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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归来 第十二章 举重若轻度危机

作者:裘梦

圣驾出京之日,旌旗遮天蔽日,人马浩浩荡荡,香车宝马不胜枚举。

整个京城震动,皇亲国戚、勋贵权臣全部随行。

庞大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出一条不见首尾的巨龙,车马带起的烟尘犹如升腾起一层雾气笼罩在队伍的周围。

所过之处,百姓伏首。

红英、红秀两个丫鬟很兴奋,也很激动,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场面。

相对于两个丫鬟的激动兴奋,歪在引枕上闭目养神的徐宁安就显得太过淡定从容。

“夫人难道不觉得很震撼吗?”红英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徐宁安眉毛都没动一下,闭着眼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道:“见得多了,你就麻木了。”

两个丫鬟一听,对视一眼,姑娘在京城长大,见过的大场面多很正常,好像确实不需要觉得激动,是她们少见多怪才是真的。

事实上,对于久经战阵的徐宁安来说,动辄几万、十几万、几十万大军相互绞杀拼命的场面见得多了,眼前这阵仗着实是让她提不起什么兴致的,又从何谈起兴奋。

虽然夫人不感兴趣,但是红英、红秀两个丫鬟还是难掩激动地继续偷偷掀开车帘去看外面的景致。

出行人数众多,又多是身娇体弱的富贵人,导致速度根本就提不上来,整支队伍一天也行不到百八十里的。

傍晚时分整支队伍便开始安营紮寨,坐车的女眷们终于可以下车透气。

除却拱卫皇帝的禁卫军、羽林卫,高官大臣们也各自携带着服侍的丫鬟仆从和护卫,所以这一支队伍真的数量很庞大。

主子们可以散步透气,下人们却还有得忙。

徐宁安一向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红英、红秀需要忙碌的事情绝对没有左邻右舍的那些丫鬟婆子们多。

外面虽然天高云阔,夕阳无限美,但是徐宁安却歪在铺好的矮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丫鬟里里外外的忙。

矮榻是在她的要求下最先收拾出来的,方便她歪,说是矮榻其实就是几块木板箱子叠搭在一块弄成的简易床榻,上面铺上厚实的床褥。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一身武装常服的萧展毅也回到了帐篷。

一眼看到的就是慵懒歪在榻上的妻子,他冷冽的眉眼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可是累了?”他撩袍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轻问。

徐宁安见他回来也从榻上坐起了身,“我有什么可累的,坐着马车连路都不用走。”

萧展毅就着红英端来的水净了手脸,然后将身上的常服换下,穿上了一件宽袍,这才又坐回到榻边,将妻子拥进了怀中。

对于主子们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身边服侍的人已经能够做到淡定无视,及时离开避免尴尬,两人的帐蓬之中,萧展毅更是无需顾忌,一手按着徐宁安的后脑,一手搂着她的腰,绵绵密密地亲吻着她。

饼了许久,他才气息不稳地放开了她,看着妻子的唇瓣变成诱人的艳丽红润,萧展毅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围猎队伍之中,权贵如云,派系林立,大家日常打个眉眼官司、小机锋,一整天下来也是件劳心费神的事。

丙然还是拥着妻子,享受她的小意温存才是放松心神的最佳方式。

徐宁安眼波轻转,低笑了一声,这男人是来找她纡解疲惫的。

“笑什么?”她的轻笑惹来男人的亲昵贴唇一问。

徐宁安伸指勾着他腰间的玉饰,垂阵道:“跟那些人打官腔累了。”

对此,萧展毅倒是没否认,大方承认,“嗯。”

“不是都说你沉默寡言,冷漠难亲吗?”她笑着调侃自己的丈夫。

萧展毅眉头微蹙,惩罚性地在她唇上亲了几口,“不能不理的人。”

徐宁安其实心里清楚,他虽然是一品侯爵,但这次随行的还有国公,超品的亲王,他再是冷漠少言,遇到那些人总免不了要应付。

这一来二去的,人一多,他肯定心头烦闷,心气难顺。

徐宁安伸手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道:“看在俸禄的分上,咱们不生气。”

萧展毅:“……”为什么他家夫人总是这样不按牌理出牌?

徐宁安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保住你的爵位,就是保住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

萧展毅:“……”

“我这要求其实不高的,你只要不找死,爵位妥妥的,后半辈子混吃等死没问题的。”

徐宁安还在慢条斯理地阐述自己的理论。

别人家的妻子个个巴不得夫君上进求升职,眼界高一点儿的直接想来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身分。他家的这个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咱们保持现状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这风格真的让人很不适应。

做男人的时候,徐校尉就是军营里最狂放不羁的那一个,战功赫赫却也过错不断,功过相抵之后,始终是个校尉,但这个校尉却是能指挥大军的帅才。

军中的人对于徐校尉始终升不上扼腕不已,不过,如今的萧展毅却是已然明白了个中原由……校尉是个女儿身,这个职位刚刚好,不惹眼,想死遁的时候很容易安排。

做男人的时候就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做回女人依旧秉性不改,这是连自家男人的前程都不屑一顾了。

萧展毅觉得自己可能窥破了某个真相。

“夫人,侯爷,晚饭好了,可要现在就用?”

红秀的询问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氛围,萧展毅开口道:“摆饭吧。”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镇北侯夫妻的晚餐不过是四菜一汤,很是朴素,没有什么太过油腻的大鱼大肉,十分的家常,再搭配上萧家自酿的梨花白,也算是很有情趣的一件事了。

萧展毅在家一向不多喝,但其实酒量并不小。

徐宁安酒量也好,但她做女人时鲜少喝,一些太过豪迈的举止,她做回徐大姑娘时便被刻意收敛了,不过陪着丈夫小酌几杯,却是没问题的。

吃完饭,已是月上中天。

鉴于第二天还要赶路,大家基本都是早早便歇下了。

整座营地,渐渐变得寂静,只有巡夜的卫兵们尽忠职守,守护着这一片的安宁祥和。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大部队人马终于赶到了这处占地广大的围场。

山峦湖泊,峭壁深渊,丘陵沼泽应有尽有,是一处行猎的绝佳场地,其中也有暗藏的凶险。如果真想在游猎时做点什么的话,那动手脚的机会可就太多了。

一大群富贵中人,经历了长途跋涉,到了围场第一时间要做的便是好好休整一下,然后才能陪着最大的上司行猎。

一路上,徐宁安除了安营紮寨,平时鲜少下马车走动,如今到了围场,她休息了半日便养足了精神,随即带着两个丫鬟到外面溜达。

月白的上衫,牙色的下裙,外罩茶白的大袖衫,手臂上挽了水绿的披帛,腰间环佩垂挂。发髻高挽,头上钗环首饰少而精,件件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徐宁安不爱在穿衣打扮上费心,都是身边的丫鬟给她搭配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却也是依着她的外貌淡雅素净着来。

如此一来,不知不觉间,徐宁安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便是一副温婉雅静的模样,嫁人后更是显得端庄贤淑大气。

今日猎场上的风有些大,极目望去,一片开阔,在一片开阔里,有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年男女并辔而来。

这次随驾的官员家眷里有不少正值婚龄的姑娘少爷,借机相看什么的,机会正正好,只是这里面又有多少牛鬼蛇神,阴谋诡计,没有人能说得清。

徐宁安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年少时期——“徐宁”大约也是一个会在许多人心里称之为传奇的人物吧,一个虚假却又无比真实的存在。

想到这里,徐宁安低头微微一笑,心中却释然。

人生一场,曾经恣意妄行,潇洒不羁,如今婚姻幸福,生活美满,几乎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还有什么好不甘。

那几个少年男女同样看到了带着两个丫鬟的徐宁安,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夫人,但看其衣着,观其气度,也能猜出她地位身分不低,便也点头致意。

徐宁安回以微笑,继续慢条斯理地朝前走去。

今天的风,让她想到了边关的风,很有些亲切感。

营地四周有不断巡逻的羽林卫在守卫站岗,安全很有保证。

徐宁安没有骑马,所以也不会离开营地太远,她只是有些怀念这种云高天阔的景色,那样的景色伴随着她的青春。

萧展毅和一群同僚狩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子看着远方的山林负手而立的背影,那身影隐隐透出股难言的萧索。

同行人也看到那道身影,有人就忍不住打趣道:“萧侯爷,那是你的夫人吧。”

萧展毅嘴角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点了点头,朝他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便拍马朝妻子的方向而去。

他在她身边翻身下马,马打了个响鼻。

徐宁安扭头看他,目光却越过他落到了他身边那匹红棕色的马身上,走上几步,伸手模了模马头。

“心情不好吗?”他问得有些小心。

妻子向来情绪都控制得很好,也掩藏得很好,外人看到的多是她愿意让人看到的那些,而她真正在意的却总是层层隐藏着,虽然她在慢慢向他敞开心怀,但如今他还是只能从她展露出的一些情绪里隐约窥见一些东西。

徐宁安的脸上露出抹浅淡的笑,道:“没事,有些怀念年少时光罢了。”

闻言,萧展毅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起来,妻子的年少时光可不是闺阁千金的锦绣生活,那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他伸手抱了抱她。

徐宁安感受到了来自丈夫的安抚,微微一笑,“谢谢。”

“你我之间谈何谢字。”

徐宁安笑了笑,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随意地道:“去查看猎场了?”

“嗯。”

徐宁安的声音显得有几分悠远,“这里的地形山势,藏上十几万雄兵毫无问题。”

他心头一凛。

徐宁安却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咱们的陛下可是位明主啊,侯爷。”

他眼神微妙起来。

徐宁安摆了下宽大的衣袖,口气漫不经心起来,“大幕拉开,各个角色也就要粉墨登场了。”这次,恐怕真的会是好戏连台,让人目不暇给啊,她突然就有了看戏的心情。

萧展毅头却开始有点儿疼。

就算她如今老实地做一个内宅妇人,也不能抹灭她的眼界与智谋,她的能耐远超于一般人,若非囿于女子身分,绝对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揣测上位者的心思是大忌,但是朝堂上的人又有哪个不在揣测上意?最难得的是揣测正确,可揣测正确之后什么都不做,欢快地搁一旁围观看戏,这种人——萧展毅又想起了曾经军中令人头痛万分的徐校尉。

“校尉大人最喜欢看上官们勾心斗角了,他喜欢看戏。”

“对对,校尉还最喜欢推波助澜。”

“混水模鱼。”

这些对话他以前听说过,曾经的徐校尉就是军中有名的刺头,不服管教的那种。

但军中讲究的是实力,实力强横,不服管教也就那样了,至少在战场上那真是一员悍将,平时嚣张就嚣张一点吧,反正徐校尉打的也是些欠打的。

于是,在这种思想的作祟下,徐校尉顺利成为了军中一害。

“要骑马转转吗?”萧侯爷果断换了话题,也成功屏除了内心不受控制的回忆。

“那就转转吧。”许久没有骑马了,感觉自己的马术可能都退步了。

萧展毅扶她上马,然后自己坐到了她身后,将她半拥在身前,马没有放开去跑,而是四蹄慢走,散步一般地载着两人四下闲逛。

萧展毅不时地指着某处为妻子解说,徐宁安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然而大概是身后靠的胸膛太过舒服,她竟然渐渐生出了点困意来。

察觉到怀中人的情况,萧展毅调转了马头,让马保持着平缓的行进速度,将人带回了营地。

徐宁安是被抱回他们的帐篷的。

现在营地里所紮的帐篷已经远不是路途中那简易款可比,做好了相应的防雨防潮措施,里面的摆设也都显得精致了不少,最要紧的是,帐篷里的床榻看起来无比的结实。

矫妻在怀的萧侯爷突然就起了些别的心思,他一向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想到就做,抱着妻子便大步走向床榻的方向,还不忘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声。“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徐宁安被放到床榻上时微微睁了下眼,但神智其实还没完全清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她也只有在确定身边的人是安全的,在安全的怀抱里才会如此。

萧展毅俯身压下的时候,徐宁安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当他顺利进入她的时候,她情不自禁逸出一声轻吟。

这些天一直赶路,他们即使亲热也特别克制压抑,浅尝辄止犹如饮鸠止渴,压制得狠了,一旦解开束缚就有些失控。

“这些日子憋死我了……”萧展毅一边狠狠要着她,一边喟叹着。

行走在沙漠里的旅人,突然遇上了大片的绿洲,整个人一下子便变得神清气爽起来,活力充斥在四肢百骸间,他精神抖擞如有神助。

最近总是忍不住回忆往昔的徐宁安也想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对这场情事就越发地专注了,回应得热烈。

被热情如火的妻子榨干什么的,萧侯爷完全没在怕的。

她敢要,他就敢给。

所以,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月上中天的时候,一切的情潮都消褪了下去。

搂着怀里娇柔的身躯,萧展毅低声笑问:“夫人可满意?”

徐宁安舒心爽意地窝在他怀中,声音透着情事后特有的慵懒迷人,“还成。”

“夫人这话便伤人了。”

“如此你才会进步。”

萧展毅低声轻笑了起来,振动的胸腔连带着伏在他怀中的身躯都有些微颤。

“呜,”她掩口打了个呵欠,闭眼道:“累了,睡吧。”

萧展毅低头在她发上吻了一下,也满足地闭上了眼。

不管怎样,她心情变好了就行。

来了猎场,但凡有点弓马功夫的内眷都忍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换上骑装,英姿飒爽地出现在猎场上,弯弓射箭,猎场之上逐胜负。

正式开猎那天,徐宁安也换上了骑装。

萧展毅第一眼看到她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如此装扮的她飒爽而又透着娴雅,就彷佛昔日那个马上少年与今日的清雅仙子糅合在了一起,魅力加倍。

他惊艳之后便有些不安,在帐篷里转了几圈后,果断翻出一块纱,让针线更好的红秀赶工出来了一条面纱。

系着那条面纱,反而有种雾里看花,花更艳之感,但萧侯爷总算是满意了些。

他的夫人凭什么要给不相干的人欣赏了去!

为着自己丈夫的这点醋味,徐宁安也就大方的随他去了,蒙着面纱去参加狩猎也没什么,藏头藏脚,领着一群人跑去敌军大营暗夜放火这种事她也不是没有干过,如今只是脸上蒙了块纱,还是很透的那种,聊胜于无的,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这场行猎,抱持围观态度的徐宁安真的浑身轻松。

她什么都不会去想,也不会去管,她就趁机放个风,骑骑马,打打猎,活动一下手脚,也免得自己的身体太久不用生锈。

上猎场,那丫鬟什么的就不适合再跟着,除非是本就身负武功的丫鬟。

红英、红秀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最后跟在徐宁安身边的是徐家曾经的亲兵两名。

略微生疏的手感,在徐宁安几箭射出后渐渐重回,两名侍卫就看着他们家校尉大人箭无虚发,掌握全场。

呃,其实这片山林也就他们主仆三人罢了,因为徐宁安身上有着秘密在,又因为不想介入某些权谋争斗中,便拉着两个侍卫找了偏僻的地方自娱自乐,不跟其他人一起混。

这次行猎,所有人进入猎场,要在其中待几天,所以大家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像皇上这样的更是被重臣团团拱卫的重点对象。

行军打仗时什么样的困苦环境没遇上过,所以这三天这一片猎场中只要他们三人愿意,完全可以做到不被其他人发现,逍遥自在地玩自己的。

夜晚的猎场也是寂静的,三个人找了个山洞,点了一簇篝火,火上烤着他们猎到的山鸡野兔,就在食物上的油滴到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人都是久历战事的,彼此看看,一名侍卫便起身闪出洞外。

纷杂的脚步接近,留在洞里的两个人一齐朝着洞口看去——七、八个穿着禁卫军服色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外出探查消息的侍卫徐六默默站回了自家夫人身后。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虽然见到了太子,但是徐宁安还是没舍得将她手中刚刚烤好的那只山鸡放下,行礼就有些不伦不类。

这画面让太子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下,一直都听说这位出身徐家的镇北侯夫人性子不同于一般闺秀,今日一看,果然。

“免礼吧,是我等唐突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徐宁安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给太子歇脚用。

看着他身边这七八个禁卫的形容,猎场丙然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个跑的地方已经足够偏僻了,现在太子却带着七八个略显狼狈的禁卫军跑了过来,问题恐怕不小。

“夫人最近一直都在这里吗?”太子问。

“是。”

太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这倒也是运气好,完美地避开了猎场内的动乱。

他们人数有点多,徐宁安他们这边准备的食物就显得有点少,但大家分一分,勉强也能顶一顶,就没再趁夜出去猎杀食物。

如今的猎场并不安全,跟在太子身边的禁卫军都显得有些草木皆兵,反倒是徐宁安跟她的两个侍卫泰然自若,该干么干么。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知猎场内已生变,太子便也不想跟她说这件事,只想着既然碰上了,看在萧展毅的面子上他也得把人给他护住了。

徐宁安其实并不太愿意跟太子这个肯定是贼人目标之一的家伙一起行动,但看他现在身边只有寥寥可数的护卫,再想想自己家的狗男人,她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决定跟他们一起行动……就当为了自己以后更好的混吃等死加个筹码好了。

“有人来了。”负责警戒的禁卫从外面传来消息。

“出洞,躲藏。”徐宁安见太子似乎还没决定自己得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便只好出声提醒。

太子看了她一眼,“照做。”

一行人甫一躲藏好,就看到一队十几名禁卫军衣甲鲜明,刀戟闪亮地走近,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山洞,然后又发现山洞有人待过的痕迹,且痕迹犹新。

“追,应该刚走。”

就这十几个人,来了,还想走?

徐宁安朝自家侍卫做了个手势,两人心领神会。

战斗结束得很快。

徐家的两个侍伟一动,保护太子的禁卫就不得不动,双方人数差距不算大,而侍卫的战斗力完全不是禁卫军能够相提并论的,太子这边的胜利几乎是压倒性的。

太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场战斗,然后猛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徐宁安微微一笑,淡声道:“他们是随祖父他们上过战场的亲卫。”

难怪!太子恍然,徐家人善战,徐家主将的亲兵都是悍不畏死之辈,难怪她一个人领着两个人就敢月兑离队伍。

不对呀……太子陡然回过神来,又盯住了她。

徐宁安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竖起两根手指,道:“原因有二,在这猎场之中,无论是谁出现,太子殿下都不该这副惊弓之鸟状,此其一;而同是禁卫军,殿下却不现身相见,此其二。”

太子默然,他好像低估了她。

徐宁安继续问道:“有几队人在追杀殿下?”

听她说得如此自然而然,一脸的坦然,太子莫名有种违和感,但他还是回答了她,“有两、三队,我身边原跟了二、三十名禁卫,如今就剩这几个了。”

“都是禁卫?”

“也有羽林军。”

徐宁安并不是很想同情太子,在萧展毅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他不应该全无防备,而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他依旧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境地,那就是他个人的能力问题。

“殿下应该往陛下的方向靠拢,而不是避走这么荒僻的所在。”

“他们有提防,我无法靠近。”

太子也很无力,他是被他们有意驱离到这边的。

虽然萧展毅曾有警示,可他还是大意了,他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围剿他,狠,还是对方狠。

徐宁安在脑中将整个猎场的地形图回想了一遍,然后果断道:“走,我们往回走。”

太子微惊。

“徐六当初在军中曾做过斥候,猎场的地形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徐宁安适时为他解惑。

被徐宁安点名的那名黑脸侍卫朝太子行礼。

太子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相信这位出身将门徐家的镇北侯夫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徐六领着他们一行人横越了整个猎场,安全找到了圣驾所在。

而这个时候的猎场战况已经进入收尾状态。

被人引进来的北狄数万大军被原本埋伏在猎场的十几万大军反包了饺子,而引贼入室的三皇子一脸狼狈地跪在御前,哭得涕泪纵横。

然而三皇子哭得再惨都不能动摇皇上那颗被他伤得冷硬如铁的心,蠢而不自知,引寇入关,试图兵变,还欲谋害太子,不可饶恕。

这个儿子的野心是自己宠出来的,皇上便决定自己灭了他,在得知他的意图之后便顺水推舟诱敌深入,一举围滅。

皇帝赌得很大,但他赌赢了。

这一场围猎,真是不知吓破了多少人的胆。

御驾回銮的时候,许多人仍惊魂未定,徐宁安自然是不属于那些人的。

时间是最好的药,无论去年的围场行猎是多么的波谲云诡,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经历过的人也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

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此生不见天日。

太子的位置似乎终于坐稳了,但其实只要太子一日不登基,就总有想要取而代之的兄弟,这是历史的必然。

所以,萧展毅这个太子党目前还逃不过这份麻烦,差事还得好好办。

不过那些争权夺利的事,跟闲在侯府种蘑菇的徐宁安没有关系,她如今一人吃,两人补,是整个侯府全力保护的对象。

萧展毅下朝回来的时候,她墨在罗汉榻上啃桃子,她的皮肤也如同她手上的桃子般粉粉女敕女敕的。

他没急着去亲近她,而是先换过衣服,净过手脸才坐到她身边。

他一过来,徐宁安就自动自发地窝进了他怀里。

萧展毅低头直接在她泛着桃汁的唇上深吻了一记,尝到了清甜的桃子味。

“今天感觉怎么样?”松开了她诱人的唇瓣,萧展毅柔声轻问。

“很好,他很乖的。”

萧展毅的目光落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肮上,眼神有一点点复杂。

徐宁安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伸手往他腰上拧了一把,嗔道:“哪有你这样跟自己孩子吃醋的。”

萧展毅将她手里的桃子拿开,用湿帕替她擦干手上残留的汁水,然后跟她一起歪在榻上,半搂着她道:“我怎么就不能跟他吃醋了?”

“幼稚不幼稚啊。”

“不幼稚。”他说得理直气壮。

肚子里的小家伙没出生就害他先禁了三个月的欲,那日子是何等煎熬。

如今就算能开荤了,顾忌着他,夫妻两个做起来也难以尽兴,他已经决定等肚子里的这个生出来,是男孩就多打几顿,女孩的话——算了,毕竟女孩子身娇体弱的,不像男孩子皮糙肉厚,耐操。

丙然还是应该生男孩,打起来不心疼。

极其没有父爱的萧侯爷,已经在心里暗暗想着如何对自己未出世的儿子进行方面的无情捶打。

萧展毅将人抱坐在自己身上,又忍不住去吻她,趁着小混蛋还没出来,他还能独享几个月,得抓紧时间。

吻着吻着擦出火,萧展毅也就顺理成章地来一场鱼水之欢。

完事后,罗汉榻上一片狼藉显然是没法儿继续待了,两个人便回了内室躺上床了。

“这额角的淤青还没消啊。”看着丈夫额角她情动时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徐宁安还是有点小尴尬的。

萧展毅神情有瞬间略微的扭曲,今天被太子看到这淤青,他还接受到太子关怀的眼神,以及得到了慰问。

打从围场回来后,太子有时看他就有点怪怪的,常常莫名其妙地关怀他、用同情的目光看他……这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

今天说到这儿了,萧展毅决定问上一问,一解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疑惑——围场里她跟太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在围场遇到太子后都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啊。”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太子都行为如此诡异了,肯定发生了什么。

“真没发生什么。”徐宁安还是一脸的确定。

萧展毅决定换个问法,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法有问题,有些事在别人看来是大事,落到他家夫人眼中那就不算事,大家的衡量标准差距太大,自然无法沟通。

“你们一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没有。”她还是无比肯定。

“那路上有遇到敌人吗?”

“这个有。”

萧展毅立刻明白大约问题就出在敌人出现后,追问道:“都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徐宁安语气特别的云淡风轻,“不就是些打打杀杀的事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重点!打打杀杀,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出手了?”

徐宁安看他一眼,眼神充满怜惜,似乎觉得丈夫有点傻,“就我们带的那么点人,除了太子那个废物,其他人可不得要动手,否则怎么横越围场。”

萧展毅:“……”他错了,他就不应该跟她讨论这个。

“太子废物,禁卫军和羽林卫的战斗力也很糟啊,害我一路上也不敢放开手脚打人,只好能躲开就躲开。”不能暗暗削一顿北狄来的那夥宿敌,她也是憋了好大一口怨气的。

“你——”萧展毅想着措辞,“你是不是在太子面前做什么比较,呃,剽悍的行为了?”最后,他还是比较含蓄的问了声。

“九珠连环,还是把渣卫当沙包徒手扔出去?”徐宁安有点儿不确定。

好了,真的不用再问了。

见到她如此勇猛的举止,这就难怪太子会变得那么奇怪了,太子今天看到他额角未消的淤青肯定是以为他被虐待了。

萧展毅心情一时变得极其微妙,太子这想法也是挺天外飞来一笔的,不过就一个小淤青都能想到他被妻子虐待上去?

虽说他是具有被妻子殴打的潜在危险,但在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家夫人的事的前提下,这个潜在危险就不是危险。

而他当然也不可能做对不起夫人的事,她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

“是太子对你说什么了吗?”徐宁安有点疑惑,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太子才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反应太慢了?

萧展毅脑仁疼,真要说什么倒好了,重点是太子不说,就自己在那边瞎想,生生给他编出了许多戏,然后再默默关怀。

摔桌!还能不能愉快地当表兄弟了?

徐宁安到底还是从丈夫嘴里挖出了内幕,然后她也无语了。

太子挺会编故事的。

而弄明白了太子想些什么的萧展毅在第二天特地去见了太子,严正向他申明了一下他没有被虐待的问题。

太子表示他信了。

但萧展毅觉得太子的眼神显示他压根就不信,恐怕还以为他是回去被夫人威胁了才来解释说明的。

于是,萧侯爷就自暴自弃了。

不解释了,爱瞎想就瞎想。

萧展毅的第一个儿子,在几个月后顺顺利利地出生。

他是个特别乖的孩子,怀他的时候徐宁安就没有太多妊娠反应,生他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简直是一路顺当到底。

萧侯爷为此特地请了一个月产假在家。

皇帝:“……”

太子:“……”

众大臣:“……”

自从萧展毅成亲后,他的行事作风就开始不对,到现在他们发现越来越不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萧展毅请了一个月产假陪夫人,但他不是很喜欢抱儿子。

儿子太小,他不敢挑战妻子的脾气,所以一直忍着。

半年后,他就原形毕露,开始了对儿子的严防死守,但凡他在家,儿子就不能出现在他们夫妻方圆三尺之内。

然后,在防住了大儿子后,很快他又给自己制造了新的麻烦出来——妻子又怀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成心跟萧展毅过不去,在他生了五个小麻烦之后,才终于来了个女儿。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看开了。

为了凑成一对花,萧侯爷又努了努力,在家里凑足了七个小麻烦之后,一对花也凑够了,接着他毅然决然地给自己灌了绝育药,坚决杜绝再有麻烦蹦出来,对自己实在心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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