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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大人求包養 第二章 想要幫助龍鳳胎

作者︰陽光晴子

    翌日,直到近午,杜月鈞才再度來到龍鳳胎的廂房,身後仍跟著銀心。

    薛颯不在,僅有兩個嬤嬤在照顧孩子,一見她進屋,兩個嬤嬤都要起身行禮。

    她搖搖手,「做妳們的事。」

    杜月鈞一身月白上衣,淡紫色柔絹長裙,外罩一件白狐大氅,更顯得那張軟萌小臉誘人,看來也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但出色的醫術,兩個嬤嬤可不敢將她視為孩子。

    床榻上,兩個稚子已經清醒,神情蔫蔫的,兩個嬤嬤正一口一口的喂湯藥,其中一個跟兩個孩子介紹她就是替他們看病的大夫。

    拜前生之賜,杜月鈞其實知道兩個孩子的名字,但她還是親切的一邊問孩子名字,一邊坐到床上,替兩個乖巧的孩子一一把脈,見兩人眨著大眼楮看著她,听著她軟軟的嗓音說著,「嗯,你們好多了。」

    薛子靜奶聲奶氣的問︰「小大夫,那藥可以不吃嗎?這藥特別苦。」

    「子靜為什麼叫我小大夫?」她勾起嘴角,眼眸含笑的頓時來了興趣。

    「我見過很多大夫,都老老的,有胡子,妳是姑娘,看來小小的。」她稚氣的說。

    薛颯那個冰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兒?杜月鈞樂得笑開了嘴,「嗯,以後妳跟哥哥都叫我小大夫,不過,我可是小神醫哦,我娘說我特別有天賦的。」

    聞言,一旁伺候的兩個婆子跟銀心差點失笑,眼前這一幕,如果龍鳳胎的氣色沒那麼蒼白,就像在跟軟萌漂亮的小姑娘玩扮家家酒似的。

    「可以不用再吃苦藥了嗎?」薛子靜眼楮亮了。

    「不行,良藥苦口啊,不過,」杜月鈞輕刮她像極了薛颯的鼻子,以疼愛的口吻道︰「我相信子靜是個勇敢的孩子,對吧?」

    「小大夫,我比妹妹更勇敢!」被遺忘的薛子昱連忙出聲,「藥再苦,我也都乖乖喝下的,父親說我是男子漢。」

    杜月鈞瞧著這兩個睜大了眼看著自己的可愛孩子,想到他們將在三年後離世,她暗暗吸口氣,壓抑那突如其來的沉重傷感,擠出笑容,「好,看你們都這麼勇敢,我一定幫你們打敗那些害你們生病的壞東西,讓你們變得頭好壯壯。」

    薛子昱一連眨了好幾下眼楮,「小大夫的意思是可以讓我們變得很健康?」

    薛子靜也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杜月鈞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從小就是藥罐子的他們肯定很害怕自己長不大吧,她的口氣突然變得堅定,「當然,我有信心,你們對小大夫有沒有信心?有的話,咱們打勾勾。」

    兄妹笑著用力點點頭,一個一個輪流著慎重的跟她打勾勾。

    銀心對主子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畢竟姑娘這段日子也去當了坐堂大夫,連藥鋪的蔣老大夫都對她大為贊賞,說她果然是醫藥世家的後人,天賦異稟。

    但秦嬤嬤跟王嬤嬤卻不怎麼看好,畢竟相爺找來的太醫還會少嗎?但兩個孩子還不是動不動就生病,不過眼前的情景還是令她們動容。

    當薛颯跟崔和健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杜月鈞與兩個小家伙言笑晏晏的模樣,只不過,兩個嬤嬤跟丫頭看到他怎麼臉色一變再變,還猛低頭的肩膀直抖?

    「父親!」龍鳳胎看向薛颯,立即異口同聲,「小大夫說了個笑話,好好笑喔。」

    兩個小家伙因笑個不停而臉頰微紅,看來氣色也好,薛颯看了眉目含笑的杜月鈞一眼,微微向她頷首,就坐在床上問起兩個小家伙身體如何。

    杜月鈞也輕咳兩聲,忍著笑意的將注意力放到崔和健身上,「崔大夫怎麼不多躺著?」

    「躺了一天多,骨頭都生蚺F,對了,老夫謝謝五姑娘。」他向她一拱手。

    她連忙側身避過,再笑咪咪道︰「不客氣,我也不是白看診的。」

    坐床邊的薛颯微頓一下,繼續听著女兒轉述一個笨相爺唱著五音不全的歌把孩子嚇哭的笑話後,他臉色微微一變,只能深深的吸口長氣,忍住去瞪某人的沖動,而站在一旁的兩個嬤嬤及銀心的頭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

    偏偏崔和健在此時還呵呵笑出聲,讓她們忍笑忍得肚子疼,身子更是直打顫。

    「大人告知了,姑娘要求合理診金,老夫也認同,理應如此。」崔和健笑說。

    「對吧,習得一身醫術總是犧牲了不少時間,也是寒窗苦讀練就的,咱們大夫又不是吃土就能活,也得健康有力氣才能看更多病人。」杜月鈞說笑間還帶著一點俏皮,眼神明亮,極招人喜愛。

    崔和健隨即與她聊起醫學來。

    此時,屋外突然傳來幾個姑娘的說話聲,而且,這聲音杜月鈞還挺熟悉的,她望向門口,就見秦嬤嬤走進來,先飛快看了杜月鈞一眼,才對著薛颯躬身道——

    「稟大人,寧安侯府的三位姑娘特來探望兩個小主子。」

    杜月鈞腦海出現的就是杜月碧等三位不知輕重的庶姊,再見薛颯那張俊顏上浮現的冷意,她立即起身,「我先去看一下。」

    她走出門外,就見連袂而來的三個庶姊打扮得爭奇斗艷,像要進宮選秀,渾身香粉味,哪像來探病的?

    「小五,大人不在嗎?」杜月眉羞澀的先開口。

    杜月鈞上上下下的打量身材婀娜多姿的三人,瞧得各有心思的三人臉紅紅。

    薛颯是當朝丞相,其父原本也是先皇重用的文官,但在兒子受重用後,為避嫌而辭官,如今在朝林書院當山長,說來家族並非是底蘊深厚的勛貴,頂多是書香世家,薛颯算是朝中新貴,如今娶妻只是繼室,對象若是寧安侯府的庶出姑娘,還可說是門當戶對。

    在她心思翻飛間,薛颯走出來,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三個女子瞬間嬌羞的又是問好又是關切,嘰嘰喳喳的像麻雀。

    「兩個孩子睡著了,薛某在此謝謝各位的關心。」他話語冷淡,但那俊雅出塵的五官實在太引人注目。

    「薛大人一人父兼母職,忙國事不說,家事亦要顧,小女子雖不似小五可以把脈,但也能夠幫忙照顧。」

    杜月眉說得羞答答的,聲音要有多嗲就有多嗲,在旁的杜月鈞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還搓搓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這個動作引來杜月碧的不悅,先瞪她一眼,接著附和的說起好話。

    「是啊,月眉妹妹最會照顧人,她很溫柔,不像小五那般跋扈刁蠻—— 」

    「薛某心領。」薛颯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句話便回轉入屋,身後傳來杜月鈞不悅的聲音。

    「妳們要對大人示好隨妳們便,為何要批評我?」

    三人心驚一下,注意到屋子的門已是關上,才松口氣,同時瞪向杜月鈞。

    「小五,我們都知道妳的打算是什麼,既然如此,把機會讓給我、成全我,不好嗎?」杜月眉雖排行第三,但一向強勢,顏色也是三位庶女中最出色的。

    她雖壓低聲音,但屋內的薛颯內功精湛,仍听得清楚。

    「我有什麼打算?就算有又干妳們什麼事?三姊看上大人,也要人家看得上妳才行。」杜月鈞也壓低聲音。

    杜月眉咬牙切齒,「妳瞧不起我!」

    「三姊,人貴在自知,我如何打算是我的事,但大人可不是東西,也不是我的,要我讓什麼?況且,那樣的相貌人才,妳我都配不上。」她說得直接干脆。

    「怎不般配?他娶的是繼室—— 」

    「繼室就得降低標準嗎?三姊,妳有病得治!」杜月鈞前世可看過薛颯如何在朝堂上運籌帷幄,幫助皇帝治國,成為名滿天下萬人歌頌的賢相,只可惜那時候她專心在後宮斗法,只知道他始終未娶。

    「小五,就算妳從小習醫,也別忘了妳才十四—— 」

    「我娘說我還不會寫字就會認藥材,這樣的天才難道還看不出妳的問題嗎,況且就連普通人都看得出妳有個自以為是的蠢腦袋!」

    一行人壓抑的吵架聲漸行漸遠,薛颯腦海里浮現杜月鈞古靈精怪的眼眸,竟然有些想笑,不過,她竟然覺得她配不上他?他在她心中的評價竟那麼高?他薄唇微彎,但下一秒便濃眉一皺,他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麼?

    午後,被薛颯派下山的兩個隨侍帶著一名年屆不惑的太醫返回雲佛寺,接手治療龍鳳胎。

    杜月鈞沒說什麼,她對自己的醫術非常有信心。

    崔和健身體恢復,杜月鈞借機細問龍鳳胎的狀況。

    崔和健在京城也有一家醫堂,對柳家也多有了解,看著求知欲強、分析脈象及藥方又頭頭是道的小丫頭,有心結個忘年之交,又听她已在另一間藥鋪看診,學習實務,更是贊不絕口,「小五真是有心了。」

    喊小五是杜月鈞堅持的。

    「也不盡然如此,晚輩喜歡錢,家中給的月例實在不足。」她很誠實。

    「一個姑娘家喜歡錢也不是壞事,自己掙的,花得才理直氣壯,」他呵呵一笑,「老夫當初習醫與小五的想法也沒差多少,年少家貧,見大夫走一趟看病就得一袋銀兩,這才卯足勁習醫,而非起因于悲天憫人的胸懷,至今五十又二,還接了相爺這趟隨行大夫的活兒,也有一半是看在錢的分上。」

    「崔大夫不必為了小五的財迷就將自己說得巿儈無比,大人自有一雙火眼金楮,知道崔大夫是個好的,才肯花重金禮聘,」她盛贊一番又道︰「不過,小五是真的想幫忙龍鳳胎調養身子,這對孩子太可愛了,我想幫點忙,絕不是要跟崔大夫搶金主。」語畢,她舉手做發誓狀。

    銀心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把自家姑娘這麼愛錢全是因她在無遠寺搗鼓善事,收的診金全往那里花的事說了。

    崔和健忍不住贊賞的直視眼神清澈的小姑娘,「一人腦袋有限,這對小病人,老夫技窮,只能幫忙調養,無法根治,大夫跟病人有時也要講究緣分的,這樣吧,若小五可以,家中長輩也願意,小五可以每月逢五就到老夫的仁德堂一趟,一同商議兩個孩子的藥方。」

    「太好了,這可是晚輩的榮幸,崔大夫放心,柳氏家訓,家族不分男女都得習醫,我娘親也說了,女子一旦嫁人鎖于內宅深院,有醫術傍身也能自保。」

    崔和健眸中的欣賞毫無遮掩,看她的目光更亮了,「這人啊,要豁達的看這世間事難,世人搏名利掙身家,難得小五及家人不在乎世人目光,讓妳一個丫頭進出藥鋪坐堂,又為無遠寺的孤兒們出錢出力,老夫實在汗顏啊。」

    「崔大夫客氣了,若是你有閑空也可以去寺里幫忙,我跟大師挑了幾個肯吃苦的孩子,教他們識草藥,若姿質可以的,就教他們一點基本醫術。」

    「行,老夫願意。」

    「太好了,咱們可說定了。」她笑得眼兒彎彎。

    兩人就回京後的合作說得暢快,直至薛颯尋來,打斷他們的對話,崔和健廣先行離開了。

    薛颯說請來的何太醫並沒有另開藥方,直言原本的藥方開得極好,照著吃便行。

    那不就好了?還有事嗎?她不解的看著薛颯,他于是說出還有另外一件事。

    「大人要跟我大伯母道謝?為你們號脈的人是我啊。」她不懂。

    他蹙眉,「她是妳的長輩,這兩日勞煩妳來看診,總是叨擾,也許誤了侯爺夫人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啊,我們就是來此祈福賞景的,如果你堅持,我替大人引見就是了。」

    杜月鈞說得無奈,那雙璀亮的明眸就是一副「你干麼那麼多事」的眼神,讓堂堂相爺胸臆間隱隱冒火,可明明他是難得動怒之人。

    「麻煩五姑娘了。」他禮貌頷首,很想脫口提醒她何謂人情世故。

    杜月鈞無所謂的點點頭,兩人便往另一個廂房走去。

    杜月鈞讓守在門外的婆子先進屋通報後,他們才進入屋內,葉氏母女都在,一見薛颯進來便斂衽行禮。

    薛颯微微頷首,隨即簡單表達對杜月鈞施援手的感謝,擔擱她不少時間,也對影響她們此行的游興感到抱歉。

    「大人多心了,此行沒有什麼要事,萬無擔擱之慮,就是兩個孩子與小五有緣,更慶幸她在有限的所學中能幫上忙。」葉氏出身大家,話說得客氣。

    杜月鈞在兩人說話間端坐喝茶,這一听,忙將茶水咽下,出聲抗議,「大伯母此言差矣,小五天賦非常,所學醫術舉一反三,藥方信手拈來,不輸診脈數年的老大夫,所學絕非有限—— 」

    「哪有姑娘如此夸自己的!」葉氏忍不住打斷她的話,臉都羞慚得紅了。

    「也不是小五自夸,是崔大夫如此稱贊的。」杜月鈞委屈的鼓起腮幫子,原就肉肉的臉兒,這一鼓看起來有點滑稽,又極為討喜,讓人不自覺的想笑。

    杜月錚忍俊不住的噗哧笑出聲來,但又覺尷尬,只能低頭。

    連薛颯看到杜月鈞這逗趣模樣,都只能握拳放在唇邊,掩飾那微微勾起的笑意。

    杜月鈞正哼哼斜瞪著眼梭巡眾人呢,見他這模樣,哪不知道他在偷笑?不過,他這眉眼柔和了,俊美的臉蛋倒是更好看了。

    「小五。」杜月錚低低的輕喚。

    杜月鈞再眨眨眼,對上薛颯冷峻的黑眸,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太久了,她撇撇嘴,收回目光。

    薛薩黑眸微瞇,見她看向瞪著她的葉氏,那眼中就寫著「矜持」二字。

    雙方再客套一番,薛颯便告辭離去,室內頓時跌入一片怪異的安靜中。

    葉氏跟杜月錚都看著杜月鈞,神情帶著探究,葉氏終是開口,「小五跟大人—— 」

    她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是嗎?比起那三個努力在找機會與相爺巧遇的自家姑娘,葉氏倒覺得這丫頭的才情還比較配得上,「這兩天都忙著在看診,等會好好的去拜一拜。」

    一行三人在奴僕隨侍下,前去廟中燃香叩拜,行走間也遇到多名香客,多是京中夫人,彼此倒也有往來,于是約在廂房一同休憩吃齋飯,幾位夫人小姐說些家中事,杜月鈞听了沒啥興趣,以尚未四處走走看景為由,先行離座。

    夕陽在林蔭間灑下一片橘紅色,鑒于明早用完早膳後就將離開,杜月鈞把握機會繞到後山去看風景。

    此時,除了入住客房的香客外,大多已下山,因此十分幽靜,除了春櫻綻放外也有晚開的寒梅,在枝椏間重重迭迭的競相吐芳,粉紅粉白的相當吸引人,然而,視線再穿過這些粉嫩花朵時,她就見到薛颯。

    夕照下,明暗不均的樹影打在他臉上,將那張俊美出色的五官襯托得更為誘人,尤其那雋秀的眉眼鎖著漠然,再看著站在他前面的竟然是——

    她倏地瞪大眼,她身後的銀心也看到這一幕,正要出聲,她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搖了搖頭。

    「姑娘請自重。」薛颯冷冷的道。

    「月眉是真心的,我—— 我對大人一見鐘情。」杜月眉含情脈脈的道。

    他根本不理會,轉身就走,感受到後方有異動,他霍然一動,側身一避,袍袖一揮,讓沖過來要抱住他的杜月眉被勁風帶得直接咚咚咚的撲倒在杜月鈞面前。

    杜月眉痛呼一聲,這一撲跌,不僅灰頭土臉,手上還擦傷了,但這麼難堪的狀況被杜月鈞撞見,她窘著一張無地自容的紅臉,不理會伸到面前要扶起自己的白嫩雙手,她咬緊牙硬是撐著起身,淚如雨下的快步離開。

    杜月鈞使個眼色,連忙讓銀心追過去。

    薛颯面無表情的看著杜月鈞。

    她微蹙眉的看著他,嘴角微動,「大人故意的。」話說得不清不楚,但彼此都明白指的是什麼。

    他眼眸微瞇,「何以見得?」

    她挑挑眉兒,「三姊跑得再怎麼快,也不可能跌到我面前來,我們距離那麼遠。」

    「人自重而後人重之,何況男女授受不親。」他直言。

    「好吧,她的確不該抱大人,積極是件好事,但用在這里是有點活該,我其實也不太喜歡她的。」她煞有其事的說著,還長嘆了一聲。

    他先是一愣,下一秒,竟然笑了。

    她眼楮倏地一亮,這男人長得太漂亮,但就是太冷,這一笑當真能與日月爭輝,又如冬日百花盛開,著實養眼哪!

    「大人知道嗎?病患需要藥物,然而,若能再添上暖心的親情特效藥,藥效更能加倍,當然啦,你習慣冷著臉看人,兩個孩子也看習慣這樣的臉色了,但像大人眼下笑得溫潤迷人,他們絕對會跟你更親近。」她嘴角上揚的道。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的確已習慣擺出這樣的神情,即使對孩子也是一樣,「薛某會將妳的建議擺在心上,明日就將離寺,亦會遣人送上謝禮。」

    聞言,她眼楮熠熠發亮,這相爺太上道了。

    真是個財迷,他看著她歡喜可愛的表情,實在無法與沉靜把脈的她放在一起。

    兩人隨即各自離去。

    杜月鈞這輩子就打算活得率性,對杜月眉表白一事她也沒想多嘴,她的底線就是她不招惹人,別人也別來惹她,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翌日,在離寺前,她又去看了兩個小家伙一回,承諾一定會去薛府看他們。

    薛颯不在屋內,但他交代秦嬤嬤交給她一只木盒,里頭輕飄飄的,她笑得更開心了,那肯定是銀票啊。

    一出屋子,她就迫不及待的打開木盒,見是一迭銀票,喜孜孜的笑出聲來,因而也沒注意到不遠處正與人說話的薛颯,他再度看到那個漂亮的軟萌包子看著銀票的雙眸熠熠發亮,哭笑不得,怎會如此財迷?

    葉氏等人回到寧安侯府中,即往老夫人的院落去。

    院落正中有一荷池,右邊有山石造景,左邊有座雕刻瓖嵌的花牆,堂屋門口有一小片排序有致竹林,後方是抄手游廊,走到廊底可見屋子。

    屋前簾子高高卷起,一行人進入正廳,先看到一座象牙屏風,再入內就見老夫人嚴氏坐在靠窗的大炕上,神情有些懨懨,大房的兩個侍妾石姨娘與慶姨娘坐在一旁伺候著。

    寧安侯府人口簡單,共有三房,長輩只余老夫人一人,並未分家,大房二房是嫡出,杜月鈞的大伯是寧安侯,沉穩聰明,二伯外放,三房是庶出,也是她老爹,個性實誠木訥,能力平平,靠著大伯父的庇蔭當個不上不下的小官,無權無勢,娶了柳太醫的女兒柳氏,多年來也就生了她一個閨女。

    葉氏等一行人進來向老夫人見禮,嚴氏揮手讓她們都坐下。

    「祖母可是身體欠安?」杜月鈞一瞧祖母精神不濟,關切的問。

    「還不是名揚的事,春日氣候多變,那孩子身子又不爽利了,」她搖頭一嘆,就看到甫坐下的葉氏急著要起身,她揮手,「坐下,別去吵孩子,難得才睡下的,老三媳婦用心照看著,沒事了。」

    杜月錚也跟著松口氣,弟弟名揚是安寧侯府第三代的嫡長子,偏偏天生有胸痛之癥,這痛癥是娘胎帶來的,得長期養著,甚為磨人。

    葉氏說著在雲佛寺種種,杜月鈞為薛颯的龍鳳胎治病的事倒是沒主動說。

    柳氏家族曾因醫術在京城招禍,柳氏的父兄還因此退出太醫院,薛颯又是朝中重臣,牽扯多了些。

    嚴氏年紀大了,總想著替小共們找個好親事,擔憂已經夠多了,所以三房的事,她當伯母的不好插手也不想多嘴,這事在回家途中她已與杜月鈞達成共識。

    但葉氏沒說,同去的杜月眉等人可忍不住,她們在另一輛車內也是籌劃一番,不理會葉氏暗示的目光,快速的將杜月鈞為薛颯兒女看病一事說了。

    「那兩個孩子沒事了?」嚴氏看著杜月鈞。

    她點點頭,想到那一盒銀票,更是笑得燦爛,「當然,祖母,我娘都說了,我只是欠一些實際看診的經驗,診脈的功夫都在她之上呢。」

    「瞧妳得意的。」嚴氏笑著,親昵的拍拍她的手,少了爭強好斗的樣子,這張略帶嬰兒肥、粉妝玉琢的容顏實在很吸引人。

    但這些都不是杜月眉三人說這事的目的,「祖母,妳說是不是趁這機會,再派人去關心一下?」

    得知杜月眉鎩羽而歸,另兩人的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薛颯不喜歡杜月眉,有可能喜歡她們兩個,于是,接下來的話題都繞在年輕有為的薛颯身上,三個已屆議親年齡的姑娘羞答答的。

    兩個姨娘都是人精,深知女兒心事,何況,進宮選秀家里也只會讓杜月錚一人去,自家女兒的幸福只能靠自己了,自然也是跟著推波助瀾,紛紛點頭附和,「是該再去關心關心!」

    嚴氏將姨娘們的熱切看在眼底,她對家里的孫子、孫女都是一視同仁,沒有嫡庶之別,但年輕首輔文武雙全,就三個丫頭那樣子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她並不看好,再看看杜月鈞,那雙明眸意外的沉靜,見自己看向她,僅會心一笑,顯然也是知其心思。

    「夫人,妳不說句話嗎?月眉她們可是喊妳一聲『母親』的。」石姨娘長得頗艷麗,見葉氏置身事外的樣子,口氣便酸了。

    葉氏抿唇,再看著杜月鈞乖乖喝著茶的萌樣,想到三房無妾,小家子和樂,反之,大房兩個姨娘,她身為正室,一碗水得端平,想要平靜一日都是難事,她只得將薛颯對她們態度疏離的事說出來,掐斷那些庶女的心思。

    杜月鈞覺得好無聊,見杜月錚也一副無奈的樣子,兩人相視一笑。

    終于,外面傳來通報聲,說是三爺回來了。

    她眼楮一亮,就見她爹走進來,杜淞正好辦完差回府。

    「爹!」杜月鈞有種被救贖的感覺,葉氏跟兩個姨娘說話都帶著火氣,嚴氏也隱隱要發火了。

    杜淞有一張俊逸的臉,一身儒雅氣息,與柳氏相當恩愛,後院無妾無通房,人口簡單,前世杜月鈞對這個出身庶子的父親多有怨懟,但歷盡一世滄桑,驀然回首,才發現平凡就是幸福。

    趁著三兒子進屋問候,老夫人讓眾人散了,大房等人離開時,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杜月鈞跟著一臉平靜的父親往三房住的竹繁院走,就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藥香。

    「爹先去書房吧。」

    杜淞看著女兒乖巧的行禮,欣慰點頭。女兒過去與妻子實在算不上親近,緣由是杜月鈞不願再踫醫書,反而卯足了勁專攻琴棋書畫,事事爭出頭,妻子勸解無效,不再干涉,沒想到一場命懸一線的大病,倒讓丫頭性格大變,懂得知足感恩,母女關系也日益變好。

    銀心留在門口,杜月鈞進屋,就看到她病愈後每日都能看見的食盒擱在桌上,她眉頭一皺,光聞這空氣中的味兒就知道里面放著春季進補的湯藥。

    柳氏的面容與女兒有七分像,但多了端莊氣質,她抬頭一見女兒臉上的排斥之色,示意她走上前來,按著她在椅子坐下,「還在長身子呢,喝。」

    她皺眉,「娘親,我這兩頰的肉肉還沒消,還補啊?」

    「還說妳是大夫呢,難道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沒挑嘴的本錢?」柳氏說。

    杜月鈞低頭看著不怎麼波濤洶涌的上半身,因骨架小,身材極為縴細,外人看來發育不良,其實已經有些肉丸子的重量了呢!但母親的心意,她只能乖乖喝下。

    放下藥盅,看到桌上大哥那迭得似小山的脈案,她不由得想起薛颯那對龍鳳胎,她面色一整,將在雲佛寺的事述說一番,又將龍鳳胎心血不足的脈象仔細道來,「娘有何見解?」

    柳氏知道女兒在想什麼,她搖搖頭,「那兩個孩子與妳大哥的病雖都來自母體,但又是不同,妳大哥先天心肺不全,胸部經脈氣血循環行之不暢,導致胸疼,偏于陽虛,畏寒肢冷,腰膝酸軟,嚴重時臥床不起,想安然一眠皆為奢求。」說到這里,慨然一嘆,陷入沉思。

    杜月鈞也想起大她一歲的大哥總是倦怠的神態,唇色似乎不曾紅過,心也沉甸甸的。

    太醫原是診定他長不大的,是外祖父研究出治病藥方,溫振心陽,益氣和血,獨獨需要一樣珍貴藥引—— 靈芝,此物在各大藥堂皆有販賣,但宮中所藏不管質量或年分都是最好的。

    與杜家有些親緣關系的太後得知此事後,總以各種名義贈入侯府,可是太後終究會老去,杜家必須有人進宮以保持此藥供給無虞。

    杜月錚身為他的嫡長姊,外剛內柔,最大的罩門就是家人,為了弟弟,她此次入宮選秀可是勢在必得,但對外她從不對外人提起,杜月鈞亦不知此事,也因而鑄下前世的大錯。

    「小五,妳對這對龍鳳胎有心,妳真的想醫治他們?」柳氏突然開口,也打斷她沉重的思緒。

    她連忙將那些悲慘前事丟到腦後,「嗯,娘親,他們很得我的眼緣,而且,他們的爹當真很愛這對孩子,娘親妳都不知道,他又是親自喂藥又是唱著五音不全的歌哄孩子,一張臉冷冰冰的,聲音卻那樣低沉溫柔,幸好孩子是剛好昏睡了,若睜著眼楮看,听著也不知做何感想。」

    柳氏忍著笑一瞪一嗔斥,「妳這孩子又在胡扯了。」

    「沒啊,我是覺得他神情溫柔點不好嗎,孩子都病了,若是又嚇著,病不又要加重了,其實我要說的是這長年繃著一張俊得天怒人怨的容顏,他不累嗎?」重生前,那男人身邊一直沒有紅粉知己,兩個孩子卻真的沒機會長大。

    原本要輕斥女兒的柳氏,看到女兒眉宇的憐憫,眉頭一揪,揮揮手,讓她回去休息,她也好好想想如何醫治那兩個孩子吧。

    杜月鈞帶著銀心出了院子,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好在咱們回來得早,要下大雨了呢。」銀心開口。

    她抬頭一看,還真的是,但她不喜歡陰沉沉的天空,前世,她就死在這樣的天空下。

    入夜後,天空烏雲密布,雷聲轟隆,空氣中帶著潮濕悶滯的氣味。

    屋內,杜月鈞躺在床榻上,睡得極不安隱,喃喃發出囈語。

    她知道自己作惡夢了,她不想陷在前世的悲劇里,但她掙脫不出來。

    「呼呼呼……」她一身貴氣宮裝,帶著銀心快步走在頹廢的荒蕪小道,喘了口氣,忍不住回頭望,金碧輝煌的皇宮已離自己好遠。

    身後的銀心臉色慘白,「娘娘真的要去嗎?皇上會不會怪罪?」

    「我不知道,但那張紙條上寫了一些事,我曾做過的事,若我不去我也會死的,銀心,我得去,妳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站上四妃之一。」她吞了口口水,快步的往越發偏遠的宮殿走,而這里已不見半個宮女或太監。

    驀地,寂靜的冷宮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叫聲。

    她臉色一變,拉起裙襬快步奔入,空蕩蕭瑟的宮殿里,因毒害皇嗣未遂而被貶入後宮的杜月錚哭倒在地,陪在她身旁的只有淚如雨下的宮女。

    幾個月的冷宮歲月,杜月錚曾有的顏色都不存在了,她長發披散,一身素服包裹骨瘦如柴的身軀,顯得蒼白虛弱,唯一的生氣全在那雙仰望著杜月鈞而淚光閃動的眸光中,她的目光燃燒著恨意,「妳這個壞丫頭!名揚去了!名揚沒了,我娘熬了三天,受不了喪子之痛,跟著吞金離去!妳滿意了,妳可滿意了?」

    她倒抽了口涼氣,「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杜月錚突然大笑出聲,她笑得瘋狂,淚水也狂掉,「再裝?妳知道嗎?妳惡心得讓我想吐!我是為了名揚的病才決定入宮的,可妳呢?妳為了榮華權勢,處處針對我,而我太仁慈,就因為幼時看著妳長大的那點情分,不曾在宮中為難妳,時不時的幫襯妳,最後,卻是妳狠狠的在背後插我一刀!」

    杜月鈞突然想到一些事,臉色丕變的直搖頭,「不是,我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沒想到會害到妳,再怎麼樣,我們都是姊妹—— 」

    「姊妹?」杜月錚的聲音變得更為尖銳,含著深深的恨意,「為了妳,我一退再退,妳答應我的,一定會給名揚靈芝,永遠不會斷的,妳答應過的—— 」她面色猙獰的欲爬起身來打她。

    杜月鈞嚇得頻頻倒退,但她無法反駁,她原是答應的,但後來發生的事,她也控制不了。

    自她與姊姊進宮後,姊姊漸漸入了皇上的眼,大有後來居上取代最受寵的雲貴妃之態,然而她卻只被封個美人,無人聞問,反而是雲貴妃自她進宮以來就對她非常照顧,一步步引導她……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她臉色刷地一白,一切突然變得清晰,是了,是她逼著姊姊做一些讓皇上不喜之事,才願意保證給名揚的靈芝供給無虞,然而,這也是雲貴妃向她獻計,皇上才會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再然後,是靜妃懷的孩子中毒——

    宮里很多事查出後,姊姊都成了幕後指使者,然而真相並非如此,一股寒意從杜月鈞的心底深處開始往四肢百骸蔓延,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雲貴妃指使的!

    「噗—— 」杜月錚爬了幾步,突然噴出一道血箭。

    杜月鈞嚇得倒退一步,看著宮女哭喊著趴地不起的姊姊,「娘娘,妳怎麼了?我去叫太醫,叫太醫……」

    「不、不用了,謝謝妳一直陪著我,不像……」杜月錚嘴角含血,憎恨的抬頭看著面如土色的杜月鈞,啞著聲哽咽道︰「其實,是我錯了,一開始……一開始就不該……不該幫妳這只白眼狼……」

    杜月鈞拚命搖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不,我不是白眼狼,我沒有,我真沒有,不是我害妳的……大姊姊……」

    她揪著一顆心,忐忑的看著杜月錚突然趴地不動。

    宮女拚命搖著杜月錚哭喊著,「娘娘……」

    「娘娘,月妃娘娘死了。」銀心走近看著動也不動的月妃,嚇得渾身顫抖。

    死了!怎麼可能?杜月鈞看著姊姊睜著無法瞑目的雙眼,渾身僵硬發冷。

    空氣中,突然傳來幾聲咻咻聲,接著,「噗噗」兩聲,一陣劇痛襲來,杜月鈞難以置信的低下頭,就看到穿過她胸腹的兩支利箭,汩汩鮮血逐漸染紅胸襟,而另一支箭直接射過銀心的胸口,她倒地抽搐,隨即不再動了。

    驀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雍容華貴的雲貴妃讓一干隨行的宮女侍衛留在殿門前,一人獨自步入殿內。

    杜月鈞中箭,疼痛跪地,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睨視自己的雲貴妃,見她一個抬腳就踩在自己鮮血淋灕的胸前,迫得她仰躺倒地,口吐鮮血。

    莫雲姝看向已死的杜月錚,再看著倒地的杜月鈞,嘴角一揚,笑了。

    她在乎的兩個眼中釘一死一傷,她更是肆無忌憚了,挑眉看著怔忡呆滯的杜月鈞,「謝謝妳,太後病重,還吊著半口氣不肯死,就是想把月妃拱上後位,相信她老人家听到月妃比她早走一步,那半口氣也撐不住了。」

    皇後離世多年,皇上一直沒有立後,但她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如今也掌著後宮的所有事務,就是太後那個老不死擋著她的登天之路,無法名正言順統領六宮。

    「是妳!是妳!一開始就是妳!」杜月鈞的眼楮滿是憤恨的紅絲。

    莫雲姝嗤笑一聲,「是啊,是我,老太婆不喜我,讓妳們杜家姊妹進宮選秀,我怎能不耍點心計,」她一臉輕蔑,「老實說吧,皇上根本就看不上妳,是我提了跟妳投緣,皇上才點頭讓妳進宮的,我的目的就是讓妳們姊妹互斗,也慶幸妳夠愚蠢,重情重義的杜月錚也不知為妳說了多少好話,幫妳避掉多少壞事,可是妳啊,不知感激就算了,還蠢得得成為我的刀子。」

    真正愛她、護著她的人被她害死,心狠手辣的人,她卻奉為姊姊?杜月鈞要說什麼?她想殺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冰涼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刺鼻氣味,杜月鈞下意識的往殿外看,就見兩名太監正往殿門兩旁潑油,接著,那名呆呆守在姊姊身邊的宮女突然尖叫一聲,就見另一支箭羽插進她的胸口,她倒地而亡。

    杜月鈞渾身顫抖,滿心冰冷,她恨恨看著莫雲姝,「燒了這里,妳就沒事了?」

    「對,是不干本宮的事,妳們姊姊妹不和是眾所周知的,再說了,這里是冷宮,誰會在乎宮里死了一個失寵的妃子。」後宮的事,皇上都交給她跟那死老太婆掌管,只要她們不過問,更不會有人追究了。

    杜月鈞也想到這一點,心涼了,她不是失血過多而亡就是活活被燒死,但此刻對她來說也沒差了,她垂眸不語。

    莫雲姝卻還有話想說,「其實,相對于月妃,我更討厭妳這張臉,妳夠愚蠢、夠單純的不必裝什麼天真。」

    她是真的妒恨,杜月鈞不存壞心,不懂勾心斗角,若沒有她拐彎抹角的引導,她也成不了她手里的那把利刃,而她擁有的純真卻是自己缺失的一塊,早早被埋沒在算計及丑陋的城府里,迫得她還得對著鏡子日日月月練習,才能擺出一張單純天真、無憂無慮的臉。

    「來人!稈她這張臉給我毀了,就寫上『賤、蠢』!」莫雲姝那張純真美麗的臉龐帶著惡意的微笑,「杜月鈞,這算是我這個姊姊送給妳最後的禮物,妳就帶這兩個字上黃泉路吧。」

    「為什麼?我快死了,妳還不滿意?」杜月鈞嘶聲力竭的哭叫著,她不懂,她從未傷害過她,對她幾乎是言听計從!

    「因為妳蠢,妳賤,如果沒有妳,我根本動不了杜月錚,皇上守她守得那麼好,她又那麼聰敏自愛,我如何能傷她一分一毫?若沒有妳,我還真的辦不到,所以,我這是好心,讓妳痛到骨血里,下輩子就不會再識人不清,當這般蠢貨。」她說得惡毒,但那張完美的臉龐卻不見一絲惡意或難看的神態。

    所以,如果沒有她的存在,大姊姊根本不會有事,大哥也不會死……杜月鈞這麼想時,一柄冰冷的尖刀晃到她眼前,遮住她的視線。

    痛!有人在她臉上狠狠的割著字,帶著溫度的鮮血蔓延流下,明明痛得椎心,她卻瘋癲的笑出聲來,「哈哈哈……」

    布滿血絲的雙眸,一臉傷口,刀刀鮮血淋灕,杜月鈞的臉看來可怕無比,她卻在放聲狂笑,下刀的人反而嚇著了,連莫雲姝都忍不住皺眉,她瘋了?

    杜月鈞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識人不明,她活該,她死不足惜,卻害死了最疼愛自己的姊姊,甚至大哥,還有大伯母。

    對不起,對不起……她臉上及身上的痛都不及心口千刀萬剮的痛,她活該,她該死!

    火焰熊熊燃燒,到處都是嗆人的濃煙,最終,她無法呼吸的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傾盆大雨落下,將昏倒的杜月鈞淋醒過來,她一抬頭,四周已成斷垣殘壁,滂沱雷雨迎面而下,既冰涼又刺痛的打在她臉上,她卻毫無知覺,空洞的眼眸往下看,這才發現自己除了頭部外,其他部位全被埋在掉落的天花板及梁柱下,她再抬頭看著黑沉陰郁的天空,闔上眼楮,咽下最後一口氣。

    「醒醒,快醒醒,醒醒……姑娘,妳夢魘了,姑娘—— 」

    杜月鈞張開眼,已是滿臉淚水。

    銀心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叫著,「姑娘一直叫不醒,嚇死奴婢了,嗚嗚嗚……」

    她深吸一口氣,又大大的吐了口氣,以手拭淚,「沒事了。」

    對,都過去了,一切都有重來的機會,她不會重蹈覆轍,絕不會!

    沒錯,只要她沒進宮,一切的壞事都不會發生!

    她又吐了口長氣,下床讓銀心伺候著洗漱更衣,坐在梳妝台前看著自己。

    前世她並不知道姊姊為何要入宮,母親也不想好勝的她抓著這把柄給姊姊帶來麻煩,因而未提,這一世,她毫無進宮意願,母親也不提,但真是難為姊姊了。

    想到在宮中與莫雲姝的交戰,她還是替姊姊擔心,但只要沒有她,皇上定能好好的保護姊姊,她也只能告訴自己沒事,一切都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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