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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獨霸衣方 第七章 葉家想吃回頭草

作者︰簡薰

認識一年多來,因為合作的關系,高和暢偶而就會來到百善織坊的發家鋪,對于這間百年老鋪已經十分熟悉。

今日是褚嘉言派人請她。

他不再是她的合作伙伴,而是未來的夫君,高和暢自然悉心打扮,知道自己漂亮,但還想更漂亮一點,她相信褚嘉言不是膚淺的人,可是她是。

穿著杏色的如意錦緞裙,高和暢帶著郝嬤嬤來到百善織坊。

孫掌櫃現在看到她,那可是跟看到財神爺一樣,「高小姐來了,大爺已經等候了一陣子,快些請進。」

高和暢內心總會想,不知道自己跟褚嘉言的婚事公開,這些百善織坊的人是會恭喜還是會覺得她配不上。

很矛盾,她身為一個穿越人,問心無愧,但想起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又于心有愧,現在城中已經有不少人知道這個惠風系列的設計師就是葉家的下堂妻,只希望大家不要拿褚家跟葉家作比較。

褚嘉言很好,葉明通根本不配跟他比。

高和暢隨著孫掌櫃進入內院,被引到了花廳。

褚嘉言在算帳,听到聲音抬起頭,見到她露出了溫柔笑意,「來啦。」

就這麼簡單兩個字,高和暢內心就歡喜,「嗯。」

「今日我還要去拜訪焦會長,主要是兩件事情,第一,甘老板,請出來吧。」最後幾個字是對著屏風喊的。

高和暢就見到一個老人從百翠屏風後走出來,對著她滿臉乞求跟討好。

甘老板?是甘家布莊的老板嗎?可是褚嘉言介紹他們認識做什麼?

就見甘老板走到高和暢面前拱拱手,她正想還禮,甘老板卻突然跪下了,嚇了高和暢一跳。

「甘老板,怎麼行這樣大的禮,褚嘉言,快點幫我把甘老板扶起來。」

一向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褚嘉言卻道︰「沒關系,讓他跪。」

高和暢大急,「褚嘉言,甘老板頭發都白了……」

「我該跪,我沒教好孫子。」甘老板紅著眼楮,「那日去刺殺褚大爺跟高小姐的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子派去的,他大膽無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官爺查了出來,現在已經下了大牢,我來求高小姐跟褚大爺寫原諒書,這樣他三五年就能出來,我還算有人送終,不然我死了沒人捧斗,求求兩位。」

說完又要磕頭。

高和暢想起那日雖然生氣,但也見不得一個老人家跟自己下跪哀求,「甘老板,你先起來,我才跟你說。」

甘老板連忙爬起,「高小姐,我那不成器的孫子以為殺了二位就能令褚家倒台,實在大錯特錯,他是該死,但下大牢已經夠他受了,我去牢里看過他,三十幾人一小間,睡覺都沒地方,吃的東西又是發餒的粥,他從小嬌生慣養,現在苦不堪言,他已經在付出代價了,求褚大爺跟高小姐饒了我這根獨苗苗,凡事好商量,我什麼都能答應。」

高和暢不想輕易放過,但又覺得老人家可憐,老人家有什麼錯呢,要為了不成材的孫子跟人下跪。

說算了?有點做不到,對甘家往死里打,又覺得下不了手。

高和暢求助的看著褚嘉言,「你說該怎麼辦?」

「甘老板也算看著我長大的,我能原諒他,至于你的話,就看你的意思,不管你的決定如何,我都會幫你,你要公道,我們就要公道,你要補償,我們就要補償。」

甘老板淚光閃閃,「高小姐,我孫子真的知道錯了,他也很後悔,求你給個機會,等他將來出獄,我也不會讓他再管鋪子了,另外,我準備了兩萬兩銀子的賠償金,希望兩位收下,這是我們一點心意。」

高和暢無奈,「這跟錢沒關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個俗人,想到的補償方式只有銀子,高小姐跟褚大爺允了我吧,我……我再給兩位磕頭,這是我的誠意。」老人家說著又要下跪了。

高和暢連忙擄起他,「別別別。」

「那高小姐是願意收下和解銀了?」甘老板眼神充滿企盼。

高和暢看了褚嘉言一眼,道︰「這樣的銀子我用了也不爽快,甘老板不如在玉佛山搭善粥棚,直到兩萬兩用完,和解書我等會就寫。」

褚嘉言神色滿滿欣賞,這是他心悅的女子。

甘老板老淚縱橫,「听高小姐的,多謝兩位饒我家小畜生一命,有這和解書,他能少關一兩年。」

褚嘉言跟高和暢輪流提筆寫了和解書,甘老板喜孜孜的小心收起,這才千恩萬謝的離開,離開前又要下跪謝恩,褚嘉言連忙說不用。

高和暢道︰「不孝子孫,連累家中長輩。」

「所以孩子才要嚴格教,甘少爺以前就惹了不少事,只不過沒想到他這次這樣膽大,我是看我們都沒受傷,況且又有意外的收獲,這才讓甘老板見你,若是當時傷及你半分,我定要甘少爺把牢底坐穿才罷休。」

高和暢知道他說的「意外收獲」是指兩人口頭訂親之事,內心有點甜,其實她也是這樣想的,壞事有了好結果,這才能輕易原諒。

褚嘉言又對著屏風說︰「馮小姐,可以出來了。」

然後高和暢就看到一個她以為一輩子再也見不到的人——卷了她六百兩血汗錢逃跑的馮雪兒。

高和暢沖上去就揪住她的領子,「還我六百兩!」

「還,還。」馮雪兒苦笑,「我都被抓來京城了,能不還嗎?」

「為什麼要騙我,虧我那樣相信你,我心疼銀子,但更心疼自己對你的情分,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也把你當朋友,可是我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你騙了五六千兩,怎麼可能用得到這麼多!」

「我的鋪子都被表哥騙走了,他還哄我給他擔保,跟錢莊借了兩千兩,我沒辦法,只好騙朋友的錢還錢莊,想著既然都騙了,那就多拿一點逃命吧。」馮雪兒一臉無奈,「蘇老夫人想把我嫁給痴傻的娘家佷孫,我不逃,等著當傻子的新娘嗎?我知道六百兩是你的辛苦錢,我還給你。」

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個荷包,拿出綠色那個給高和暢。

高和暢拿過荷包,卻沒點里面的銀票,問道︰「那你呢,日後怎麼辦?」

「坐牢去啊,怎麼辦,我被好多人告了,現在差役還在外面,等我去莊家、車家、阮家把錢還回去,就要去坐牢了。」

高和暢想到剛剛甘老板說的牢獄狀況,突然又心軟,「我也寫和解書給你吧,雖然只有我一個人的可能沒什麼用,好歹能少關幾個月。」

馮雪兒笑著笑著,卻突然流下兩行眼淚,「我不是存心騙你,我只是快溺水了,在找浮木……對不起。」

高和暢突然氣不起來了。

心儀的表哥騙了自己做保人,寄居府邸的老夫人想把她嫁給痴傻的娘家佷孫,她如果是馮雪兒,也做不出更好的決定。

高和暢寫了和解書。

馮雪兒拿著信,「希望你日後好好的,不要再遇到像我這樣的人了。」

說完這些,馮雪兒屈膝後離去,大門外自然有等著她的差役——差役都拿了褚嘉言的孝敬,對馮雪兒自然有耐心。

高和暢拿著那個荷包,只覺得有千斤重,「這跟我想的結局不太一樣,我以為自己看到她會上去揪她頭發,扯她衣服,沒想到她會跟我對不起。」

褚嘉言溫言說︰「她欠你的又何只一句道歉。」

「我好像了了一件心事,但卻又不痛快。」

「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吃醋了,你就這麼看重馮雪兒?」

高和暢噗哧一笑,又正色說︰「她是我在京城第一個姑娘家的朋友,雖然結局是這樣,但我想這已經是最好的後果了,我自己被騙後是有再賺錢,還有進帳,但其他家的小姐,那可能是她們從小存到大的體己、未來的希望,也許有人失去了這些銀子會萬念俱灰,這些我都不知道,馮雪兒是做錯了……我覺得她去坐牢罪有應得,但就還是很惋惜。」

「都是自己種下的因,怪不得別人。」

「謝謝你啦,我耿耿于懷的就這兩件事情,同一天就解決了。」高和暢振作起來,「我們的婚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我會安排的。」

☆☆☆

秋末天氣轉涼,高和暢加了件襖子,專心一意的繪制明年夏天的服裝——專長能在古代得到發揮真是太好了。

如果自己穿越到農家女身上,就得務農,太苦了。

如果穿越到婦人身上,就得開始伺候丈夫跟養孩子,媽啊,想想都頭皮發麻。

如果穿越到深宮宅院,自己大概活不過兩個月就被斗死了。

想來想去,都是穿越到這個高和暢身上好,不但名字一樣,連容貌都相同,她很容易就接受了。

「小姐喝點參湯。」郝嬤嬤把湯端來桌子上,「剛剛炖好的。」

高和暢這一年來進帳不少,對吃的就大方了些,參片之類的東西都會買,當然不只她吃,也讓郝嬤嬤跟春花秋月一起吃。

她是現代人,覺得她們四人在一起是作伴,可不是主僕。

郝嬤嬤見高和暢喝了參湯,笑說︰「小姐最近的氣色可比剛從葉家出來時好多了,去年這時候神色灰敗,現在養了一年,神采奕奕了起來。」

「我以前傻,不會想,只會哭鬧,現在倒是想通了,人得自己爭氣,愛惜自己,這樣才能得到別人的敬重。」

郝嬤嬤笑咪咪的,「說起來多虧褚大爺,簡直是小姐的貴人,幫了事業,又幫了名聲,現在京城大戶誰不知道小姐的惠風系列,听孫掌櫃說,有幾個貴女還沒看樣式就已經下定了明年夏天的衣服,放眼整個京城,也只有小姐這般本事了。」

春花笑著說︰「就是,小姐名聲這樣大,奴婢出去都覺得有面子。」

主僕說著說著都笑了起來。

高和暢心想,不知道褚嘉言跟家里談得怎麼樣了,她關心進度,但又不想給他壓力,想都知道褚家人會怎麼看這樁婚事——她不配——所以褚嘉言得去說服家里人。

她一點都不擔心,他既然答應了她就能做得到,自己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就可以了。想到可以跟他成親,整個人都很高興。

「小姐,老奴僭越。」郝嬤嬤一臉真誠的說,「嫁入褚家後,可不能像在葉家那樣糊涂了,得好好侍奉褚大爺,不要像以前一樣,沒人喜歡只會鬧事的媳婦。」

高和暢看過原主的一生,自然知道原主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性子,搞得葉家不得安寧,忍不住有點慚愧,「我知錯了,不會再犯。」

「小姐能想通是最好的,過了年就二十,嫁人雖然有點晚,但幸好褚大爺年紀也不小,日後只要小姐收斂起脾氣,專心相夫教子,夫妻一樣和和美美,小姐可得記得,自己是沒有娘家的人,得凡事謹慎。」郝嬤嬤苦口婆心,「老奴也是為了小姐,小姐別怪老奴掃興。」

「不會的,我知道郝嬤嬤疼我。」

郝嬤嬤欣慰,「小姐能知道老奴的用意,老奴比什麼都開心,等明年過了門,生下幾個胖女圭女圭,小姐的好日子才要來。」

高和暢听到「生下幾個胖女圭女圭」,內心忍不住雀躍,不知道孩子會像誰,她會先生個小哥哥呢還是小姊姊?前生沒機會當媽媽,但對于孩子這種白綿軟香的小動物她卻十分喜歡,能給自己心愛之人生下血脈,在歲月浸潤中執手到老——只是這樣想一想而已,就由衷高興起來。

叩叩,敲門的聲音。

「高小姐。」店小二在外面喊著,「有個柳媒婆過來,請問高小姐見不見?」

有媒婆上門,那是要說親了?

東瑞國的習俗,說親前會先派媒婆來確定女方心意,等女方點頭,男方家人才會大陣仗上門寫婚書。

高和暢喜笑顏開——肯定是褚嘉言安排好了。

沒想到他終于還是說動老人家了,她也知道沒這樣容易,也有心理準備要磨個一兩年,居然這樣快?

太好了,只要銀子花下去,她明年春天就能當褚女乃女乃,到時候她一邊工作,一邊計劃生育,事業生娃兩頭並行不耽誤。

想到要給褚嘉言生孩子,有點害羞,但又十分期待。

春花喜孜孜的說︰「褚大爺動作真快。」

「是啊。」郝嬤嬤也是笑容滿面,「老奴總覺得小姐還是要找個人依靠,現在這褚大爺年輕有為,又看得出小姐的好處,實在再般配不過了。」

高和暢臉頰紅紅,心想說得好,再多說點。

郝嬤嬤開門,給了店小二一把銅錢,「讓人上來,順便再送一些點心,記我們帳上。」

店小二平白得了賞,高興的說︰「高小姐等等,小的馬上把人請上來。」

高和暢就覺得自己突然浮躁起來,有點坐立難安,期待已久的事情突然成真,感覺還不太真實。

媒婆上門,除了說親還能是什麼?秋月一個屈膝,「奴婢恭喜小姐。」

春花也擠過來,笑嘻嘻的說︰「奴婢也恭喜小姐。」

高和暢笑罵,「這是在做什麼?」

秋月笑說︰「奴婢替小姐高興呢,沒想到褚大爺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說服褚老爺跟褚太太,小姐嫁個有肩膀的如意郎君,好日子就要到來了。」

高和暢有點羞,有點喜,心里想著褚嘉言的容貌跟聲音,只覺得耳朵都熱了起來。她一直以為最快也是明年春,沒想到他這樣急……

叩,叩。

「高小姐。」門外一個聲音喊著,「我是柳媒婆,有大喜事啊!」

郝嬤嬤連忙開了門,「快些請進。」

柳媒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這位就是高小姐了吧,生得可真俊,難怪拜托我的大爺這樣著急,不然被人搶了去,那可是要後悔一輩子。」

郝嬤嬤喜道︰「那位大爺很急嗎?」

「可急了,連家人都很急,不瞞各位貴人說,我平常探听婚事只收三兩銀子,但這回大爺給了十兩呢,說務必要確定高小姐心意,高小姐若給了信物,明日就派人上門提親。」

郝嬤嬤驚呼,「明日?有這麼急?」

「趕著年前呢,娶個媳婦好過年啊。」柳媒婆笑得花枝亂顫。

春花一听就高興,「小姐,這樣不是就要過門了,距離過年也只剩兩個多月了啊。」

郝嬤嬤憂愁,「這樣婚事會不會有不妥當的地方?」

「不會。」柳媒婆連忙接口,「京城好多急婚的,有錢好辦事,現在對方大爺急著娶媳婦,自然不會吝嗇銀子的。」

高和暢只覺得喜悅已極。沒想到事情這樣順利,也沒想到褚嘉言那樣事事穩當的人,這回竟這樣急切,想必也跟自己一樣期待婚姻生活。

褚家,我來啦!我會當個好媳婦的,會好好孝順長輩,會生孩子,雖然不放棄自己的事業,但我可是工作狂穿越而來,我可以做得到的。

高和暢忍不住微笑,「褚大爺可有說起提親的日子?」

柳媒婆一愣,繼而笑說︰「高小姐是不是誤會了,我是代表葉家來的。」

高和暢奇怪,她來往的人中沒人姓葉啊,「哪個葉大爺?」

柳媒婆曖昧一笑,「葉明通葉大爺。」

高和暢噗的一聲,把茶水噴出來,「葉明通?」

「是啊。」柳媒婆笑咪咪的。

她也听說過前任葉女乃女乃對葉大爺多麼鐘情,雖然整天又哭又鬧,吵得雞犬不寧,但這不是為了引男人關注嘛。

女子和離多半要被左鄰右舍看不起,但如果能被重新娶回家門可是大大有面子。

柳媒婆一听葉家說要娶回下堂妻,就覺得這媒婆錢賺定了,下堂妻肯定願意的,是啊,為什麼不願意,前夫家可是施恩給她面子,下堂妻當然得千恩萬謝的點頭,然後爬著重新回到葉家去,從此夾著尾巴過日子。

但看看,這高小姐什麼表情,好像看到鬼?奇怪,葉家在派她上門前沒先跟高小姐通過氣嗎?她作媒十幾年了,可很少看到這麼嫌棄的神情。

想著銀子,柳媒婆陪笑,「高小姐大概是太高興了,所以沒听清楚,我再說一遍,是葉明通大爺要娶高小姐為正妻,從此當回葉家女乃女乃,不只如此,葉太太還說以後就由您掌中饋呢,我們京城可沒幾戶年輕女乃女乃就能掌家的。」

高和暢想讓柳媒婆滾,但又忍不住奇怪,當時她同意和離,葉家只差沒放鞭炮,怎麼才過了一年就要娶她回去,「葉明通不是娶正妻了嗎?還想娶我?」

「葉大爺已經把那羅氏休了,只不過看著她還懷孕,所以養在府里罷了,連個姨娘都不算,高小姐不用擔心,您過門後可是正經的當家女乃女乃,想發落她不過小事一件,看得順眼就賞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覺得礙眼就趕到鄉下的莊子,您掌家,沒人敢說話的。」

高和暢又問︰「葉家為什麼要娶我回去?」

柳媒婆一臉討好,「高小姐,我只是個媒婆,不會問那麼多的,我仗著自己年紀大,勸您幾句,下堂女子嫁回門,那是大大的有面子,高小姐可不要錯失這個機會,不然恐怕要後悔一輩子!」

☆☆☆

「高小姐把我趕出來了。」柳媒婆苦笑著說,「我說了好多葉家的好話,但高小姐還是不肯,話說回來,封太君、葉太太、葉大爺,您們是不是有什麼沒跟我說清楚?還是從頭到尾都沒跟高小姐通過氣?我作媒這麼多年了,第一次遇見原夫家要娶,下堂妻還不願意的情況。」

葉明通一拍桌子,「她趕你出來?」

柳媒婆點頭,「是啊。」

「用趕的?明明知道是我們葉家派你去,還沒留一點面子?」

「是。」

「賤人!」葉明通生氣的說,「不識抬舉。」

葉太太十分無措,「那怎麼辦?還是母親親自上門去說,好顯得有誠意?」

「不可以。」封太君開口阻止,「高和暢之前在府中就不安生,要是你親自上門說,給了這樣天大的面子,她日後進門恐怕會更加囂張,不服管束,到時候再想休了她就不容易了。」

「媽的。」葉明通爆怒,「這賤人是不是听到了什麼?」

封太君謹慎,「柳媒婆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我們商量商量,如果有需要會再請你上門。」

柳媒婆笑說︰「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道我這回的說親銀子是找誰拿?」

封太君皮笑肉不笑,「親事都沒說成功,還想要銀子?」

柳媒婆皺眉,這葉家怎麼連臉都不要了,事情不成功又不是她的錯,她可也紮紮實實跑了一趟啊,正常來說也會包個一兩意思意思,這封太君是連這一兩都要省?

盡管內心不滿,但她畢竟還知道表上要留余地,于是說了幾句客氣話就告辭了。

封太君揮揮手,讓嬤嬤丫頭都下去,花廳里只剩下四個人,封太君、葉太太、葉明通,還有葉明通剛剛休掉的羅氏。

羅氏哭喪著臉,「大爺,怎麼辦?那高氏不願意進門?」

葉明通只是生氣,卻想不出辦法。

葉太太怯懦的說︰「母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們還是得先度過當下的難關,讓媳婦去高氏那邊走一趟吧。」

葉明通不爽,「可是給她這樣的面子,她入門肯定不會尊敬我。」

「我們娶她是為了這個家,尊不尊敬有什麼要緊。」葉太太苦勸,「重要的是別讓宗親看我們笑話。」

葉明通不語。

葉家三代單傳,葉明通很早就接手家業,但他根本沒本事,第一次賠了錢,就拿第二間店去抵押補上,第二次賠了錢,就拿第三間店去抵上,然後說要做生意,拿了五六千兩想著去翻本,一夜輸光,他不敢讓家人知道,偷偷賣了不少鋪子,才勉強維持住面子。

今年初,商會的蘭老爺說要出海船,葉明通打听到消息,死纏著那蘭老爺,蘭老爺被纏得沒辦法,同意他入股十萬兩,這十萬兩銀就是葉家五十多年累積的家底了。

葉太太疼惜兒子,又相信兒子以前只是缺乏機運,現在東風終于吹起,好運要來了,于是瞞著公婆把錢全部給了兒子,卻沒想到行船多年的蘭家被發現夾帶物品未申請海引,這下貨物全數被充公不說,葉家也受到牽連要罰款兩萬兩。

葉家把所有值錢的房產賣光這才勉強付了罰金,免去葉明通的牢獄之災,葉老太爺跟葉老爺都被氣得中風,現在臥床不起,家里由封太君主持大局。

幾人是愁雲慘霧,都不知道怎麼辦,就快要過年了,親戚來往,總不能一套新衣服都沒有,總不能還戴著去年的舊頭面,他們葉家風光了這麼多年,不能讓人看笑話,于是族長親自上門要他們捐銀子給窮宗親過年時,葉太太還是咬牙出了三百兩——這樣他們就只剩下兩千兩了。

現在勉強還能應付過年,可是明年怎麼辦,春天來了,總要舉辦宴會,總要出席花宴,那些都是花費。

何況葉家人奢侈慣了,多年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們也無法想像變成普通人要怎麼過活。

今年已經賣了不少下人,總不能繼續賣下去吧,粗活還是要有人做的。就在這時候,封太君提議不如把過去的高氏再娶進門。

乍听之下,葉家人都以為她瘋了。

封太君卻是說︰「高氏現在過得風生水起,外面都傳開了,听說她光是今年夏天就替百善織坊至少賺了三千多兩銀子,高氏自己都不知道拿了幾百兩花紅,她有這本事,足以支撐起我們葉家門戶,日後明通娶她進門,也不用同房,就給她一個房間畫設計圖,讓她賣設計圖養家,或者我們也可以做起布莊生意,自己出高氏所設計的服裝,這樣我們葉家要東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葉太太一听立刻贊同,「母親說得有道理,明通,不如你再娶高氏回來,也不是要委屈你當她丈夫,就是賞她一個名分,你喜歡哪個姨娘就去哪個姨娘哪里待著,娘不會有意見的,至于羅氏就要委屈她先交出名分了。」

羅氏一听自然不願意,自己懷著孩子呢,這就被休了,她是要去哪里,「夫君不可,這樣我們的孩子就變成庶子了。」

葉太太覺得羅氏沒有遠見,「庶子怎麼了,你不要明通再娶高氏,那好啊,你把嫁妝拿出來養葉家,能維持葉家一年兩千兩的開銷我就不說話。別忘了你現在吃香喝辣,花的都是我們葉家的銀子,現在我們只剩一點銀子了,再這樣花下去,明年春天我們連宅子都要賣掉,你可願意下廚煮飯?可願意到井邊洗衣服?你願意的話,那明通就不用娶高氏。」

羅氏听到要拿自己的嫁妝出來當然不肯,想到要干活更加不願意,內心隱隱埋怨起來,這葉家都剩個空殼子了,裝什麼大戶呢,自己嫁過來是要享福的,不然誰想當人繼妻啊。

葉太太看羅氏不說話,知道她是同意了,于是勸兒子,「明通,我知道你不喜歡高氏,可你現在已經是當爹的人了,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孩子想,我們葉家總不能連養孩子的錢都要省——可是沒辦法,我們沒錢了,你娶了高氏,母親讓她掌家,她勢必會把自己的銀子放到中饋,這樣我們葉家就算支撐住了,你不喜歡她也不要緊,我們只是利用她而已,你別去她的院子就好。」

就這樣,葉明通勉強同意再娶高和暢,千算萬算都覺得自家委屈了,萬萬沒想到高和暢會不願意。

葉明通真的胸中一把火,「這賤人,肯定是知道我們葉家不如昔日風光,所以不願意嫁進來了。」

羅氏很實際,她只想維持生活水準,至于名分反倒還好,「那怎麼辦,母親說我們家只能支撐到明年春,母親,要不您去高氏那邊走一趟吧,我想她不願意應該是當年和離鬧得太難看,只要母親親自出馬,給了臉面,高氏肯定願意的。」

「不用。」葉明通阻止,「給臉不要臉,我就告官,反正當年我們和離辦得很倉促,我大可要求官府重審婚姻關系,只要官府判和離無效,她就得回到葉家來,女人嘛,哄哄就是了,她以前對我痴迷不已,我為了家里開銷就跟她說幾句好話。對了,祖母、母親,既然做衣服這樣好賺,不如我們自己做,以後高氏畫設計圖,我們裁制成衣,就算不能像百善織坊一樣一個夏天賺個幾千兩,至少賺得一千兩也沒問題。」

葉太太十分欣慰,「你能這樣想就是最好的,母親相信你有本事,一定能讓我們葉家重新振作起來。只是銀子方面母親還得想辦法,得買鋪子、買繡莊,還得雇上三五十個繡娘,七八個店鋪娘子,至少得兩三千兩。」

「母親把嫁妝都給你。」葉太太看著羅氏,「羅氏你的嫁妝也不少吧,明通是你的丈夫,女人幫助自己的男人天經地義,這回我可不準你還藏著。」

羅氏護著肚子,「太太說錯了,我已被大爺休了,現在連個姨娘都不是,將來葉家飛黃騰達,葉女乃女乃的位置還是高氏在坐,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嫁妝是我跟孩子最後的保障,我不會拿出來的。」

葉明通舉起手,一個巴掌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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