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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捕快 第五章 捉拿荆州杀人犯

作者:梦南迪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少,小摊贩都推着车回家去了,店铺的老板也纷纷打烊,喧嚣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而欢喜楼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来了,公子,里面请!”老鸨招呼着陆知遥进门。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装扮起男子来,陆知遥一点也不含糊,连见多识广的老鸨都分辨不出来。

“大堂茶座,来碗龙井。”陆知遥递上一两银子给迎面而来的小厮。

“好嘞,公子你里面请。”

欢喜楼的大堂是茶座,最前面的舞台上有歌舞表演,二楼、三楼是雅间,能掏得出银子的人自然是在那里面的。

周围满是胭脂水粉味,陆知遥挑了个角落坐好,这边跑堂的小厮刚将茶端上来,便有一名娇滴滴的女人坐到陆知遥身旁。

“公子眼生,是第一次来吗?”女人身上的胭脂味颇为廉价,容貌一般般,年轻貌美的姑娘都在雅间陪客人,大堂茶座便宜,陪坐的姑娘自然就是一般。

“老主顾了,倒是你脸生,新来的。”陆知遥给跑堂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又点了一杯茶,还点了两盘糕点。

“公子,好眼力,奴家确实是新来的。”

陆知遥当了这么些年的捕快,看人颇准,这姑娘虽是主动来搭话,但是身体颇为拘谨。“被家里人卖来的?”

这两年随州卖女儿的越来越多,日子不好过,吃不上饭的,便把主意打到儿女身上。

“嗯。”女子没想到陆知遥这么直接戳她的痛处,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新来的,就坐这儿陪爷喝杯茶吧。”陆知遥掏出二两银子扔到女子手上,这大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既然她遇上了就是和这姑娘有缘分,能罩一晚是一晚吧。

“多谢公子。”女子默默的收下银子,看向陆知遥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大堂吵闹不已,舞台上已经有姑娘们开始表演了,陆知遥和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得知女子是半个月前刚被卖进来的,前期训练了许久,也是这两天才开始在大堂拉客。

“公子问最近新进来的人吗?”女子小口吃着糕点,模着头想了想,“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姑娘,都是命苦被卖进来的,后院也新进来个苦力,劈柴、挑水的。”

“苦力?”一听,陆知遥来了兴致。

“是,蓬头垢面的看不清长相,但是身子壮实,块头很大,我撞见过他一回,有印象,他是在我之后来的。”

刚进青楼的姑娘没什么心计,陆知遥长得好看,对她又彬彬有礼,姑娘颇有好感,所以陆知遥问什么,姑娘就乖乖的回答了什么。

青楼无疑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陆知遥打开扇子搧了搧。

怪不得衙门里的兄弟,白天夜里都没见到可疑之人,原来是躲起来了。

“在这等爷,爷去去就来。”到底是不是逃犯,亲自看过后自有定论,陆知遥点了下那姑娘的下颚,今晚这银子花得值,原本只想来打探、打探消息,没想到竟让她给撞上了。

陆知遥在人群中穿过,向着后院走去,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二楼雅间的男人悉数看在眼中。

“那和陆家牵线搭桥的事,还劳烦宋当家的了。”齐袁林笑着拱手说道。

“哎,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齐老弟你初来随州,我们有缘,举手之劳而已,放心我上面是有庆国公罩的,什么事儿在我这都不是个事儿。”尖嘴猴腮的男人大笑着,身后站着几个断手断脚的壮汉。

“对,我们当家的和陆家管事的,那可是有交情的,不光是茶叶的生意,咱上边有人罩着,什么生意都能做,只要齐管家把本钱准备好了,门路我们当家的都能给你打通了。”说话的汉子就是前两天收了齐袁林五十两银子的人。

断了一只胳膊,五根手指,脸被揍得像个猪头似的,青一块紫一块,可见阿二、阿三这手下得还真是有点重了。听了壮汉的话,齐袁林笑得越发开心。

这些人当他是冤大头,想从他这儿赚银子,他齐袁林的银子可不是人人都有命赚的,“齐某在京师也早有耳闻庆国公的威名,南玄独一份的免死金牌,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嘿,齐管家果然是个明白人,你回去和你们主子说,在江北无论做什么生意都绕不出庆国公他老人家的手掌心。在随州收茶,跟着我们准没错,回头我和陆家人说说,给你个实惠价。”

“自然、自然,有宋当家的罩着,齐某安心。”齐袁林一边应付着面前的人,一边看着一楼大堂内陆知遥消失的背影。

一番称兄道弟之后,齐袁林识趣的花了些银子打点了一下,如今的齐袁林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到嘴的鸭子,又肥又香又好骗,齐袁林应付了一阵便借口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她去后院干什么?”齐袁林勾起嘴角,问向身后的阿二。

“不知道。”他是暗卫,又不是算命的,哪儿知道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齐袁林玩弄着手中的摺扇,“爷去看看。”说完便跟了上去。

这丫头来青楼,应该不是来瞎逛的吧?

比起大堂的歌舞昇平,欢喜楼的后院可谓有些冷清了,三三两两的小厮、侍女低头走过,有胆子大的抬头瞧上陆知遥一眼,胆子小的压根都不敢抬头。

“哎,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个苦力,他在哪儿呢,知道吗?”陆知遥看准时机将一名小侍女拉到阴暗处,打听消息这种事越少人看见越好。

“我、我……”小姑娘受了惊,伸手想去推陆知遥的胸口,然而人没碰到,反被陆知遥握住了手腕。这姑娘特别瘦,抓她的胳膊,陆知遥都不敢用劲,生怕不小心将骨头捏断了。姑娘手臂处有几下鞭痕,也是个可怜人。

“大爷问你话呢,跑什么,好好说话。”陆知遥掏出碎银子扔到姑娘手心里,松开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放心,没人看见你。老实回话,得了银子买点好吃的补补,瘦成这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在、在最里面,靠近茅房旁,劈、劈柴。”小姑娘低着头攥紧了银子,小声说道。

“谢了。”陆知遥习惯性的想抬手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然而看见小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天下可怜人何其多,自己又不是皇帝,这分心操得过来吗?望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陆知遥叹了口气。

越往里走越黑,人也越少,青楼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三教九流,大家不问来历,女人长得好看,男人壮实有力气就好。

茅房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壮汉在劈柴,粗长的手臂,斧子一起一落,一块圆木便被劈开了两半。

陆知遥躲在黑暗中,冷冷的看着男人,二十五条人命,的确是需要个好体格,男人的脸被乱发挡住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陆知遥能感受得到。

怎么办?一百两就在眼前,现在上去抓人?可是看着此人的身形、力道,她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唐突抓人只怕打草惊蛇,还是回衙门找兄弟们过来吧,但如此一来,一百两银子到她手里指不定就剩下几两……

算了,有命赚银子也得有命花银子才行,想来想去,还是命重要,陆知遥决定回衙门搬救兵,哪知后退两步还未来得及转身,便撞到一个人的胸口。

谁?陆知遥连忙转身。

“陆……”

齐袁林刚开口便被陆知遥抬手堵住了嘴,压着他的身子,将他压到了墙上。

“别说话。”陆知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时,茅房里出来两个男人,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喝多了。

“臭叫花子!”一个男人抬脚踹了劈柴的人一脚,“你,换个地方,在这,影响大爷我出恭,哈哈哈。”

另一个男人有样学样也踢了劈柴的男人一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侮辱劈柴的人。

“你怎么在这?”陆知遥用气音问道。

齐袁林的嘴还被陆知遥堵着,见陆知遥没反应,伸出舌头舌忝了下陆知遥的手心,手心一痒,陆知遥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谈生意,陆爷呢?”齐袁林小声说道。

“抓逃犯。”陆知遥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那劈柴的苦力纹丝不动的站立着,任由两人打骂。

“那个劈柴的?”齐袁林转过身看了眼,“你打不过他。”那汉子的功夫远在陆知遥之上,齐袁林抬起手拦在陆知遥面前。

“随州衙门知道怎么走吧,拿着,去衙门里叫人来。”陆知遥将令牌塞到齐袁林手中。

那汉子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那两个醉酒的人危险了。

“这不是块木头吧,你看、你看,不说话也不动弹。”

“对对对,木头,拿、拿斧子劈开试试,哈哈哈。”另一个人说着想去抢汉子手里的斧子。

只听砰的一声,劈柴的壮汉抡起手里的斧子,将手柄重重的砸在一个男人的脑袋上,紧接着又抡起拳头,打在另一个男人的脸上,只两下,两个醉酒的男人全都晕了过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要出人命了!”她陆知遥不是贪一百两银子,这会要在她眼皮子底下闹出人命了,她不能不管。

“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犯不着杀人灭口吧。”陆知遥伸手将齐袁林推向阴影处,自己大大方方的现身出来。

“你……”齐袁林再伸手已经扑了空。

柴堆旁边有一口井,那汉子正搬着一个男人向着井口走去,“你是什么人?”那人声音沙哑,继续手上的动作,冷冷的问道。

“好说,爷是这随州城的捕快。何二,荆州二十五口的人命还没了结呢,怎么?又想再多添两条人命?”来青楼没带兵器,陆知遥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根棍子掂量了几下,还行,凑合着能用。

“你错了,原本是多加两条人命,现在加上你,是三条。”那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有话好好说,总打打杀杀的多影响心情。”

眼见着何二要将一个醉酒的人投到井中去,陆知遥情急之下扔出手里的扇子,正好打在何二的手腕上,他一吃痛,松了手。

“兄弟,再怎么说我也是官家人,你当着我的面杀人也实在太不给面子了。”这会说什么都是废话了,这人已起了杀心,靠嘴说,还不如靠手上的这根棒子。

陆知遥的功夫在衙门里算是上等的,可是对上一个如同山一样的家伙,她难免有些招架不住,即使使尽全力一棒子打在何二身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没事人一样,反手便一拳重重打在陆知遥的肩上。

陆知遥接连后退,双脚不稳,眼见要摔倒了,后背撞到一个人的怀中,这次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这人是谁,“齐管家,你不走是打算给我收尸呢,还是打算陪着我共赴黄泉。”

她忍着痛,扶着齐袁林的手臂站了起来。

“都行,先替陆爷收尸,然后再陪你共赴黄泉呢?”都这个时候了,亏她还能有心思开玩笑,“疼不疼。”那一拳实打实的,肩膀没断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还行,一时半会死不了,要收尸,齐管家还得等会。”

“四条人命。”井口边的何二瞧见又多出一个人,冲着陆知遥比划出了四根手指。

“今天有我在,阎王爷肯定不收人。”瞧着汉子大步向着他们两人走来,陆知遥心知大事不妙,悄声吩咐齐袁林。“找机会快溜,去叫人,我打不过他。”

何二蓦地扔出手里的斧子,陆知遥眼疾手快的将齐袁林推开,自己却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及时随手抄起棍子挡下何二的铁拳。

“兄弟,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到了阎罗殿,你也不好和阎王交差啊。”陆知遥扬起一把沙子,扔向何二的眼睛。

陆知遥想趁机躲开,却被何二抓住了脚踝。

“小心!”齐袁林面色越发冷凝,直到身后传来阿二的声音。

“管家!”

见何二将陆知遥扔了出去,齐袁林上前一把将人抱住,“阿二,捉活的。”

“是!”

“齐管家,有帮手你早说啊,我就晚点再出去了。”陆知遥搂着齐袁林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陆爷,我可是一直伸手拦着你的,是谁一把将我推开,话都不听我说就冲出去。”

“先、先不说这个,他一个人行不行,我去帮忙。”陆知遥是个操心的主,说着就要上去帮阿二,“嘶!”她脚腕传来一阵剧痛。

“他应付得来。”齐袁林搂住陆知遥的腰不敢放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冲出去送死。

“那就好,应付得来就好。”陆知遥一门心思都在两人的对战上,完全没注意到腰间多出的手。

阿二是跟在齐袁林身边的暗卫,高手中的高手,自然三两下便制服了壮汉。

“下手够重的了。”陆知遥扶着齐袁林的胳膊跳着脚蹦了过去,“齐管家借扇子用用。”她拿过纸扇挑起何二的头发,露出了真容,那道长长的刀疤和画像上的如出一辙。

何二被阿二卸掉了两个胳膊,此刻被阿二压着跪在地上。

“杀人偿命,一家子老人小孩共二十五条人命,你就一个脑袋。”捕快这行干久了难免有些怀疑人生,天下这般狠毒之人数不胜数,为了钱财、为了一些恩怨,视人命如草芥,“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那二十五个人,你想想怎么和他们交代吧。”

“阿二,先将人送去衙门,说陆大人为了捉拿逃犯受了点伤,稍后便过去。”

“是,管家。”

“哎,我、我跟他一起就行,我好好的,哪儿受伤了。”陆知遥刚想走,脚腕又传来钻心的疼痛。

“哎,齐管家,你干么!你放、放我下来,我能走。”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抱过她呢,陆知遥只觉得脸上一热,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起来。

阿二识趣的将犯人押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陆爷吃得挺多的,没想到身子这么轻。”齐袁林抱着陆知遥向着大堂走去。

“齐管家,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我下来,要是让人瞧见我被人抱着,我、我以后在随州城还怎么混。”她可不是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她陆知遥可是陆爷。“再说了,没那么严重,就是脚扭了下而已。”

“扭了下而已?”齐袁林眯着眼睛有些不悦道:“陆爷真当自己是钢筋铁骨不成。”

大堂人声鼎沸,陆知遥面子薄,被人抱着怎么都觉得别扭,没法子只能将头埋进齐袁林的胸膛。

上了二楼,推开门进了一间雅间,屋内化妆描眉的姑娘还没反应过来,齐袁林便将陆知遥放到床上,随手掏出两片金叶子在姑娘面前晃了晃。

“出去。”

“是。”看这两个大男人这般亲近,姑娘莞尔一笑,拿过金叶子,识趣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两片金叶子,不愧是京师来的人,连管家出手都这么大手笔,两片金叶子她得抓多少逃犯才能赚得回来。“小爷我一世英名啊,都是我扶别人,哪儿用得着别人抱我啊,还好没让兄弟们瞧见,要不然我是没脸在衙门里混了。”陆知遥叹了口气,低头认命般的说道。

“欸欸欸,齐管家,你干么?”

齐袁林走过来二话不说帮她月兑靴。“上药,陆爷抓到逃犯,等下不是要去衙门领赏吗,被齐某抱着去怎么说也不合适吧。”齐袁林坏笑着说道。

“是,一百两银子呢,不合适、不合适,被抱着去哪儿合适啊。”一提到银子,陆知遥便笑得阖不拢嘴。“等赏银下来了,我请你吃饭,随州城的馆子,齐管家随便选。”

“当真?陆爷舍得银子?”齐袁林小心翼翼的替陆知遥上药。

“瞧你说的,一顿饭我怎么就舍不得了,今天要不是有齐管家帮忙,这人肯定也抓不住。对了,齐管家,你来欢喜楼谈生意啊?”他是来收茶的,和陆家人谈生意怎么也谈不到青楼来啊,陆知遥不解的问道。

“嗯,欢喜楼的当家搭线,介绍我和陆家人认识。”齐袁林不在意的回道。

“你,嘶……”陆知遥心急想起身,牵动到了脚腕,疼得吸了口冷气又坐回去,“陆家的茶庄在随州城好多家,陆府的大门白天也一直开着,你要收茶直接去找陆家啊,找欢喜楼的人做什么?”这人也太老实了,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天上的馅饼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砸到他头上,还不是冲着他钱袋子里的银子。

“怎么?不疼了?说话都大声了。”跌打损伤的药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一路上他身边遍布暗卫也根本用不到这东西,没想到反倒给这丫头用上了。

“好像……”陆知遥转了转脚踝,“不疼了,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哪儿弄的?贵不贵?我也想买瓶备着,干我们这行的受伤是家常便饭。”陆知遥看着齐袁林手上的药瓶两眼放光。

贵不贵,多少银子,齐袁林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宫里的东西,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送你了,省着点用。”齐袁林说这话不是舍不得这瓶药,而是想让陆知遥以后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这多不好意思,多少银子我给你。”陆知遥爱财,但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说着就要去拿钱袋子。

齐袁林连忙将人拦下,“官府里的赏银还等着你呢,陆爷还不快点回去。”

一提起赏银,陆知遥来了劲儿,“在理、在理,走走走,那可是一百两啊。”

齐袁林搀扶着陆知遥起身。

“还真是灵丹妙药。”陆知遥站起来,感觉比刚刚好多了。

两人出了欢喜楼,直奔随州衙门,一进大门就被几个当值的捕快给围了上来。

“陆爷行啊,这么大案子让你给独自破了!”

“陆爷,听说你受伤了,哪儿啊,严重不严重?”

“陆爷,一百两的赏银,到时候得了银子,是不是得请兄弟们吃一顿?”

“陆爷……”

“好说、好说,豆腐脑油条、牛肉面管饱。”陆知遥笑呵呵的说道。

“唉,果然是抠门的陆爷,发财了也难掩抠门的本色。”豆腐脑油条、牛肉面,他们就是拼命吃能吃几个钱。

“快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呢。”

“慢些走,小心再伤了脚。”陆知遥原本撒了欢的想跑,腿还没迈开就被齐袁林给按住了肩膀,“受伤了就要好好养着,小心走路,照你这个跑法,太上老君的灵药都没用。”

陆知遥理亏,没敢反驳,扶着齐袁林稳稳的向着内堂走去。

“那人谁啊?”

“我哪儿知道,没见过。”

“长得还挺不错的。”

“瞧见没,陆爷刚刚都没反驳他。”

“瞧见了,陆爷不仅没反驳还笑了,不仅笑了,还听话了。”

“在衙门里能镇住陆爷的就是大人和头儿,这人不一般啊,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啊?”众人不解的问道。

“就是那什么,他们说的,陆爷的心上人啊!”

“不会吧?”

两人进了内堂。

“陆知遥拜见大人。”

申文杭顺了顺胡子,脸上笑呵呵的,见到来人急忙起身相迎,“陆捕快这次真是给咱们随州衙门长面子了,荆州抓不着的人让咱们随州抓着了,好好好。这位是?”申文杭上下打量了齐袁林一番。

“哦,这位就是属下说的,从京师来的进城收茶的齐管家。”陆知遥连忙介绍道。

“拜见大人。”齐袁林微微点了下头,随州府尹,他有印象,连着考了五年才得了个探花的名头,朝中没有依靠,这辈子是没指望进京师当官了。

“齐、齐管家?”申文杭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京师来的,敢问齐管家的齐字是?”他试探的问道。

这个府尹有点意思,出京师这么久,第一次有人问他的姓是哪个字,来京师状告庆国公的人,幕后必有人指使,要不然单凭两个百姓,借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闹到京师去,况且这一路翻山越岭,身边要是无人保护,早就被庆国公的人杀人灭口了。

齐袁林拉过申文杭的手,在掌心上写了他的齐字,不出所料,申文杭眼中的震惊,他都看在眼里。

“小民姓齐名然,跟着我家公子来随州收茶。”这位府尹胆子倒是真大,敢派人去京师告御状,如果半路稍有差池,被庆国公抓住了把柄……他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啊,好好好,收茶好生意、好生意,对、对了,陆捕快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严重吗?赶紧找个大夫来瞧瞧。”申文杭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拉到陆知遥身上。

“扭了下脚,没事儿,大人不必担心。不过大人,您看犯人也抓着了,也给您在荆州府尹那儿长脸了,赏银的事儿,大人……”陆知遥拽着申文杭的袖子,摇啊摇,摇啊摇。

“放心,银子少不了你的,你受伤了,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陈捕头,押解犯人的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本、本官还有公务要办,要办。”申文杭抬头看了眼齐袁林,“陆捕快多谢齐管家照顾了。”说完,申文杭没再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内堂——

“大人急什么?”陆知遥不解的问道。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个人去青楼抓逃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头儿。”

陆知遥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

“头儿,这事儿你得听我解释,我虽然爱财,可是更爱命,我发现逃犯第一时间就想着回来报告,是突然有两个醉酒的人找那逃犯麻烦,他欲要杀人灭口,我身为捕快再怎么说也不能不管啊。不过好在遇见齐管家,他手下有高手,帮了大忙,要不然头儿你可能就真的见不着我了。”陆知遥越说越可怜。

“你!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二婶婶得把这衙门给拆了,还有我爹,能饶了我吗,唉……”陈邱叹了口气,“多谢齐管家出手相助,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险些惹下大麻烦。”

齐袁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陈邱对他有敌意,他感觉得出来,难道他喜欢这丫头?齐袁林搂着陆知遥肩膀的手紧了紧,这丫头还真是处处犯桃花啊。

“齐管家,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知遥我送她回家就好。”

“对对对,齐管家麻烦你了,这一晚上跟着我东奔西跑的。”多亏了头儿提醒,齐管家跟着她抓逃犯,又跟着她回衙门,大晚上的总这么麻烦人家,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小没良心的,进了衙门就赶他走了,“好。”

这天底下能让他齐袁林主动帮忙的也没几个人,这小捕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等。”陆知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齐袁林的手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过两天我去找你,收茶的事你听我的,我帮你介绍人,少和欢喜楼的人来往,那里面没一个好人。”

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齐袁林心中暗笑,“好。”他点头应下。

陈邱扶着陆知遥坐到椅子上,一直等着齐袁林走远了,方才板着脸开口道:“说吧,你和那齐管家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像审犯人似的问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我就今晚在青楼遇见他的,他不知道我查案,想上来和我打个招呼而已,误打误撞就掺和进来了。”陆知遥喝了口水,模着脑袋不明所以的回道。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的不是这个事。你跟人才认识多久啊,他人品怎么样、在京师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什么人,你弄清楚了没,就芳心暗许?”这丫头挺聪明的,但陈邱就怕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被那齐管家给骗了。

“头儿,我怎么就芳心暗许了,我、我和齐管家?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啊。”

“别装了,有人瞧见你和齐管家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的,举止亲密。”他们俩多熟了,这丫头怎么还瞒着他呢,他不是反对她和齐然在一起,他俩若真是两情相悦,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主要是齐然是外来人,家底什么的都不清楚,成婚了吗、家里有几房,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让他怎么能安心放陆知遥和他往来。

“天地良心,头儿,我脸上写着『冤枉』两个大字呢,你看看……吃饭?我想起来了,那也是偶然相遇,我二婶婶帮我安排相亲,相亲那人没看上我,走了,点了一桌子的菜,后来遇上齐管家,我就邀人一起来吃。对了,谁说的,谁这么嘴碎,出来!小爷我找他好好理论、理论!”当时肯定是被衙门里的人瞧见了。

“行了、行了,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你俩还真够凑巧的,一起吃饭,去青楼也能遇见。”陈邱哼了一声,“反正那人来路不明,你以后和他交往小心点,别让人算计了。”

“头儿,我也就在你和我二婶婶那儿是块宝,一个小小捕快,他惦记我什么啊。”陆知遥叹了口气,她头儿和二婶婶就是对她太好了,在他们眼里总是别人高攀她,还好她有自知之明。

“别贫嘴了,我送你回去,这两天好好休息养伤。”

“是,头儿。”

两人来到陆府的后门。

“你们家后门这把锁……”陈邱叹了口气,“你这脚还能翻墙吗?”

陆知遥笑而不语从头上取下发簪,“这把锁还能难得住我吗,这不就开了!”她笑着说道。“头儿慢走,我就不送了,身上有伤。”

“没个正形,记得,好好养伤。”从小到大陈邱没少操心,这丫头终于长大了,他竟又开始担心起她的婚事来,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陆知遥探着身子瞧了瞧,院子里没人,屋里的灯也是暗的,还好,她二婶婶不在。

她进了屋,翻出陆春香送她的那盒糕点,吃个饱,洗漱了一番,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安心的睡着了。

“主子,有个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阿二扒开门缝,探进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关于陆捕快的。”

“进来,说。”齐袁林心情好,正对着月亮饮酒。

“属下押解犯人进衙门,无意间听见那些捕快谈话,他们好像误会主子和陆捕快的关系,主子您上次和陆捕快吃饭被衙门的人瞧见了,他们误以为您是陆捕快的……”相好的这话,阿二可没胆子说出来,他们主子这么聪明,应该一点就透。

“怪不得。”齐袁林揉着眉心,越发觉得好笑,怪不得陈邱对他有敌意,原来他和那丫头的事儿竟是整个衙门人尽皆知了。

“无妨,就让他们误会吧。”齐袁林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没听错吧,南玄的君主被人误以为是个小捕快的相好,主子还笑,而且是真心实意高兴的笑,不是算计人或者生气时的假笑,都说日久见人心,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主子的心他也没看透过。

“是,属下告退。”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事也不是他能管得了,阿二缓缓的退了出去。

“主子不会真对那小捕快有、有那方面的意思吧?”外头的屋顶上,阿三扣着手指,小声问道。

“胡说八道。”阿三话刚说完,就让阿一朝着后脑杓拍了一巴掌。“南玄的君主和一个随州小捕快,你觉得这能配得上吗?”

“配不上。”不等阿三说话,阿二就先开口道。

兄弟三人蹲在房顶上,黑漆漆的夜晚,凉风习习,三人满面愁容。

“但是咱们主子要是真对那小捕快有点意思,宫里那位,咱么怎么交代?”

临出发前,太上皇特意召见他们兄弟三人,说皇帝若是有一丝一毫闪失,他们哥仨也不用回来了,随州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宫里那位的意思是,主子身体上不能受到伤害,至于主子喜欢哪家姑娘,是我们能管得着的吗?”阿一淡定的说道。

“老大说得有道理。”阿三附和。

“对,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没关系!”阿二也认同道。

宫里那位虽然可怕,但是他们主子更可怕,跟了主子,这辈子都是主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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