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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不穿嫁時衣 第六章

作者︰何舞

年年歲歲,又到中秋。

一輪皎潔的圓月當空而掛,黑幕似的天空中浮著層層清雲,如煙似霧。

街頭巷陌中,桂子飄香,書鼓喧街。開燈滿市。家家戶戶皆以餅祭月,而其餅必圓,分瓜必牙錯,瓣刻如蓮花。

入夜後,滿城的百姓扶老攜幼,拜華星墜幾,約明月浮槎,將整個京城渲染成天上人間。

同樣在這一天,聶中堂家的第二位妾室,戚嬋兒被花轎抬進了門,因妾室也稱夫人,因而滿府上下皆稱其為嬋夫人。

先前是沒比的,所以不知道,眼下一比,才知道什麼叫相形見拙。

除了正房,府里最悠靜、風景最秀美的園子「雲水閣」撥給了嬋夫人,說是身子弱,听不得喧嘩,一日三餐都是以人參、燕窩煮著,不合胃口的菜色絕不會出現第二次;宮里的御醫也成了這里的常客,生怕那嬋夫人有個閃失,而開罪了聶中堂。

這待遇,說是正妻,也不過如此吧!就是不知道將來娶了郡主回來,又要如何安置?

初蕊倒是不在意這些瑣事,反倒是小蓮蓬暗暗替她打抱不平。

這小蓮蓬打小就沒了爹娘,自幼跟著娘舅長大,一年前剛被賣到聶府當丫頭的,從小到大,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自從派來跟了這蕊夫人,就一心一意向著她。

夫人雖然不得寵,表面上看來也是淡淡的,可從來不曾打罵過自己,人長得也比那病秧子嬋夫人美多了,加上心靈手巧,繡得鳥兒、花兒就跟那活物似的,令人嘖嘖稱奇,上會繡了塊帕子被她要去了,滿府里的小丫頭們都很眼紅,爭著跟她換,她哪里舍得?

她真不明白,夫人那里不好呢?爺為何要對她那麼冷淡?

自從那嬋夫人進了門,爺在這院里出現的次數就更少了,底下的僕人婆子一見主子不喜,自然也就怠慢起來,時間一長,蕊夫人這里簡直算得上是冷火秋煙,門可羅雀。

小蓮蓬想來想去,都想不通爺為何不喜歡自家的主子,抬眼悄悄看去……

蕊夫人穿著件淡雅的月藍色夾衣,水色羅裙,發間一支玉釵,雪白的腕間一只瓖金玉鐲,悠然嫻靜地端坐在長廊下的繡架前,一針一線細心地繡著枕巾。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活月兌月兌的美人兒呀!

天氣很好,花香滿架,隔著高高的牆沿,忽有琴聲錚錚傳來,淡雅宜人,十分動听。

初蕊停下手里的活計,閉目靜靜聆听著琴聲,覺得此人技藝嫻熟,听是此中高手。

一曲末了,她睜開眼楮,問道︰「小蓮蓬,知道彈琴的是何人嗎?」

小蓮蓬給她端過來一杯茶,撅起小嘴,「還不就是那位嬋夫人……」

初蕊點點頭,並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喝完茶,又埋頭繼續繡枕巾。

小蓮蓬最近在外頭听了不少消息,都帶回來傳達給了她,例如說,聶狩臣的婚事。

原來皇上的初衷,是將戚貴妃的兄長,國舅戚賢的女兒敏榮郡主,嫁給聶狩臣,戚貴妃擔心這個十五歲的佷女年輕,會受到妾室或下人們的輕待,便先央求皇上先將戚崇妾室所出的庶女賜聶狩臣為妾,將來也好有個照應。

那戚蟬兒雖是妾室所生,但也是有才有貌,通曉音律,今天听了一曲琴音,初蕊倒是覺得這聶中堂還真是艷福不淺。

那位嬋夫人應該比她更討聶狩臣的喜歡吧!

同為妾室,在這聶府里居然沒有見過面,大概聶狩臣信不過她,怕她生了什麼歹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不利,將那嬋夫人護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她想起自己曾經在大街上遠遠看到過的女子,模樣兒生得柔柔弱弱、十分動人,加上彈得一手好琴,父親是國舅爺,出身清白顯赫還甘願為妾,怎麼能不討男人的喜歡呢?

不像她,居心叵測、心懷不軌,而且還是所謂的罪臣後代。

唯一遺憾的,就是嬋夫人身子骨有些弱。

昨兒個,聶狩臣在她房里,兩人剛剛月兌衣上床,就听到外頭有嬋夫人的丫頭來報說剛才嬋夫人的心悸病又犯了,請爺快過去看看。

聶狩臣鐵青著臉,從床上起身,一言不發地任她手忙腳亂地幫忙穿戴起來,大概很是替心愛的女人著急。

嬋夫人的丫頭來的真是太是時候了!

他剛將她的衣裳剝了一半,壓在她身上,堵著小嘴親個沒完,還來不及逞凶,就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攔截了好事。

著急,加上沒紓解,惱火是必然的。

因褪下外衫,她只著小衣,露了大半個粉紅柔膩的身子,也來不及掩飾,只急急忙忙的服侍他,心里巴不得早把人打發到那邊去,放她美美地睡個好覺。

「你不生氣?」他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驀然淡淡地出聲問。

「爺……這是說的哪里話?」她收斂起眼底的興奮,很賢良淑德地回話︰「嬋夫人是爺喜歡的人,眼下又犯了舊疾,妾身擔心都擔心不過來,哪里還會生氣?」

他譏笑一聲,「你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謝爺的夸獎。」她訕笑著一邊回話,一邊手下動作不停。

中衣和裙擺穿好了,她轉身剛要去拿掛在衣架上的外袍,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抱住!

「爺?」她驚叫一聲,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找惹到他了。

「你這麼懂事,爺是不是該給你些獎賞?」男人輕咬著她柔女敕的耳垂,語調非常平和,可利眼中卻閃動著灼人的眸光。

「不用了……爺……」身後的熱氣和耳垂上的微痛,熨得她全身都發燙了,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這怎麼行?那豈不是委屈了你?「

「妾身不覺得委屈……」她緊張咽了口唾沫,提醒道︰「嬋夫人還等著……」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挾制在縴柔身子上的大掌力道就重了幾分,待他將她拉轉過身面朝自己時,初蕊頓時倒吸一口氣。

男人俊顏上一片陰霾,那刀子般的眸光,簡直是要將她生吞活剝、拆解入月復。

「爺……你怎麼了?」她心驚膽戰,結結巴巴地問,「嬋、嬋夫人……她……」

「先擔心你自個兒!以後除了爺,別的人……」他低哼一聲,俯首虜獲住叫人又恨又愛的紅潤小嘴,含糊不清地咕嘟一聲︰「你給我少操心!」

不知道這男人哪根筋不對,不知道是在獎賞她還是在懲罰她,竟然將她好一通折騰,而且地點還是那麼羞人的地方!

就在屋子中央的圓桌上。

她又羞又急,不敢出聲……那嬋夫人的丫頭還在外頭等著。

……

總算是結束了!他該滿意了吧?

初蕊松了口氣,仍然不住地細細嬌喘,聲音似乎要滴出水來。

沒料到,聶狩臣從她身子里退出來,臉上的神情卻越發陰沉,冷冷地盯著她,恨聲道︰「你倒是越來越能耐了!」

初蕊微垂著頭,心虛的不敢看他,雪白的縴手攏著單薄的衣衫,遮掩住胸口處的大片春光。

他看起來很惱火,徑自穿好衣物,也不理她,打開門大步朝外走去。

「爺!嬋夫人正等著爺去呢!」門外的小丫頭見了,歡天喜地地跟在後頭,一路叫著,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兒。

小蓮蓬恨得一跺腳,推門進來,便被屋里的情形嚇了一跳。

「夫人?」今兒晚上怎麼這樣奇怪?爺剛才黑著臉走了,蕊夫人則衣衫半褪地坐在桌子上?這兩人玩的什麼把戲啊?

「我沒事,別嚷嚷,去燒點水來。」初蕊攏著散亂的秀發,伸出指頭朝小蓮蓬「噓」了一聲,表面上若無其事,其實心里一陣陣地月復誹。

這男人一點兒也不知道憐惜她,難道就不怕她跟嬌滴滴得嬋夫人一樣,一口氣不來就犯了心悸?

咳!這種事兒,她自己都覺得不大可能發生。

她什麼都比不上那位嬋夫人,唯一能比的,大概就是著身子。

打小在宮里長大,寒冬臘月還在浣衣局里洗著衣裳;夏日炎炎之際為了某個寵妃一時的異想天開,徹夜挑燈繡著人家隨意兩筆畫出來的「金絲縷衣」……她還有什麼苦沒吃過?

就算這男人在床上一貫的如狼似虎,下了床也是脾性莫測、城府極深,她尚還能從容應付,就是不知道嬋夫人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可怎麼受得了?

想想還有就快嫁進府的正妻敏榮郡主,身世顯赫,跟自己越發是雲泥之別,她這關于立皇太子的枕邊風,估計吹了也不管用。

初蕊怔忡地盯著眼前的繡架,突然鄙視其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來。

無論是金枝玉葉的郡主,還是備受聶狩臣喜歡的嬋夫人,她們受到的待遇自然跟她這個卑賤的宮女完全不同,她有什麼好操心的?

她最操心的,是皇後娘娘為景家洗冤的大事。

想起皇後娘娘,昔日的主子,盡職盡責地服侍了五年,到頭來還不是把她隨意地棄若敝履?

每每想起,初蕊就覺得心里很難過。

詩里說︰「可憐人意,薄于雲水。」若是這個「人」被自己擱在了心上,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可憐。

她不會再讓人和人有機會將自己丟棄,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她愛自己的性命勝過一切。

因為,她是替景家上上下下七十八口男女老少活著。

只有她活著,才能為他們洗去冤屈!

有些東西,你不去找它,它卻會找上你,比方說,麻煩……

初蕊怎麼也不明白,突然間,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一大清早的,她就被聶狩臣身邊的兩個親隨帶到中堂府的前廳,對面是數張面孔,身後則是一干府里的僕婦丫頭,如銅牆鐵壁般將她包圍在正中央。

聶狩臣坐在正中間的紅木椅上,雖然看上去面無表情,但初蕊還是細心地察覺他臉上的線條,都是冷硬的。

這男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讓人捉模不透,這樣的情緒外露,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初蕊微微詫異,眸子轉向旁邊一個正四品的官兒,那人正小聲地勸慰著什麼,滿臉都是討好。一張臉留著三根胡子、長得尖瘦如鼠,這面孔它認得,是駐京城的京兆尹劉仁。

這劉大人一向膽小怕事,是根標準的牆頭草,誰得勢、誰權力大,他就向著哪邊,為官圓滑,所言所行半點不著調,甚是令人啼笑皆非。

今兒刮的是什麼風,這管理京城的官兒怎麼會在這里出現?

另外,她又看到二等侍衛戚暉,聶狩臣以前的舊部、目前升任刑部侍郎的馮翊風也在場……

除了京官,還有刑部的人?莫非這府里真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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