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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分男人 第六章

作者︰凱琍

開著跑車,兩人來到醫院,前往病房的途中,凌逸的表情黯淡下來,一想到母親的病情,她怎麼也輕松不了。

楊聖杰看出她的心事,湊近她耳邊說︰「等見到妳媽,我會先開口,妳順勢回應就好。」

「真的要照你的計劃做?」她仍有一絲不安,萬一穿幫了怎麼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妳就別懷疑了。現在先讓妳習慣一下,免得等會兒表現不自然。」他嘴角一揚,像有什麼詭計。

「啊?」怎麼個習慣法?她又沒談過戀愛,毫無概念。

他握起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如同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即使他的手比較細女敕,她的手比較粗糙,只要手握著手,就是溫柔的傳遞。

「我們……得要牽手?」她倒吸一口氣,雖然以前跟他握過手,但那跟牽手完全不一樣,更何況醫院里人來人往,在眾人眼中他們不就像是……不就像是情侶了嗎?

「更親密的動作都得做,不然怎麼叫情侶?」他含笑欣賞她的心慌意亂,原來沒有女人味的女人也會害羞,突然間就變得超有女人味了。

「呃……呃……你別演得太過火,否則我怕我會凸槌。」她對自己的演技沒啥信心,更何況她從未交過男朋友,到底真正的情侶都做些什麼事,只會看連續劇的她很難想象。

「交給我吧!」他捏了捏她的手,笑容如微風,暖暖透進人心。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選擇相信他,或許在內心深處,她也曾暗暗期盼過,因此在兩人手牽手這一刻,她竟有種「早該如此」的感覺。

可惜他純粹只是想幫助她,並非真的對她有心,她不能自我催眠,以為這就是一個開始。仔細想想,能有這麼善良的男人做她的知己,也該知足了不是?

楊聖杰猜不出她的心思,只覺她眼神時而擔憂時而平靜,看來她還不能適應兩人的新身分,得要多花點時間讓她「就範」才行。

敲過門,兩人走進病房,楊聖杰將水果、鮮花和補品放到桌上,臉上的微笑沒消失過。

凌逸走到病床旁,吶吶問道︰「媽……妳今天……今天覺得好點了嗎?」

「還不是老樣子。」王萱儀無法不注意到楊聖杰的存在,這男人跟著女兒一起進來,態度自然得彷佛他們是……「這位是?」

「伯母妳好,我叫楊聖杰,是凌凌的男朋友。」他從容的自我介紹,並展現最親和的微笑。

「男朋友?」王萱儀眼楮為之一亮,彷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你們……你們正在交往?」

「是的,而且我們住在一起。」打鐵趁熱,楊聖杰選擇全盤托出。

「什麼?!」王萱儀更為激動,簡直要爬下床,卻不知她想掐住楊聖杰的脖子,還是想打女兒一巴掌?

凌逸也嚇著了,睜大眼瞪著那始作俑者,不料他仍神色自若地笑道︰「當初凌凌貼出布告要征室友,我們就這樣住在一起,自然也談起了戀愛。」

「是嗎?是嗎?」王萱儀大口喘著氣,凌逸趕緊拍拍母親的背,唯恐母親受不了刺激,萬一有什麼萬一,那都是楊聖杰害的!

王萱儀稍微鎮定下來,轉向女兒問︰「這位楊先生……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嗯……」凌逸垂下視線,心跳得好快,不敢迎視母親的眼。

從小到大她一向誠實,無論是否因此違逆母親,她就是不願意說謊,而今為了母親的病情,她打破自己的原則,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

依照王萱儀對女兒的了解,這孩子幾乎從來不撒謊,個性坦白得讓人想打她,現在她這回避的模樣……莫非是害羞?

眼看情節不太順暢,楊聖杰趕緊加詞︰「伯母,凌凌本來不想公開我們的關系,她怕您反對我們同居的事,但我們倆都快三十歲了,年紀已經不小,談戀愛也不是玩游戲,我認為還是要向您報告才對。」

王萱儀對這番解釋頗能接受,其實女兒離家這七年多來,她的觀念和想法也有許多改變,當初她就是太固執才讓女兒負氣離開,而今她絕對不要重蹈覆轍了。

「凌凌,妳不用顧慮太多……媽不會反對妳交男朋友,其實同居也不錯,才能確定彼此是否處得來。」

「嗯……我知道……」凌逸的臉垂得更低了,不知在旁人看來,這完全是矜持害羞的表現。

「所以……你們交往得順利嗎?」王萱儀仍握著女兒的手,視線卻投向楊聖杰,這男人看來英俊斯文,穿著和儀態也頗有氣質,流露一股從容不迫的自信。

楊聖杰沒有半點遲疑,回答道︰「如果不順利的話,凌凌怎麼會讓我來見您?當然就是想跟您說明,我們的感情很穩定,希望您安心養病,早日康復。」

「謝謝……我覺得自己已經好了一半。」王萱儀這話並不夸大,自從見到離家七年多的女兒,又听到女兒交男朋友的消息,她心中一顆大石終于落地,即使下一秒就要告別人世,她想她也了無遺憾。

凌逸一听鼻頭都酸了,母親如此為她著想,只希望她有個好歸宿,但她所做的卻是欺騙,她怎麼對得起母親的期盼?

楊聖杰看凌逸神情怪怪的,連忙轉移話題說︰「伯母,真對不起,我都還沒介紹自己,我是寫劇本的作家,筆名慕雲,這些是我的作品,都拍成了連續劇。」

他打開公事包,拿出一迭小山般的劇本,王萱儀雖然不太了解這一行,但是看到幾出耳熟能詳的劇名,她也發覺到女兒的男友是個人才,瞧他儀表出眾、談吐不俗,已讓她非常欣賞了。

「我記得凌凌從小就愛看連續劇,這麼巧你是寫劇本的作家,兩個人一定興趣很投合。」

「是呀∼∼我們常一起看電視劇,她給了我很多意見。」他停頓了一下,牽起凌逸的手,溫柔道︰「對了,我要向伯母說聲抱歉,雖然我常在家煮飯,凌凌吃了以後還是沒變胖,听說昨天伯母妳很心疼呢!」

王萱儀一听,高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這個粗魯的女兒何其有幸,還有男人會煮飯給她吃,可不是每個女人都有這福氣。

「她比較愛吃些辣的、咸的、炸的,其實對健康不太好,但是她怎麼都吃不胖,我也只好順她的意思,你記得口味放重一點,這樣她就會吃光光的。」王萱儀對女兒的喜好最為了解,雖然這些年來沒機會煮飯給她吃,仍記得每一個細節。

楊聖杰恍然大悟。「難怪我上次做鹵味,她吃了一大堆!」

「你用什麼鹵包?」

「我是去中藥店配的料,有八角、小茴香、陳皮、花椒、甘草、丁香等等。」

「這樣已經很講究了,記得還要放蔥、姜、蒜頭、辣椒,味道才會更濃!」

楊聖杰虛心求教,趕緊拿出紙筆記錄。「原來如此,我要多跟伯母請教,才能把凌凌養胖點。」

「呵呵……很好、很好……」王萱儀笑得眼角都有淚了,終于有個好男人來照顧女兒,她這一生獨自辛苦已經夠了,絕對不要女兒像她一樣。

凌逸默默坐在一旁,她知道自己一開口就會哽咽,眼前這兩人為了要把她養胖,討論得興高采烈,她是個多麼幸福的人,為何過去她從不曾發現呢?

若這一刻能停止該多好,地球不要轉動,時針不要前進,就讓這份感動永存她心中……

無論多麼不舍,探病時間仍要結束,楊聖杰站起身告別。「伯母妳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來看妳,我會帶我做的鹵味請妳嘗嘗。」

「好,我等你們,記得叫凌凌多吃點。」王萱儀雖然有些疲倦,仍看得出是心滿意足,嘴邊的微笑一直沒消失過。

「包在我身上,請放心!」楊聖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只是鹵味,還有凌逸,都交給他吧!

「媽,我……我……」凌逸沒說太多話,或許有太多話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珍惜妳擁有的一切,這樣就對了。」王萱儀對女兒如今只有一個希望,希望她健康、快樂。

「嗯……」凌逸點點頭,告訴自己,她會珍惜和母親相處的每分每秒,再也不浪費寶貴時光了。

一走出病房,或許是心情放松了,凌逸頓時覺得無比疲倦,原來演戲是這麼累人的事,以後她不該隨便批評演員們的演技,只有自己體驗過才知道多困難.

「凌凌,妳還好吧?」楊聖杰身為「準男友」,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肩,瞧她隨時要昏倒的樣子,真讓他放心不下。

「我一點都不好……」雖然是為了母親,不喜歡說謊的她仍覺不舒服,可能天生就是直性子,忽然逼自己做另一個人,讓她難以適應。

如果真像醫生所說的,母親只剩幾年的壽命,她勢必得繼續演戲,就算不習慣也得習慣,她想看母親的笑容,至少在最後一刻降臨之前,她要為母親的笑容而努力。

「先坐著,休息一下。」他扶她坐到長椅上,順勢替她按揉肩膀和脖子,發覺她還不是普通的僵硬,可見她剛才承受了多大壓力。

可憐的小東西,他非得好好保護她,再也不讓她孤單承受,先從演戲開始,讓她一點一滴接受他,很快就會弄假成真,他有信心一切將順利發展。

凌逸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自己慢慢恢復平靜。「謝謝你,多虧有你幫忙……」

「客氣什麼?把我當自己人就對了。」他仍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胸膛上。「妳知道嗎?從唐朝開始就有人喝菊花茶了。」

「菊花茶?」她呆了一下,不懂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更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想推開他的懷抱,難道是她已逐漸入戲?就怕會變成一種倚賴……

「九月九日是重陽節,也被稱為菊花節,據說在這一天吃菊花宴、喝菊花酒,可以消災及長生不老哦!」

「所以呢?」她還是一頭霧水。

「所以小野菊不能看輕自己,要知道妳可是世間珍寶!」他輕撫過她的劉海,這表情傻呼呼的女人可知道,為了得到她的芳心,他正在全心全力地奮斗呢!

「謝了。」她只當他是在安慰她,並不了解他是真的這樣想。

醫院走廊上人來人往,下一秒,忽然有個腳步停了下來,還有道驚喜的聲音傳來。

「學妹?」

似曾相識的呼喚,彷佛在夢中听過,凌逸推開楊聖杰的手臂,緩緩站起身,眨了好幾次眼,傻傻指著對方說︰「你是學長?夏宏宇學長?」

太巧了,怎會在醫院踫到學長?瞧他穿了一身白袍,應該是這里的醫生,當初他們同是高中「考古學社團」的一員,現在大家各自的發展可真不一樣!

「下紅雨?」楊聖杰皺起眉頭,心中紅燈瞬間也亮了,眼前這男醫生看來黑黑壯壯的,跟他貴公子的形象截然不同,但听說也有不少女人中意這款男人,好像是給人一種……什麼安全感之類的?

「好巧,能在這里遇到妳。」夏宏宇笑容爽朗,露出白牙說︰「我一直記得妳的名字,凌逸,凌波飄逸,真的是很美的名字。」

哇靠!楊聖杰內心暗自驚呼,這家伙完全不是那款「安全型」的男人嘛!居然說得出這等惡心台詞,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凌逸听了不禁害羞起來。「哪有?大家都說我這叫靈異故事,超恐怖的名字。」

「咳、咳!」楊聖杰不得不打斷他們的對話,免得頭頂的粉紅色雲團越來越擴張,他絕不允許。

夏宏宇當然也注意到學妹身旁的男子。「你好,我叫夏宏宇,在內科擔任主治醫生。」

「我叫楊聖杰,是凌凌的男朋友。」楊聖杰仍摟著她的肩膀,不曾移動一分一毫,明顯宣告兩人的關系,黏得很,分不開。

凌逸臉上微紅,因為這奇妙的相遇,也因為楊聖杰的介紹,她腦中轉呀轉的,想到第一個話題就月兌口而出︰「學長,你應該結婚了吧?」

糟糕!她這問法會不會很像在試探?不只她這麼想,楊聖杰也這麼想,某種指數正在迅速攀升,那叫嫉妒也叫憤怒。

夏宏宇抓了抓後腦,做出無辜的表情。「我還是單身呢!忙得連交女朋友都沒時間,有機會拜托妳幫我介紹吧!」

「學長你這麼優秀,怎麼可能還是單身?」凌逸不敢相信。

楊聖杰的耳膜感到一陣激烈刺痛,不是聲音銳利,而是效果銳利,換句話說,凌逸也覺得「下紅雨」很優秀,全天下的女人都瞎了眼,才會沒發現這兒有塊寶。

「我真的還是單身,我也沒辦法,只能希望老天給我機會了!」夏宏宇無奈地聳聳肩微笑。「對了,改天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嗎?」

「當然好……」凌逸才一答應,隨即發現自己的手被楊聖杰握得死緊,甚至讓她有點疼起來,怪了,他有什麼要緊事想告訴她嗎?

「夏醫生!夏醫生!」此時走廊轉角處,一位護士頻頻呼喚著。

夏宏宇露出遺憾的表情。「抱歉,我還有病人在等我,下次再聊吧!」

「嗯,學長再見∼∼」

凌逸揮手向他道別,恍惚中,她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在學校長廊上,她也常這樣目送學長的背影,印象中總是在黃昏時分,夕陽余暉將那影子拉得好長、好長,長到過了這麼多年,仍在她心底不曾消失。

十七、八歲的年紀,不知愛恨情仇,只有最單純的憧憬,又有誰忘得掉呢?

夏宏宇一走,楊聖杰放松了凌逸的手,冷冷說︰「妳喜歡他。」

「是的……曾經……我喜歡過他……」她並不否認,學長確實是她暗戀過的對象,就像她的白馬王子,雖然長得黑了一點,卻絲毫不減他的魅力。

即使是當初外號男人婆的她,學長仍親切對待、溫柔招呼,純情少女如她怎能抵抗呢?

「妳現在也喜歡他。」楊聖杰這話不只是說明,更是指控。

她皺起眉,發現他臉色凝重得不可思議,怪了,他是吃錯藥了還是怎樣?「哪有?我只是很高興再見到學長,你別想那麼多好不好?」

「騙人!妳的眼楮里面有桃花、有愛心,還有天上的小星星,妳根本就還喜歡他,妳從來?沒有忘記他!」楊聖杰說到最後,眼中都快噴火了。

天殺的!竟然在他即將摘下小雛菊的時候,給他殺出一個程咬金,難不成天要下紅雨了?可惡可恨可惱,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得要命!

「拜托你別瞎扯了!」凌逸簡直目瞪口呆,這位「臨時男友」會不會太霸道了?她不過是踫到以前喜歡的對象,稍微感觸一下下都不行喔?

「我沒瞎,我視力好得很,兩眼都是一點零。」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明明就沒怎樣,干麼反應過度?」

她問得好,他到底在發什麼瘋?他自告奮勇演出男主角,還特地剪去長發,一心一意想做個好男友、好女婿,結果她心中另有別人,這一切算什麼?

「夏宏宇、夏宏宇……我看老天要下紅雨了啦!」他氣得快要爆炸,還是先遠離現場,免得情緒失控,說出真心話。

「等等,你要去哪里?」她連忙喊住他。

「我先走一步,省得闖下滔天大禍,現在時機還不到。」他本要走開,忽然又轉過來,掏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大鈔。「別說我沒有紳士風度,這是車鑰匙,妳若會開車就自己開,還有車錢,妳若不會開車就搭計程車。」

「這……你等等啊∼∼」她再三呼喚,仍喚不回他的離去,如此情況還真像連續劇,男女主角吵架斗氣,就此分道揚鑣。

通常在這時候,男主角大步跑出醫院,很可能被車撞到,然後失去記憶,忘了關于女主角的事,甚至可能跟別的女人展開戀情,慘了慘了……她怎會想到那麼遠的地方?真是夠了!

楊聖杰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老天派了另一個男人出現,不是別人正是夏宏宇,他似乎在附近徘徊,一發現有機會就跑上前,仍是那親切有加的笑容──

「學妹妳怎麼了?跟男朋友吵架?」

「嗯……呃……應該算是吧!」凌逸含糊回答,因為一切都太莫名其妙,她甚至不知自己哪里做錯了?

夏宏宇臉上仍是那溫和微笑,卻是語出驚人。「那麼我有機會嘍?」

「學長?!你……」凌逸懷疑自己是否听錯了?學長應該是在開玩笑吧?

「其實我一直很欣賞妳,只不過……我不太善于表達,希望還來得及,如果能候補的話,請一定要讓我知道。」說著,他掏出自己的名片塞進她手中,臉上微紅,轉身快步離去。

不……不會吧?凌逸愣愣望著他的背影,現在她手上滿滿的,有楊聖杰給的車鑰匙和鈔票,還有夏宏宇給的名片,都快三十歲了,活到這把年紀才發覺,自己原來還挺有行情的!

不過,剛才楊聖杰氣呼呼地跑了,現在夏宏宇含情脈脈地走了,看來左右逢源並非好事,她還是得想辦法自己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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