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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就是狂 第一章 与太子的交锋

作者:梦南迪

“我说,七皇子您这是何必呢,先不说您这千金之躯,单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您也不能说跪便跪不是?”  

宋凛背靠在太师椅上,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高高跷起,右手握着黑金铁尺撑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玩世不恭居高临下打量着大牢里的男人。  

“要杀要剐,您开心就好,不过这人,绝对不能死在我武德司。”宋凛端起她那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我觉得这茶挺好喝的,是太子殿下嘴太刁了。”  

“妳真不打算帮我?”太子细长的眼睛像狐狸一般,瞇起来看着宋凛,像是盯着猎物似的。  

“七皇子不能死。”宋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太子越生气她笑得越开心,“最起码,现在不能死。殿下……”  

她放下茶碗,“圣上年纪大了,这人啊,年纪一大,就开始顾念亲情,家和万事兴,当长辈的,哪个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呢?”  

宋凛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言行中对太子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圣上不喜欢的事儿,殿下便不能干。”  

“可是,妳明知……”太子忽然间提高声调,不过马上又缓了过来,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贵妃的心思,秃子头顶上明摆着的虱子,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所以殿下才更不能让七皇子死,人言可畏啊,这世间哪有什么黑白,悠悠众口,殿下堵不上,日后让人在史书里记上一笔,犯得着吗?”  

这话不用明说,太子自是能明白宋凛的意思。  

宽大的衣袖里,太子紧握着双拳,沉默了片刻,显然宋凛的话让他犹豫了,但是……  

“斩草不除根,日后便是大患。”太子对上宋凛笑意盈盈的眸子缓缓说道。  

“殿下,下官是说,七皇子现在不能死,他不能死在您和我手上,我没说他日后不能死在其他人手上啊。”  

太子闻言看向她,“妳啊妳……”与她四目相对,“活阎王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宋凛的心可黑着呢,在她眼里人只分三种,活人、死人以及将死之人,显然七皇子已经被她归为了将死之人。  

宋凛撇了撇嘴,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号,但是没有反驳什么,“那位在下官这也待了有几日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太子殿下您行行好,快些去陛下面前为您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求求情吧,抓紧把人领回去,在我这再关两天,只怕贵妃娘娘就要拿着草席来收尸了。”她一边摆手一边有些烦躁的说道。  

“妳想让我在朝臣中赢个好名声?”太子片刻便明白了宋凛的用意,他此番前来,原本是想让宋凛助他一臂之力,在武德司处理了这个心月复大患,没想到最后却被宋凛说服了。  

宋凛言之有理,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国君,名声至关重要,朝堂上对此事已有风言风语,若此时七皇子真的死了,这盆脏水就算被扣在武德司脑袋上,但一定会波及东宫。  

“不然呢?难道要让下官去圣上面前求情吗?”宋凛望着窗外的火红残阳,随意的问道。  

太子起身,身上的戾气少了三分,“日后,还要仰仗宋掌司了。”他走到宋凛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他们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七皇子一定是要死的,就算宋凛此刻不办,日后也是要由她来的。  

“好说好说。”宋凛抬手搂住太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日后殿下成了下官的主子,殿下想杀谁,下官就杀谁。”武德司只听皇命,太子日后登上大位,他说东,宋凛绝不会向西。  

“武德司交到妳手上,父皇和本宫都放心。”太子自进门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哎,殿下放心的不是我,而是我这个女儿身。”她是女人,可以掌管武德司,却无法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子,皇家人自然对她放心。  

“点到即止,宋大人何必戳破呢。对了,宋大人同小王爷的婚事……”太子是记仇的性子,宋凛刚刚顶撞他,他也要想法子给宋凛找些不痛快才行。  

“殿下!”宋凛咬牙切齿,一听到小王爷三个字,嘴角虽还挂着笑意,可是眼神中的阴冷却是再也掩饰不住,“殿下,下官记着当初圣上有意撮合您与我二人的婚事,要不然……”  

不等宋凛说完,太子急忙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本、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不等宋凛开口,急匆匆夺门而出,全然没了刚刚的泰然自若。  

也是,活阎王,这世间哪个男人想娶尊活阎王回家呢?武德司掌司官阶同一品军侯,她一时也不会离开这个位置,太子若娶了她将会如虎添翼,纵使如此,太子还是如同躲瘟疫似的躲着她。  

宋凛自嘲的笑了笑,她这辈子,必是孤独终老的命。  

“大人,出事了!”老顾急匆匆的来到宋凛身边。  

宋凛抬头望着天,“天塌了吗?我看好好的。”  

“是小王爷那,大人快去看看吧。”  

老顾明显有些焦急,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情,小王爷肯定闯了大祸。  

“谢长青。”宋凛嘴里轻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青楼里寻乐子吗?”  

“小王爷酒醒将樱桃推下了床。”  

宋凛是个话痨,说上一天的话都不觉得累,老顾则是个“哑巴”,一向长话短说。  

“你说什么?”宋凛大惊失色,“樱桃不是他最宠爱的姑娘吗?推下了床?他舍得?”  

她扶着额头,脸色阴沉,不用老顾再说什么,迈开步子出了门,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着,“圣上、老王爷,一个个都乱点鸳鸯谱,非要将我和谢长青撮合到一起。还有太子,我帮他摆平了多少事,他倒好,等着看我的笑话,这门婚事……成,我结,大婚之日就是谢长青的忌日,老王爷等着给他这个儿子收尸吧!”宋凛越说越气。  

老顾早已吩咐人备好马,两人飞身上马,宋凛还在自言自语。  

“难道谢长青厌倦了樱桃?”樱桃可是她亲自挑选的姑娘,在金陵城里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吩咐下去,再给我多找些美女回来。”  

“是!”老顾点头应道。  

“风流成性,一个不行那就十个,十个不行,那就一百个。驾!驾!”宋凛扬起马鞭,奔向烟花巷。  

烟花巷坐落在秦淮河的内河道边上,这里是金陵城男人们找乐子的地方,无论白天黑夜永远少不了欢笑声。河边的杨柳枝轻抚着河面,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美不胜收,宋凛却无心欣赏这秦淮河畔的美景。  

“让开、让开!”  

宋凛双脚刚一落地,早已等候在此的奴仆们便纷纷上前,拨开门口的人群,为宋凛让出一条道来。  

其实也用不着青楼的奴仆出面,单是宋凛那一身青蓝色的官服和武德司的威名,周围的人躲还来不及呢,就怕一不小心被找了个错处逮进去。  

“哎哟,这不是武德司的人吗?”  

“啧啧啧,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倒大楣了。”  

人群中三三两两的议声,宋凛脚下一停,突然转身,眼神锁定低语的那几个人,冰冷又无情。  

想起传闻中武德司的那些酷刑,那几个人顿时脸色惨白的闭上嘴,别说议论了,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人,您可来了,快去看看吧,小王爷今儿不对劲儿。”衣着华贵的老鸨小跑着迎上前来,“上午还喜欢的死去活来,说要将樱桃娶过门呢,晌午喝了两壶酒,不小心磕了头,吵、吵着头晕,樱桃哄着他睡下,刚刚醒来,不知怎么着,就和变、变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将樱桃推、推下了床。”  

老鸨上了年纪再加上身形臃肿,宋凛步子又快又大,她只能提着裙子边跑边说,没两句便气喘吁吁。  

“变了个人?”宋凛突然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老鸨问道。  

“对对、对,不、不、不对,人还是小王爷,樱桃一直陪、陪在他身边,哎,大人我、我也说不清,您自个儿瞧瞧吧,反正是乱了、乱了,老奴这也是没法子了,才、才让人去武德司传口信的。”老鸨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  

楼上早有人候着,见着宋凛来了,急忙引路,走到门前,宋凛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进门,只见美人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哭哭啼啼,桌上的果盘散落一地,床上的帘帐也被硬生生的拽了下来,床上的男人衣衫大开,露出宽阔的胸膛,靠在墙角,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轻浮。  

人还是那个人,谢长青没错,一副好皮囊,但身体明显被酒色掏空大半,若是再这般不知节制沉迷酒色下去,依宋凛推算,不出两年,黑白无常便应该来收人了。  

可是……谢长青这张脸,宋凛熟得不能再熟,然而今日,那淡淡的冷漠与疏离,这般神情在谢长青脸上,宋凛从未见过。  

宋凛大步走上前,拽出床上的帘帐,扔到樱桃身上,“出去!”这话是对樱桃说的,更是对身后的老顾和老鸨说的。  

老鸨亲自搀起低声哭泣的樱桃,用帘帐将樱桃围住,跟着老顾一同出了门。  

“你发什么疯?”宋凛低头打量着谢长青,单手握着他的下巴,若是换了从前,谢长青早就乱喊乱叫一番,他这副身子骨养尊处优惯了,受不得半点疼痛。  

她又加了两成力道,谢长青明明是疼的,但他却在笑,不仅如此,竟还胆大包天的抬手抚模宋凛的脸颊。  

他轻轻的如同抚模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眼中笑意越来越浓,欣喜、珍视、怀疑、不解……几种复杂的情绪揉合在一起。  

宋凛审讯犯人多年,自诩看人颇准,可是这次,她却看不明白谢长青此时此刻所想。  

“宋凛,妳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男人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苍白的面容,嘴唇毫无血色可言,明明是个七尺汉子,此时却显得分外柔弱,彷佛只要宋凛再多用一分力便可要了他的命。  

“你,是谁?”宋凛声音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谢长青,她不敢眨眼,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问。  

“谢、长、青!”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完,舌尖轻轻舌忝拭宋凛干裂的虎口。她自幼习武,一双手早已没有了女儿家的娇女敕,从手指到手掌常年干裂。  

宋凛的动作快如闪电,迅速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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