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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 第三章

作者︰樓雨晴

趁著下課十分鐘,她抓準了時間撥電話回去。

「喂,你醒了嗎?還在睡?都快中午了!昨晚就叫你別熬夜了,你就不听,再這樣晨昏顛倒下去,你那破身體連神仙都救不回來……」習慣性開了口就是一長串叨念。

另一頭,梁問忻直到听她嘮叨完,才懶懶地回上一句︰「阿婆,你的裹腳布真的很長。」

嫌她?!「反正電鍋里有藥膳,你晚點記得去舀來吃!」

「可以不要嗎?」

「為什麼?」她炖得很辛苦耶,居然不領情!

「苦死了,比農藥還難喝。」

這男人都幾歲了!一點當歸味就怕成這樣,像話嗎他!

「你又沒喝過農藥,怎麼知道它比農藥難喝?」她反嗆道。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也沒割過包皮,我說它和割雙眼皮一樣簡單,完全不會痛,當晚又可以勇猛奮戰到天亮你相信嗎?」

「當然不相信!」唬小阿呀!想也知道不可能。

「既然知道你還豬頭什麼?」有些事情是常識,不用試也知道好嗎?

她不服氣,反擊回去——「你割過?」不然怎麼講得字字血淚?

如果她以為,這樣他就會敗下陣來,那她就大錯特錯了。

「干麼對我的性器官這麼感興趣?你用不到,別妄想了。」跟他斗?她還太女敕。

「……」真的會被他氣死!

「梁問忻,我只是要你喝碗藥膳而已,沒有要上你,也沒有要奸殺誰,你給我扯一堆農藥、包皮、性器官的是怎樣?有沒有這麼沒出息啊!是男人的話就給我喝光它!」被他氣得失去理智,罵完立刻發現略微失控的音量引來鄰座幾個同學的側目。

天,好想死——

迅速切斷通話,她將臉埋進掌間,羞恥申吟。

坐在左手邊的詹慧容移靠過來,小小聲問︰「你和你家那個同居病美男,最近發展得挺不錯的嘛!」

爆紅的臉色仍退不下來,她掩著熱燙的頰。「不錯個鬼啦!」她回去要宰了他!

「下課去你那里討論報告吧!我也好一陣子沒看看帥哥養眼了,最近心靈很干估。」詹慧容順口道,要在以前,好說話的她一定會同意的——

「不行耶,梁問忻這幾天常熬夜,睡眠品質比較不好,我怕一群人會吵到他,還是去圖書館好了。」

詹慧容突然不說話了。審視她半晌,問道︰「你該不會愛上他了吧?」

誰?梁問听?

「哪有!」她想也沒想,立刻否認。這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好嗎?他們的調性那麼不搭。

「你沒發現,你最近開口閉口都是梁問忻嗎?像是前天阿政生日約大家唱歌,你說要和梁問忻去看‘色戒’,校門口新開一家賣涼面的,你吃過覺得好吃,馬上就想到要買一份回去給他。你已經很習慣把他擺在第一位,什麼都想到他了。」

一般女孩子,誰會跟男人講那種近似愛侶調情的話題?誰會約對方單獨去看「色戒」?要對那人沒好感,一定會覺得尷尬或者被冒犯的。

必梓容張口、閉口,找不到一句話反駁。「那是因為……因為……」同住一個屋檐下,互相關照不是應該的嗎?他也很照顧她啊,像是打工時間太晚、下課時下雨,他都會主動打電話問需不需要去接她……那,她禮尚往來也是應該的吧?

而且,他身體那麼不好,不多留意一點,看他生病真的很難過啊!他上次高燒不退的樣子真的嚇到她了。

這樣,就算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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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她喜歡梁問忻?

這個問題嚴重困擾了她,只要一有空閑,這句話就會自動從腦海里跳出來,反覆自問。

都是慧容啦,沒事對她說那種話,害她變得好奇怪,現在見到梁問忻都超不自在的,像是有數萬只小螞蟻在爬,心房癢癢麻麻的,連不經意的指尖踫觸,都會讓她臉紅心跳一整天……

可是,這樣就是喜歡了嗎?

從沒喜歡過誰,這感覺太陌生。

「唉呀,不知道啦,好煩喔!」她煩躁地抓抓頭,趴在桌上裝死。

煩心的還不只這些。

懊像從那天開始,慧容就對她愛理不理的,她原以為是錯覺,直到兩人爆發沖突,她才恍然驚覺,自己似乎傷到朋友了……

小不點是怎麼了?

HBO播放完一支影片,梁問忻的目光由電視螢幕移向緊閉的房門。

她從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里,一句話也沒說,到現在沒走出房門一步。

這實在很反常,小不點完全靜不下來,就算趕報告,也會隔一段時間出來晃動一下,要是他正好閑著,就會巴過來扯一堆有的沒的,話多到讓人耳朵酸,想哭著求她閉嘴的地步。

從她出現後,他的生命整個變得很熱鬧——好吧,換成吵鬧會貼切些。

那麼活力十足的一顆小太陽,現下如此文靜的形象實在不像她。

她是預備改走氣質路線嗎?

他起身過去敲了兩下房門。「小不點,你在干麼?」

「唔……我在沉思,你不要吵我。」

「在看小魚逆流而上嗎?要不要幫你刻精忠報國?」還沉思咧!

「……」

旋動門把,沒上鎖。「小表,我進去嘍!」

沒聲音就是不反對,他推開房門,里頭的她趴臥在床上,臉埋在枕頭里看不清表情。

「已經夠小了,別再凌虐它的發展空間。」伸手將她上半身撈起,發現她眼楮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神情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小媳婦。他凝視片刻,沒放開手,收攏雙臂將她納入胸懷,輕輕拍撫。

她趴在他肩上,悶悶地不發一語,而他也不問。

不知過了多久,她低低說了句︰「梁,我心情不好。」

「我沒瞎。」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好嗎?

「……」又一陣靜默。「梁,在你眼中,我是什麼樣的人?」

「準備向我表白了嗎?」很標準的求愛開場白呀,這句。

「我是認真的,你不要鬧!」

梁問忻靜默了下。「你就是你,小不點。不要管別人怎麼說。」

就像他我行我素,活得極灑月兌一樣嗎?她但願自己能像他看得那麼開。

「我覺得自己好糟糕……」補上這一句,又理直氣壯地將臉埋回他肩膀,賴住他的懷抱。

盡避她什麼都沒說,他還是默默相陪,看出她很難過,一句廢話也不多問,只是用他的擁抱給予安慰。

「我和小臂吵架了。」過了許久——應該有一個小時吧,他可以一句話都不說地坐在這里陪她,有耐心得出乎她意料,不解釋點什麼好像對不起他,于是她主動開口,同時也料準了他那張壞嘴必然會回上一句——喔,玩切八段啊?我大概二十年沒玩了吧,是養樂多沒分好嗎?

反正她現在沮喪到快不行了,也不差他這幾句刺激。

沒想到,他這回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好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

她有些受寵若驚。怪了,他今天怎麼這麼善良?

「她罵我虛偽,說我心里想的和實際做的根本是兩回事,像上次的微積分,她問的那題我是真的不會,後來你解出來,我回房間馬上要告訴她,但是她已經下線了,我傳簡訊把答案給她,我不曉得她沒看到……」

除此之外,無法告訴他的是,她們吵架的真正導火線,是他。

一開始,她是真的認為自己和他沒什麼,會演變出如今隱晦的情愫,真的是當初沒料想到的啊,並不是說一套做一套。

那時,小臂曾經開玩笑說要倒追他,因為小臂的作風本來就比較大膽,說話葷素不忌,她也就沒放在心上。有陣子老往她這里跑,到後來她發現,每次小臂來,他都剛好要出門,于是她想,他應該是刻意避開。

她對他很不好意思,想起最初兩人的約法三章里,好像就有那麼一條——別讓你的朋友騷擾我。

于是,她漸漸避免讓同學來到住處,真有事情要討論,也都選在圖書館或學生餐廳,她真的不知道,小臂會那樣想她,覺得她在玩手段。

她說——又沒人要跟你搶梁問忻,我是鬧著玩的你不知道嗎?你要是喜歡他就直說啊,我只是想幫你鑒定而已,不用防我防成這樣。

她說——你成績好、人緣好,還擔心什麼?我那麼爛的課業又不會威脅到你,干麼把每個人都當成假想敵。

她說——我真心把你當成朋友,可是你根本沒當我是朋友,我對你很失望。

小臂覺得她心機重。

她是雙面人嗎?真的不是啊,成績怎麼會比朋友重要,只要她說一聲,要她拿獎學金出來請客都可以,小臂從來沒開口要她幫忙,每次交報告她也都以為她沒問題。

而梁問忻……她不知道找借口不讓她來,會造成小臂那麼不舒服的感覺,可是她真的只是單純怕造成室友的困擾,沒其他的意思,何況人家又沒說喜歡她,她防什麼?防了朋友,他依然不是她的啊,何必枉作小人?

她覺得好難過、好挫折,如此重視的朋友,在她眼中她竟然是這樣的人……

眼淚一顆顆,濡濕了他的肩膀。

「小不點。」

「干麼?」她應了聲,鼻音濃重。

「你是我見過最笨的笨蛋。」

她吸吸鼻子。「隨便啦。」反正心情夠糟了,要損就讓他損。

「我從來沒遇過像你這種人,一點心眼都沒有,剛開始被我欺負成這樣,也不曉得要反擊,好呆。」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早先的問題。

原來……他老是掛在嘴邊的笨蛋,不是真的在罵她笨,而是覺得她單純沒心機的意思嗎?

「不爽我的人很多,再多幾個都無所謂,反正我就這副爛個性了,死也改不了,我早就習慣身邊的人,不是愛上我就是討厭我,再不然就是利用我,你是例外,小不點。第一次純粹的關心,沒摻多余雜質,這種感覺很好。」

所以、所以……他會用擁抱安慰她,也容許她踫觸他,沒像生病那晚一樣反感排斥,是因為她對他太單純,沒有任何遐想嗎?

那如果他發現,其實她也不純粹了,會不會厭惡地推開她,轉身就走?

她突然惶恐起來。

完蛋了,她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在乎他,失去他的可能性,光是想,心就隱隱抽痛起來……

可是,她不能說啊,他都這樣講了,她再有什麼都不能說了。

她想,他以前一定受過感情創傷,他好像……很不喜歡別人愛他。

「所以小不點,不要改變自己,我覺得這樣很好,別人怎麼誤解,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心干淨,看出去的世界才可能不染塵埃,而懂你的人,早晚會懂,不急于一時。」

「你——在安慰我?」他今天,真的很不一樣。

「不,我在念經。」面無表情回了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必心就關心嘛,承認又不會死。

明明心情平復許多,她還是貪戀著難得的擁抱,不想離開。也許沒有下回了……

「我眼楮好酸,這樣靠著好舒服,你不要動……」

結果,他就真的不動,任她倚靠。

再不久——

他低頭,訝異地發現——她睡著了。

「笨丫頭!」她就這麼放心地窩在他懷里睡,真有那麼信任他嗎?

她蜷臥在他懷中安睡的臉容,好恬靜、好安穩,仿彿全心相信,他會將她守護得極好——

她雖單純,卻總是能憑直覺判斷出誰是真正待她好的人,清楚他無論如何不會傷害她,才會如此安心地靠近他。

「……就算這樣,還是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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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種心情就叫暗戀。

那是更早之前,和姊姊電話熱線的收獲。

「嗯……姊,問你喔,我有一個朋友啊,她最近突然對一個本來相處得很自在的男生,產生一點點奇怪的感覺耶。」

「有多奇怪?」

「呃……就是,看到他會有點小唉羞啊,還有指尖不小心踫到都會熱熱麻麻的,然後他在看她的時候,她都不太敢直視他的眼楮了,有時候光是在同一個空間里有他的存在,就會心跳加快、臉熱熱的……她覺得好別扭喔!」

「那他對你好嗎?」

「還不錯……」及時打住。「唉唷,不是啦!我說的是我朋友。」

「喔,那他對你朋友好嗎?」

「很好喔!雖然說話真的很顧人怨,但是她說的話他都會听,我朋友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還會抱著安慰她,讓她靠在身上睡幾個小時都沒嫌煩呢!」想到這個還很不好意思,她沒預料自己真的會睡著,幸好沒流口水。

「那我想,你朋友應該是愛上他了吧,不愛的男人,是不會那麼留戀他的懷抱。他知道你朋友喜歡他嗎?听起來他對她也挺有情有義的,或許可以試著表白看看,有努力空間。」

「可是……他好像不太想要愛情耶,這樣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

「但是你不試,就更沒機會,他以前不要愛情,是因為那些愛情不是你給的呀,你不問怎麼知道他不要?我們家小容容可不是那種不戰而逃的膽小表。」

「是嗎?真的要表——」表白?!反應過來,她羞窘不已,低嚷道︰「唉唷,姊!都說不是我了,是我朋友、我朋友啦!」

「好吧,你朋友。」關梓韻好笑地糾正。「喜歡又不敢說,我想你朋友這種情況,應該就叫暗戀吧!」

是喔?這就是傳說中的暗戀?她暗戀梁問忻?

「告訴‘你朋友’,我挺她,要是不幸真的被拒絕,大不了回家來,我讓‘你朋友’抱著哭一哭就是了。」

「……」

懊吧,暗戀就暗戀,倒追就倒追,其實她早就接受自己對梁問忻動心的事實了,只是需要一點肯定的聲音,讓她有理由放手一搏而已。

畢竟,她這輩子還沒倒追過哪個男人,這種喜歡的感覺是頭一遭,很陌生,帶點泛酸的甜意。

暗戀哪……

下課回來,經過梁問忻房門,听到虛掩的門扉傳來的輕咳聲,她停步,輕敲門板。

「梁,你還好嗎?」連下了幾天的雨,支氣管不適應驟變的濕冷氣候,這幾天老听他在咳。

「沒事。」輕咳聲伴著他淡淺的音律傳出,不一會兒,微倦面容出現在門後。「今天不用去打工?」

「我排休。」他好像……又瘦了些。關梓容皺眉,伸手探他額溫,沒發燒,但是這幾天沒睡好,氣色有點差。

「你在忙什麼?不是剛趕完圖稿嗎?怎麼不多休息?」

「晚點會再去補眠。」他避重就輕。

「你這兩天好像咳得特別嚴重,我陪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粱問忻正要回話,張口又是一陣咳。

「你等等,我去泡杯杏仁茶。」隨手將課本塞給他,轉身就往廚房去。

身後電腦傳來—陣叮咚聲,他看了眼手中的課本,順手擱到一旁,回座快速敲打鍵盤回應。

沖好熱杏仁茶回來,正好瞧見他關掉螢幕。

「我放在保溫瓶里,你渴了再慢慢倒出來喝。」

「嗯。」他不置可否淡應了聲。

拿回課本,沒立刻回房,猶豫了下,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你也玩MSN?」

罷剛不小心瞄到一點畫面。

「偶爾。」他倒出半杯杏仁茶啜飲,壓下輕微的咳意。

「和女朋友熱訊?」

「不是。」

「一般朋友?」

「不是。」

「……總不會是‘那方面’的伴侶吧?」不然沒其他選項了。

梁問忻懶懶挑眉瞥她一眼。「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好啦,她承認她是在打探軍情。

「不說算了。」泄氣地垂下肩打道回府,走到門口時又轉過身,眼巴巴地繞回來。「既然你有MSN,那帳號給我好不好?」

「要干麼?」都住同一個屋檐下了還講不夠?

「給個MSN而已,干麼不干不脆的?」又不是逼他喝比農藥還難喝的藥膳。

「也不是……」他慢吞吞地回話。「實在是某人真的很嘮叨。」他何必將自己逼入絕境,將最後一條活路給封死。

「好嘛,我發誓不嘮叨你。」

「有待商榷。」她的承諾就跟那些政客一樣,信她就蠢掉了。

她表情更悶。「算了!」

反正他可以和一堆人哈啦打屁,就是不想理她就是了!

轉身之際,手腕被抓住,他單手在紙上迅速寫下一行字,塞給她。

「沒事不準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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