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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驯霸汉 第十章

作者:余宛宛

“你认得我!”

秋枫儿无法制止声音中的颤抖,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只能无力地被他拥在臂弯间。

“我的心认得你,而你的心……”

他低眸锁住那道清亮的目光,臂弯中的她是他所眷恋的一切。大掌探入她的衣襟间,感受著她的心跳,他在她的唇上说道:

“你的心是我的。”

唇瓣相触,他却只是浅尝即止。

“我不习惯她——即使她是你。”他倔气地抬起头,粗声抱怨,将头脸埋入她的颈间。

秋枫儿侧过头,被他偎在颈窝间的气息弄得发热。

“这脸、这身子,是怎么回事?”他抬头,神情厉然地追问。

“我那天进了西房,见到了鼎,它与我交换了条件。”

“你知道了!”知道鼎的归属权其实并不在他手上!

莫腾别开脸,没有脸面对她真诚的眼。

“我没怪你,就当你用心良苦吧。”她柔声说道。

“你让我自惭形秽。”他猝然遮住她的眼,不让她瞧著他。

“为什么要自惭形秽?你不也总护著我吗?”她拉下他的手掌,毫无芥蒂的眼神深深凝睇著他。

他感动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问道:

“你和鼎交换了什么条件?”

秋枫儿简单地将那日的事说了,岂料莫腾却是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

“你如何敢向它许这样的承诺!”

他火爆地捉住她的肩头,脸上凶恶的表情像要与人争架一样。

“你总是要发怒,才能把事情谈完吗?”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纠结的眉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她是温水性子,他却是大火燎原的扭脾气——若不称之为缘分,她是当真不知如何解释二人的相恋。

“要我怎么冷静!如果我认不出你,你输了赌注,你的魂会被收入鼎里啊!”

莫腾声音嘎然而止,蓦地将头贴近她的胸口,贪婪地听著她心跳动的声音。他慌乱地低语道:

“以后不许你再去接触这么可怕的事情!我身边的怪力乱神已经够多了!”

“不会再有那种事了。”秋枫儿抚著他粗厚的发丝,慈母似的安抚著他的情绪。

“我不许你离开我。”

霸道的铁臂勒住她的腰,他的脸倚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之上,沉重地呼吸著。秋枫儿的脸颊泛起热气,心跳亦随著他大掌的抚触而逐益加快。

莫腾忽而将她的身子紧压在身下,亲吻著她的指尖、她的脸颊、她的颈间。

“我想念你的沁凉肌肤,我想念你的薄唇,我想念你没有沾染香气的清净味道……”

“你让我不能呼吸了。”身量壮硕的他即便是悬在她的身上,仍然是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得习惯。”他意有所指地一笑,更蓄意将她这在床榻及他的雄健身躯间。

她不明白他话中的含意,但他露骨且挑逗的凝视却让她红了颊、侧开了脸。

那唇边的浅笑让他失神,但江滟滟的脸孔却让他板起了脸。

“我想要你——可我不想占有江滟滟的身体。”他皱眉将她抱坐在腿上,逼问著她:“为什么即使牺牲自己也要得到那座鼎?鼎真有那么重要?”

“对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呢!”

一道绿色灵光进了屋内,停在两人前方的小木几边。

“秋姑娘,莫怕哪!我是灵鼎唷。”莹莹绿光一闪一闪,似爱笑的孩童。

“他认出我了。”秋枫儿朝著绿光颔了下首。

“愿赌服输!我现在是秋儿姑娘的了!”

“谁准你那样叫她!”

莫腾不客气地朝它吆喝出声,想到它居心不良地和秋儿作下那样的约定,他只想把鼎丢到江水里。

“秋儿姑娘也没准你叫她秋儿啊!”哇哇大叫抗议著,绿光亦随著声音的忽大忽小而明灭。

“还不快把她变回来!”莫腾轻而易举地抱起“江滟滟”的身子,直逼到绿光的面前。

“待我听完秋儿姑娘为何愿意牺牲魂魄来换取鼎的这个故事,我自然会帮秋儿姑娘回复原身。”

莫腾一抬腿,便往绿光踹去。

“打不到!”呵呵。

“你何必跟一个灵体过不去。”秋枫儿抱著他的颈项,缓言道。

“它若不将你变回来,我便用潮湿败烂的水藻臭泥将它淹没。”

“坏心人!”绿光乍爆出深绿的光芒。

“你一定要和它斗嘴吗?”秋枫儿忍不住嘴角上扬,低笑出声。

“或者我可以用熔炉的烈火烧灼它。”莫腾阴侧侧地说道。

“别吵啦!我要听故事啦!”绿光停在秋枫儿的肩上,闪动了两下。

秋枫儿拍拍莫腾的肩头,让他放她站到地面,仰头对著他执著的眼神说道:

“我原是不该与你有缘的人,不过却在巫魔黑啸天与白芙蓉的一场赌注中受到波及,我和其他三人被移形到了人间。白芙蓉的法力无力将我们四人送回,只得求助于四座大鼎。我负责的灵鼎,是四座中的最后一座了。”

“我待会儿就把鼎丢掉,我不会让你离开!”他急迫地说道。

“丢掉鼎就是丢掉我的命……”

她才轻摇螓首,立刻被他的双臂抬起了身子,与他燃烧的黑眸相对。

“把话说清楚!”他从齿缝间逼出声音。

“人有三魂七魄,我被迫移形到人间后,尚有一丝灵魄留在华胥国,若无法在一年内回到华胥国,魂飞魄散就是我的命运。”构不著地的身子,悬在他身上,飘飘然地像一抹魂魄。

“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

怒气激荡在全身的肌肉间,连轻微的移动都让全身的骨骼发出暴戾的咯嗄声。

“先前只当你是个拥有鼎的人,并未想到解释那么多。”她淡然答道,仍是一贯地随心随缘。

“你见鬼的没想到解释那么多!”莫腾厉声吼道。

若说他方才的怒气是燎原大火,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场足以燃尽天地的鬼火!

秋枫儿闷哼了一声,手指搭在他用力捉著她肩膀的坚硬手臂上。

“今非昔比,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说。”她仰头,额头仍因疼痛而微拧著。

“该死!我从来不想伤你!”莫腾猛地抽回自己的大掌,重重向后退了几步。

他瞪著自己一双较之常人大上两倍的巨掌,想著她的纤柔身子曾吃过他多少苦头,更别提自己这一身沾鬼惹妖的不人不鬼身子,他有什么资格……

结实的肩头紧绷如石,他望著黑色石板地的双眼却不曾抬起。

看到她的衣裙停在自己身前,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些。

秋枫儿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他的右拳,也如他一般地低下头。

她,低下头认真地将他粗糙的五指一指指地掰开来,而后将自己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滑入,与之交握著。

他收紧手指,低呼一声,将她唇边的笑全压入心头之上。

“我庆幸自己活著!”他狂喊,爱她的心再也毫无保留——如果她都不介意他的“介意”,那他又何必挂心!

“秋姑娘哪,我更喜欢你一些了!你别回去华胥国了,我很乐意帮你守住你的魂喔!”不爱被人忽略的绿色灵光好心说道。

“你滚!”莫腾啸吼出声,恶脾气又起。

此情此景,如何忍许它物破坏!

“我才不怕你呢!”绿色鼎光骄傲地闪了闪。

这回莫腾没骂人,他从腰带掏出一把银离细柄利刀。

“坏心人喔!有本事你打我啊!”稚声哇哇大叫。

“别吵架,嗯?”秋枫儿踮起足尖,将莫腾披散在脸上的乱发收拢到耳后。

那恬静而专心的模样,让他不自禁渐褪了脸上的戾气。

“你什么时候回……”他试著让自己平静地去面对。

“对啊!你赶快回华胥国,千万别对他这么好!”唯恐天下不乱的绿光不怀好意地亮著。

莫腾手中的银刀一闪,准确穿透了绿色灵光。

“不理你这个大坏蛋了!我待会儿一定会让你好看的!”绿光啸地一声,散成浅浅绿影钻入门隙间消失。

“别管我的头发了,你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再来!”失了耐心的莫腾握住她穿入他发间梳理他长发的手,切切追问。

秋枫儿低呼一声,因为自己脸庞边的发竟与他的头发交互成结——

这莽撞的人!

费了些劲,却仍解不开二人长发的纠缠,她微嗔地看著那密不可分的发,心头却一哂。

“快说啊!”

急性子的人容不得一点慢,莫腾眼也不眨地扯断自己的发,只想快快得到答案。

“我最好在十日内赶回白芙蓉的住处,她会于鼎上施法将我们四人一同移形回各自的国度。”她卷著自己被他的黑发揪住的发,慢慢答道。

“之后呢?”相对于她的静谧,他的额上倒是冒出了汗珠。

“我当然会让白芙蓉再送我回到人间。”

她拿出手绢拭去他的冷汗,在他耳边低语:

“我们——都结发了,不是吗?”

莫腾胸口一震,猝然低头吻住她因羞怯而抿起的芳唇。

“你是我莫腾的爱妻——生生世世。”

爱语未歇,深吻正炽,秋枫儿却突然摊软在他的怀里……

“秋儿!”

他搂著怀里不省人事的“江滟滟”,方寸大乱!

“臭莫腾,谁让你刚才拿刀射我!”绿光贼溜溜地在屋檐上一闪,旋即消失无踪。

莫腾没听见鼎光来了又离开的声音,他止不住发冷的双手迅速将她抱到木榻之上,揪著心俯身在她的胸口一听——

心跳,平稳。

他因为焦虑而胀红的脸庞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有颈间仍快速跳动的脉搏还留著惊悸的痕迹。

重重地掐住她的人中,听见她发出一声痛叫,他这才真正地放了心。

“秋儿,睁开眼看著我。”莫腾柔声唤道。

背中的人儿动了子,一睁开了眼,看见了他,整个人便呆傻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莫腾的脸庞与她相距不过一个拳头远,她一口气吓得差点喘不过来,连眨了好几下眼,才说得出话。

“爷,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秋儿没有这么多表情!

莫腾霍然将她推到一臂之外,惊喜之余却不忘盯紧她的脸再度试探道:

“你忘了吗?秋儿。”

“我是滟……呃——爷爱唤我什么便是什么。”江滟滟一时之间也弄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得顺著他的话说道。

“去照镜子,你不再是秋枫儿了。”

莫腾兴奋地快步下榻,满心的雀跃全都写在脸上。

是梦吗?江滟滟怀疑地模著自己熟悉的脸孔,又不解地望著爷消失的背影,她睡迷糊了吗?否则怎么会看到——

爷,在笑!

是故,在那日朝雾初生之时,飞奔出石屋的莫腾,紧抱住那道正朝著他走来的白色身影。

他打横抱起她,在那晨光乍放之际,在天地的见证下,与她成了真正的夫妻。

冢龃勘

形单影孤的人儿真是寂寞啊!

杜少君拉著两条长辫子,忍不住对著那三对亲亲密密的夫妻叹了口气。

如果秋姐姐回来,她至少能找到人和她凑一双嘛。

这日子数数都只剩下最后二日了,秋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大伙可都很期待最后的结局哩!

若不是黑啸天这场作法,她入目所及的杜云鹏——她那个一边发笑,一边为楚冰阿娘作画的傻爹——魏无仪,及楚朝歌三个人间男子,都不可能遇见相属的女子。昕以,这些男人私心多少都往黑啸天偏袒了些。

为了所爱的女人,他们同样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这是爹说的。

她则以为白芙蓉八成也是喜欢黑啸天的,否则何必又生气又困扰又伤心欲绝的?她前天恰懊看到白芙蓉在河边偷偷淌泪。

男与女之间还真是麻烦!杜少君吐吐舌头,顺便伸了个懒腰。

咦,前方的白衣人影好生眼熟!

“秋姐姐!秋姐姐!”杜少君大声嚷嚷地朝著那白衣人儿奔去。

不对!秋姐姐旁边那个高壮巨人怎么也好生眼熟!

不妙!

“哎呀!我肚子不舒服!”杜少君转头一弯身,躲到爹的背后。

“肚子痛躲到我身后也好不了。”杜云鹏一回头,只看到女儿低下的后脑勺。

“反正你那臭脾气与茅坑里的臭石头差不了多少。”沙红罗吃著楚朝歌嗑好的瓜子仁,刻薄地回嘴。

杜云鹏才抬头要回嘴,却被两道杀人目光钉在原地——

大事不好!

“我也突然肚子痛。”杜云鹏想不著痕迹地转过身,却正巧与女儿撞个正著。

“站住!”莫腾粗声-道,爆烈脾气再度出笼。

这个画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恭喜你找到秋枫儿了,我画的人像可精准吗?”杜云鹏乾笑两声,在众人面前总不好遁逃得太明显。

“你们原就认识!”莫腾脸部肌部僵直,仅是咬牙切齿就足够让周遭的人心生逃亡的惊觉。

“你还是找到我了,没什么好下开心的。”秋枫儿轻触著他的手臂,纤白的指尖消火的效果奇佳。

至少,莫腾低头看她的眼神是含著宠爱的。

杜家父女对望一眼,认定秋枫儿不会让此人兴风作浪后,杜少君首先跳出来大胆回嘴:

“我们是原就认识秋姐姐啊!但是你又没问。况且,谁知道你找她是心存好心还是恶意!”他们父女可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白白推掉十锭金子的交易啊!

“你不会和这家伙在一起吧?”杜云鹏月兑口说道,明显被女儿的百无禁忌传染。

“你有什么意见?”

莫腾臂膀上偾起的肌肉虽隔著一层袍服,还是块垒分明地吓人。

“你干么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杜云鹏在妻子面前挂不住面子,却也自认打不过莫腾,只能用嘴巴抱怨几句。

“我是不想看到你的下场是连裤子都没了。”杜少君老实说道。

沙红罗朗声大笑,双手顺势地往旁边重重一拍——楚朝歌的笑声带了些“痛意”。

范青青咕地笑出声,一抬头却在魏无仪威厉的眼中找到与莫腾同样的温柔。她一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儿偎了过去。

“你的嘴愈来愈刁了。”

一个冰淡的声音引起莫腾的注意,他这时才发现长相俊逸的杜云鹏身边站了个黑衣女子,神态还算柔和,但绝艳的面容上却有著一层拂不去的冷意。

若说他的秋儿是一汪湖水,那女子就是冬日的冰河。

“她是楚冰。”秋枫儿轻声说道,逐一将所有人的名字全说了一次。

“白芙蓉呢?”他只关心与她的魂魄有关的人。

“我在这。”

白芙蓉自绿竹屋中步出,如花娇颜在望著秋枫儿倚在一名威猛高大的男子之时,心中下免一阵惆然。

连最淡漠的秋枫儿都有了守护的人哪,注定只有自己是得不到幸福吗?

心凉哪……

“祝福你们。”白芙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著秋枫儿身边的鼎说道:“现今鼎都已经收齐,明天就可以施法-形了。各位的恩情,我会记在心头的。”

“你那法术练得如何,可别把我们移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将所有人弄得一团糟。”沙红罗边嗔了白芙蓉一眼,一边安抚地拍拍楚朝歌担心的俊颜。

“我根本不赞同你回去。”魏无仪将范青青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抱得极紧,冷峭眉眼又拧了起来。

“不回去秋姐姐的魂魄怎么办?”

范青青无邪的眼瞳泛上一层湿气,让魏无仪又气又恼偏又莫可奈何。“而且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爹娘。”

此时,除了秋枫儿必须返回华胥国取必灵魄之外,那魂魄已完整的三人其实不需冒此风险。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没人希望见到任何一个人魂飞魄散罢了。

“我保证会再度将你们完完整整地送回人间。”白芙蓉信心十足地说道。自己的法力加上古鼎的神力,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届时,黑啸天和白芙蓉会是——

饼路人。

“在你施法之前,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秋枫儿握著莫腾的手,与他一并走到白芙蓉面前。

“什么忙?与他有关?”白芙蓉好奇地扬起眉问道。秋枫儿向来无欲无求。

“请你破解莫腾身上召魔的命格……”

秋枫儿的语音未了,莫腾已将她紧揽入怀里,嘎声说道:

“你不必把我的事记挂在心上!”如果她的漠然曾带给他任何不安,此时也早已烟消云散。

“人怎么可能忘了自己的心中事呢?”面对他的激动,她只是莞尔一笑。

“如果夜晚的鬼魔折磨可以换得你的一生一世,我心甘情愿。”莫腾一瞬不瞬地盯著怀里的秋儿,心里的感动让他几乎要满足大笑。

要修多少前世的福德,他才能在满身的怨气恨意下还能拥有她的全心全意哪!

“我不想你受苦。”

她回眸望著白芙蓉:

“可以吗?”

白芙蓉没答覆,玉手在空中拈了个花形,施法推算了莫腾的生辰八字,倾城的玉颜虽是颦拧,却没有开口拒绝。

“我可以破解他身上的极阴命格。”白芙蓉点头说道。

“现在吗?”秋枫儿第一次有了不徐不疾之外的说话速度,旁观之人全都了然于心地微笑著。

“待我明天将你们全都移形回去,再休息数日之后……”

“雕虫小技何须待至它日,我马上就帮莫腾改命格!”

狂佞的男声凌空打断白芙蓉的话,一道紫色的妖魅之风从空中乍然卷起。

白芙蓉脸色一变,旋即在自己周身结上花之封界以期隔离紫风的接近。

“滚!”莫腾将秋枫儿推到身后,直觉是妖怪作祟。

“这里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叫我滚。”紫色旋风一落地,现形为一个双目红瞳的妖魅男于——

摆啸天!

“还没学乖吗?我的芙蓉花。”红色双瞳爆出暗色紫光,白芙蓉周身的花之结界嗤地一声消散无踪,白芙蓉整个人也落入黑啸天的怀里。

“谁要你来这里多事!”白芙蓉才站稳身子,旋即怒言以对。

“再挣扎啊!若不小心碰了我,让你的功力耗损,我看你如何应付移形大法!”

巫咸国十五岁以上的年轻男女,若未成亲即有了肌肤之触,双方的内力都将毁损。

白芙蓉闻言,心一揪,别过头瞪著他的衣摆说道:

“走开。”

“我只是希望有情人别再看著对方受苦,如此也不成吗?”黑啸天意有所指地看著白芙蓉倔强的脸蛋。

“你才不会那么好心。”白芙蓉根本不敢让自己去回应他的每一次试探。

“你永远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的手指隔著衣袖拂过她的粉颊,喜见她脸上忿怒的桃红。“我可以立刻解去他身上的极阴命格,不过我要你现在就对她们四人施行移形之法。”

“我何必要听你的话!”白芙蓉瞪著他愈形妖美的脸庞,忿忿说道。

“你怕移形之法失败吗?今日失败和明日失败,都是失败。”黑啸天冷笑。

“我不会失败!”她用力跺脚——跺在他的脚上!

“不会失败又何须介意今明二日之差别?”

摆啸天将她的身子转下方向,让她看清楚秋枫儿脸上的忧色:

“你该知道当你施行了移形法之后,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有法子解去他身上的极阴命格。然则,你也该知道这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白芙蓉垂下颈沉默不语,为什么自己如此无能!

“若你们现在要行移形之法,要花多久时间她们才能回来?”魏无仪捕捉到白芙蓉脸上的默认,严声问道。

“立刻。”黑啸天回答,笑容诡谲。“把你们的四座鼎拿出来吧!”

在其他人人屋取鼎之际,黑啸天走到莫腾面前,口中喃诵著无人听懂的密咒旁人只知道黑啸天妖惑俊颜上的神情愈形妖美,旁人只看到黑啸天的红瞳像燃烧的火一样地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莫腾陡地转过头,脸色苍白地紧握住秋枫儿的手掌——

一股凉意自他的头顶窜起,陡地钻入他的经络,随著血液在周身百骸钻行著,他的全身像被冻结在千年寒冷之间,连皮肤都被僵凝成青紫寒色。

秋枫儿颤抖但用力地包裹著他的手,只盼能给他一丝暖意。

莫腾浑身开始不住地颤抖著,在针刺刀割的痛苦下,他扭曲的脸孔陡地呕出一口紫血,整个人摊倒在地上,再无力动弹。

秋枫儿的指尖抚开他唇边的紫血,轻柔地将他拥入怀里,什么也没说。

“化解了。”黑啸天伸出掌心,将一丸紫黑色往一棵绿竹弹去——

绿竹,碎成片片。

“我没事……”莫腾躺在秋枫儿的膝上,激动但虚弱得无法多言。四目缠绵地交接,全是比言语更绵长的爱恋。

“施法吧!”黑啸天命令地说。

秋枫儿轻柔地理好莫腾的发丝,起身与其他三女分坐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鼎分立于其后。

白芙蓉立于四人所围坐出的方形之间,正低头默诵著咒语。

一道芙蓉花痕浮现在白芙蓉的额间,一阵花香传来,无数个纤柔如花的手势在纤纤素手下被逐一拈来——

四道光从四座鼎徐徐亮射而出,一道柔光春风般拂过范青青、沙红罗、秋枫儿、楚冰之后,终而聚集在白芙蓉的指间,随著下咒手势的高低而或明或亮。

终于,光束在四女周遭筑出了一道光之墙。

莫腾的心头猛刺上恐惧,他挣扎爬起身,一道巨大的闪光却让他不得不闭上眼。

再睁眼时,牡丹花状的光环中,除了白芙蓉之外,空无一人!

“秋儿!”

莫腾惊喊出声,直扑向前的身子被黑啸天以一记掌法挡住……

蓦地,花形光环,碎成片片!

四名女子重新端坐回原地,白芙蓉原可曳地的长发顿缩为及肩的长度,一脸的苍白憔悴。

楚冰扬眉浅笑,被杜云鹏、杜少君抱了满怀。

范青青不解地皱著小脸,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板著脸孔的魏无仪紧拥入胸前——只让她听见他的心跳有多急促。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楚朝歌笑开了一张潘安俊颜。

“难道你巴不得我在那多待上十天半个月吗?”沙红罗嘴不饶人,身子却已偎入楚朝歌敞开的怀抱里。

“秋儿!”

莫腾掏心挖肺的痛吼让情意缠蜷的情人们全停住了动作。

一张粗犷的面容枯槁地望著怀里毫无气息的白衣人儿,一双巨掌战栗地搁置在女子毫无心跳的胸口上,一对结实的臂膀拥她拥得更紧,却再也无法偎暖她冰冷的肢体。

一双阗黑无光的眼满溢了伤心欲绝的水光,那是出娘胎之后便不曾出现在这男子眼中的泪水……

“怎么可能会这样……”白芙蓉神情恍惚地想走向秋枫儿,但虚软的腿却摊卧在地上,无力可前进。

“我给你的挑战是——东西怎么来,你就得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黑啸天居高临下地看著白芙蓉的无助——终于,她的世界只会有他了!“楚冰在取得鼎时,鲜血曾与杜云鹏相容,已非幽都之人体质。范青青怀了魏无仪的骨肉,怎能再回姑射山。四人之中既有两人改变了体质,纵然你的借鼎使力之术练得再好,也无法将两

蚌已非那个国度的人给硬推回去。不过,这两人与沙红罗先前就已幸运地找回了她们的灵魄,回国与否都无关紧要。不幸的是——秋枫儿。”

摆啸天的语气没有同情,有著只是算计:

“秋枫儿原就少了一丝灵魄,现今又回不了华胥国,魂魄而今正往死亡之都飘去。这命,你如何赔?”

“把她还给我!”莫腾猛抬头死瞪著白芙蓉!

白芙蓉垂下眼,一滴泪珠滑下脸庞。

“啊!”

莫腾的痛喊穿透众人之心,范青青掩耳躲入魏无仪的怀里,不忍再听。

“救她!”白芙蓉伸手拉住摆啸天的衣摆,脸上尽是不顾一切的神情。

“我为什么要救她?”黑啸天美丽的唇妖惑地抿起。

“——为了我。”白芙蓉发颤的喉音,像似即将被推落深渊的罪人。

“秋枫儿若醒来,你便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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