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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福妻 第八章

作者︰米恩

第四章

今年第一場瑞雪降臨,天地之間彌漫著白霧,晶瑩的雪花猶如翩翩起舞的玉蝶,紛紛攘攘,不一會兒,屋瓦、大街已覆著點點白霜,銀白炫亮。

屋內,安颯宇坐在桌前,俊雅飛揚的眉幾不可見的擰著,凝視著坐在他面前的白蔚然。「確定是三皇子的人?」白蔚然頷首。

「確定,雖然三皇子藏得隱密,卻還是露出了線索。」聞言,安颯宇那雙狹長的雙眸眯了眯。

「看來連一向小心謹慎的三皇子都藏不住馬腳了……」

「主爺,可需要報告六皇子?」白蔚然也十分擔心。

當今聖上前幾個月生了場大病,纏綿病榻多時,如今雖已痊愈,龍體卻已大不如前,常因體虛而無法上朝,就在前幾日,宮里再次傳來皇上重病的消息,雖再次化險為夷,但各方猜測,立儲一事應當不遠了,快的話,將會在年前定下,也因此皇儲之爭是愈演愈烈。

安家身為御賜皇商,雖是商人,但集地位、財富、權力于一身,並不比城里的勛貴、官宦人家地位低下,再者,安颯宇能力卓越出眾、俊美無儔,又因尚未娶妻,于是成了京城里眾人急欲拉攏的對象。

但極少有人知道他打一開始便已是六皇子凌魆揚一派。那日安颯宇會被三皇子凌魃晨派去的人跟蹤,便是要為六皇子送軍糧。

六皇子掌管軍權,因北方圖烈國長年侵略邊界,而與鎮國大將軍金述一同鎮守邊疆,今年開春,圖烈國再次來犯,可軍糧卻遲遲未到,只好密信請他幫忙。

當時皇上重病,任三皇子監國,三皇子第一次送去的軍糧數雖足,卻幾乎被蛀蟲給蛀蝕,壓根填不了士兵們的肚子,第二次更是以旱災為由,連一半的軍糧都不到。

軍糧不足,這一仗打得辛苦,折損許多士兵,圖烈國也因搶不到糧食,侵犯更凶,好幾次幾乎要被攻破城池。

當時的情勢十分危險,若真攻破城池,皇上也在此時一鶴歸西,三皇子絕對是立即即位,且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安了個護國不力的罪名在六皇子及金將軍身上,或是更狠,直接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他們逮捕,若他再隱于暗處,情勢將會完全傾向三皇子那派。

于是他冒險與六皇子派來的內應約在蔭林,告知他秘密送往邊疆的糧食現在在何處,並將開糧倉的令牌交予對方,沒想到仍然被三皇子的黨羽給發覺,而他身為六皇子一派之事也險些曝露。

所幸皇上最終無事,六皇子也因他接應的糧草打了場漂亮的勝仗,凱旋歸來,並保圖烈國未來十年不再來犯,記了大功一件。

而他更是幸運,非但身分未曝光,本以為會命喪蔭林的,卻被金寧所救……想到那丫頭,他有一瞬間閃神,想起他將她接回來後的次日便到江南查帳,因年關將至而日夜忙碌,倒是有一、兩個月沒見到她了。

「主爺?」對于安颯宇的恍神,白蔚然有些驚愕,卻還是恭敬的低喚。

他在安颯宇身旁服侍十余年,還未見過他恍神,更別說此時兩人正在談正事。話音方落,安颯宇已拉回心神,沉聲道︰「三皇子做事一向謹慎,這次會敗了行蹤,想必是太過心急.?」只要心系于那位置之人,沒有一個不心急,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以及看似不爭、其實誓在必得的六皇子,現今就連謹慎過人的三皇子都已按捺不住,那就說明皇上的龍體……思及此,安颯宇的黑陣閃過一抹光芒。

「皇宮內的事,六皇子比我靈通,我們只要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在必要的時候給予他所需的援助,其余之事,不必插手。」他和六皇子當初協定好,不出面,隱身在後,表面上規規矩矩的當個商人,只在必要之時給予援助,雖然這會讓他成了一塊俎上肉,人人想搶,但這煩惱很快便會解決,很快。

白蔚然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是,我這就去稟告六皇子。」白蔚然離開後,安颯宇又看了一會兒帳目才起身。

一旁的貼身婢女紅櫻見狀,忙捧來用稀有紫貂毛制成的披風,服侍他穿妥,才跟著他的腳步往屋外走去。

白雪在樹葉上閃閃發亮,像是在綠底上繡著銀白的錦繡。

清晨飄落至今的皓雪,將放眼望去的所有景物全數掩蓋,天地頓時連成一色,白茫一片,美得不可方物。

暗皚白雪中,穿著青綠色衣裳的金寧,更顯得清靈月兌俗,兩頰紅通通的,蹲在水井旁,奮力的擰洗著水盆里的衣物,雙手因冰寒的井水凍得紅艷。

「還有這些,全洗了。」幾個與金寧穿著一樣衣裳的丫頭走來,將手中的水盆扔在她腳加上她們幾個放下的,金寧的腳邊已有六個大水盆,里面全是滿滿的衣物。看著那些洗到天黑也洗不完的衣物,她吭也沒吭一聲,依舊埋頭苦干。

見她如此勤奮,半句怨言也沒有,帶頭前來的綠芽十分滿意,東西放著轉頭便要走。

她身旁的小丫鬟綠茵很是良心不安,怯怯的問,「芽姐姐,這麼多衣服,咱們真不幫忙洗嗎?」綠芽瞪她一眼。「這麼冷的天,你要洗自個兒洗去,別拖我們下水!」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難得來了個金寧,任勞任怨、做事又勤快,眾人當然樂得將自個兒的事全丟給她,哪里像綠茵這般傻,還想著要幫忙,找個沒人的地方偷閑去才叫聰明。

大伙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綠茵一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終還是良心戰勝,搬來矮凳、洗衣板,小聲的對金寧道︰「我來幫忙。」金寧抬頭,看著有些靦腆的綠茵,隨意問道︰「你不和她們一塊去休息?」綠茵咬著唇,搖頭。「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怎麼能讓金姐姐你一個人做。」整座宅院的人都知道金寧是主爺帶回來的人,卻不知道她究竟是誰。

一開始,大伙紛紛猜測她是嬌客,可她偏穿著粗布麻衣,若說她身分低下,但主爺又將她安排住在藏雪閣里。

藏雪閣臨近安颯宇所居住的東楓閣,原是安颯宇生母風飛雪的住處。

當時的安老爺極寵愛名滿天下的第一美人風飛雪,為博美人歡心,特意蓋了這座藏雪閣,其位置冬暖夏涼不說,閣內還植滿了一片梅花林,一到冬雪紛飛的日子,閣內華黎,就如同風飛雪清冷絕美的嬌顏上綻放一抹清雅月兌俗的嬌笑般,令人痴然而藏雪閣在風飛雪及安老爺二逝世之後,便讓安颯宇給封了起來,除了每日令人打掃外,不許任何人靠近,所以當大伙得知金寧就住在藏雪閣時,可是都嚇傻了。

再加上主爺特地從各地網羅了不少名師來教導她,每日辰時未到便進了藏雪閣,直至申時才離開,更是增添了眾人對她的猜測。

因為這緣故,眾人將她當成貴客來伺候,可這金寧不知是不是天生下賤命,明明每日都得學習到申時,不讓人服侍也就罷了,偏生還要搶眾人的工作做,灑掃、洗衣、擦桌抹地……樣樣都做,硬是要做到天色深黑,沒有一刻得閑。

而且主爺將她帶回後,一連兩個月不聞不問,就連她做下人之事也沒過問,除了那幾位名師每日仍進進出出外,仿佛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漸漸的,眾人對她的心思也就冷了,甚至還真有人將她當丫鬟看待,尤其是住在慈寧苑的那位嬌客,更是對她指使東指使西,她也是一句話也不吭,全數接收。

時日久了,眾人逐漸忘了她是主爺帶回的客人,個個將她當成府中的丫鬟,啥事都扔給她做。

這也是綠芽那群人會這般囂張的原因。

綠茵並非第一次這麼做,金寧也曾看過她因為幫自己說話而被排擠,可她卻每回都會同今日一樣,搬來小矮凳、洗衣板,與她一塊洗衣。

得到她的贊揚,綠茵很開心,也朝她笑了笑,便垂著頭,與她一塊刷洗衣物。

有人幫忙,金寧做得更加起勁,不一會兒便將手邊的衣物洗淨,起身要去搬另外一盆,然而當她彎,手還未踫到盆子邊緣,卻瞥見跟前突然出現一雙繡著墨雲的靴子。

她下意識仰起螓首,卻望進一雙如冰一般寒冷的眼眸,頓時愣了下,完全沒想到會著到他。

「你在做什麼?」

安颯宇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那氣勢、那眼神,以及比吹拂而來的冷風還要令人顫寒的氣場,讓金寧頓時傻了,半晌才回道︰「洗……洗衣服。」雖然他面無表情,但不知為何,她似乎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是誰讓你洗衣服?」凝著她被凍得艷紅干裂的雙頰、泛深紫的手,莫名地,心頭的不悅更甚,讓他臉色更冷,銳利的眼眸掃向她身後的綠茵。

綠茵回頭一看是主爺,馬上驚得彈起身來,行了禮後,怯懦地微低著頭,雙肩微縮地站這兩個月他人在江南,可府中的消息卻是一點不漏的傳到他耳中。

他沒忘了這個他救回來的小丫頭,甚至常在夜里莫名的想起她那削卻依舊美麗的臉蛋,白蔚然都會向他匯報她的學習狀況,也稟報過她硬是要搶府中下人的工作,他心知她的倔氣,知道她認定的事很難改變,便吩咐過隨她去,反正不過是些雜務罷了。

然而他沒想到他以為的雜務竟是如此,若不是他方才隱身在一旁觀看,他還不知府中的下人膽敢將她當丫鬟使喚!

一股無明火直沖心頭,他不知是氣她那凍得紅腫的雙頰,還是惱自己的放縱,竟讓底下人騎到她頭上放肆。

被那般凌厲的眼神一掃,綠茵險些軟了雙腿,整個人抖個不停,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天性膽小的她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金寧見她嚇成那樣,忙開口解釋,「沒人要我洗,是我自己要幫忙。」他是他們金家的大恩人,不僅幫了她,還找人替她爺爺治病,又給了他們爺孫倆一個安身之處……她是後來才知道陳氏不僅將她給賣了,也把他們的祖宅給賣了。

但這件事她沒敢讓爺爺知道,只告訴他,等他病治好了就能回去,至于之後該如何向他解釋,她暫時沒想,現下最重要的事,便是還清恩情。

安颯宇幫了她和爺爺,這份恩情是一定要還的,然而……銀子,她沒有,勞力,她倒是還拿得出手。

她住進安府整整兩個月,除了頭一日,她沒再見過安颯宇,想問問他為何請來一堆師傅教導她、想問他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麼,卻久久見不到他,只好自作主張,除了每日認真學習外,就是哪兒有活哪兒忙,倒是沒想過,他似乎不高興她這麼做。

這樣的解釋安颯宇根本不接受,冷聲問著身後的紅櫻,「紅葉呢?」紅葉是紅櫻的妹妹,兩姐妹一同服侍安颯宇,在接回金寧那日,安颯宇便安排紅葉隨侍在金寧身邊。

紅櫻察覺到主子不悅,一雙盈盈美眸含著畏懼,忙斂下眼睫,低聲回答,「紅葉及奴婢在主爺前往江南的次日,便讓老太太給要到慈寧苑去……服侍藍姑娘了。」主爺不在,府中便是安老夫人最大,想要如何調動安排,哪容得了他們這些下人說不。

其實白蔚然早就向安颯宇報告過這件事,如今他會當眾詢問,就是故意要讓消息傳進安老夫人耳里,無論她私底下搞什麼小動作,無論他在不在府中,他都知曉,只是看他有沒有打算要把情況弄擰。

抿著唇,安颯宇沒再多問,看向金寧,淡聲道︰「跟我走。」說著,不等她反應,他已率先而行。

金寧見狀,只好隨意將手中的水珠往身上抹了抹,小跑步跟在他身後,紅櫻也連忙跟了上去,留下臉色慘白的綠茵,待見不著他們的身影後,她強撐的身子才緩緩軟下,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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