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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總監 第十章

作者︰風光

    和陸槐南開完會,駱晉紳特地離開公司跑了許多地方,讓自己忙得沒有時間胡思亂想,直到晚上十點才驅車回公司。

    一閑下來,那抹由清純變艷麗的倩影又立刻浮上心頭。

    回想起她說的話,那種震撼力仍令他的心悸動不已。她提到了藍欣,是否代表她會改變成那副模樣,是為了他而模仿藍欣?

    他不太敢相信,可是事實又好像不由得他不信。

    她不是喜歡陸槐南嗎?何必又來討好他?

    他承認她變得很令人驚艷、性感又具吸引力,可是不只他,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她單單只為了他而改變,為什麼又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為什麼偏要挑和陸槐南開會的日子?

    或許,她對他也有一定的好感吧?

    他很清楚安絲柳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類型,搞不好她心中也正為了自己究竟愛哪個男人而困惑。但是,他對感情是有潔癖的,即使心里再鐘情于她,不能得到她全部的心,他寧可不要。

    所以他傷了她……是無心也是刻意,他不想讓她難過,卻又不甘心自己因她而痛苦。

    可是她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是照常的工作、一樣的笑,他的話應該沒太大影響吧?

    真的一點影響也沒有嗎?但為什麼她那時的笑,讓他的心好難過?

    車子駛入公司,駱晉紳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定了定心神後坐著電梯到總監室的樓層,意外看到里頭燈還開著,他心里打了個突。

    里頭的人……是她吧?他似乎不小心交給她太多工作了,依她的個性一定會賭氣,不管做到多晚都要做完。

    駱晉紳心里興起一種對自我的厭惡,一向冷靜的他一遇到她,所有的判斷力全亂套了。

    推門而入,果然安絲柳還在里面埋頭苦干,她听到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

    「等一下!」丟下一句話,她隨即低下頭繼續飛快地打字,彷佛他不存在。

    「你還不下班嗎?」駱晉紳忍不住開口。

    安絲柳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打字的力道重了幾分,一時間,寂靜的空間里只有鍵盤的聲音。過了幾分鐘,她終于停了手,把打好的東西打印出來。

    走到印鬼機旁,她拿起文件釘好,再連同桌上一大疊的文件,得意揚揚地秀給他看。

    「偉大的駱總監,你交代的工作全做好了。我很厲害的,可不是你說的花瓶!」

    她望著他的眼帶著挑釁。以前她不打扮,老爸嫌她邋遢;現在她打扮了,他又說她花瓶,做人未免太難了吧?

    駱晉紳接過文件,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憊,那種自責的感覺更強烈了。

    可是他不知該怎麼說,也沒有和人解釋的習慣。將文件放回自己辦公室,他出來拿出車鑰匙,關上她的電腦。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安絲柳本想拒絕,但他的大掌無預警牽住她的小手,讓她所有想出口的話一時間全梗在喉頭。

    她其實不想和他獨處的,他的批評還深深烙在她的心中,無論她怎麼笑,就是揮之不去。

    可是被他這麼一牽,她又只能呆呆地跟著他走,即使在心里千遍萬遍罵自己沒用,卻管不住自己的腳步。

    上了車後,駱晉紳熟門熟路地開往她家,一路上異樣的沉默籠罩著車廂,沒有人說話。

    直到她家巷口到了,駱晉紳停下車,但安絲柳並沒有直接下車,反而吸了口氣,如往常般拍了拍他的肩道︰「喂,你真的很討厭我打扮成這樣嗎?」

    駱晉紳沒有回應,只是深深的凝視她,代表默認。

    她的心絞了一下,不過臉上還是笑著,彷佛不甚在乎地聳聳肩。

    「你知道嗎?要穿上這身衣服也是要有很大勇氣的,我貼了好多膠帶,在鏡子前擺了一堆姿勢,才確定它不會走光,等一下回家大概光撕膠帶就痛死了。腳上這雙高跟鞋,更是練習了好久,我才有辦法穿著它不跌倒……」

    她每說一句話,他心里就更沉一分,也更疼一分,而她的笑容太刻意,刻意地幾乎讓他屏息。

    「臉上的妝,我學著雜志化了又擦,擦了又化,臉疼得都快脫皮了,最後只好到百貨公司請專櫃小姐幫我;還有頭發,它已經跟了我二十幾年了,雖然我一直想擺脫它,但剪掉的那一剎那,我還是像個笨蛋一樣哭了,等一下我爸看到我,說不定會氣到打斷我的腿。嘿嘿嘿,听起來真的很笨喔……」

    駱晉紳很想叫她別再說了,可是沉重的心情令他無言以對。她的字字句句,好像都在控訴他的無情。

    「可是你不喜歡啊……」安絲柳還是笑著,眼中卻不經意出現了淚水,「那你當初何必在我面前贊美藍欣呢?早知道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做了這麼多,最後卻成了我用熱臉貼你的冷屁|股,我真的太一廂情願了吧……」

    在她的笑顏上,終于添上了兩道水痕,那麼殘酷又直接的揭破了她的偽裝。什麼樂觀、什麼無所謂,那都是假的,她是真的受了傷。

    那淚像燙過了駱晉紳的每一條神經,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她的臉,在厚重的脂粉上抹去那炙手的濕潤。他又掇起她一綹秀發,輕捻著由長變短的發尾,心里不斷疼痛著,這都是為了他,而他卻傷了她。

    駱晉紳深深嘆了口氣,「藍欣和你,根本是不同的類型,適合她的,不一定適合你。」

    「我現在知道了。」畫虎不成反類犬,大概就是在說她這種笨蛋吧?

    安絲柳粗魯地抹去臉上的淚痕,她沒有要哭的,誰知眼淚居然不受控制的落下來,真是笨死了,他一定不喜歡這樣的她吧!

    「安、絲、柳!你給我下車!」

    此時,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吼叫,把車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安絲柳幾乎是本能的跳起來,幸好安全帶還沒解,否則只怕一頭撞上車頂。

    她急急忙忙開門下車。「爸?你怎麼在這里?」

    「你每天都讓個男人載到巷口,以為我不知道?」今天她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鐘還沒進家門,他在家里坐不住了,出門找人,果然這輛每天載她回家的高級轎車,就在巷口讓他逮個正著。

    安傳雄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反而站在駕駛座外拍駱晉紳的車窗,「每天加班弄到這麼晚才回家,就是為了這個男人?」

    「爸,他只是我上司。」安絲柳急著幫他說話,又把頭伸進車里對駱晉紳道︰「你先走吧,我再跟我爸解釋。」

    駱晉紳眉頭一皺,沒有離去,反而下車,「伯父,我確實是她的上司,因為加班到很晚,我才會送她回來。」

    「送她回家只送到巷口,分明是作賊心虛!」安傳雄嚴肅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外表看來正派,做事卻是鬼鬼祟祟的。「只是她上司的話,你為什麼還摸她的臉?以為我沒看到嗎?」

    「我……」駱晉紳無法解釋。那是情生意動,亦是心生憐惜,但這種曖昧的情愫要怎麼和她父親解釋?

    安絲柳卻急了,她知道自己老爸對女兒有莫名的獨佔欲,就怕火氣一上來,老爸搞不好還會動粗。「爸,他只是幫我拍掉灰塵啦!」

    安傳雄終于正眼看向女兒,但當他看到她的新造型時,眼珠差點沒掉出來,一把怒火也熊熊升起。「你穿這什麼衣服還有,你把頭發剪了」

    安絲柳還來不及反應,安傳雄已繞到她身邊,拽著她的胳膊,粗魯地將人拉到眼前想看個清楚。

    「你臉上五顏六色的又是什麼?簡直不三不四!上班不好好上,穿得像個風塵女郎;我叫你不準剪頭發,你居然剪成這個狗啃的樣子?連個淑女都做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看不下去安傳雄那麼粗魯,駱晉紳本能地過去將她拉了回來。「伯父,有話好好說,不需要動手。」

    「我教訓女兒,干你屁事?」安傳雄氣得又把女兒拉回去。

    中午被駱晉紳批評,現在又被父親數落,還夾在兩人中間被拉來拉去,安絲柳終于受不了了,她火大地朝父親吼道︰「不要再拉了!你以為我不會痛嗎?頭發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剪成自己喜歡的造型?你老是愛管東管西,穿什麼你也管,連我剪頭發你都要管!」

    「我是你老子,為什麼不能管你?」安傳雄被她的忤逆氣瘋了。「還有你這什麼妝?什麼衣服?這樣子成何體統?」

    「我是你女兒,不是你手下的兵!都什麼年代了,我連自己的外型都不能有一點自主權嗎?」

    安絲柳豁出去了,她真是被父親的高壓統治逼到了極限。「我個性就是粗魯,就是做不成一個淑女,你硬逼我也沒有用。我喜歡攝影,你卻要我坐辦公室,我討厭穿裙子,你卻逼我天天穿,我處處迎合你,假扮你想要的樣子,但那不是真正的我!我究竟什麼時候才可以有做自己的自由?」

    這番話不只打擊到安傳雄,同樣重重地吶喊進駱晉紳的心里。

    她為了他刻意打扮,想迎合他卻反被他嫌棄。在他不滿她父親管教太嚴的同時,他自己不也苛責了她?

    無論她想討好誰,最後都落得一個兩面不是人的下場,無怪乎她會這麼難過,他不也是自以為是想掌控她的凶手之一?

    安傳雄被女兒一吼,頓時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他真的管太多了嗎?他不過是依照亡妻的希望,要教出一個淑女啊?但女兒一天天長大,開始有自己的主見,他的權威好像變成了枷鎖,套得她透不過氣……

    他慢慢意識到昔日捧在手上的雛鳥兒,終有一天要展翅飛走的。

    賭氣的安絲柳又坐回車上,氣悶地對駱晉紳道︰「載我離開。」

    安傳雄因為女兒的行為,根深蒂固的將軍個性又拿了出來。

    「你走了就別再給我回來!否則我看見你一次就揍一次!」老邁剛硬的臉上透出凶狠,但沒有人知道他心里正深深地害怕著,連女兒也要離他而去。

    安絲柳倔強地坐在車里就是不出來,駱晉紳看了看她,再看看氣憤難當的安傳雄,最後才心一橫,上了車載著她揚長而去。

    一天里受到了這麼多打擊,安絲柳顯得意志消沉,她來到駱晉紳的家里,也是無精打采,默默的呆坐在沙發上。

    他拿了套自己的休閑服,還有一條毛巾到她面前。「洗個澡,你會舒服點。」

    她接過東西進到浴室里,從鏡中的倒影,才發現自己的模樣看起來真夠慘烈—

    精心化的妝全糊了,眼線在頰上拖成長長的黑線,口紅沒了,頭發亂了,五顏六色的臉像個調色盤,連自己都覺得恐怖。

    狠狠地洗了一個小時,她才從浴室里走出來,此時她脂粉未施,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他的運動服在她身上有些過大,卻比那套緊身的連身短裙舒服多了。

    回到了客廳,桌上一碗熱騰騰的泡面已經等著她,餓壞了的安絲柳也毫不客氣地據案大嚼,連最後一口湯都喝得精光,精神似乎才恢復了一點。

    「你和你父親鬧得這麼僵,接下來怎麼辦?」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吃的駱晉紳開口道。

    「不知道。」她聳了聳肩,「你也看到了,我爸那個老古董根本無法溝通,我總不能一直當個盲目的乖小孩吧?偶爾反抗一下,看他會不會開竅。」

    「他畢竟是關心你。」駱晉紳搖搖頭,他的父母已經過世,樹欲靜而風不止,所以他認為她應該好好和父親相處。「你不該讓他生那麼大的氣,而且他誤會了我和你之間的關系,也該盡快向他解釋。」

    他的話觸動了安絲柳先前尚未愈合的傷口,她哀怨地望向他,「你就這麼怕和我扯上關系嗎?」

    「不,我只是不喜歡誤會。」

    他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許多的意思,安絲柳又不是笨蛋,怎麼會听不出來?

    「你不喜歡誤會,我也不喜歡,那就讓我們來解開誤會。」她坦率的眼光望向他,「方才在車上,你為什麼摸了我的臉?我以為你差一點要吻我了,這是誤會嗎?」

    駱晉紳無法反駁,因為一時的氣氛,他確實差點把持不住。

    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安絲柳又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改變造型嗎?」

    駱晉紳依舊沒有回答,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然而這並不能抹去他對她的疑慮。

    他的沉默,卻讓安絲柳越來越不耐于他的逃避。

    「我對我爸說,我不喜歡坐辦公室的工作,那是真的。可是我還是天天加班,因為我知道冰淇淋公主的企劃案對你很重要,我希望你成功。」他快樂,她就快樂,這不就是喜歡一個人最單純的表現嗎?「我旁敲側擊你喜歡的樣子,笨笨的去模仿藍欣,結果不僅你不喜歡,我也挨了老爸一頓罵。做了這麼多吃力不討好的事,我的心意很簡單,就是我喜歡你,駱晉紳。」

    如此率直的表達,讓駱晉紳避無可避。他听到她的告白,理應狂喜不已、感動的抱住她普天同慶才是,但為什麼他會覺得心里那麼的空虛、那麼的茫然呢?

    一種莫名的強大壓力悶得他想嚎叫,可是冷靜的天性只能讓他冷冰冰地對著她問︰「你喜歡我?」

    「很明顯不是嗎?否則我干麼那麼辛苦?」事已至此,她早就撐不住笑容,即使試圖揚起嘴角,露出的也只是苦澀。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陸槐南。」他說出心中最大的疑慮。

    「陸槐南?天啊!這是個天大的誤會。」她終于知道自己被打槍的原因了。「我承認自己很喜歡他的外貌,但那跟崇拜偶像是一樣的,他的身材很好,我一直想要拍幾張男人肌肉線條的照片,所以才會想接近他、問他願不願意讓我拍攝,並不是對他有什麼男女之情。」

    「那你又怎麼會喜歡我?」駱晉紳又問,因為他不知道冷淡如他,有什麼值得她傾心。

    「在你面前的我,不需要假扮成淑女,也不在乎讓你知道我能一口氣吃掉兩個便當。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會體貼的載我回家,找理由請我吃飯……我會喜歡上你,是很正常的吧?」

    就這麼簡單?駱晉紳深深地望著她,似是想相信又不信。

    「絲柳,你確定你的心中只有我一個人?你忘了你是為誰進公司的?你打扮得那麼成熟性感,和駱槐南要召開進度會議一點關系也沒有?你不會在想著我的同時,腦海中同時閃過陸槐南的影子?」

    安絲柳被他問得愣了一下。她十分確定自己只喜歡駱晉紳,對于陸槐南她欣賞的只有外型,她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就算她腦海中偶爾會想起陸槐南,那也只是一種想拍攝他的渴望,為什麼駱晉紳會這麼在意?

    然而這一瞬間的猶豫,已足夠再讓駱晉紳誤會。他原就質疑她的心情,現在更無法接受了。

    「我是個感情有潔癖的人,如果不是全部,寧可全都不要。你既然沒有百分之百的真心,不要隨便說出喜歡我的話。」那只是讓他失望而已。「我不想現在答應你,等你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陸槐南時才來後悔。」

    被質疑的打擊令安絲柳一陣暈眩,身體也晃了一晃,他的說法不只否定了她,也污辱了她。

    「駱晉紳,我是真心的!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嗎?」這一次,她真的覺得被他污辱了。

    「不,我只希望你能厘清自己的心。」他表情復雜地望著她。「你是不是只是靠我太近,所以誤以為自己喜歡我?而陸槐南離你太遙遠了,你不是不想得到,而是得不到……」

    「我覺得,你只是找借口拒絕我。」她會連自己喜歡誰都搞不清楚嗎?安絲柳被他的想太多氣得跺腳,「還是你直接告訴我,你討厭我,一點都不喜歡我,我絕對不糾纏你!」

    如果不接受她,狠一點讓她死心總行吧?

    然而駱晉紳卻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我不討厭你……」相反地,就是太喜歡了,才無法接受她奉獻給他的不是完整的心,更害怕她只是一時迷惘,最後會離他而去。

    「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嘍?」

    駱晉紳除了沉默,還是只能沉默。

    「我今天才知道你是這麼別扭的男人。」雖然他沒有說,但言下之意就是他並不是對她完全無意,只是不敢相信她。這樣不進不退,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嗎?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安絲柳絕對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

    沒關系,兵來將擋,她安絲柳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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