簡單的幸福》不知何時已經完成,被靜靜地放在母親病床邊的櫃子上。

對于她的消失,裘弘儒原本不以為意,想著她或許是忙著約會吧,等過了一段時間仍不見她的蹤影,他就知道她應該是無心來了。

她的那句「我們還是可以繼續當好朋友」,變成了謊話。

和好的那天,他原本還寬慰的想,至少還能維持原本的關系,但後來她和他幾乎沒見面,她那天約他出來和好的用意,究竟是怕以後有機會見面會尷尬,還是單純只是不想讓母親繼續擔心,他已不得而知。

裘弘儒無法批評她無情,因為她之前為了他們做了許多,應該是他閃避她的態度傷了她,才會讓她漸行漸遠。

一切都是他活該。

他不是沒想過要追回她,但是一想到她已經有了男朋友,就無法動作。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跟他一樣,因為遺憾,所以對一個人一直念念不忘。或許是因為那句「我喜歡你」一直擱在心里,無法說出口,久了就成了無法忘懷的心願。

四年後,母親癌細胞急遽復發,他找回當初治療母親的醫療團隊,但是因為母親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治療情況不理想,沒多久還是去世了,他們兄弟三人只能安慰自己,母親不必再繼續受苦,他們要祝福她。

裘弘儒曾猶豫是否要打電話給梁心潔,問她要不要來參加母親的告別式,但盯著手機號碼一會兒,最後還是作罷。

她已經有她自己的生活,不要打擾她或許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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