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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夫皇後 第二十章

作者︰風光

「吉祥!你醒醒!你醒醒……我不說了,你也不要唱歌了,你醒來好嗎?吉祥……」陸雲升崩潰地哭吼出聲,什麼男子氣概、國主霸氣全都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個男人面對心愛女人逝去的悲慟。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吉祥有多重要,當她閉上眼的那一瞬間,他彷佛看到自己的人生在眼前一片片的崩毀,再也拼湊不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根本不知道吉祥會變成這樣,但這也不能免去他的自責,因為只有他,才能這麼深刻的影響她呀!他該死的為什麼要去刺激她?為什麼粉碎她活著的最後希望?權勢及力量難道真的蒙蔽了他的眼,讓他看不清楚什麼對他才是最重要的嗎?

他自信擁有了全天下,卻讓心愛的女人在他面前吐血倒下,他還憑什麼配當一個男人?他辜負了她的愛與信任,又憑什麼掙得天下人的認同?

他傻得以為自己可以將她搓圓捏扁,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但事實上,卻是因為她在他的心中,才讓他有了與敵人對抗的勇氣與信心,如今信念全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剩下什麼。

外頭的禁衛軍們听到了陸雲升的吼叫聲,都匆匆忙忙跑進來,卻看到永生難忘的畫面——

吉祥姑娘倒在血泊中,而他們尊貴的國主陸雲升卻是抱著她跪倒在地,頭埋在她的胸前痛哭失聲,一直無意識地吼叫著像在發泄什麼,那叫聲中的淒愴與苦痛,彷佛是人所能發出最悲傷的聲音。

如今的陸雲升,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國主,只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

天朝國主的寢宮里,幾名太醫輪流替吉祥把脈。

宮女已替吉祥擦去臉上、身上的血跡,並替她換一套干淨的衣袍,此時她正表情安詳地躺在龍床上,彷佛只是安穩熟睡。

太醫們把脈完後,束手立在床側,憂心忡忡地對視一眼,才由年高德劭的劉太醫硬著頭皮開口說︰「國主,吉祥姑娘……已經心脈俱停、回天乏術了,您要節哀順變啊!」

「吉祥姑娘確實已經往生,國主應該盡快將其入斂,對吉祥姑娘也好。」陳太醫也附和了一句。

「國主再這麼悲傷下去,對身體有損。您仍有大事要做,如何能一直沉浸于悲傷之中呢?」

張太醫不提吉祥的情況,因為提了也是白提,倒是他看國主神色沉痛,怕國主急火攻心,天朝如今國力尚虛,可禁不起又少了一名國主啊!

陸雲升聞言,不由怒氣沖天,「吉祥根本還沒死,你們竟敢詛咒她?!出去!你們這群庸醫統統給我滾出去!」他氣得將人全轟出去,連宮女侍衛都不例外。

面對床上的吉祥,他硬是壓下了脾氣,不信邪地端起湯藥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舀起一匙藥湯送到她唇邊。

「吉祥,快喝藥了,不要頑皮,這藥我命人加了蜜,不苦的,快喝……」

只剩一具軀殼的吉祥自然無法響應他的話,灌入口中的湯汁沿著她唇邊流了出來,陸雲升急忙拿來手巾笨手笨腳地替她擦拭。

「吉祥,不喝藥不會好的,你快起來啊。你若好起來,我就算違背祖制、抵抗所有官員與人民也要立你為後,好不好?快喝啊……」

在他眼中,吉祥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她這次好貪睡,一睡就忘了起床。他一定要在她醒來的時候故意向她發一頓脾氣,這樣她才會怕,才不會像現在一睡不醒地嚇他。

陸雲升放柔語氣,仍是反復著喂她喝藥、替她擦拭的動作,沒有注意自己已經兩天沒吃沒睡了,也沒注意到眼眶中不知何時蓄滿淚水,正滴滴落在她的臉上。

「唉,吉祥,你再不醒,我就快看不清你了……」他放下藥碗,粗魯地拭去自己臉上礙事的水漬,卻仔細又謹慎地擦去她臉上的他的淚滴。

在旁人看來,陸雲升幾乎是瘋了,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奇怪,他欠吉祥的太多了。每個人都覺得他沒有必要為一個宮女付出那麼多,但他們不知道,她卻是為他付出了一切,甚至是生命,而他能為她做的,卻只是這麼微小的一點點,甚至連這一點點,他都快無法替她做了。

此時,一道冷冷的聲音由陸雲升背後傳來,令他整個人警戒起來。

「人活著不懂得珍惜,死了才為她流淚,你不覺得太晚了嗎?」吉利突地出現在陸雲升背後,表情仍是冷得像嚴冬的冰塊。

「你胡說!吉祥沒有死!她沒有死!」陸雲升臉色猙獰地回頭瞪著他,甚至忘了追究他是怎麼進來的。

「是不是死了你自己知道,你只是在騙自己,這樣你的愧疚才會少一些。」吉利無情地點出事實。

果然,陸雲升聞言,原就難看的神情變得更灰敗,似乎被說中了心事,欲張口卻是無言。

吉利才不管這男人想辯解什麼,要不是天朝皇宮里守衛森嚴,他早在吉祥倒下的那一刻將人擄走了。單純可愛的妹妹被整得只剩一副皮囊,他沒有殺了陸雲升已經算非常冷靜了。「對吉祥而言,南國才是她的家,我要帶她離開。」

「不!吉祥要留在我身邊,她沒有要走!」陸雲升激動地跳起來,怒氣沖天。

「你這個負心漢不是要娶南國公主嗎?你留著吉祥,是想讓她更難過?」吉利並沒有隨著他起舞,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言語更是尖銳,完全不怕會激怒他。

「我……」陸雲升想為自己說話,卻發現無話可說,因為在內心深處,他也認同自己是個負心漢。

「何況你本來就想送走吉祥不是嗎?如今我幫你帶走她,你還省了力氣。」吉利冷笑。

陸雲升大受打擊地退了兩步,跌坐在龍床上。他握住吉祥的手,像是想為自己添點勇氣,卻是氣虛地道︰「不……我只是認為,她在宮外會過得更好,但她永遠在我心里,她永遠是我最愛的女人……」

「你不必假惺惺了,吉祥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是你害的!」吉利眼中精光一閃,直接說出了他的不滿。

陸雲升像是被人當頭一記棒喝,悶痛得差點連氣都吐不出來,他苦澀地道︰「對,是我害她的,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刺激到體弱的她,只要她醒過來,我可以隨便她處置……」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一直以來,你接近吉祥的動機就不單純,換言之,你一直在推著她步向死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陸雲升的濃眉越擰越緊,神情凝重地望著吉利。他有預感,吉利接下來要說的話必然是他無法接受的,可他仍是要听,他要知道自己對吉祥做了多麼過分的事,他該被良心譴責鞭笞一生,才有活下去的動力。

「我爹早就知道吉祥身懷異能,但她只要一唱歌,就是在耗損她的生命,但你卻為了自己的霸業強要她唱歌,最後她就只有死路一條。」吉利的話聲不帶一絲情感,但目光卻有了黯然的波動。「爹說吉祥在十六歲生辰之前有一大劫,很可能活不過那一天,所以常警告她深居簡出,也不要胡亂為人唱歌,偏偏她為了你一再破戒,才導致了今日的結果。」

陸雲升不敢相信,原來吉祥對他的愛那麼深刻,明知道會送命,還是一再滿足他的要求,而他竟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日漸孱弱,卻依然一再的要她唱歌,甚至無視她對他的深情付出,在她面前告訴她自己要娶別的女人?!

他當初究竟是著了什麼魔,竟這樣一再的傷害她?

陸雲升快要被悔恨及自責給擊倒了,他緩緩放開握住吉祥的手,深深地望著她,越看,他心中傷痛越濃,突然間喉頭一甜,一口血就這麼噴了出來,在床紗上映成一朵怵目驚心的血花。

幾天的抑郁與勞累,任憑有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陸雲升只覺一陣頭昏眼花,連吉祥的模樣都漸漸變得模糊。

「所以,你沒有資格留下吉祥,我要帶她回南國,那才是她的家。」說完,吉利一個上前,下一瞬吉祥已被他橫抱在手中。他冷漠地看著床邊的陸雲升一眼,毅然轉身絕塵而去。

陸雲升早就沒有阻止的力量,吉利的話如針如刺不斷地在他腦海、心中來回劃下傷痕,卻沒能讓他痛醒,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只抓住了一個重點——

吉祥的父親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那他,有辦法救得了吉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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