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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医手 第五章 时间证明一切

作者:千寻

弯弯的呼吸停顿了将近三十秒,直到胸口憋得难受,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皇后又警告道:“别以为可以隐瞒我,从你月兑口说出小红帽,我就知道你是穿越女。”

弯弯挖空心思努力推想,她家母后怎么会知道穿越这回事?她有亲人穿越?她有闺蜜是穿越女?或者是前任情敌是穿越而来?母后在穿越女身上吃足苦头,于是把穿越女设定为人生头号敌人?还是说……母后本人也是穿越女?!不过最后这个想法太太太教她震惊,连她自己一时间都有点难以接受,是这样吗?既然如此,就让她测试一下。

“母后……”弯弯向前一步,轻唤一声,皇后不回应。

“娘……”弯弯再往前走一步,再轻唤一声,皇后横她一眼。

“妈妈……”弯弯又走了一步,扯开世界宇宙无敌娇美笑脸,企图蛊惑皇后的心,但皇后不为所动。

“妈咪……”

皇后一眼看出女儿的企图,在弯弯走到自己跟前时,伸出纤长的食指,往她额间戳去。

“想测试我吗?不必,我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隐瞒,没错,我也是穿越来的,我在二十一岁上学途中出车祸,一醒来就变成你外祖母的女儿,你呢?”

哇哇哇,酷!屌!神奇!她家老妈也是穿越人士耶,那外祖母呢,难不成也是穿的?所以未来她也会生个穿的?了不起的穿越基因,真是可遇不可求呐!

她兴奋的蹦跳到老妈身边坐下,呃,既然两人都是穿越来的,叫几声老妈不要紧吧?

紧紧抱住老妈的手臂,把头靠在老妈肩上,竭尽所能的撒娇道:“我也是在二十一岁时向二十一世纪说拜拜的,上辈子我出生在中医世家,家里有……”

她把自己上辈子短暂的一生完整交代完毕,连很丢脸的死于手术台上也讲了个明明白白,她望向老妈,认真说道:“我还没感受到穿越的痛苦,就看见父皇抱着我,满园子逛,那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宠爱让我觉得好温暖,我真的很高兴,能够拥有你们的爱,还有两个疼我的哥哥,和两个还算可爱的弟弟,不,严格来说是三个,很高兴……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妈咪,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加入这个大家庭。”

这丫头确实是甜言蜜语的大师,皇后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不管是不是穿越,你都是我的女儿,我是过来人,比起你,我胆怯多了,从小时候起,我便小心翼翼地不敢表现出任何不同,我认为这样才能活得安全,果然,我安全了、成功了,我成为尊贵的皇后娘娘,但心里难免遗憾。

“我和你父皇会结婚,是先皇指的婚,没得选择,我的能力湮没在这个时代里,所以我从来不愿意限制你做喜欢的事,我想让你挑选自己所爱,因为我很清楚被局限的痛苦,但是弯弯,前辈子的你,曾经谈过恋爱吗?”

她摇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她以为从恐龙蜕变为美女之后会有机会的,可惜……圈圈叉叉,老天压根儿不想给她这个机会,竟然让她穿越从个小娃儿开始长起。

皇后语重心长的又道:“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在现代,你一定看过许多小说和偶像剧,你一定明白,爱情这种事不能勉强的,对不对?”

“当然,强摘的果子不甜,强扯的花儿不美,何况是强要来的感情。”弯弯接话接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么程曦骅……你放手吧。”皇后深叹。

听了暗香姊姊转述曦骅对弯弯说的那番话时,她有多心痛和不舍,即便知道曦骅是气坏了才会口不择言,但他那句要她女儿嫁进程家做小,根本是在刨她的心头肉啊,有哪个母亲能够容忍女儿受到这样的委屈。

弯弯凝睇着母后,母后并没有说太重的话,但她的自尊心已经受挫。

她真的没有非要程曦晔不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跑来叫她放手?好像她是水蛭,紧紧吸附着程曦骅似的。

这果然是报应,她活该自作自受,她本来想让程曦晔难看,没想到真正难堪的是自己。

她的骄傲被撕得一片片、一丝丝,她气得想紧紧掐住程曦骅的脖子怒问:“我到底欠你多少?!”

她错、她后悔,不应该听见英雄两个字就盲目崇拜,不应该对他一见钟情,更不该在他表现出不耐烦时,还刻意挑衅,害人者人恒害之的教训她学得够多了,她对天发誓,绝对绝对绝对不再出现在程曦骅眼前!

气愤难平又羞愧难当,弯弯真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她紧咬着牙根,眼眶开始泛红,却强忍着不哭,忍到额间都爆出青筋了。

皇后将女儿的表情全看在眼里,顿时,全明白了。

女儿确实是喜欢曦骅的,否则不会如此委屈,就不晓得她的喜欢到什么程度了?现在有没有办法踩煞车,受到的伤害会不会太重?

皇后轻抚着女儿标致的脸庞,柔声道:“想哭就哭吧,人生不被爱情伤害过,怎么学得会成长?”

“我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弯弯仍旧嘴硬,矢口否认。她深信,只要否认得够彻底,他们这一段错误孽缘,就会消弭于无形。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傲气的丫头,将来不知道还要吞多少苦头?“喜不喜欢都无所谓,母后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更值得你喜欢的男人出现。”

“我当初不直接表示不喜欢他,是为了惩罚他,因为他无视于我,没想到莫名其妙被传成那样的流言。”她重复着可信度很低的说词。

皇后当然不相信,她爱怜地望着女儿,心道,傻瓜,她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我故意让京城里想与皇家联姻的男人用这个理由去针对他、排挤他,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皇后一听更想笑了,这个臭丫头,根本就不是个会报复人、排挤人的,但她却顺着女儿的口气回答,“母后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放不放手的问题,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接手他。”

“说得好,这才是我女儿。”

皇后每句话都是相信、赞同,没有半点反骏的意思,她知道,必须给女儿搬来台阶,让她顺利爬下来。

果然,皇后的百分百支持,慢慢缓和了弯弯的哀愁。

她告诉自己,别伤心、别难过,不要因为讨厌自己的男人,却让爱她的亲人心疼,她的人生没有程曦骅,照样可以过得很好,要知道,她可是穿越胜利组!

她拉开一个夸张笑脸,郑重其事道:“妈咪,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最棒的女婿,让他把你女儿捧在掌心中好好呵疼。”

“没错,就是要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女儿。”皇后朝她比出大拇指。

就在两人一搭一唱之际,齐槐容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他心急火燎地跑来拯救妹妹。

皇后笑道:“来得这么快?槐容的速度一定可以拿奥运金牌。”

“大皇兄担心我挨骂嘛。”弯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喽,找丈夫就要找你大皇兄这种,见你有难,跑得比谁都快。”

“对啊对啊,婆婆要骂我,他先用肉身挡着。”弯弯点头如捣蒜。

“儿臣求见母后。”齐槐容迟迟等不到母后宣他进屋,在屋外扬声大喊。

皇后也不急着把人叫进来,她看着女儿,叹道:“弯弯,春水堂是不能留了。”

弯弯点头,她早猜到了。

堂堂公主去帮贱民看病,这事要是传出去,也许在百姓当中会有好风评,但在权贵圈里,父皇和母后必定备受压力,说不定父皇的桌上会堆满奏折,弹劾公主不守妇道,难为天下名门淑媛表率。

时代不一样,她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她虽做不到母后的低调,至少也懂得入境随俗的重要。

皇后看着女儿失望的神情,心想,女儿爱情不顺心,至少在事业上该让她得到些成就感,于是她沉吟须臾,凝声道:“倘若你还想继续行医,就得用点法子。”

嗄?母后的意思是……不反对她……弯弯扬起眉,瞠大眼,紧盯着母后,充满期待又难以置信的问:“是真的吗?母后愿意帮我?”

“我成天待在后宫,能帮你什么忙?能帮你的人,在门外。”说着,皇后指指门口。

齐槐容城府深、心机多,这件事由他出手,再恰当不过。

聪颖如弯弯,马上明白母后的意思,她用力点头。对啊,天底下还没有大皇兄办不到的事。

皇后低声对女儿吩咐道:“去跪着吧,接下来的戏,演得精彩些,如果可以,尽可能闹大一点,以后能不能行事,就看今天这一出了。”

“好。”弯弯点头如捣蒜,飞快从椅子上跳起来,迅速跪到地上。

她低下头,试着挤出几滴眼泪,其实她并不爱哭,从小到大掉金豆子的机会屈指可数,她本以为这是高难度挑战,可是就在她双膝落地的同时,一阵寒意直窜脑门,她突然想起践踏她自尊心的程曦骅,下一瞬,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扑簌簌的直落。

皇后见状难掩不舍,但也没忘记要办正事,于是清了清喉咙,沉着声道:“进来。”

齐槐容马上推门而入,就见弯弯跪在母后跟前啜泣,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一块儿。

打从程夫人进宫的消息传来,他就隐隐感到不安,谁知道过没多久,小雪就跑来求救。

唉,程曦骅啊程曦骅,亏自己把他当做好兄弟,他却……弯弯到底要为他吃多少苦才到尽头?

皇后脸色铁青,全身僵硬,指向弯弯的手指头微微颤抖。“你怎么就这么不孝,你有没有替你父皇的面子着想,他是皇帝啊,天底下的女子都在读《女诫》,你身为公主却非得要抛头露面,做那等……唉……”她重重叹了口气,看到女儿还在哭,她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槐容,弯弯最听你的,你来劝劝她吧,母后劝不动了……”

齐槐容看着泪眼相对的母女俩,双膝一曲,跪求道:“母后您别动怒,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赞成弯弯行医,济世救人的。”

“竟然是你!你这个当大皇兄的怎么可以……你不知道这么做会毁了她吗?!”

“太医们都说,没见过像弯弯这样有天分的人,根本就是华佗再世,弯弯只消一眼,就能辨认各种药材,只看一遍,就能把药经背透,她扎针、下药,完全不像个新手,太医们说,倘若不让她发挥才能,着实太可惜……”

“所以你就胆大妄为,偷偷帮着她开设春水堂?”

提起“春水堂”这个名字,嗜吃甜的皇后眼泪猛地一收,嘴巴倏地一馋,想起了珍珠女乃茶、女乃绿,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滋味多美好啊,她的表情虽然仍旧难看,心里却开始计划,回头得想个办法弄两杯来喝喝。

“你没想过,天下人会不会鄙夷弯弯、看轻弯弯吗?!你没想过她是女儿身,又是个公主,事情传出去,你让你父皇在百官跟前,面子往哪儿搁吗?!”

“儿子会想尽办法,绝不走漏任何消息。”齐槐容信誓旦旦的保证。

她绝对相信大儿子有这等本事,但……她摇头道:“鸡蛋再密都有缝,天底下没有永远的秘密,谎话只会越滚越大,一旦真相暴露,弯弯这辈子就毁了。你父皇是怎么宠弯弯的,你很清楚,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有多难受,女孩子家……”说到这儿,她故作哽咽,假装说不下去了。

“难道要说实话?说实话的话,弯弯的名声……”就真的无法挽救了。

皇后点点头,再推大儿子一把。“可不是吗?扭转世人的观念有多困难,你们怎么就偏偏挑难的事儿做,难道就不能让长辈省省心?”她刻意加强扭转两字的重音。

扭转世人观念、扭转世人观念……母后的话在齐槐容心底不停的转圈圈,转着转着,他突然间恍然大悟,兴奋的扬眉道:“母后,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大哥,果然没让当妹妹的失望,弯弯终于破涕为笑,瞬间把程曦骅抛到脑后了。

皇后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她就说嘛,大儿子聪明又能干,几句话就把他的思维给挑开,很好、相当之好……

弯弯被皇后罚禁足三个月,春水堂依着京城其它药堂掌柜的意愿,关门了。

齐槐容当然不会告诉众人,那是因为东窗事发,怕坏了公主名声,不得不关门大吉,他对外的说法是——

“你们嘴里的丫头大夫是当今圣上的玫容公主,她小时候曾与得道高僧结缘,高僧曾对玫容公主言道:“公主有慧根,此生该以济世救人为职志,倘若公主能救活五千人,大齐便能国运昌隆、民生富裕。”于是公主便在佛祖面前发愿,愿救大齐百姓千万。

“今日你们阻止公主为善,公主身为大齐公主,不能不替你们的生计着想,但如此一来,佛祖会否把那些人命算在你们头上,从你们的寿命当中扣减,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有人开始头昏眼花,脚软得站不住了。

谁知道春水堂是公主开的?谁晓得公主曾在佛祖跟前发愿?谁又知道公主天生有慧根?这、这……这不是冤人吗?

齐槐容先狠狠搧了众人一巴掌,替自家妹妹出够气后,才缓声说:“如果不想担这业障,不如每月月初,各药堂派大夫替百姓义诊,至于药材,本皇子会另开药铺,你们让病人拿着药单到铺子里来抓药,公主还是会自掏腰包支付药材银子,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上头了,何况还是大皇子亲自开的口,谁敢不答应?反正就是出个大夫给穷人看病,药材钱也不必自己付,就能抵消业障,还能有比这个更好的建议吗?于是众人纷纷举双手赞成。

就这样,春水堂关门,百草堂开门。

公主开春水堂的事情传扬出去,引起的反应和齐槐容、弯弯预估的相差不多。

有人窃窃私语,说道玫容公主怎么能去做这种低三下四的事,简直是自败名声,也有一些本想与皇家结亲的皇亲国戚打了退堂鼓,假装从来不存这种念头。

虽然碍于皇上的面子,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议论此事,但皇上耳目众多,当年跟着他的隐卫还没告老还乡,调查这种事不过是小菜一碟。

皇上听着隐卫的回报,大臣们私底下的小话实在不堪入耳,让他着实又气又怒,偏偏他又不是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恶君主,不会以私怨降罪于百官大臣,于是憋着憋着,成日抑郁,却又怕妻子忧心,一句话也未曾向娇妻提过。

齐槐容怕父皇憋出内伤,于是在事发第十天,与弯弯商议后,两人决定提早进行第二步骤——利用广大的舆论力量来改变。

不管在什么时代,金字塔顶端的人数永远敌不过底端,众口铄金,当然是股强大的力量,古来多少帝王被百姓骂,骂到改变行政方针。

连皇上都可以因为舆论力量更弦易辙,百官大臣的迂腐观念算什么?何况还是上下夹杀。皇上与百姓同心,那些老古板到底知不知道,和老百姓站在同一阵线的皇帝叫什么?叫做千古明君啊!

于是舆论从大齐王朝的京城往外扩散——

皇帝苦百姓所苦、忧百姓所忧,不但让皇子习文习武,以报效千万百姓,连公主也自愿习医,拯救百姓于疾苦,春水堂的兴起,百草堂的建立,一段段故事都在显示当今圣上为人民福祉的无私宽厚。

于是民心所向,于是百姓歌颂,于是大齐上下团结一致,于是身为大齐人民,皆以有齐熙风这样的帝君感到无上骄傲。

这样的舆论像春风吹拂,虽然温暖柔和,却在最短的时间内笼络了全国上下的百姓。

齐槐容谨慎心细,要嘛就不做,一做便要做到彻底,他到处布线,先是散播“公主自小便心性仁慈,体恤百姓身受疾病之苦,倾心习医,至佛祖面前发愿”的故事,紧接着一个个群医束手无策的病人,在公主的医治下痊愈,他们自愿跳出来为公主的医术和仁心做见证。

再来他再提到为了准备药材,公主将她的私房钱全都花得一毛不剩,不过这一点,他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大力宣传,就有几百人跳出来替他发声,总结一下说法就是——

“当时谁晓得丫头人夫就是玫容公主,她身上无绫罗绸缎、金银佩饰,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半点脂粉都没有,就像邻家小泵娘一样。”

这个时候,从公主传说到皇帝身上,开始有人提及这位与众不同的皇帝。

天底下的男人,只要口袋有点银子,就算是泥腿子也想多娶两个老婆,但皇帝连纳嫔妃的钱都省了下来,就为着给咱们百姓铺路建桥,过上好日子……舆论一下子吹遍大齐上下。

慢慢地,不管是皇上、皇后,还公主、皇子,所有皇家人都成为百姓心目中的神。

以上都是后话,整件事在眼下还是酝酿初期,刚刚有些不同的声音从百姓当中传出来,因此皇上还是抑郁得紧。

和皇上不同,事件中的女主角弯弯,在面对朝中挞伐声音的同时,依旧过自己的小日子,读书习医、陪伴母亲,该做的事一项都没落下。

只不过被禁足无法出宫,让她多少有些闷闷不乐,尽避如此,弯弯在面对父皇、母后时,还是满脸和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望着懂事的女儿,皇上心里更加不舍,他是极其护短的,就算明知道女儿背着自己偷开春水堂的作为不可取,终究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要不是皇后先发话,或许他还狠不下心让春水堂关门。

父皇的宠爱,弯弯何尝不明白。

这天,她进御书房,看见父皇对着奏折发呆,甜甜一笑,凑上前道:“父皇,弯弯给你送药膳来了,今天是五行汤,对父皇的脾胃肝肾都有大益处。”

皇上接过汤盅,喝了几口,有女儿的药膳伺候,他的精神好得让大臣们佩服,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忧心的问:“听说你不想办生辰宴?”

眼看女儿的生辰就快到了,他想替她办个盛大宴会,宴请百官家眷,顺便替她挽救名声,却被她拒绝了,那时她是这么说的——

母后即将临盆,宫里还是保持安静,对孕妇胎儿都好。

“嗯,年年都办宫宴,没意思。”弯弯回道。

“你是害怕面对那些人吗?”皇上将女儿拉坐到身边,不舍的望着她。

她撒娇的勾住案皇的手臂,轻轻摇摇头。“我才没那么胆小,何况他们的想法根本影响不了我。”真正能教她快乐难过的,是她Care、也Care她的人,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了什么,

她压根不在乎。说完,她笑意盈盈的将头轻靠着父皇的肩头,深深觉得她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公主。

“难道你不想好好的向他们解释,你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何必解释?喜欢我的人自然会相信我,不喜欢我的人,就算我说破了嘴皮,依旧只是白费功夫,与其要求他们改变对我的看法,不如让时间来证明。焉知今日批评的人,明日不会求到我跟前,当疾病死亡降临,不需要刻意说服,他们就会恍然大悟,大夫这行业有多么神圣。他们现在之所以说风凉话,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尚且健康,可人吃五谷杂粮,谁能逃得过病痛?”

“你心认为大夫是神圣的?”

“当然!大夫是与阎王爷拔河,把亲人留下来的神仙,没有大夫,人们不知道要承受多少病痛苦难。有时我真搞不懂,有人生病,跑去求神问卜,倘若病好,就会祭天酬神,对神佛抱持无上的敬畏心态,为什么同样帮人除病去疾的大夫,却要被人们瞧不起?这不是很矛盾吗?”

皇上对于女儿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深刻的体悟感到感动和骄傲,却也不由得忧心。“这些话,你是无法跟他们说通的。”

“嗯嗯,所以不用浪费那个力气,留给时间去证明吧。”

舆论将会慢慢产生效果,她相信自己早晚能够背起药箱,再度行医助人,倘若大皇兄的策略成功,应该不至于太久,何况她还有母后的支持呢,她相信母后会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朝代的公主背药箱去替人治病的。”皇上拍拍女儿的头,叹道。如果她能像以前的公主,乖乖待在宫里弹琴吟诗,等待家人为她挑个好夫婿,平平安安过一生,多好。

“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也没听说过哪个皇帝舍弃三宫六院的啊!这天底下的事,总得有人鼓起勇气,第一个去做。父皇为大齐王朝首开先例,建立一个有史以来,最正常、健康的后宫,母后也说过,当年有多少大臣权贵想把女儿塞进后宫,因为父皇坚持不肯,选秀的折子都快把御书房给淹没了。

“什么开枝散叶、什么平衡朝堂,反正所有光怪陆离的说词都有,好像没娶他们家的女儿,父皇就会绝后,会生不出资优皇子来继承大齐江山,导至朝堂倾颓,结果呢,多年过去,父皇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江山也没有因为少了几个女人倾倒一边。现在,那些臣子们亲眼见证父皇的后宫没有血腥烟硝,只有一片和气,再回头看看自家后院,心里不知道多懊悔呢。

“父皇立下的风气,开始有人模仿,娶妻不迎妾,多少人家的后院平静安宁、子孙康健,这得归功于谁?当然是父皇。当男人不再搜集女人,而是搜集成就;当男人不在女人面前逞威风,而是在前途逞威风;当女人不再费心为难别的女人,把心思放在教育子女、孝顺公婆、端正门风上头……百姓勤奋,男女各司其职,家庭平静和乐,每个孩子都能在平安喜乐、充满疼爱的环境下长大,父皇,这都是您的功劳啊!您为什么可以这么做、敢这么做,因为您是真正的勇者,您敢与众不同。

“假设为百姓看病这件事女儿是错的,那么父皇也有错,因为女儿身上流着您的骨血,女儿同父皇一样,敢与众不同;如果行医看病这件事是对的,那么现在批评我的人,若干年后,也会像那些后院起火的大臣们一样,满肚子后悔。”评论完毕,她露出一个圆满笑容。

皇上却感到苦笑不得。“你这是把朕捧上天,再把朕往上头一搁,弄得朕上不去也下不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别人说我的还不够多吗,哪里需要父王添口水。等着吧,等哪一天天下百姓需要我,等那些背后骂我自甘堕落的人需要我,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求我重出江湖,伸出援手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皇上似笑非笑的问。大皇子在暗地里使的那些小手段,岂能逃过他的法眼。

“嗯,有把握!”

“小丫头真敢说大话。”

“这才不是大话,我坚信每个人出生都肩负着一个使命,比如父皇,您要为大齐千万百姓造福;比如母后,她要扶持您走上世界巅峰,在不胜寒的高处,为您添柴取暖;又好比说女儿我,我的使命是要助人民少受疾病之苦。”

她的话让皇上无从反驳,女儿从小他就觉得她不同,殊不知她的志向竟这般远大,居然把天下苍生当成自己的使命。

“你就不担心此事传开,说媒的再也不敢上门?”

弯弯摇摇头,相当有自信的道:“因为这种事不敢上门的男人,表示他眼界小、心胸窄,人云亦云又没见识,这种男人嫁了比不嫁还凄惨。”

“可你这个年龄,是该考虑婚事了。”

“还不急吧,何况有父皇在,父皇镶着一对火眼金睛呢,能被父皇看上的男人,准是好的。”

“那么,程曦骅呢?”他意所有指地向女儿投去一眼。

闻言,弯弯双肩一垮,她也曾向大皇兄和母后说过,但他们摆明没听进去,她可以骗天、骗地,却欺骗不了最关心自己、亲近自己的人,她看向父皇,那番说词,父皇怕是早已经从隐卫那儿得知,再亲口问她一遍,想来父皇也是不相信的吧,所以……这一回她决定坦承。

“女儿从小就崇拜武功高强的英雄,所以我把二皇兄当英雄看,成天闹着二皇兄带我去闯荡江湖,这事儿父皇也是知道的吧?”

“朕知道。”

弯弯懒得提笔,还让她二皇兄找来几个写话本的文人,听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最后那些故事变成一册册的小说,她还分别取了名字,叫什么《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神雕侠侣》……两兄妹关起门来讨论得津津有味,旁人不知道,可还真的瞒不过他这双火眼金睛。

“自从程将军冋京,酒楼茶肆到处流传着程将军和程小将军的英勇故事,女儿当然是崇拜得紧,心里直想着,要是能够嫁这样一号英雄人物,日后当真能够行走江湖,女儿真想体会一下江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险恶,这不就是越想越开心得意,才会说出那些没仔细思量清楚的话。

“可女儿现在明白了,婚姻这种事不能一厢情愿,就算情投意合的男女都不见得能白首到老,何况是一双怨偶?母后说得好,挑男人像挑鞋,不能挑光鲜亮丽的,得挑合脚的,未来的路才能走得稳当,程小将军是双光彩夺目的鞋,却不合女儿的脚,所以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去纠缠他。”

这番真情告白,若是在现代写成作文,肯定可以得到满分,一方面卸除父母的担忧,也否认了她喜欢他这回事,不管怎样,反正她以后再不会同程曦骅有所交集了,所以……这样就好。

“你能这样想,足见朕的弯弯长大了,别担心,你的亲事有朕替你作主。”

“是啊,我就等着父皇赐婚,听说当年也是一纸圣旨,才成就父皇与母后的一世姻缘,可见得皇上都是天龙降世,圣旨代表了神旨,被它加持过,肯定会终生美满幸福。”

“你啊,到底在你母后那里吃了多少糖,说话总是这么甜。”皇上笑着,宠溺的轻点了下女儿的俏鼻。

“女儿说的可都是实话呢!”说完,她娇笑着又窝进父皇的怀里,她有这么疼爱她的家人,怎能再让他们为她担心呢!

御书房两边各有一间小屋,屋里设有桌椅、矮柜,陈设一模一样,但左边的屋子墙上有数个眼洞,里面的人可以窥得御书房里的举动,右边屋子则是普通的房间。

当初会弄出这样一间屋子,是因为皇上刚登基时,朝中仍有许多不同派系的老臣把持朝政,而襄助皇上登基的,全是一些非仕途出身、无功名之人,比起那些存有私心的老臣,皇上更信任帮着自己一步步坐上龙椅的贵人。

于是和朝中老臣开会时,皇上便让亲信待在左边屋子,让他们一起参与并同谋和议,将各派系势力或削减、或掌握手中。

今天齐槐容领着程曦骅到御书房,是因为程曦骅找不到师弟,决定先返回北疆,要来向皇上辞行,没想到他们到时,听公公提到公主正在里头与皇上说话。

程曦骅不愿与别弯打到照面,齐槐容也不想打断弯弯和父皇的对谈,便拉着程曦骅到左边屋子。

刚开始,程曦骅还不肯偷窥皇上和弯弯的对话,是齐槐容一直用话激他,才逼得他走向墙边偷听他们父女两人对谈。

听完,程曦骅深感汗颜,若不是他未事先求证,就对弯弯发亲,若不是母亲担心弯弯告状,先一步进宫解释状况,春水堂也不会因此关门,弯弯替人治病的事不会传出去,而她的闺誉更不会被毁。

他知道,名声败坏,许多想求娶弯弯的男子因此望而却步,朝堂也有不少权贵在背后私下批评——

“公主骄纵任性,不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以致于行止偏差。”

“皇上过度宠溺,把公主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丫头。”

“替人治病?那得碰多少男子的身躯,公主的贞洁还在吗?”

各种阴毒狠戾的说词纷纷出炉,那些曾经讽刺程曦骅妄想吃凤凰肉的纨裤子弟,现在竟也回过头,满心同情地看着他,好像他被弯弯瞧上眼,有多可怜似的。

他是真的做错了。

他还骂她乱放谣言,会毁坏名声,日后说不到良缘,可事实是,被他逼出来的真相,才是败坏她名誉,导致她说不到姻缘的罪魁祸首。

与齐槐容对望,程曦骅面有惭色。

他想起齐槐容曾同他这么说过:“弯弯不是习武之人,那日被你那么一摔,摔得她十天下不了床,可她为了替你隐瞒父皇、母后,还大费周章。”叹了口气,又幽幽的问:“弯弯到底是亏欠你多少?怎地我们捧在掌心哄着疼着的丫头,要被你这样欺负?”

一次、两次,好像是她缠上他,可认真想想,真正是他一次、两次的欺负她。

齐槐容冲着曦骅苦笑,明知道男女之事不能偏怪任何一方,明知道曦骅对弯弯无心无意,明知道一头热的是自家妹子,可……明明知道的道理一大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口气不善的埋怨道:“现在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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