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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系型男 第十一章

作者︰可樂

決定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後,江煒宗搬離了方嘉璇的住處。

雖然在工作時他們還是可以看得見彼此,但曾經在兩人間熱烈燃燒的熱情,因為她的決定而迅速失去了生命力,成了灰燼。

方嘉璇知道,江煒宗還在生她的氣,所以就算彼此的視線真的對上了,他也默然的移開。

她在江煒宗眼中找不到他昔日對她的痴狂與熱情,流轉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除了疏離之外還有說不出的冷漠。

她很不習慣這樣。

以往,她是他生命中的唯一,現在,她在他眼底什麼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

想到這一點,方嘉璇的心像被誰偷偷挖走似的,只剩一個大窟窿,感覺淒涼又落寞。

方嘉璇以為,她可以撐過這個時期。

沒想到,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心里的失落感愈來愈重。

她像戀上了某個學長的小女生,白天,她的視線追逐著江煒宗的身影,夜里,她想念他的擁抱、親吻,還有過去那些歡愛的片段……

方嘉璇覺得自己快瘋了。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卻遠過天涯。

她不懂,明明是她提出暫時分開的決定,為什麼先承受不了的人卻是她?

而那個惹她心煩意亂的男人卻像沒事一般,始終酷得讓人感覺不出他的情緒起伏。

他真的這麼氣她,還是被她傷過了頭,決定放棄她……猛地打住思緒,方嘉璇不禁心慌不已。

如果、如果發表會後,他不想回到她身邊怎麼辦?

如果他在這段期間愛上了別人怎麼辦?

像是骨牌效應,一個問題之後又一個問題接著冒出來,沒多久,她的心頭便充斥著滿滿的不安,覺得自己快爆炸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明天,是她籌備已久、期待已久的日子。

她該早點上床睡美容覺,一如以往的發表會,作品和人都散發出讓人驚艷的光彩。

這麼想著,方嘉璇從客廳旁的酒櫃里取出白蘭地,一鼓作氣灌了兩杯。

她不吃安眠藥,藉由酒精麻痹過度起伏的思緒會比較好睡。

喝完酒,她決心不再想個那絲毫不掛念她的無情家伙,希望可以一覺到天明。

***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

輕輕的拿出鑰匙打開門走進熟悉的空間,江煒宗直接進入某間房里,悄然無聲的坐在床邊,靜靜的凝視著床上熟睡的女人。

房里,小夜燈溫和的光芒落在方嘉璇臉上,把那白玉般溫潤的肌膚映照得更為嬌軟柔女敕。

礙眼的是堆在她眉心的皺折與微噘的嘴唇。他不由得想,夢里,她在生誰的氣?

是他嗎?

「怎麼連睡著也皺著眉?」

江煒宗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指輕輕滑過她的眉間,留戀地撫模她美麗的小臉。

分開的這段日子,強烈的思念讓他的情緒始終低落。

不用方嘉璇以前教他裝酷的方法,他輕而易舉便能讓自己看起來嚴厲、難以親近。

他既氣她也恨她,卻完全無法切斷對她深深的愛戀。

夜里,身邊少了她的孤寂感,總讓他心痛得難以入眠。

每每發覺自己因為想她而想得心口發痛,江煒宗便覺得自己真是窩囊到極點。

被一個女人如此恣意擺弄,他居然還愛著她?

有幾次捕捉到她追逐著他的眼神,看到她不經意透露出的痛苦神情,他的思緒也跟著混亂,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既然是她的決定,她為什麼要露出這麼痛苦的表情?

江煒宗表面上無動于衷,刻意掩飾對她的在乎與思念,其實心里卻波濤洶涌。

壓抑了許久後,他忍不住在發表會前一晚,偷偷跑回方嘉璇的住處想看看她。

不管是不是會被她趕出去,他都想見她一面。

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充滿兩人甜蜜回憶的地方,他順利地打開門。

他慶幸方嘉璇沒有換掉門鎖,這一點讓他的心稍微不再那麼難過。

不管她沒換掉門鎖真正的原因是什麼,至少還留有一點讓他可以得到安慰的假像。

「唔……」感覺到眉頭上一下又一下溫柔的踫觸,方嘉璇嚶嚀了一聲。

听到她突然發出嚶嚀,江煒宗迅速抽回手,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屏息看著她。

她還沒睡熟嗎?否則怎麼會葳覺到他輕手輕腳的踫觸?

當江煒宗猶豫著要不要離開時,方嘉璇突然睜開眼,定定凝視著他。

兩人的視線一對上,江煒宗心里大呼不妙,不敢揣測她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緊緊盯著他的迷蒙雙眼,看似半夢半醒,一瞬也不瞬的專注讓他完全無法判定她是不是醒了。

在他正忐忑時,方嘉璇突然癟了癟嘴,委屈的低嚷出聲。

「你不理我……」

兩杯白蘭地使得她的腦子一片渾沌,她以為自己正在夢里,毫不掩飾便吐出心中的脆弱與恐懼。

面對她的指控,江煒宗啞口無言。

天底下還有比她更『鴨霸』的女人嗎?明明是她說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暫時別見面,他做到了,她卻反過頭來責怪他?

「我……」

他話還來不及說出口,方嘉璇便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你不在……我好想你……你卻無情的連看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她覺得自己好委屈,一滴滴的眼淚隨著壓抑多日的情緒,不斷滾落。

看著總是堅強且充滿自信的美麗女人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小女孩,江煒宗只能徹底認輸。

「是我錯了,對不起。」心里一陣酸楚,江煒宗將她顫抖的嬌軟身子緊緊摟進懷中。

被他身上熟悉的陽剛氣息和溫暖緊緊包圍,方嘉璇滿足的偎在他懷里撒嬌。

「不要走……」

「好,我不……」

他話還沒說完,她嬌軟的唇忽然貼上來,堵住了他的話。

「吻我。」貼著他因驚訝而微張的唇,她命令道。

將她帶著淡淡酒味的芬芳氣息納進自己的呼吸里,他皺眉問︰「你喝酒了?」

方嘉璇沒有回答,只是痴痴地、專注地看著他,問︰「你到底要不要吻我?」她的語氣里帶著惱怒。

見她沒耐性的發起火來,江煒宗只好捧起她的臉,深深的吻住她的唇,將舌竄入她口中,糾纏著她柔軟的小舌,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兩人相貼的唇像啟動藏在內心深處激情的密碼,瞬間便燃起漫天大火。

這火熱饑渴的吻帶吾對彼此瘋狂的想念,像是要把對方吞進肚子里才甘願。

「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你……」

江煒宗啞聲低語,雙眼灼熱似火,大手探進她的睡衣里,眷戀的撫過她身上每一寸光滑柔膩的肌膚。

……

方嘉璇不斷嬌啼,恨不得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希望這場夢永遠別醒……

***

在絢麗的燈光以及節奏明快的音樂下,身材高挑的男、女模特兒們,一同為設計師方嘉璇演繹出獨屬于她的流行時尚風格。

伸展台上,除了設計剪裁獨具特色的時裝,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位前些日子被八卦周刊爆料,與設計師方嘉璇傳出緋聞的新生代男模。

伸展台上,江煒宗神態從容的踩著自信的腳步,盡責的讓眾人的焦點落在他所穿的時裝上頭。

燈光打在他身上,那猶如希臘雕像般高大健美的體魄,與充滿時尚風格的眼裝,形成致命的吸引力,完美得令人心懾。

雙眼定定的看著那由她一手打造出的男人,方嘉璇心里充斥著說不出的驕傲。

江煒宗沉穩專業的表現,讓國內外的媒體議論紛紛,很難相信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男模。

女人們則為他藏在布料下的肌肉線條瘋狂的著迷,發出隱藏不住的興奮耳語。

眾人對江煒宗的反應,全都在方嘉璇的意料之中。

然而,在看著他的同時,她的思緒卻悄俏地分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太忙,以及發表會帶來的壓力所致,昨晚,她作了一場有他的春夢。

在夢里,江煒宗像是為了彌補久違的思念,極盡溫柔的以各種讓她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方式愛著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兩人一同攀上的巔峰……

想起夢中激情瘋狂的纏綿,方嘉璇有種極為真實的感覺。

醒來後,她感到莫名的空虛,難道她是因為太過饑渴,所以產生了幻覺?

想到這里,方嘉璇不由得臉紅。

幸好完美的妝容巧妙的隱藏了她臉上的紅暈,否則讓人發現了,說不一定會以為她和那些為江煒宗瘋狂著迷的女人一個樣。

其實,真要嚴格說起來,她的確和那些女人沒有兩樣。

她確實抗拒不了他,為他瘋狂著迷。

用力深吸了口氣平定內心因他而起的騷動,方嘉璇重新拉回心思,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表現之上。

思緒才集中,她卻發現,伸展台上的他雖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酷樣,但眉宇間似乎多了些憂郁。

為什麼?

無法揣測他的心思,瞬間讓她覺得,兩人離得好遙遠。

當這樣的感覺一涌來,方嘉璇發現,那種難言的落寞再一次攫住她的心。

突然間,她好希望發表會趕快結束。結束後,她想和江煒宗好好談談關于他們的未來。

如坐針氈的度過有史以來最漫長的服裝發表會後,方嘉璇沒來得及關心人們對這場發表會的看法,直接沖進後台找人。

她著急的模樣,引來準備卸裝的模特兒們關注的視線。

不顧眾人投來的好奇眸光,方嘉璇四處後巡,卻發現他根本不在。

「沒有人看到阿煒嗎?」

眾模特兒面面相覷,對她搖了搖頭。

然後,有人開口道︰「他好像換下衣服就直接走了。」

「走了?沒說去哪里嗎?」

「沒有。」那名模特兒搖了搖頭。

聞言,方嘉璇感覺一股強烈的失落由胸口漸漸擴散開來。

他沒等她,就這麼走了,意思是……不打算與她繼續下去嗎?

他真的只是她的一場夢嗎?

思緒徑自幽幽地轉著,她彷佛沒听見耳邊嘈雜紛亂的聲音,木然的走向停車場。

一絲絲小小的冀望在她心里涌起,他會不會已經先回公寓等她?

當這樣的念頭一萌芽,她趕緊加快腳步,恨不得可以馬上回到家。

恍恍惚惚地開著車,方嘉璇強迫自己穩定心神,別自己嚇自己。

打開收音機,她想藉由音樂或其他聲音轉移心思,沒想到听到的卻是探討愛情的談話性節目。

她沒注意主持人拉拉雜雜說了些什麼,只在節目尾聲听到某個來賓說——一個女人就算事業再成功,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終究是還憾。

驀地,那句話直接擊向方嘉璇的胸口,淚水跟著奪眶而出。

她沒注意到那句話是誰說的,卻感覺眼淚失了控制,先是一滴、兩滴,然後成串滑落。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事業上打拚,成功的闖出一片天,成為知名設計師,更是眾多偶像明星欽點的御用造型師。

在感情上,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值得她停駐。

也或許因為如此,所以她更心無旁騖的在她所喜歡的領域里打拚著。

直到遇上江煒宗,真正嘗到愛情的滋味,體會了離別的寂苦,她才漸漸懂得,生命中有個懂她、寵她的伴有多重要。

江煒宗是她想要的那個伴。

如果他真的離開了她,那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了服裝發表會所作的犧牲到底值不值得。

***

回到住處,方嘉璇愣愣的站在一片漆黑的客廳里,心涼了半截。

她的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江煒宗根本沒有回來。

既然沒回來,那他究竟跑到哪兒去了?會像上一次一樣,跑到酒吧去喝酒嗎?

再說,就算和模特兒們並不熟,他也該順**代一聲再離開才是。

難道他這麼急著走,是早知道她會到後台找他,所以急著躲起來嗎?

方嘉璇思索著,想撥江煒宗的手機,卻鼓不起勇氣。

一察覺向來不畏不惺的自己竟然也會有這樣懦弱的時候,她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猶豫了許久,不輕言放棄的她,終于鼓起勇氣打電話。

如預期的,手機直接轉入語音信箱。

方嘉璇沮喪的跌進沙發里,努力絞盡腦汁想著他可能去的地方。

最後,因為用腦過度,她頭昏腦脹,索性就這樣睡去。

在眼皮沉重地合上的前一刻,她安慰著自己,或許江煒宗晚一點就會出現了。

沒想到一天、兩天、三天過去,江煒宗像人間蒸發似的。消失在方嘉璇所熟悉的城市中。

就在她找他找得快瘋掉時,忽然有個念頭閃過腦中。

江煒宗會不會回村子去了?

思緒才閃過,方嘉璇馬上撥電話回老家。

電話響了很久,在她決定要放棄的前一刻,母親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老媽,阿煒是不是回村子里去了?」方嘉璇開口便急急地問道。

听到女兒的聲音,林美琴沒有往日的熱情,只是淡淡的冷哼了一聲。「阿煒不是被你帶到台北去了嗎?我哪耶知他是不是有回來?」

唉!這個女兒真正有夠慢性,愛人丟了三天才知道要打電話回來找。

听著母親不悅的語氣,方嘉璇試探地問︰「老媽,你還好吧?」

母親雖然偶爾會對她不常回去而感到不滿,但語氣、態度從沒這麼差過,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林美琴顯得很不耐煩,「很好呀!沒什麼不好的。如果沒別的事,我要掛電話了。」

听到母親要掛電話,方嘉璇著急地高聲道︰「媽,你還沒告訴我,阿煒他……」

「厚,就跟你說不知道嘛!」

母親的語氣怪怪的,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老媽!我很擔心他。」

「喂!方嘉璇,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盧』了,就跟你說阿母不知道,你是听不懂喔!」

事情愈來愈可疑,她總覺得母親有逃避話題之嫌。

「你不幫我,我打去村長那里問。」

「村長也不知道。」

現在是怎樣,她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全村要卯起來抵制她……十惡不赦,方嘉璇一愣,突然想起前陣子周刊大篇幅報導她和江煒宗同居的事。

如無意外,八卦消息借著周刊,應該早已經傳遍整個村子了。

如果江煒宗真的回到了村子里,那她會不會成了眾人眼中把他吃干抹淨後就拋棄的無情女人?

思及此,方嘉璇忍不住嘆了口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就是這個意思吧。

「媽,你如果不告訴我,我就永遠不回去!」

沒想到母親完全不受威脅。

「唉!」林美琴哀怨地長長嘆了口氣。「你這麼能干,阿母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當年抱錯別人家的小孩。從你紅了之後,阿母就沒奢望過你會回來,就算你真的回來,就當撿到,沒回來就當不見。」

「老媽,你到底在碎碎念什麼啦!」方嘉璇火大了,她問的明明是江煒宗的事,為什麼扯到她身上來?

「總之,你如果有空就自己回來找,再見。」話一說完,林美琴便帥氣的掛斷電話。

這一刻,方嘉璇幾乎可以肯定,江煒宗回老家去了。

與母親通完電話後,她決定立即回村子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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