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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枉种 第六章

作者:四方宇

“牟老到斜阳西峰那边照顾草药,每次总要好几天,三总管这次来可见不上了。”

来到以前和牟老生活的北峰屋子,四周一片寂静,小时候和福姥姥一同照顾过她的老厨娘朱婶,替她点上屋内的灯道。

斜阳西峰种了很多各式奇花异草,是“斜阳古城”的重要之地,大多牟老一人打理,西侧偏峰“双月芦湖”是这一任城主夫人谷蕙兰的安葬处,每年清明时节会让谷家人进西峰祭祀,其他时候西峰是严守的禁地。

以袁小倪这种“疑似和凶手有关系”的人不能靠近西峰,因此从以前牟老采药照顾药草,她只能待在北峰的小屋内。

十七岁前夕,为检验她的武功,奉命和三位楼主出朝岚古洲,夺取办、黄两只天龙,江湖对战经验不足的她虽得手红天龙,却也中了门毒的险招,据说昏迷了快一个月,需要每天以西峰现采的草药每二个时辰喂服。

当时为便利照顾,牟老和任老夫人斡旋,才得到任灿玥点头,安置西峰一角,清醒后,她竟被任为三总管,同时也被命令离开古城,拨给她二十多名少年武护,自居一座废庄院。

“朱婶,说好几次了,别叫三总管,跟以前一样叫我小倪。”灯一亮,幽暗又宽敞的屋内堆得满是东西,看得出有人打理,却依然杂乱。

袁小倪把从山下扛来的上等好酒都放在桌上,牟老就爱喝二杯,而且不是好酒不落喉。

“就让朱婶我骄傲的喊你几声都不行,真是!”从小看大的娃儿这么能干,让照顾过的朱婶都感到露脸,偏偏这丫头就是不喜欢几个看她长大的老下人这么唤。

“朱婶可不是我的部下,这称呼给部下叫着玩就行了,再说这名衔随时可以被人拿走,叫得响不如叫得实,还是我自己的名字实在点。”无论环境怎么变,没人拿得走她的名字。

“知不知道前头那群人怎么说你,阴谋者的女儿、小小年纪就会当凶手,难怪被城主废你一脚,什么罪有应得、母女一个样,母亲会勾人,女儿也好不到哪去,幸好女儿得到报应没得到母亲的姿色,否则也是狐媚害人!”朱婶忿忿说着这几年听到的传言。

“还说什么你在古城外的私生活不检点,因为没人喜欢,所以倒贴了很多男人!”

“啧啧,把我传得太有出息了!”看来她得再努力点才能达到传言境界,以免害得一堆人说谎。

“还开玩笑,明明这件事和你们母女俩无关,还要被人传得那么难听。”

埃姥姥死后,可怜的丫头被城主废了一脚,一路艰辛才能站起来,古城内一堆人没搞清事实就造谣,她说破嘴还被人冷讥。

“胡说八道已经够过分了,还造谣到你和男人不清不楚,坏你名节!”

“别气、别气,朱婶和其他的老叔伯们了解我根本不可能干下那些丰功伟业就行了。”看到朱婶脸色气到涨成猪肝色,袁小倪马上拍拍老大娘的背,要她顺气。

在“斜阳古城”也就这几个和母亲有交情的老下人照顾着她,让她在艰困的童年中有着温暖支撑。

“别成天一身粗布灰衣,头发随便扎,打理一下自己,就算没滟娘美,好好妆扮一下,应该……”

朱婶拨开她参差不齐散披的乱发,看到那右额青一块,左额肿一包,鼻头还有上药的伤痕未消,旧伤好了,印子还没褪,新伤又添上,总是青紫交叠,几乎很少看到她干干净净的脸。

上回还顶着一脸伤进城,右颊擦伤一大片,另一边肿起,脸上常擦着药,那模样,要昧着良心说能看,朱婶怕死后会被拔舌头。

“算了,容貌不是最重要的,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怎么了?”怎么忽然跳开话了,袁小倪模着脸颊把头发拨好一点。“我的脸好好打扮一下会怎么样?”

“你看你,到外边学得这么虚荣了,只关心外表是不好的。”

“喔!”

“话说回来,你的地位都比那些人高了,该好好乘机教训他们才是。”

“教训?”唉,活在现实中的分寸她可有经验。“当一个人的贵重轻贱,掌握在给我这个环境的人手中,我的声音都只是残喘,讲出的话能有多少分量,只在他的决定,人言再可畏,都不如城主一声轻咳,足以让人战战兢兢。”

“老大娘我说不过你,熬了些鸡汤给你,放到你的屋子去了,还准备了些好东西在你的屋内,记得带下山,听说你在外边生活得很刻苦,大总管拨给你那座小庄院的月俸没多少呀!”

“没的事,大总管在这方面很公平。”给庄院月俸不多,粮倒给不少。“怎么这回又有好东西?”

每年三大节日和每半年必有一次,古城三位总管和城主的会议,她固定在那些时间回古城,但这次可是临时被召回古城,朱婶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又有这些东西给她?

朱婶给的“好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一些上等药材不说,还有雪蛤、燕窝、名贵老参,连珍珠粉也备给她,这些养颜圣品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奢侈。

“就、就老夫人,三不五时总会赏我们这几个在古城待很久的老下人,我老皮、老肉了,不用喝什么雪蛤、燕窝养颜,还擦什么珍珠粉,老大娘我没儿没女的,当然是留着给你。”

“但是上次那些珍珠粉,光模着都模得出是品质绝佳的珍珠去磨的,老夫人真舍得。”

“对、对呀!老夫人对我们这些三十多年的老下人一向这么大方。”朱婶认真叮咛。“一定要好好吃那些养颜的,把自己照顾得……能看一点。”至少脸干净些,别老顶着大小伤。

“现在不好看吗?是哪里怎么了?”袁小倪赶忙又模着脸颊,上次的印子虽然还没褪去,但应该好多了。

“又来了、又来了,就跟你说不要这么虚荣重外表。”

“对呀,不要这么重外表,那是没用的。”袁小倪放下手,怎么今晚一直在讲脸,但是脸模起来应该还算滑女敕的。

“知道就好了,记得要喝那些雪蛤、燕窝,让自己不要这么难看。”

“不要这么难看!真的很难看吗?”才要再模脸颊,又看到朱婶的眼光,她再次放下手。“对不起,我太虚荣了。”

“好了、好了,我还要去前头忙呢。”朱婶一副还有事,不多说了。“明早出城前,别忘了跟你娘和福姥上个香。”

“我会的,谢谢朱婶替我打扫那栋小屋。”

“跟我客气什么。”朱婶拍拍她的手后离去。

二年多前,被命令离开古城时,她以为和娘与福姥所居的小屋大概不保,没想到任灿玥让那栋小屋留下,娘和福姥的骨灰瓮安置在小屋后,每当她到古城,小屋成了她的落脚处。

她曾想将娘和福姥的骨灰瓮带出古城,在外边另觅地方安置,一尽人子之道,没想到她要离开古城前,被召唤到任灿玥的书房。

“把你的能力好好发挥,古城栽培你这么多年,就要得回相同的代价,记住,古城安然,这儿就会是你母亲和福姥的安乐地。”

这时她才清楚,亲人的骨灰瓮也是任灿玥握在手中整治她的筹码。

“还有,离开古城,粗麻布衣是唯一符合你身份的衣物。”

对方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端详她的神态很特别,烁亮又专注,专注到像要从她眼中挖掘什么,让袁小倪不自觉的垂眸,任灿玥却握紧她的下颚,逼她迎视。

“珠玉宝饰只要上你的身,你身上看到几件,身边就会消失几个人。”

他的话是警告更是威胁,虽放她出古城,但一切还是掌握在他手中。

“真有那么一天,小倪会谨记拟张亲疏名单,方便城主下手。”

她努力平静回应,不知自己的眼到底透露了什么,只见眼前的人忽然面色一沉,放开她的下颚。

“三总管,记住本城主给你的一切和限制,一旦忘了,失去的,任你如何哭喊,也抓不回来。”

袁小倪提着灯火来到屋后,屋后是另一个不亚于屋前的空间,知道牟老除了是武学痴,更热爱钻研医术,因此老城主给的居住狈境不但依山傍水,连屋子内外都很宽敞。

站在一张布满斑驳黑点的桌子旁,桌下还有一张只到膝盖的矮桌子,矮桌上有几只木碗。

“就知道牟老头嘴硬心软,连这些都还留着。”袁小倪回忆的模着这张小矮桌。“难怪每次来看老头,都不让我到屋后,原来想隐藏老男人的温情。”

竟然会在她离开古城后,又把这矮桌拿出来,摆明是想念她嘛,何必每次都嘴硬说一点都不想她,叫她少回古城。

“只有狗才会趴在地上吃东西,我只教人不教狗。”严厉的声音,毫无情分可言。“不站起来,你就等着饿死吧!”

当年在牟老力保下,脚筋刚断的她,失亲又重创的身躯,高烧几天几夜,浑身瘫软,情况一度严重到朱婶这几个来帮忙看顾她的老下人们都忧心的认为她撑不过去。

最后还是在牟老的救治中活下来,脚筋虽接不了太完整,却也恢复到牟老所能医治的极限。

清醒后才是她艰苦的漫长路,断筋的脚初时剧痛到让她不敢站起,几乎可算失去一脚功能的她,更无法平衡身躯立起的感觉,总是跌倒,撞得自己更痛,牟老绝不出手帮忙,也不准其他老下人帮她!

她怕了这种痛,到最后,站这个动作她连试都不敢试,只敢坐或趴伏在地上,下床干脆也用爬的,连吃饭她都想放到地上吃,被牟老气到把她的食物全踢翻,大骂她侮辱先人血统,不准她吃,除非她站起来,坐到桌边吃!

最后强撑巨痛站起,跌撞出更多的伤,几次之后,虽然还无法好好坐着,却再也不怕站起,只是坐着用饭还是痛得无法撑久,这时她看到桌边多了一张矮桌,那段时间,牟老头坐大桌,她拖着伤脚在旁边的小桌吃。

牟老是个严师,训练她适应自己的残足,还有教导她武学,严苛又不爱说话,会有大反应只有她完成他设定的目标时会激动的抱住她,接着老泪纵横,大哭喊着“师父,放子一定照顾好您老人家这唯一血脉,师妹……你可以安心了……呜呜呜……”

牟老只是中壮年,那张脸却生得比真实年龄还老迈,老男人真性情一来,哭号完就是喝酒!

罢开始她想尽徒弟的安慰,但牟老勃然大怒,斥令她不准喊他师父,或任何敬他为师的举动,否则会害他成了大逆不道的人,最后袁小倪只能陪着他喝酒,因此从小被锻练出好酒量。

入夜的秋凉在山上更重,袁小倪干脆取上一壶酒,跃上屋顶,看着天上弦月,一效古人邀月共饮,远跳前方古城内,壮阔的屋宅楼宇被围绕其中,一座最为威严偌大的宅院还灯火通明,可想而知那是谁的所居。

她仰首感受带了微寒的凉风,让风洗去一身的疲惫,被风撤底拂扬开的发,是一张完整露出的清秀容颜,双目一敛白日的散漫,幽凝秋夜。

她和娘有三个承诺,其中一个承诺终将到来,想到此,袁小倪忍不住笑,笑得苦也笑得怅然,感到双眼泛出的酸意,不禁深深吸口气,抑回一切的情绪,望着天际弦月。

她,没有眼泪,因为还不到她流泪的时候,仰首再入口的酒,已百般滋味。

“夜风离魅杀了门毒中的副手毒荆棘,此人身中十多剑,由现场看来,毒荆棘连回手之机都无,褐、灰两只天龙已落入夜风离魅手中。”言常陵将各地传回的消息摊开给任灿玥过目。

“能让阴残的门毒副手无还手之机,夜风离魅的剑术果然不容小觑。”任灿玥思忖。“灵穹剑舞、犀苍云逸、化雨纳气引涛锋,都是云涛剑仙的成名剑法,此人定是云涛剑仙传人了。”

近几年专夺“云涛剑仙”宝物的夜风离魅,身份、来历和“云涛剑仙”流传在江湖的宝物一样吸引人,因为对方能使出“云涛剑仙”的剑招,一个超过一甲子前的江湖神话。

“云涛剑仙退隐后收过三个徒弟,据传最后三个徒弟都被他赶走,依时间和年岁推算,夜风离魅如果不是云涛剑仙后来的传人,就是其他徒弟的后人。”

“夜风离魅”虽戴着铁面具,但从外在的身形和动作推断,对方应非老迈之人,那三个徒弟按年岁,也该年近半百。

“当年曾太爷爷以任家剑法对战云涛剑仙,一招之误败于他手,云涛剑仙有后人,那么我将讨回任家剑法的颜面。”

云涛剑仙,天纵的剑术奇才,成名极早,任家先人对战才二十多岁的少年剑客,连续二天的对战,最后一招落败,此事传遍江湖。

“斜阳古城”之主竟输给初出茅庐的少年,此事让任灿玥的先人感到羞辱,最后抑郁而终!

“想为先人报仇雪耻?”

“这种无聊的情操我没兴趣,纯粹想挑战赢的感觉。”

“若败呢?”

任灿玥看着直言又大胆的属下,放在桌上的手闲散的点着桌面。

“当我赢时,就是宽大为怀的正道中人;当我败时,残忍、暴戾的黑道手段,会替古城重新扬名!”因为他一定会杀了败他的人!

言常陵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脸道:“那么真有对战的一天,我得想办法让你赢,我的志向是正道中人。”

“正道是被找麻烦,黑道是专找人麻烦,你这个志向,没有未来呀!”

“我只需要志向、目标,其他不重要。”

“你的无趣,多年不变。”他品饮婢女刚送上的酒,蹙眉问:“这是……哪里的酒?”浓醇味沉,是好酒,但不属于古城。

“白日三总管带来的女儿红,这坛女儿红是晶馁轩所出,据说不外卖,想来是三总管的好友所给。”

“品馁轩的好友,向怜怜吗?”任灿玥记得这位衣着美艳的富家千金,与古城有生意往来,但此女对任家似乎不具好感。

“这酒独特,带它们上古城的人更是独特。”言常陵道:“三总管不只武学天赋不俗,这几年益发机伶的处事手腕也颇令人刮目相看。”

一般人岂能在短短几年领略上乘刀法,名震江湖高手,连身手轻功都敏捷得让人几乎看不出她一脚残疾!

“她是袁滟娘教导出来的,以其母的能力,面对环境,总有过人的地方。”任灿玥浅啜一口酒道:“牟老当年力保她,以牟老的眼光和能力,也该训练出一名高手。”

“牟老热中武学却不会武,真是个奇人。”

当初老城主因内伤难愈,无法更进一步指点二个儿子的剑法,因缘际会救了江湖奇人牟放子,这个奇人对武的痴是出名的爱钻研。

对方乍见任灿玥,当下惊艳于他不凡的武学资质,就像看到好酒的酒徒,对各家武学钻研,又爱追求独特武招的牟放子,任家剑法在他钻研下,也在任灿玥身上青出于蓝。

“牟老说过,袁小倪是他晚年最骄傲的成就。”任灿玥眸瞳转沉,想起当年牟放子曾对他说过的话。

“城主当真不知此女的天赋吗?还是怕此女得天之厚的武格,未来成就将在您之上?”

“以牟老的能力,几年内训练成一名高手不难,但既是牟老晚年最骄傲的成就,就不该只是一名高手。”言常陵也思付。“袁小倪的刀法目前看来就是个高手,偶尔给人一种尚缺根基和经验的感觉,倒还看不出让牟老亲下此言的独特。”

“看来若不是牟老夸大,就是我们的袁三总管隐藏实力了,该找个机会试试。”

“这是武者被激出的挑战心,还是延续对袁滟娘母女的报复?”

对言常陵直言的询问,任灿玥并不恼,只是问:“大总管今夜似乎对三总管的谈兴很高?”

“或许这对母女性格上的对比更令人感兴趣,袁滟娘冷静、聪慧、手腕高,绝不自降身段;但是袁小倪,面对逆境就像一颗被磨亮的宝石,那双坚毅的眼神没有变过,纵然反击却又聪明的知道何时以退为进,只为事情圆满。”

“如此赞赏,大总管想说什么?”

“朝岚古洲内有七门楼主已够应付,袁小倪如此良才,该让她接受更重要的任务,适才适用。”

袁小倪虽被任灿玥以三总管之名重用,却只限于“朝岚古洲”内,没他亲口允许,袁小倪不得出朝岚古洲。

“适才适用?”

“东方据点需要一个能与月泉门周旋的人,袁小倪很适合。”言常陵进一步道:“月泉门与我斜阳古城五十年来的恩怨始终紧张,此事若能有人周旋破冰,月泉门擅于轻功、炼丹和机关排设,对东南外海的了解也因地势而能明确掌握东锯岛的情况,如能恢复旧昔情谊,互以长才支援,对付三门邪教,是有利的盟邦。”

五十年前,“月泉门”与“斜阳古城”两者皆是各踞一方的武林大豪,各拥独门奇能,双方交情热络,常以专才交流互援。

当时,位在东南外海的东锯岛上,“三门邪教”才刚成形,履履入侵东方和东南陆地各处,掠夺富户、残杀百姓、奸杀妇孺,朝廷虽派人围剿,却碍于此岛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岛上魔、奇、毒三门,各出诡异的高手,因此请东方最大的武林派门“月泉门”相助。

月泉门的机关虽有助益,战术上却少了能“强攻”的主力,因此求助于斜阳古城,希望能借助古城的剑阵长才,一一举破此邪教。

但当时的前老城主与云涛剑仙比试落败,积郁成疾,因此宣告古城封闭三年,不再理会任何江湖事,此役也让月泉门死伤颇重,双方的交情也因而转为疏淡。

之后,东锯岛上的“三门邪教”益渐壮大,这之中,朝廷虽再派兵围剿,此岛在海上的诡谲地势,和岛内藏身无数的奇能高手,始终难以成功。

“三门邪教”也开始对几个大门大派攻击,抢夺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和宝物,一些教派的镇教之宝全被掠夺,各个教派死伤无数,最后整个江湖和延海村镇都笼罩在“三门邪教”肆虐的阴影下!

当年,任灿玥的父亲半路遇上门魔、门毒联手设计,中招也中毒,急需救助的丹药,此药唯有月泉门才有,当时的月泉门主不计前人之怨,赠药给前来求助的古城武护,没想到一群武护死于半途!

最后,久等不到药物的斜阳古城派人前往了解,发现门下武护死于东方地界内,带头的心层武护未细察下,一怒带人冲进月泉门最近的分舵开杀,两方死伤惨重,也让双方种下难解的仇恨!

之后得知是中了门魔的阴谋挑拨,但仇恨已种下,从此“月泉门”不再和“斜阳古城”有任何互动,更严禁古城之人再上月泉门,甚至视古城之人与“三门邪教”无异,一入东方地界,都是必铲除的故人!

“当年老城主如能及时服下药物,或许不会烙下久治难愈的沉疴。”之后遇上袁滟娘,虽以剑气疗伤之法稳住伤势,终究难挽已扎根的内伤,月泉门若坚持敌对,我也不会客气,如今斜阳古城有牟老,对抗门毒的毒术,牟老钻研的医术办得到。”

“月泉门是最早和三门邪教对上,又精于炼丹、药理,对战三门邪教一路至今的经验,都会是很好的助益,能恢复交情是最好的。”言常陵务实道:“月泉门这几年都由少门主主导要事,再几年,老门主可能就会交棒给儿子了。”

新人较无前人的心头阴影,想法也较无包袱,或许可以试着互动。

“少门主……沈云希。”早年有过一面的粗浅印象,对方当年还是不满十岁的小男孩。

“沈云希内敛冷静,遇事沉稳不躁进,袁小倪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进退又不失分寸,最适合与沈云希这样的人周旋。”

“你的建议我从来没拒绝,但任何建议和举荐不包含袁小倪,我说过,她不能离开朝岚古洲。”

“栽培了一个高手,应变和能力都属一流,却只打算闲置来看门。”

“提拔她、造就她,只是一个游戏。”

“在我看来,她已成了你唯一会专注的存在,只要她一出现,你的眼就只看到她的存在,心也只跟着她的反应而动。”

“你话中有话?”

“任你、我都看得出,这几年的袁小倪是个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最引人的是从内而透出的坚毅性格。”

“引人?难道……她吸引了你言常陵?”任灿玥双瞳眯凛起。

“不如说她更吸引城主你,你看待她的眼神太复杂。”言常陵不给情面的直切要点。“我以为游戏该是闲暇而为,但是曾几何时折磨一个女子成了你古城城主心中最看重的事。”

“你今晚的废话太多了!”任灿玥不想再谈。“韩水有消息吗?”

言常陵摇头。“韩水虽帮古城代理东方分堂的事,本身却行踪难定,除非下三道催召令,几天之内他必得赶回古城。”

七门楼主的子女虽属于古城中人,却大多各有发展,但古城有任何事,一下召令必都得回来。

矮水虽是韩楼主的儿子,也名为堂主,帮古城处理各种事情,本身却属于游侠散仙,行走于江湖各处,收集各种江湖消息回传古城。

东方因为有“月泉门”的关系,主事者应变之道和武功都要有一定的实力,韩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不用,此事……不急。”任灿玥靠回大椅,支着颅侧,闭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夜更深沉,偶听得外边秋夜的风声回啸,桌案上的烛火,幽幽晃亮。

任灿玥抽出一封信件,每年不曾间断的,必传回的一则讯息。

一门东方大户透过各种方式,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当年八岁的小女孩,肩上有三个朱砂红点,身上有一块冰种雕成的脐带玉佩,被一名少妇带走后,下落不明。

对方只自称东方大户,在东、西、南、北各地、各村镇,透过有力人脉,撒下无数人力与金钱,从其所动用的人脉与财力看来,背景来头应该不小,可能怕一旦暴露身份,仇家或对手会危害到寻找的亲人,才会以此隐藏方式低调寻人。

此后每年都会有一份这则寻人函件,显示这个东方大户年年都在寻找这名失踪的亲人,由于对方动用的人脉方式独特,非一般大户,再加上探听到被带走的小女孩最后曾出现在“朝岚古洲”,因此这份寻人告示也年年放在属于东方消息中被送至古城。

八岁的小女孩、冰种雕成的脐带玉佩、肩上三个朱砂红点……

“请……请城主……让小倪留下,我……没有……亲人了。”

当年那捂着断足脚筋,躺在血汩中的小小身躯,从咬紧的唇瓣说出,像是在忍耐痛苦,也像在心中断绝了什么。

“你这一辈子就在朝岚古洲,年年到兰兰坟前上那炷忏悔、告罪的香,这是你至今都无法说出凶手的代价。”

当年究竟谁拿那碗粥给她,让她拿给谷蕙兰?据牟老所言,太大的惊吓让袁小倪至今无法回想起,但从她后来的眼中,他看得清楚,她没忘,只是不愿说出。

任灿玥将此信函卷起放到火烛上,看着纸卷燃起,将这份每年都会来到他手中的寻觅信函烧毁。

“在你选择遗忘凶手之后,也遗忘……十七岁前夕,斜阳西峰发生的事!”说着这意味深长的话,任灿玥的眼透着难解的沉郁。

斜阳峰上,晨曦破晓时,难得一身端雅衣裙的女子抱着一束鲜花,来到一处高地势的小溪。

“兰姐姐,这是斜阳奇峰谷那一带的花,以前你最喜欢那边秋意浓时所开的花,每年我入古城时机总不对,今次能来,正逢这季节的花,希望它能流过双月芦湖。”

将手中的花一一放入溪流中,清晨的风带着凉寒,也透着清新,她享受这样洁净的晨光。

几步外的大树林内,一道修挺的身形从山林小径漫步而来,看到前方那飘流于水中的花,来人捡起几株,随即看到那沐浴晨曦中的人。

素雅的面容不再刻意乱发狼狈的模样,仅以一根发钗梳挽整齐的长发,淡紫与白色的衣裙简单而纯净,不带任何惊艳的容姿,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晨光微微染上双颊,透出那淡淡的月兑俗。

小溪旁,无数鸟儿嬉戏啄食,大树上的松鼠也蹦跳出,从树干上爬下,清晨,平凡的万物百态却让她露出微笑,认真的看着清晨出没的小动物游戏般的觅食。

没有平时那份散漫、嬉闹,她静静不语的幽立,宁谧的仿佛与破晓的晨曦融为一体。

暗处的人也凝怔长立。

片刻后,她抬头看了看渐强的阳光,闭了闭眸,再睁开的眼,先是一丝阴暗,继而换上游戏似的眼神,再次回到属于袁小倪该有的气态,不起眼、吊儿郎当、不经心的散漫,慢慢拖着残疾的一足离去。

拖着脚步的背影让立于阴影中的人瞬间有种刺眼的烦躁,紧紧握住手中的花,花碎了也没松手,像想握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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