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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買前妻 第十三章

作者︰子紋

夜深了,蘇采薇送走了兩個長輩,獨自坐在病床旁,直盯著他緊閉雙眼的臉。

耳邊傳來儀器的聲音,她突然好想哭,她忍著淚,握著他的大手,柔柔的說道︰「你一定得好起來,你好不容易盼到跟我離婚的一天,從今以後可以徹底擺月兌我,這種天堂般的日子來了,你怎麼可以躺在這里不動呢?!你快點醒來,等你好了,我會走,遠遠的離開,但若你一直躺在這里,我也只好一直纏著你,纏你到老、到死,到時你的一生真的只能跟蘇采薇這個白痴一直綁在一起,你想要這樣的人生嗎?應該很討厭吧……」

眼眶的一滴淚不經意的落下,滴落兩人握著的手。

戚沛晟站在床尾,听到她的話,心痛苦的擰緊。

過去的點滴在腦海中盤旋,幾乎使他瑟縮,她對他從來沒有太多的要求,由始至終她只堅持一件事——愛他!但他卻是一味的選擇忽略。

他想醒來再次擁她入懷,但是她的話卻也令他明白,若他真的醒了,也代表著將永遠失去她。

永遠失去她的結果令他不知所措。

想想這女人果然是白痴,甘心守著不會動的他,等他好了反而要走——不過等他醒來,他會明白的告訴她,這世上沒那麼好的事,讓她說走就走、要留就留。

「戚總還好嗎?」

蘇采薇才在看護的幫忙下替戚沛晟擦好澡、換好衣服,沈唐風就推門進來。

看到他,蘇采薇的神色微沉,沈唐風之前來過幾次,但大都和公司的人一起,獨自一人前來還是第一次。

看護剛出去,只剩兩人獨處,她沒辦法給他好臉色,但看在他一大清早就來看戚沛晟的分上,她自然也不好趕人。

「情況穩定。」蘇采薇站起身,簡短的說。

沈唐風站定在病床旁,低頭看著戚沛晟。

「實在很遺憾他發生這種事。」

蘇采薇低頭看著戚沛晟,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戚總才下飛機,就直接到律師事務所跟你會合,你們談了什麼?」

蘇采薇沒有料到沈唐風知道戚沛晟出事前是跟她約在律師事務所,她冷聲說道︰「跟你無關。」

沈唐風朝她走近一大步,「你們離婚了,對吧?」

「跟你無關!」蘇采薇看他靠近,神經緊繃的退了一步,現在病房里只有他們倆和躺在床上的戚沛晟。

「薇薇,」沈唐風捉住了她的手臂,「你會跟他離婚就代表你已經死心了,現在你根本不需要費心的照顧他!我已經把你們離婚的事情告訴了董事長,你不再是戚家的媳婦,就算你丟下戚沛晟撒手不管,也不會有人說你半句不是。」

「你憑什麼把這件事說出去?!」蘇采薇動怒了,「我今天還叫你一聲學長是念在過去在學校時,你對我很好,在公司又是沛晟得力的助手,但不代表你可以胡言亂語。」

蘇采薇的話令沈唐風不悅,「我胡言亂語?!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跟他難道還沒離婚嗎?」

關于這點,蘇采薇無法反駁,她氣不過的說︰「不管有沒有離婚都不關你的事!」

「薇薇,你到底怎麼了?」沈唐風忍不住搖晃著蘇采薇,「戚沛晟到底有什麼好?!除了有錢之外,我哪一點比不上他,更別提他現在像個廢人似的躺在床上。現在公司亂成一團,訂單流失,說不準什麼時候他連這間VIP病房的錢都付不出來!」

蘇采薇的心一驚,「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兩年來,公司的訂單流失,年年虧損,戚沛晟縮編人事也是為了公司的永續發展,但他用錯了辦法,他根本沒腦子,壓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以為去趟美國參加展覽,拿幾張訂單就能改善公司的狀況,他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在我眼中,他不過就只是有個有錢老爸的公子哥,其他的根本什麼都不是!你跟著他,早晚會跟著戚家流落街頭,走向破產的路!」

她皺著眉頭,「胡說八道!你走,我不想听你胡說。」

「我胡說?!」沈唐風面露不甘,「薇薇,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已經是廢人了,一輩子都不會醒來,你現在該做的是離開他,回到我身邊。」

「我從來都沒有屬于過你,所以別跟我說什麼回到你身邊之類的話。」她瞪了他一眼,「沛晟是昏迷了,但他不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如果你來看他,我很感謝,但若你來是為了跟我胡說八道,我不歡迎你!」她的手直指著門。「你走!」

沈唐風靜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你會後悔的!」

「這一輩子,我不做後悔的事。」她揚起下巴,一臉倔強。

沈唐風的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就拭目以待。」

蘇采薇憤怒的目光看著他轉身走了出去。

「學長。」岑丹丹正好與要出去的沈唐風踫上。

沈唐風勉強扯了下嘴角,越過她離開。

「出了什麼事嗎?」岑丹丹提著要給蘇采薇的早餐走了進來,察覺出空氣中一絲的不尋常。

「他來告訴我,我已經跟沛晟離婚,」蘇采薇悶著聲音說,「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岑丹丹無聲的吹了個口哨,「怎麼他還沒死心嗎?都這麼多年了,這人還真執著。」

蘇采薇伸出手替戚沛晟按摩,不想答腔。

「說真的,」岑丹丹湊到蘇采薇的身旁,「學長不賴,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蘇采薇沒好氣的掃了岑丹丹一眼。

「我可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場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你確實已跟戚沛晟簽字離婚了,他若還是正常人也就算了,偏偏他現在昏迷不醒,你還很年輕,總不會真要守著他一輩子吧?」

「你越說越過分了!」蘇采薇臉上出現慍色。「他會醒來的!就算不醒來,我這輩子也會守著他。」

岑丹丹看到她的神情,立刻投降,「我真是敗給你了!你這輩子真是栽在他的手上了。但是話說回來,學長怎麼會知道你離婚的事?你若不想讓他有遐想,這種事就不該跟他說。」

「我不會無聊到搖旗吶喊說我離婚了,我猜十之八九是沛晟在接到我電話後,從機場趕到律師事務所的途中跟他說的。」

岑丹丹想想也有可能,「他們兩個關系好,戚沛晟會跟他說也不奇怪。」她看著躺在床上沒反應的他,「今天怎麼樣?」

「就跟平常一樣。」蘇采薇回答,替戚沛晟按摩的手沒停下。

岑丹丹臉上浮現一抹擔憂,若他真的就這麼躺在床上一輩子怎麼辦?!她看著好友,「看你這樣,實在很想罵你。」

蘇采薇露出招牌的無辜表情,「為什麼?」她可什麼都沒做。

「你都忘了自己這一陣子吃的苦嗎?」岑丹丹嘴一撇,憤恨的看著緊閉雙眼的戚沛晟,「你躺了好幾天醫院,最後還是沒有保住孩子,流產的時候,這家伙卻在美國會舊情人;你好不容易死了心,終于要放手,他竟然又上演這場好戲,昏迷不醒——我看現在就算有人拿槍逼你,你也不會走!真不知道這家伙上輩子燒了什麼好香,才能遇上你這個死心眼的女人。」

「就當我傻吧,」蘇采薇自嘲一笑,看著戚沛晟,「反正也不過就再傻一次,等他醒了……我就不再傻了!」

「這話听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岑丹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捏著戚沛晟的臉頰。

「丹丹?!你做什麼?」蘇采薇嚇了一跳,連忙拉開她的手。

「看他不爽啊!如果他清醒了,我還沒機會捏他的臉,當然要趁他不能動時,有仇報仇。」

「你啊!」蘇采薇輕打了她一下。

「怎麼?這樣就心疼啊?」

蘇采薇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沒有。只是要報仇,你也輕一點。若他身上有傷,等他醒來,不會放過你。」

「好啊!」岑丹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拍了戚沛晟一巴掌。

「丹丹啊——」

「這次我力道很輕。」岑丹丹拋了個媚眼說。

蘇采薇看著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經過幾天的擔憂,能笑出聲的感覺還不賴。

「丹丹,好險有你。」蘇采薇用力的抱住她,「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啊,幸好有我。」岑丹丹嘆了口氣拍了拍她,「但你會這麼慘也是因為我,要不是我打電話通知戚媽媽,讓她帶著你媽媽趕去你的套房,把你和戚沛晟捉個正著,你也不會跳進火坑,嫁給這個王八蛋!」

「我從沒怪你,甚至還好感謝你,畢竟你也是為了完成我的心願。」關于這點,蘇采薇根本就沒有怪岑丹丹。

畢竟丹丹的出發點是為了她,她愛他的心,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只可惜她的愛從未進入戚沛晟的心里。

走了一遭,她認清了事實,也明白有些夢,真的只是夢。不執著強求,也就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戚沛晟在一旁看著蘇采薇,心中有不小的震撼。

原來這一切,從那一夜到今日,發生的許多事明明就與她無關,但她卻從不替自己辯解——想起她面對他的指責時,總是一臉無辜的神情,他不由一陣懊悔,慢半拍的想起並不是她不曾試圖辯解,而是他從來沒耐性听她說,這一切只能怪自己。

知道自己的自以為是誤會了她,也深深傷害了她,想起岑丹丹說她流產了,他大受打擊,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有了孩子,可孩子還沒來得及出世就消逝了,她一定很痛苦……難怪她會說不想等他了、決定跟他離婚,岑丹丹說的沒錯,他真是個王八蛋!

戚沛晟心中激蕩不已,到現在他才看清她的愛一直是如此真誠純粹,也才終于肯正視自己內心深處一直逃避著的真實情感——看見她憂傷委屈,他會心疼不舍;得知她要放棄自己,他害怕又恐慌——他早已愛上她了卻不肯承認。

該死!他詛咒著,怎麼他明明沒死,靈魂卻只能飄蕩著,無法回到自己的身上?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他錯了,讓她知道他有多愛她,想要好好珍惜她,永遠不再讓她傷心,雖然她一時間對他失望了,但等他清醒,他會改變這一切的。

只是——他什麼時候才會醒?!

蘇采薇為了照顧昏迷的戚沛晟向公司請了長假,但還是有些事情得要交接,于是她交代了護士一聲,回公司一趟。

戚沛晟原想要跟著她,但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留在自己的身體旁,他得想辦法讓自己回去才行。

他實在受夠看著她默默陪在一旁,而自己什麼都不能做的情況。

他站在床尾看著自己,靜靜的思索,此時門口響起聲音,他的目光瞟了過去,沒料到會看到沈唐風。

這家伙他是越看越不順眼,在外人眼中看來,他每天來醫院看他,但是他很清楚他是來纏著蘇采薇的,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你倒是命大,這樣還死不了!」打發護士出去後,看著躺在床上的戚沛晟,沈唐風的神色陰沉。

戚沛晟抱著胸,冷冷的看著沈唐風。原以為他只是想在公事上扯他後腿,沒料到連他的老婆都想搶走。

「走到這一步,你也別怪我,要怪得怪你自己,一切都是因為你不懂得珍惜。」

戚沛晟心有不平,卻沒有辦法反駁沈唐風的話,想想自己還真不算個男人,連自己想要什麼、喜歡什麼人,竟然都搞不清楚,後知後覺得令人發指。弄到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每天只能看著蘇采薇辛苦的照顧他。

沈唐風嘲弄的揚起嘴角,伸出手拍了拍戚沛晟的臉頰,「你就乖乖的躺著,看著公司被我搞垮走入歷史、看著薇薇投入我的懷抱吧!」

王八蛋!戚沛晟怒火中燒,激動的朝他揮拳卻撲了個空,這輩子從沒這麼窩囊過。

他氣憤的用盡全力沖了過去,卻直接穿過沈唐風的身體,他還來不及穩住步伐,便跌到自己的身上,猛烈的撞擊令他身子一痛——

痛?!在失去意識前,他有感覺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麼開心歡迎疼痛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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