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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前夫 第七章

作者︰宋雨桐

狂風暴雨過後,翌日,竟是艷陽高照。

熾熱的太陽穿透進掛著薄紗幔的屋內,轉化為一道溫馨和煦的光,駱向晚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看見這樣的景況,竟覺在夢中一般。

她全身酸痛,疲憊不堪,合上眼懶洋洋躺在床上就是不想動……

突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麼,再度睜眼,拉開薄被看見自己一絲不掛的,再看見自己竟睡在家中的客房里,昨晚的暴風雨,昨晚和聶焰的狂野纏綿,驀地全躍上腦海……

該死的!她的頭好痛。

她怎麼會就這樣跟前夫上了床呢?

就算她了解五年前他之所以跟她離婚的原因,就算她了解這一切都只是出自于他對她的誤會,就算她覺得難過委屈又不平,也不能在那樣的情況下跟他上床啊!

聶焰是怎麼想她的?

他走了吧?因為他後悔了?在他心底,她還是那個當年背叛他的妻子,昨夜的一切根本就是個意外的錯誤……

駱向晚半坐起身,將臉埋進掌心里,越想,她的心就越混亂。

她為什麼還要在意他的想法?掛心著他對她的看法?他們都是成熟的男女了,就算發生了那件事,也可以把它當成一夜來瀟灑處理,不是嗎?

「你醒了?」一聲低沉悅耳的嗓音陡地從房門口傳進來。

聞聲,她愕然的抬眸,意外這個男人還在這里。

高大的聶焰已換上她昨天放在床邊的那套白色運動服,此刻,那套運動服外頭還套著她平日下廚穿的圍裙……看起來有點可笑卻又溫馨。

尤其,他的手里還拿著鍋鏟,俊美的臉龐上掛著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的笑容……久違了的笑容,看得差點讓她閃了眼。

「肚子餓了吧?你還真會睡。」聶焰笑看著床上的駱向晚,長發披在她光果好看的肩背上。「快起來吃早餐,不然都快中午了。」而她看見他似乎非常驚喜,臉上竟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說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看著她這模樣,他很難不想起昨夜的激情纏綿,竟又對她產生了渴望……

他那灼熱的目光一直兜著她轉,讓她全身又開始發熱,她試圖轉移話題地問︰「你燒退了嗎?」雖然她看他一眼便知他好得很,燒退了之後又健壯得像條牛一樣,更別提他臉上迷死人不償命的溫柔笑容了,一個病人是不可能笑成那樣的……勾引人。

「嗯。」他輕應了一聲走上前,彎身在她的唇邊印上一吻。「好睡嗎?我想你今天應該不用上班,所以就讓你睡到自然醒──」

「啊。」上班!她差一點就忘了!「我上午要進公司一趟,下午還得赴客戶的約!天啊!現在幾點了?」

聶焰看一下表。「十一點零三分。」

「來不及了啦。」駱向晚急忙從床上起身,一拉開被子才想起自己沒穿衣服,驚叫一聲又忙不迭躲進被子里。她抓著被子,臉紅得像熟透的蝦,瞪向聶焰笑開的臉。

「我全看見了,好美。」他笑得得意,迷人的眸卻微微一沉,瞅著她的目光帶著引人遐思的詭魅。

這樣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體一接收到他這樣的目光就開始發軟、發疼,對這個男人接下來可能會做的事感到濃濃的渴望……

該死的!不可以!她怎麼可以老是這樣胡思亂想!

「那個……可以請你出去嗎?我要穿衣服……」穿完衣服還得到更衣室換衣服,真的是很麻煩,要不是這個男人在,她就可以直接走到更衣室去了。

「我不介意,你穿吧。」他好整以暇的等在那里,動也不動地,好像非常期待。

她瞪他。「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快來不及了,別跟我鬧。」

她的口氣,真的很像在訓她的四歲兒子。

聶焰眉一挑,尊婰擱上了床沿,一手抓鍋鏟,一手繞過她的後頸將她的頭給勾過來,頭一低便啃咬上她柔女敕脆弱的唇瓣,絲毫未帶憐香惜玉的情緒,放縱自己的薄怒馳騁。

她被吻得透不過氣來……

唇發痛,齒發疼,還嘗到了一丁點血的咸味……

這個野蠻人!他竟把她的唇給咬破了?!

她不張嘴,他就以他堅硬的白牙用蠻力過關,抵開她的貝齒,勾纏住她怯懦又怯場的舌。

駱向晚伸手去捶他,被子瞬間滑下,她慌亂的伸手扯回,便無法空出手來抵擋他蠻橫的吻……

就這樣,亂成一團!

她的掙扎慢慢的轉為嬌喘,他的蠻橫漸漸化為一股溫柔的霸氣,向後甩開那礙事的鍋鏟,他一掌握住薄被底下的豐盈嬌軟──

她輕喘,他低咒,因為他發現他已經停不住手了。

「等一下,焰,你听我說──」她發現了他的意圖,好不容易找了一個空檔要說話,他卻硬是堵住了她的嘴。

他才不要听她說話,因為她開口就沒好話。

「焰……」

「別說了,我會快一點的……我盡量……」

「不是……你放開我,听我說……」

「我不要。」再次封住她急著說話的唇,聶焰精壯的身子驀地一沉,整個人壓在她柔軟的嬌軀上,感受她的香味,她的體溫,她狂驟的心跳,感受她在他生命中真實的存在……

不再是夢了。

他不是在作夢,是真正的再次擁有她!這種感覺美好得讓他想在原野上吶喊高歌一曲。

她終于投降了,任他的吻遍布在她的頸邊、鎖骨、胸口,一雙縴細的手緊緊抓著他強壯的手臂,身體在他每一個吻的錯落之間因愉悅而輕輕顫抖著,不自主的弓起、承受著他吻她的美好……

她真的很想就這樣跟他沉淪下去,可是真的不行,除非她願意她家發生火災。

「焰……」她終于可以說話了,因為她很乖,所以他的唇移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嗯?」他很專心的品嘗她,半點都不想分心的隨口敷衍著。

「廚房有東西燒焦了。」她有點無奈地道。

燒焦的味道越來越重,證實了她方才的猜測。看他手拿鍋鏟就知道他在做早餐,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只想著要跟她那個……

「喔。」他有听沒有進,依然專注在他目前的「工作」上。

厚∼∼真的要氣死她!

駱向晚伸出一掌捂住他的臉,連同他忙碌的唇一並捂住,有些嬌喘的瞪著他。「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我說你煮的東西好像燒焦了!你沒聞到味道嗎?等一下煙霧感應器可能就會響起──」

來不及了!

警報器真的響起來了!

完了完了,等一下保全就會飛奔上來按鈴,要求進門查看狀況……

駱向晚頭痛的咬牙,覺得好想哭。

不過她身上的男人可沒像她想那麼多,當他終于意識到她在跟他說什麼之後,直覺便起身飛奔到廚房去關瓦斯!

然後,門鈴同時響起──

今天一起床就是災難的開始,當她好不容易換好衣服,搞定前來按鈴的保全人員,告訴他一切只是虛驚一場之後,還得面對一個丫霸的男人硬逼著她把他重做一次的早餐吃完。

這樣還不打緊,在她趕著出門時,這個男人還硬要充當她的司機,她進辦公室,他也跟進。駱向晚心想反正今天放台風假,辦公室里鐵定沒人,她也由他去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連她到君悅飯店談公事也要跟!

「不行!」她斬釘截鐵地道。

「我坐在另外一桌看看雜志,處理一下公事,不會打擾到你,你一談完,我就可以開車載你回家,我想不出你有任何拒絕我的好理由。」聶焰霸道地說。

決定跟她一起赴約其實是臨時起意的,因為他進了她的辦公室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她依然待在原公司,意思也就是說,那個男人關遠依然是她的老板,他跟她依然糾纏不清……

這項認知讓聶焰非常不爽。

當他不在她身邊的這些年,她跟他們的兒子央央都在這個男人的照顧範圍之內嗎?

一想到這里,他就無法釋懷。

「我是去談正事,很重要的正事。」

「我知道啊,你說過很多次了。」他對她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走進停車場到飯店的電梯。

「那你還──」

「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而且我的管家說昨天的台風造成土石流,把上山的道路給阻斷了,我可能得在你那里待上幾天。」

「什麼?」她張嘴,想拒絕他住在她家,可是卻又說不出口。

該怎麼說呢?早上還在你儂我儂,下午就翻臉不認人的把人趕走,怎麼想都很怪異!不過,讓他留下來繼續住在她家,絕對不是好主意,這一點她百分之百可以確定。

駱向晚懊惱的想,漂亮的眉輕皺著。

他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安撫道︰「反正我無處可去,讓我當你的司機,再充當你的隨扈,你並不吃虧。」

「可是──」

叮──電梯的門再次開了,君悅飯店的華麗大廳躍入眼簾。

「到了。」他拉著她走出電梯。

她輕輕甩掉他的手。「不要這樣,不小心讓我的客戶看見了,會以為我是來約會而不是來談公事的,我不喜歡人家輕忽我的專業,還有,我會談很久,如果你等得不耐煩的話可以先走。」

說著,駱向晚掉頭走開,聶焰輕笑搖首,緩步跟上,一前一後進入了一間飯店附設的日式餐廳。

然後,駱向晚和聶焰同時間看見了坐在餐廳一角的那個男人──關遠。

關遠怎麼會在這里?

駱向晚的內心陡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回頭望向跟在她身後不遠的聶焰;聶焰微眯著眼,前一秒鐘的溫柔及耀眼的笑容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她猜他一定是誤會了她欺騙他,以為她要跟關遠約會,卻騙他說要來談公事。

該死的!前面的誤會都還沒有時間跟他解釋清楚,現在卻又……

不,不對,她在緊張什麼?她又沒做虧心事。不信任她,他這個當人家老公的也有錯啊,她干麼要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嗨,向晚。」坐在角落的關遠看見駱向晚,開心的揚手打招呼,下一秒才看見她身後的男人──壟斷美國三分之一傳媒的聶氏財團大公子、也是駱向晚的前夫聶焰。

駱向晚對關遠微微一笑,挺直胸膛若無其事的朝他走去,佯裝不知道她身後跟著人,也假裝不知道背後那個人的視線正灼灼的燒向她。

關遠見她走來,紳士的起身替她拉椅子。

「謝謝。」駱向晚優雅的落坐。「杰森呢?我記得我約的人好像是他,怎麼老板也親自出席?難道老板是不放心這個大CASE,所以才連夜從紐約飛過來?」

「還說呢?你的手機怎麼了?昨晚風雨突然變好大,杰森為了再跟你確定一次約會的時間,打了一整夜的電話都找不到你,只好撥電話給我。他很生氣,說我們公司一點都不重視他,打算把這筆生意丟給我們的競爭對手做,駱經理,你說說看,我能不飛回來嗎?」開遠輕描淡寫地道,睨著她,也順道睨著在侍者的帶領下落坐在他們隔壁桌的聶焰。

聞言,駱向晚的嘴驚詫的微啟,一時之間有點消化不了這個訊息。

這是多大條的事啊……他這個當老板的會不會說得太雲淡風輕了一點?

「可是老板,我昨天明明已經跟小悅check過了啊,那台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不是,先不管台風,我是說我明明就已經答應杰森今天下午的約會了,風雨無阻喔,他是為了什麼找我一整夜?對了,你說手機?」

她低頭翻找自己皮包內的手機,赫然發現她的手機根本就沒開,好像是從她在紐約一上機就關機,回到台灣忙著聶焰的事就根本忘了開機。

是啊,昨天她回到家里也是用家里的電話打到公司給小悅的。

所以,結論是,這些習慣跟她用手機聯絡的人,不管是老板、客戶還是助理,全都會因為她沒開機而找不到她的人。

她真的是很該死!

駱向晚在心里無聲的聲吟著,心虛的抬眸瞄了一眼對面的關遠,有點支吾地說︰「那個……他應該聰明一點,找小悅要我家里的電話才對是吧?就算他沒想到,老板你也可以想到的,對吧?」

心里抱著小小的一絲希望,看可不可以將自己的罪行減輕一點。

「當然,不過小悅的手機里沒有輸入你家的電話。而且台風天凰大雨大的,我總不能要她半夜去公司找吧?」關遠挑著眉,理所當然地說著,也間接表明了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完全是因為她的疏忽所致,不是他甘願來的。

「所以……我知道了。」駱向晚頭低了下去,愧疚得要死。

這就是她的大老板不得不連夜飛到台灣來的理由,對吧?而且照時間推算,老板恐怕也剛下機沒多久,看來她這回當真要惹惱他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忘了開機,因為昨天晚上真的太忙了。」

「忙什麼?」

「就忙……」忙什麼可以跟他說嗎?駱向晚尷尬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大大喝了一口,因為喝得太急,水一入喉便嗆到,怕把水噴出口只好憋住,反而嗆上鼻頭,她難過得捏住鼻頭,俯低著身子,很不優雅的猛咳──

「你還好吧?向晚?」關遠見狀,關心的欲起身。

另一桌的聶焰,動作卻比他更快一步,高大的身子驀然起身,轉眼之間大掌已落在她縴細的背上,非常有規律的拍著。

這一咳,又凶又猛又急,咳得差點連胃里的東西都嘔出來。

聶焰非常不贊同的皺眉,卻依然體貼的順著她的背,讓她可以好過一點。

「你需要心虛成這樣嗎?」接著他突然抬起頭來,對著對面的那個男人說︰「昨晚她是跟我在一起,因為我發燒昏倒,她一直在照顧我,不是故意忘了開機的。而且,員工也有休息的私人時間吧?半夜找人說什麼也沒道理,如果她是個不負責任的人,現在她就不會準時出現在這里了。」

關遠看著聶焰,聶焰也看著他。

駱向晚咳了半晌終于止住,有點虛弱的看著眼前這兩個顯得有些劍拔弩張的男人。

「我沒有說她不負責任。」關遠淡然的開口。

「可是你剛剛的意思就是這樣,不是嗎?」聶焰也不客氣的回道。

「我說過不是這樣的。」關遠再次挑眉,故意問道︰「還有……請問你是哪位?」

什麼?他竟敢問他是哪位?!

敢動別人的妻子,竟然還不知道對方的丈夫是誰?這個關遠會不會太目中無人又囂張了些?

聶焰的眼皮隱隱跳動著,長年的積怨在正面踫到這個男人之時,很難不爆發出來,可是他極力忍住。

「聶焰,不要再說了,老板沒有這個意思──」駱向晚起身,擋在聶焰面前,小小聲地說︰「你先回去吧,拜托。」

可是,根本沒有人理她。

聶焰甚至把她按回座位上去,兩只手佔有似的搭在她的肩上──

「我是她丈夫。」

關遠笑了。「喔?是嗎?據我所知,向晚已經離婚了,她現在是單身。」

「沒錯,不過她很快就不是了,因為她即將再跟我結一次婚,很快。」挑戰似的宣言,就像兩方敵軍即將沖鋒陷陣前的奮力吶喊。

聞言,關遠的身子一剎那間的僵硬,帶著笑意的眸滲進了一絲冷冽。「你確定你還有這個資格?在你當年頭也不回的離棄他們母子之後?」

「那都是因為你!」聶焰咬牙,俊美的臉上迸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因為,這個男人的指控剛好落在他的罩門。

「我?」關遠有趣的挑挑眉,這倒奇,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等本事?

「當初要不是你──」

「不要再說了!」駱向晚突然大叫一聲,氣呼呼的再次站起身來。「你們兩個人當我是壁花啊?莫名其妙的男人!你們究竟在吵什麼?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兩個在吵什麼?你們要吵就繼續吵好了,我不奉陪!再見!」

抓著包包,駱向晚轉身走開,才走到門口竟踫見那個本來約好要跟她見面的大客戶杰森──

「嗨,駱經理,我遲到了嗎?」看見對方好像不打算等他就要走人,杰森有點納悶的低頭看了一下表。

「嗄?」駱向晚一愣。「呃,沒有……」

「那你現在是要上哪去?我們是約在這里沒錯吧?咦,M」關也來了?看來我的面子很大喔。」

怎麼听起來,杰森好像很意外會在這里看見關遠的樣子?

不是昨天晚上通過電話了?不是還在怪找不到她的人?怎麼看起來,對方完全沒有責難的意思?

駱向晚有點迷糊了……

相對于駱向晚的狀況外,老板關遠可就從容多了。

他微笑的跨前一步,伸手握住杰森的手。「您好,我是關遠,為了歡迎您這位貴客,我特別吩咐飯店主廚煮了一桌很特別的菜,就在君悅的一間私人貴賓室里,相信可以讓你一飽口福,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這里人多口雜,不方便談事情,您覺得如何?」

「當然好。」杰森是個美食家,听到有美食可嘗,自是笑逐顏開。

「咱們走吧。」說著,關遠伸手拉了身邊的駱向晚一把。

駱向晚很快的跟上,雖然現在她的腦袋亂成了一團……

望著前方三人離去的背影,聶焰感覺到有一股火苗在他體內亂竄一氣。

她就這樣走了?

連回頭看他一眼都省略掉了?

五年多前那種被忽略的感覺又回來了……非常令人不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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