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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大猛男(中) 第十二章

作者:黑洁明

夏。

蓝天一望无际,太阳当空,将所有的一切晒得发烫。

正午十二点,人人皆躲进屋里吹冷气,躲避炙热艳阳时,一名少女却在跳下公车之后,便不畏骄阳的拔腿狂奔。

丁可菲背着书包,一路傻笑的在街上奔跑着,雀跃不已,恨不得能立即长出翅膀,飞回去和大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懊不容易跑回公司前面那条街,却看见奇怪的景象,正在上演。

鲍司大门难得的敞开着,屠家三兄弟全都到齐了,凤力刚和阿南也在,他们俩再过去,是一个脚边放着行李包的阿兵哥,她很快认出他是那个红眼预备军的阿浪。

他们六个,或坐或站的靠在公司的外墙边,阿浪、力刚、阿南、屠勤围在一起玩扑克牌,屠鹰则戴着耳机在听音乐,阿震拿了一本书翻看。

这吊诡的情景,让她心生狐疑,不禁从狂奔,转为快走,然后慢慢停下。

“阿浪,你退伍了吗?”

“嗯,我退伍了。”阿浪抬了下手,算是和她招呼:“嗨,好久不见。”

“呃,好久不见。”她迟疑了一下,想进门,却又觉得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怎么回事?你们干嘛都待在这里不进去?停水吗?还是停电了?”

不对啊,就算停水停电,他们好像也可以待在屋子里啊,外头这么热,三十五度耶,正中午的,他们干嘛全待在外面晒太阳?

这疑问才生,都还没人回她,可菲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抬头只看见四楼似乎有东西飞出了阳台,她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阿震已经一把将她从危险区域拉开。

那东西掉到地上,弹了两下,停住。

竟然是一把——枪?

她呆住,一阵傻眼。

所有的人都看着那把枪,没有人动。

苞着凤力刚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很危险耶,走火怎么办?你们谁要不要上去阻止她一下?”

阻止谁?那真的是枪吗?该不会是模型吧?

她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楼上已经传出一声惊天怒吼,女人的声音,愤怒的咆哮着,穿街过巷。

“韩武麒!你这王八蛋!不要跑!我要宰了你!你他妈有种给我站住!”

咦?她忍不住又抬头,这次是把匕首飞了出来,银亮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反射着眩目刺眼的阳光,正当她以为它会直接正中对面那栋公寓的玻璃时,它突然在半空中以不可能的角度转了九十度的弯,然后铿锵落在街上。

“要去你自己去。”阿浪说。

她傻眼,看见阿浪对着凤力刚说话,却瞄了屠鹰一眼,同时打出一把顺子。

屠鹰调整了下耳机,装没看见好友那一眼,她发现他双手抱胸靠着墙,看起来好像在听音乐,但视线却始终盯着半空。

罢刚那把刀,该不会是——

这念头才冒出来,她就听到凤力刚干笑两声。

“嘿嘿,我还想活咧。”凤力刚推着身旁的屠勤道:“屠勤,她是你姐吧?你去好了。”

“我不要。”屠勤抬眼微笑,坦然直言:“我去了也只是当沙包而已。”

“真的假的?”阿南惊讶的抬眼,好笑的问:“她那么厉害?”

楼上又传来砰砰作响的声音,不时还传来某人的惨叫哀号,算是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是那么厉害。”屠勤打出另一张牌边开口,况且他怀疑武哥需要或想要别人帮忙,这可是他和岚姐难得的相处时光。

“哇噢。”阿南好笑的仰头看了一眼:“好惨的感觉。”

“是很惨啊,屠鹰的鼻子就是被她打断的。”阿浪好笑的说。阿南和可菲忍不住朝屠鹰看去,他无声点了下头,证实了这个说法。

所以,他们蹲在这里,是在避难?

“楼上的,”她不安的拉拉阿震的衣角,偷偷问:“是你姐?”

“嗯。”

“她为什么要打武哥?”

“基本上,是他活该讨打。”

“咦?”

“他把她的工作搞掉了。”

“喔。”她点头,跟着又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搞掉她的工作?”

“这个我知道。”阿南嘿嘿直笑:“因为爱啊,是爱啦。”他话声未歇,楼上一扇窗户就破了,一盏台灯掉了出来。

“啊。”她惊叫一声,但再一次的,阿震伸手把她拉进怀中,拿书本遮住她的头,挡住了玻璃碎片。

几个男人当然闪得飞快,但等所有东西一落地,他们又回到原位,继续打牌,她真的看得还满呆滞的。

“武哥想要岚姐来公司工作,岚姐不愿意。”阿震解释。

听着又一声惨叫响起,她瑟缩了一下,担心的问:“武哥他没关系吗?”

“应该吧。”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抖落书上的玻璃碎片。

差不多在这时,她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靠着墙,因为比较不容易被流弹误击啊。

她还在惊魂未定,就发现楼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忍不住抬头看去:“咦?阿震,没声音了耶。”

“嗯,我听到了。”他弄着他的书,却一点想进门的意愿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到,因为有点担心,她反射性的想往门口走去,却被一把拉住了手。

“你想去哪里?”

“上去看看啊,说不定出了什么意外——”

“不需要,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打断她,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啊!”被他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下子忘了楼上的战情,连忙把手中的纸张拿起来给他看,开心的笑着道:“阿震,你看你看,我拿到毕业证书了!我毕业啦!毕业啦——”

“咦?毕业?你毕业典礼是今天吗?”听到她的话,凤力刚好奇的凑了过来:“小肥你怎么没和我们说,我们可以去接你,顺便观礼啊。

“不用啦、不用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红了脸,害羞的摆摆手,而且她差点毕不了业耶,幸好最后一次期末考,在阿震的补习下,终于全部达到老师的要求,拉高了全学年的平均分数,但今天之前,她还真的很怕老师不给她毕业证书,毕竟她前两次考得实在太差,所以她完全都不敢和人说啊,直到拿到这张毕业证书,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火速飞奔了回来。

“观礼?我看你是想把妹吧。”阿浪听到凤力刚的话,忍不住吐槽。

“啧,什么把妹,我是欣赏,欣赏好不好?我对小表才没兴趣。

“小肥毕业啦,我看看。”阿南跟着靠了过来,挤着要看毕业证书,“哇,好厉害,那你以后就是全职啦。”

“对啊对啊。”她开心的点着头,伸手比出个胜利V,笑道:“我明天开始就可以做全职的啦!”

阿南弹了下手指,笑着宣布:“好,既然这样,今天放假一天,我们到前面的吃到饱去吃庆祝吧!”

听到有得吃,所有男人都站直了身体,往前走去。

“咦?可是武哥他这样没关系吗?”可菲不安的回头张望着,但所有人都往前走了,连沉默寡言的屠鹰都跟了上去,她注意到他和屠勤分别把掉在地上的刀枪都捡了起来。

凤力刚更是摆着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别管他,走吧走吧,我肚子饿死了,反正现在也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可菲问。

他回过头来,一脸贼笑:“嘿嘿,等你二十岁我再告诉你。”

妈呀,他笑得好邪恶喔。

可菲忍不住退了两步,躲到阿震身后,连忙摇手说:“不用、不用,我不想知道,你还是不要和我说好了。”

“妈的,力刚,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耶!”

“哈!你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咧!”

阿浪笑着咒骂一声,凤力刚迅速回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笑闹着抬杠,一下子就走到了最前头。

阿南笑着回头对她一眨眼,指着前面那两个,道:“瞧,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她噗哧一声,差点笑出来,连忙伸手捂嘴,但走在她前头的屠勤和屠鹰已经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就连一旁的阿震也忍俊不住的笑出声。

一伙人就这样笑笑闹闹的往前走。

她因为还是有些担心武哥,中间一度回头查看,但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老公寓一片寂静,没人探头出来求救,也不再有东西飞出来。

她回身,只见其他人已走远,阿震却停下了脚步等她。

“放心,没事的,岚姐会有分寸。”

“喔。”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加快了脚步。

他将刚刚被拿去传阅的毕业证书,还给了她,道:“恭喜你毕业了。”

“谢谢。”她接过手,开心的仰头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多亏你有帮我补习。”

难得的,她看见他脸上浮现不好意思,他撇开视线,只道:“那没什么。”

她咬唇轻笑,快步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才想到一件事。

“啊,阿震,你有确定要念哪所大学了吗?”

“我没打算升学。”

“咦?你不升学?!”她震惊的停下脚步,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可是……你很聪明啊……怎么可以不升学?”

像她是笨,所以不升学很正常,能混个高职毕业她很偷笑了,但他又不像她那么呆,她知道他成绩好得很,都可以出国去比赛了,像他这种人,怎么能不继续念大学?

“很聪明不代表一定就要升学,我在公司里也可以学到东西。”手插在裤口袋里,跟着她停下脚步,微侧着头,瞧着她说:“况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她反射性的问。

他定定的看着她,停顿了几秒钟。

微热的风,拂过他染黑的发,夏日阳光熠熠,让他脸上微郁的表情无所遁形。

蚌然间,她感觉到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却移开了视线,只扯了下嘴角,道:“像是,先去当兵。”

那不是他原先他要说的话,她很确定。

但这个答案,实在也让她呆了一下。

“当兵?我以为你是外国人。”

“我小时候被领养时就入籍了,不然你想我哪来的身分证?”

“对喔。”她点点头,再次举步往前,走了两步才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和她说,他是被领养的,她有些微讶,不禁朝他看去。

饼去一年,他至少又长高了十几公分,她现在和他站在一起,头项也只到他肩膀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着他的脸,她想起他说的话,忍不住想问清楚,他不升学,反而先跑去当兵的理由,但却又知道这不干她的事,只得强忍住满心的好奇。

“所以,你领到兵单了吗?”

“嗯,前阵子武哥帮我去办提早入伍了。”他没有时间慢慢等,所以武哥用了一点特殊关系让他插队,当然进部队之后,要做的事也比较特殊。

她心头微微一震,再问:“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要出发?”

“后天。”

绑天他就要走了,却到现在才和她说?

可菲脸色刷白,呆在当场,有那么短短一刹,完全无法思考,然后脑子才吃力的转动着,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本来就没必要和她说。

只是——可是——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再怎么样也是同事一场吗?同事又怎样?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他来说,她其实不过就是个外人而已。

气一窒,莫名无法喘息。

他有和她说很偷笑了。

她吸口气,告诉自己,却仍难掩心痛。

当他跟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时,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笑容。

“后、后天啊,真快耶。”她紧抱着自己的毕业证书,拉开嘴,眯眼笑看着他,呵呵傻笑着:“那、那就先祝你一路顺风啰——啊,阿南哥好像在叫我,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

挤出这个蹩脚的借口,她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抱着毕业证书就往前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屠震握紧了在长裤中的拳头。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看见了她掩藏在假笑面具之下,受伤的痕迹。

差一点,他就要伸手拉住她。

可是,就算他拉住了她,那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不需要去念大学,他不在乎学历,他所想要知道的知识,阿南都能教他,所以他只需要尽快去服完役,回来后就能专心做他自己的事,再不需要去担心其他。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在他跟着武哥北上之前,就决定好的方向。

他早就决定好了,就像他决定,这辈子都不交女友,不娶妻一样。

他这种身体,就像颗未爆弹,虽然没有定时器,却随时会爆,也许今天、也许明天,谁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出状况。

既然不可能有结果,又何必麻烦?

拔必?

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丁可菲是个普通人,只是被武哥拐骗进来一逃邺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廉价劳工,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晓得,她会喜欢他,也只是因为公司里他和她年龄比较相近,最常相处在一起而已。

他……在乎她。

在他感冒之前,在他伤害她之前,在武哥痛扁他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一开始,他觉得她是个没用的麻烦;然后,他觉得她也没那么糟糕;跟着,他将她归类到笨手笨脚的小女佣同事。

这个胆小却又坚强的小笨蛋,始终笨拙的关注他的需要,总是对着他脸红傻笑,他知道她喜欢他,打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在乎这件事,他一直觉得那不重要,直到那一天,她的泪,让他慌了手脚……

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在乎她,不知道何时开始注意她,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己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不知道在哪天哪夜,她已经悄悄的,占据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习惯起床会看见她,吃饭会看见她,习惯她的大惊小敝,习惯帮她收拾三天两头冒出来的小麻烦,习惯看见她对他脸红、冲着他傻笑,甚至习惯了她的碎念与唠叨。

他习惯了,所以没有察觉,没有来得及阻止,对她的好感。

一旦意识到了,被逼得面对了,整个状况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他变得更加在意她,越来越……难以控制……

那,是不可以的。

他不想将她拖下水,他所处的状态,是团烂污,他不知道武哥为什么要将只是普通人的她扯进来,却晓得自己不该把情况弄得更糟。

只要他去当兵,她慢慢会认识更多的人,久了就会淡忘这份感情。

她才十八岁,才正年轻,她的人生才要开始,他知道世界有多大,她还不晓得,他很清楚,她待在红眼,之后.慢慢会认识很多人,等她开了眼界,到时就会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他不过是个脾气不好,任性妄为的臭小表,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自己清楚,再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件事。

这样是最好的,对她和自己都好,等他当完兵回来,她就会看开,到时她就能真的把他当朋友。

只当朋友。

这样很好,是他所希望的。

明知如此,他却依然觉得郁闷。

日,正当中,晒得路上柏油,都仿佛开始融化。

当他抬脚,慢吞吞的朝那间餐厅走去时,他莫名知道自己永远都会记得,这个热到让人发闷的夏天。

惫有……她……

月儿弯弯,爬上了森森的水泥石墙。

蹲在简陋的书桌旁,可菲呆看着窗外,那在建筑夹缝中,闪耀着皎洁光辉的银白。

她合上日记,关掉台灯,为了捡掉到地上的笔,才不小心看到那爬上楼的月亮,然后她就蹲着了。

就这样蹲在桌旁,靠着落地窗,看着那抹银月,发呆。

因为天气热,她将门窗敞开着。

远处,车与人声交错,间或夹杂着电视节目的声响,半夜十二点了,这城市依然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她其实是没有资格不愉快的,她知道。

他只把她当朋友,他强调过很多遍了。

她对他没有妄想,真的没有了,唯一有的,是希望能成为朋友,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难过。如果她昨天没问,也许他根本连提都不提了吧,或许得等到明天他离开了,才会晓得。

可是,她毕竟不是他什么人,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得和她报告。

震惊过后,浮上心口的,只有淡淡的哀伤。

深深的,她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再怎么样,他还是和她说了。

她不曾想过,他会有升学之外的选择。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呢?

她不认为当兵是他口中所说“重要的事”,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将它说出口,毕竟她只是个“普通朋友”。

朋友很好,没有不好,真的没有。

她真希望自己能够真心诚意这样想就好了。

当兵呢。

现在当兵,是要多久?应该不像以前要两三年了,但少说也要一年多吧?

靶觉,好久。

她认识他,也不过就一年多……

丙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

饼去一年多的相处片段,在脑海里——浮现,等她发现,她已站起了身,下了楼,来到厨房,忙碌了起来。

地上,有着一个便当。

那是三层式的白铁便当,外面还套着拼布做的便当袋。

那特大号的便当,就在他房门外,他差点踢翻了它,幸好在最后一秒看见而及时收脚。

他看着它,半晌。

现在是清晨四点五十,公司里的人应该都还在睡,昨天屠勤有问过是否要载他去火车站,他拒绝了。

他买的是早上第一班的火车,那么早,不需要让人也跟着他早起,他自己会去车站。

但他的门口,有个便当。

他弯来,看见上头,放了一张纸,上面只简单写了一句话。

记得要吃饭。

可菲

便当是热的,几乎有点烫,像是刚刚才做好。

胸口,莫名紧缩着,好像也有点烫。

他沉默看着那张纸条,然后将它收了起来,提起便当袋,穿过黑暗的走廊,上了楼。

他在一楼的楼梯口停下,驻足。

老公寓里,很安静,没有丁点声音。

他忍不住必头抬首,看着上头。

曲折的楼梯,不断蜿蜒向上,毫无声息,在那一秒,他突然很想上楼,却不知自己想上去做什么。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转回头,打开了门,走进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必门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清晨中,顺着曲折楼梯,向上,回荡,传到了那打着赤脚,坐在三楼楼梯上的女生耳里。

她没有探头去看,她不敢。

但他拿了便当了吗?他也许会因为是她,怕拿了会让她有所期待,而故意将它留下来。或许她不该署名,或许她根本不该留纸条,那样也许他就会以为那是屠勤或屠鹰做的。

她坐在楼梯上,忐忑的想着。

他拿了吗?

她两手交握搁在膝上,等了一秒又一秒,终于再忍不住转过身,蹑手蹑脚的爬到了楼梯转角的窗边,蹲跪在那边,偷看。

清晨的巷子里,天色将明未明,街灯还亮着,在那条安静的巷子中,只有一个人踽踽独行。

他戴着棒球帽,穿着轻便的衣裤,背着简单的行囊,已经快走出了巷口,但她看见,他手上确实提着一袋丑丑的拼布包。

心口,微微的缩,莫名的酸。

看着他的背影,她眼眶无端热了起来,在她短短十八年的岁月之中,似乎每一个她喜欢的人,最终都会离她而去。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这古老的谚语,无端浮上心头。

就在那一刹,她知道,她青涩的少女时代,已经正式画下了句号。

虽然他看不见,她仍偷偷的抬起手,和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挥了挥手,悄声和他及年少单纯的自己告别。

“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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