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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作家 第三章

作者:子澄

细雨绵绵,像丝丝扰人的细针,针针扎人。

冯睿馨坐在咖啡厅里,姜季昀最常坐的那个位子长吁短叹,让那个区块显得气氛消沉。

“馨馨,你平常的活力到哪里去了?”潘美清看她这死气沈沈的模样,怎么看都不习惯,忍不住走过去拍拍她的头。

意兴阑珊地抬头看她一眼,冯睿馨的嘴角微微下滑。“我没事啊,清姊,只是觉得有点懒,不太想动而已。”

“怎么了?想不想跟我谈一谈?”潘美清已经有段时间没跟馨馨好好聊过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跟馨馨聊一下。

本来冯睿馨有空时,总会窝在她的小店里吱吱喳喳,像只聒噪的小麻雀;可现在不同了,馨馨有了“新欢”,有空时便跑到姜季昀那里去,到她店里的时间反而少了。

这让她感觉有点寂寞呢!

“啊?”双臂交叉贴靠桌面上,冯睿馨将下巴枕靠其上,整个人看来慵懒极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啦。”

“是喔?”潘美清显然不很相信她的说法,却也不打算拆穿。“今天怎么没跟你的昀姊姊腻在一起?”

一提到姜季昀,冯睿馨没来由地红了颊畔。

潘美清很快便发现她的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看了眼空调的通气孔。“怎么回事?暖气太强了吗?”

这一说,冯睿馨的脸更红了,像颗熟透的红番茄。

“馨馨,你今天真的很怪喔。”潘美清有点急,看冯睿馨这副死气沈沈的模样,她怎样都无法适应。“是不是姜季昀欺负你?你老实告诉我没关系,清姊给你当靠山。”

冯睿馨听了很是感动,毕竟心里有点委屈,有人适时出声相挺的感觉很好。

“清姊,你认识……呃,姜季昀多久了?”差点又叫成“昀姊姊”了,不行,这个习惯要改掉,无论如何不能再这么喊他了,因为他是个男人,叫人家姊姊,倒成了不三不四了。

“一、两年了,也不算太久。”潘美清挑起眉,没忽略她对姜季昀称谓上的改变。“馨馨,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跟他有关?”

冯睿馨眨眨眼,连忙摇手摆头。“没有啦,不关姜先生的事。”

“姜先生?”潘美清的眼眯了起来,眼瞳里明显带著笑意。“你什么时候发现姜季昀是个男人?”

冯睿馨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瞠大。“咦?清姊,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姜季昀是男的?”

“知道啊。”潘美清轻笑出声,仿佛嘲笑她的天真。

“知道?!”冯睿馨的声音拔高起来,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清姊,你这样就下够意思了喔!”

“嗯哼,怎么说?”这丫头莫非要责怪她“知情不报”?

“你既然知道他是个男人,竟然由著我叫他“昀姊姊”,害我闹了那么久的笑话?你怎能狠心不告诉我实情?”

事关颜面,说什么都要讨回一点公道——事实上,是牵拖找个垫背的,这样感觉比较不那么丢脸。

潘美清愉快的笑开了。

“欵,既然当事者都下反对你这么称呼了,我有什么资格拆穿他?何况你也没问过我不是吗?没有问题又怎么会有答案呢?小儍瓜。”

早料到冯睿馨会有质问自己的一天,潘美清很久以前便准备好“标准答案”,一个让馨馨无法反驳的答案。

欵?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喔!

冯睿馨拧起秀眉思索半晌后,承认自己的确不曾问过潘美清这个问题,只因她从来不曾怀疑过姜季昀的性别。

被句话说,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她一个人闹出来的笑话,根本责无旁贷。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冯睿馨沮丧极了。“好嘛,都怪我“视”人不清。”

“识人不清不是这么用的吧?”这丫头,书都念到后脑勺去了。

“哇灾啦!”懊恼地咬著手指甲,冯睿馨感觉更加颓丧。“同音不同义好不好?让人家乱用一下有什么关系?”她微赧地嘀咕著。

OK,那当然是没问题,反正馨馨用都用了,她反对也没用,是吧?

必答完冯睿馨的问题,接著,就是潘美清的时间了,她有一堆问题等著发问,静待冯睿馨的回答。

“馨馨,你什么时候发现姜季昀是男人?”她好奇死了。虽然知道实情是早晚的事,但她没想到馨馨会这么早发现,她以为需要更久的时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发现呢!”

冯睿馨无力地瞪她一眼。“清姊,我真的有这么迟钝吗?”

只见潘美清一点都不怀疑的点了下头。“有啊,你就是这么迟钝。”

噢——真教人沮丧啊——

“就……就前两天嘛!”想起那令人害羞的场景,冯睿馨便忍不住办了脸。

老天!那是多么令人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的窘境,她都没有勇气再去回想,偏偏清姊还要问,也无怪乎她既羞又窘了。

潘美清挑起眉尾,潜意识里窥探的劣根性发出女敕芽。“然后呢?”

“然后……然后……”冯睿馨的脸越来越红,不安的情绪更加蠢动:她咬了咬牙,不耐烦了起来。“哎哟!反正知道就知道了嘛,哪来什么然后?”

潘美清怔愣了下,奸半晌没再说话。

“清姊?”话一月兑口,冯睿馨便自知说错话了,见潘美清一直没答腔,她心里的内疚感逐渐发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大声……”

呜……大声都已经大声过了,现在再道歉也显得有些来不及:就好像砍了人之后,再叫救护车送医急救,伤害已然造成,弥补也为时已晚。

“没关系。”幸幸然地应了句,潘美清笑得有丝勉强。“我只是没想到姜季昀对你的影响这么大,难道他对你下了什么魔咒?”

魔咒?有那么夸张吗?还下蛊咧!

“没有啊,他又不是魔法师,哪会什么魔咒?”

“那么,你是爱上他喽?”说不上来为什么,潘美清心里有点酸酸的,分不清是哪种复杂的滋味。

心口一提,这绝对是冯睿馨不曾思考过的问题,她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不不不……不会吧?!”毫无理由的,她开始结巴了。“我只是……只是……”

潘美清微叹口气,好心的替她将字句接得完整。“只是很喜欢跟他腻在一起,即使是看书或各做各的事,不交谈也没关系?”

仿佛有某种东西击中冯睿馨的心窝,她震惊得说下出话来,只是瞠大双眼直瞪著潘美清。

“我知道我很漂亮,你不用眼睛瞪这么大,把我看得这么仔细。”这丫头吓儍了,潘美清故意打趣,好让她放松心情。

但冯睿馨却没办法放松,即便她真的被逗笑了。

不会吧?!她一直以为姜季昀是个女人,自己怎么可能会爱上同性别的人呢?难道她潜意识里有同性恋的倾向?为什么之前她都不曾发现呢?

“清姊是很漂亮啊!”这时候不讲点话很奇怪,于是她微侧著头,顺著潘美清的话接下去。

“少转栘话题。”用力将她的脸扳正,潘美清可没这么好打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姜季昀了?”

“说……说“爱”未免太夸张了吧?”她支吾著,小脸越垂越低。“我承认我喜欢他,可是说“爱”……没有啦,没那么严重啦!”

“真的?”潘美清对她的回答持保留态度。

“真的、真的!”好似担心清姊不信似的,她忙不迭地掹点头。

“那好。”指尖敲著桌面,潘美清的脑子动得飞快。“现在你知道姜季昀是个男人,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冯睿馨一脸茫然,下懂潘美清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你想跟他交往、谈恋爱吗?”潘美清直指重心,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重。

饼了半晌,潘美清下得不提醒。“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请你先想想姜季晦的身分;他是个知名作家,各方面条件又都很优秀,这样的男人,你有把握可以驾驭他吗?”

一道晴雷劈向脑际,冯睿馨霍地看清自己和姜季昀之间的差距。

艺术学院毕业的学历不算太低,但她不过是社会上没没无闻的一颗小小螺丝钉,每天规律地过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反观姜季昀,多少崇拜他和爱慕他的读者,根本足以称之为公众人物了,这样的男人,她凭什么高攀?

包别提他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了,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沮丧地摇了摇头,她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儍馨馨。”潘美清将她的情绪变化一一看进眼底,不免为她感到一阵心疼。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残酷,但却也是最现实的,今天我不问,任由你跟他继续交往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受到伤害,而那下会是我所乐见的。”潘美清滔滔下绝地说道。“忘记一个男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另一段感情,你认为呢?”

冯睿馨麻木地点点头,其实下是很注意听潘美清说了些什么。

潘美清看不清她低垂的表情,微低下头想看个清楚。“你这算是同意我的说法了?”

“嗯。”冯睿馨茫茫然地点著头,思绪早已飘远了。

“好,那我帮你这个忙。”弹了下手指,潘美清表现得比当事人还积极。“我来为你安排对象。”

呆滞的望著坐在对面的男子,冯睿馨不晓得自己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

“冯小姐在画廊上班喔?真是个有气质的上班场所。”

萧钦侪一见冯睿馨便觉得投缘,他最喜欢这种邻家女孩似的清纯女,冯睿馨凑巧对了他的脾胃,他乐得笑逐颜开。

“会到画廊参观的人都很有气质吧?就像冯小姐你一样。”

“呃……”这个问题冯睿馨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答是,好像很自负,承认自己很有气质:说不是,又好像对自己没自信,也对不起到画廊走动,真正有气质的客人,因此不管怎么回答奸像都不太对,她只得尴尬地扯扯笑纹。

“冯小姐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绝对不会骗人的。”萧钦侪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一副很豪爽的样子。

“馨馨,人家萧先生是汽车公司的小开,代理的全是高级车,条件好得不得了。”睐了萧钦侪一眼,潘美清的言辞里有淡淡的自嘲意味。“本来这种金龟婿是要留著自己用的,偏偏人家对我没感觉,既然肥水不落外人田,我只好把他介绍给你喽!”

一句话让两个人的嘴角微微抽搐——萧钦侪脸上显现的是尴尬,冯睿馨浮上心头的是埋怨。

迸人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对这根“小别柴”也没有任何感觉啊,清姊何必己所不欲施于馨馨咧?

谤本是为难她嘛!

此际正巧有人经过桌前,不知为何稍作停顿,随即响起有人叫唤她的声音。“冯小姐?”

冯睿馨循声抬起头,发现是有一面之缘的刁小倍。

“啊,你好,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派天使来解救她了,刹那间,她有种松了口气的错觉。“你一个人来?”

“是啊,我正好缺了一个伴,不晓得方不方便跟你的朋友借一下?”刁小倍的眼滴溜溜地转,脸上挂著甜甜的笑,表面上看起来是回答冯睿馨的问题,实际上却是摆明了说给其他两个人听。

“馨馨,这位是?”潘美清怎会听不出刁小倍的意思,但顶著乾姊姊的头衔,她哪有可能在这时候放人?

“呃……”

“你好啊,我叫刁小倍,是冯小姐的朋友兼客户。”刁小倍毫不犹豫的撒谎,看起来煞有介事。“本来我是打算明天到画廊跟她谈一点买卖,可碰巧今天在这里遇上她,能不能请你卖个面子给我,把她让给我一晚,这样明天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冯睿馨屏著呼吸,她很想藉机落跑,又怕清姊不答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著。

“既然人家小姐都这么说了,如果冯小姐愿意的话,我们也不强留。”不待潘美清回答,萧钦侪倒先出了声。

“可是……”潘美清老大不甘愿地想挽留冯睿馨。

“没关系。”萧钦侪表现得极有风度,他拉拉潘美清的手,示意她别再开口。“我跟冯小姐将来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不急于这一时。你说对不对?冯小姐。”

?陡地一个问题迎面而来,冯睿馨怔愣了下,没头没脑地点著头。“呃……是、是……没错,没错。”

上帝保佑,只要她现在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她什么都可以答应,至于以后——再说喽!

“那就谢谢啦!”

刁小倍亲热地挽起冯睿馨的手,神情愉悦地往门外移动。

“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掰——”

“这是什么地方?”好奇地东张西望,冯睿馨差点没被眼前走来走去的漂亮男人弄花了眼,双眼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里就是那天跟我在一起逛街的大肚婆她老公开的店。”刁小倍啃著开心果,口齿不清地说著拗口的字串。

诧异的望了刁小倍一眼,冯睿馨眼里有著下敢置信。“这是什么店啊?里面好多漂亮的男人喔!”

“嗯哼,你没见识过“花魁”吧?”

懊笑地看著她的反应,刁小倍觉得很是有趣。

“花魁?!”冯睿馨的眼瞬间瞠大,没料到现代还有“花魁”这种东东。“你的意思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她问得很是困难,无法形容心中的错愕。

其实在知道姜季昀是个男人之后,她就相信自己这辈子恐伯再也遇不到比他更漂亮的男人了;如果这间店里,真有:“花魁”这种“东西”,她实在很想见识看看。

而且还可以藉机比较一下,“花魁”跟姜季昀到底哪个才是:“花魁状元”。

“嗯啊,想看吗?”抛著开心果的壳把玩著,刁小倍的眼眯成一条线,仿佛在算计著什么。

“嗯!”何止是想,可以说非常之想!

“好,来,我们点两杯酒来暍喝。”翻开MENU,刁小倍嘴角始终噙著吊诡的笑意,但由于灯光昏暗,冯睿馨并没有发现。

叫来男侍者点了两杯鸡尾酒,刁小倍陡地站了起来,拍拍长裤上的绉褶——纯粹个性使然,她一向不喜欢穿裙子,理由很简单,怕麻烦。

“刁小姐,你要去哪里?”

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喔?虽然这里是公开场所,可是让她一个女人坐在这里,身边走来走去的都是漂亮男人,她下知道自己把下把持得住……呃,不是啦,她是担心会不会有危险啦!

“我去一下洗手间,等等就回来。”

扬起笑纹,刁小倍对店里的方位熟悉得像自家厨房一般。

临去之前,她小声交代道:“欵,等等“花魁”会送酒来,别客气啊,你尽量“动手动脚”没关系,呵——呵呵呵——”

冯睿馨愕然的看著刁小倍以白鸟丽子之姿离开座位,一张小脸霍地胀得火红。

要死了、要死了!这个刁小姐也未免太大胆了吧?居然叫她对“花魁先生”动手动脚?!虽然她是很想……呃,不不不,她是绝对不敢的!

小手靠近俏脸边挥舞,她企图散掉一些脸上的热气。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涼——心里偷偷背诵著从小到大,听到熟烂的“五字箴言”,但愿它能发挥一点催眠的效用。

“小姐,你的……馨馨?!”

正忙著消散自己莫名其妙羞意的同时,陡地一道熟悉的嗓音叫唤著她的小名,她下经意地抬头一看——

哇咧!怎么会是姜季昀?!

欧买尬!罢才刁小姐说花魁会送酒来,难道……难道她说的就是姜季昀?!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姜季昀的错愕绝对不亚于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几道看不见的眼光直射而来,敏感得让两人同时起了阵寒颤。

姜季昀心有不甘的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以免惹来侧目。“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带你来的?”

冯睿馨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之所以如此气急败坏的原因。“怎么,这地方是不能来的吗?”

这里装潢优美,气氛又好,还带著点浪漫的氛围,感觉还不错啊,为什么她不能来?

姜季昀瞪她,很用力地瞪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店吗?”他可说是咬著牙根说话了。

“什么店?”不是餐厅吗?哪有那么恐怖?

深吸口气,姜季昀用力吞下已然窜升到大脑的火气。“牛、郎、店!你听清楚了没?这里是牛郎店!”

相对于他的深呼吸,冯睿馨则是倒抽了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四处张望了起来。

喔——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牛郎店呀!

懊神奇喔,她竟然会到这么……自以为不可能踏足的地方,真是有趣啊!

“到底是谁带你来的?”烦躁地抹了下脸,姜季昀快没耐心了。

“是我啦,安抓?不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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