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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好壞 後記  佟蜜

作者︰佟蜜

雖然書里主角是靈異小說作家,但其實最早的靈感來源是電影界,一位常拍藝術片的導演批評市場,認為大家都支持不入流的商業片。

那位導演所謂有深度的大作,我非常慚愧地承認︰我看不懂,什麼意境也感受不到,商業片固然有許多雞肋,但有看沒有懂的藝術片,對我而言也是雞肋。

創作其實是很私人的,是個人滿足,可一旦將其公諸于世,有觀看者參與其中,難免受到評斷,尤其觀看者來自各個社會層面,能引起大多數人的共鳴,是很了不起的。如果創作過程中講究某某意象,某某表現手法,得有某些知識才能解讀其中奧秒,也不能苛責觀看者不捧場,畢竟不是人人都懂那些。自恃懂得深奧理論,創作出來的作品「當然」非常高秒而瞧不起其它人,那只是在展現優越感罷了。

書里設定男主角為靈異小說作家,其實抒發的是自己這些年寫言情小說的感想,諸多感慨大都藉由男主角說出來了,書中一些說法並非針對任何人,純粹是自己的想法,書中的文壇也是自己的胡亂想象。

寫作這幾年,不時听到有人瞧不起言情小說的言論,倘若那是對文筆、用字、意境的分析批評,那麼我無話可說。平心而論,一個作者要每年不斷出書,能做到維持水平就不錯了,當然也有作家出書快,每本都令人歡喜贊嘆,我也很佩服,只有哀怨自己是腦汁比較貧瘠的那一類。

至于有些瞧不起言情小說是因為它歌頌愛情,這就值得深思了。中國人寫文章的理想是「文以載道」,要傳遞聖賢思想,但苦讀幾十年,可能終身榜上無名,于是文章里普遍存有的感嘆就是「懷才不遇」。至于終于考取寶名的少數幸運兒,皇帝可能因為他犯了某個小錯,便砍了那個充滿智慧的腦袋。即使如此,大家還是前僕後繼,委實可敬。

到了現代,我們仍被教育要投身更偉大的理想,要我們功課好、讀資優班、賺大錢,但千百年來代代上演男女情愛,始終是旁枝末節。我們被教育要懷抱遠大志向,要當個偉人,再不然也要當個有錢人,可是不教我們怎樣好好當個人,何謂正常男女交往,何謂基本禮貌,不教我們市井小民如何去撫模一些簡單道理,品味一些唾手可得的、人生的簡單溫暖。

唉……瞧我在這里,為言情小說如此感慨,好像也落入某種文以載道的窠臼,其實大部分讀者拿起書,只是想看個愛情故事,打發時間,我在這里慷慨激昂,大概有人會埋怨地想「不過是小說而已,看看就好啦」。

但我還是有些話想說,就像男主角在書里說的,我創作,因為有些聲音,想要吶喊,想被听見。言情小說,做為一個作者和讀者幾乎都為女性的文類,一個老是被瞧不起的文類,我很想為它說點什麼、樹立點什麼,而我能做的大概就是當一粒沙,在底下襯托,等待更燦爛的光芒出現。

在此節錄一段余秋雨先生于《山居筆記》中(天涯故事)的段落——

女性文明和家園文明的最終魅力,在于尋常的人情物理,在于自然形態的人道民主。本來,這是一切文明的基礎部位,不值得大驚小敝,但在中國,過于漫長的歷史,過于發達的智謀,過于鋪張的激情,過于講究的排場,使尋常和自然反而變得稀有……失落了尋常和自然形態,人膠就長久地為種種反常的激動設想、模擬著。怎麼成為聖賢?如何做英豪?大忠大奸怎樣劃分?豐功偉績如何創建?什麼叫氣貫長虹?什麼叫名垂青史?什麼叫中流砥柱?……這些堂皇而激烈的命題,竟然普及于社會、滲透于歷史,而事實上這些命題出現的概率究竟有多大,而且又有多少真實性呢。與之相反,有關一個普通人的存在狀態,有關日常重演的種種對象,有關人類周圍的動物和植物,有關世俗風習、人間情懷,雖然天天遇到、人人遇到、處處遇到,卻一直被中國主流文化擱棄著、冷落著……事實上並沒有幾個人做得了聖賢和英豪,那就只能憑借爭斗來決定勝負,爭斗一旦開始,非此即彼,你死我活,更不會有尋常形態的存身之地了,結果,九州島大地時時成為一塊廣闊無比的鐵板燒,負載著一個個火燙的話題嗤嗤地冒著熱氣,失去了可觸可模的正常溫度。

我想我們還不至于燒焦的地步,只是,滋潤的甘霖如曇花一現,還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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