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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女主命 第三章 凝聚一家人

作者︰風光

    上回慕容寧寧被燙傷,衣晚香幾次親自前來欲替她換藥,但因為慕容寧寧對親生母親的懼怕,幾次哭叫到昏過去,令衣晚香很氣餒,便讓奶娘或春花替慕容寧寧換藥,她則是站得遠遠地看。

    不過這一招並不是完全沒效,慕容寧寧彷佛漸漸習慣了衣晚香的存在,只要她不太靠近,慕容寧寧就不會再哭鬧,只是回復那個沉默的小可憐,乖乖的讓大人擺弄。

    不過現在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衣晚香決定親自接手照護她的燙傷,不管用騙的用拐的,都一定要讓這個小女孩屈服。

    先前她已經讓奶娘及春花替慕容寧寧濕敷,就是怕她留下疤痕,長大了一定會對身上的疤痕產生遺憾。

    春花一直待在衣晚香身邊,而且她的燙傷沒有慕容寧寧嚴重,所以衣晚香可以保證春花在她的護理下,身上幾乎不會留下疤痕,現在她來就是要親自看著慕容寧寧的傷口,對癥下藥,不過依慕容寧寧對她的排斥,衣晚香知道,這次只怕還是一場硬仗。

    早膳用畢後,她帶著自備的材料,來到了慕容寧寧的房間,慕容寧寧一看到她,小身軀抖了一下,但並沒有尖叫或逃跑,只是一直回避著她的目光。

    這樣已經算很有進步了,衣晚香在心里嘆息,明明是個可愛乖巧的小女孩,究竟是遭受了什麼對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她會選擇當護理師,雖不敢說自己有什麼濟世救人的偉大志向,但對于幫助病人的確是真的有熱忱,而慕容寧寧更是她現在這個身體的親生女兒,那種懷胎十月骨肉相連她無法感受,憐愛及疼惜的感情卻是真真實實的。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讓慕容寧寧成為一個正常的孩子,有著跟其他孩子一樣的笑容及快樂,甚至讓她可以正常說話。

    沒錯,依衣晚香的判斷,慕容寧寧應該是可以說話的,因為她可以發出聲音,可以尖叫,也听得懂大人在說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因為父母及親人的忽略,讓她錯失了語言學習的黃金時期,以現代的醫學術語來說,就是發展遲緩。

    發展遲緩並不是沒有救,只是比人家慢而已,現在有了她這個專業人士,她一定要將她落後的那一段補足。

    抱著這種期許,她朝著奶娘擺了擺手,讓她無聲的離開了房間,接著自己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慕容寧寧,發現慕容寧寧不安時,她就停一下,然後再前進,就這樣走了快一刻鐘,終于來到慕容寧寧觸手可及的地方。

    春花在後頭看著,她知道衣晚香想做什麼,這種試探如履薄郭,讓她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衣晚香沒有立刻觸踫慕容寧寧,只是拉起了自己的袖子,用胭脂將手前臂涂得紅了一片,然後指著自己的手臂,再指了指慕容寧寧的手臂,柔聲說道︰「我跟妳一樣了,我們的手都紅紅的。」

    一個四歲多的孩子,雖然無法說,但已經可以听懂她的話了,慕容寧寧一下子被她吸引住,一時忘了害怕,只是睜大了眼有些無助地望著她。

    「妳喜歡手紅紅的嗎?」她輕聲問。

    慕容寧寧大眼覷了她半晌,似是確定她不會突然變得很凶,才默默的搖搖頭。

    「妳不喜歡紅紅的,我也不喜歡。」衣晚香知道現在的慕容寧寧受不得一點驚嚇,所以她動作十分輕巧,拿起一塊濕布,輕輕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擦了一下。

    「妳看,擦掉了。」她微微一笑,拿布指了指慕容寧寧燙傷的地方,「我也幫妳擦掉妳的紅紅,好不好?」

    快答應啊!快答應啊!春花不是當事人,可是她拳頭都握緊了,不斷吞咽著口水,彷佛想用念力督促慕容寧寧接受衣晚香的好意。

    她的直覺告訴她,只要慕容寧寧願意踏出這一步,那麼以後母女相處只會越來越好。衣晚香接近孩子的方式,簡直讓她大開眼界,她真的相信衣晚香是真心的,她真心要去愛慕容寧寧了。

    要知道這個孩子從出生苦到現在,只要有人願意愛她,就算是一點點,都能把她從孤獨的深淵拉上來啊!

    衣晚香表面上笑容可掬,其實內心比春花更緊張。慕容寧寧對母親的防備心太重了,要卸下這層防備,需要更多的努力及愛心,直到這一刻,她切切實實感受到自己真的願意為這個孩子付出所有的母愛。

    時間像是凝結在這一刻,慕容寧寧垂下了眼,本以為她又縮回自己的殼里了,衣晚香與春花同時垂下了肩,感到無比氣餒,想不到慕容寧寧突然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像是點亮了這世界上最美好的煙花。

    衣晚香眼楮都亮了,真心的笑了開來,而春花甚至在眼中凝結了霧氣,不斷地在心中說著︰孩子,妳選擇了幸福的一條路妳知道嗎……

    慕容寧寧仍不敢看衣晚香,她不知道自己這一點頭,換來的會不會是跟以前一樣的痛罵或責打,可是一種莫名的渴望令她接受了,年紀小小的她連頭都不敢抬,默默的等著後果。

    然而,她感受到的是一雙溫柔的手,輕柔地為她紅紅的地方擦了涼涼的藥,她意外地抬起頭,看到的是溫暖且慈愛的目光。

    小小的心靈暖暖的、癢癢的,在這一刻,慕容寧寧覺得自己好像不那麼怕娘了,可愛的臉蛋上終于煥發了一點光采。

    衣晚香心里一酸,這不過是一般孩子都該受到的呵護照顧啊,對慕容寧寧來說卻是如此得來不易,她忍不住輕輕的將慕容寧寧摟在懷中,好心疼好心疼她。

    春花已經看得淚流滿面,眼前的畫面美好得不像是真的,她多希望夫人永遠是那麼好,永遠不要再虧待小姐了……

    此時,慕容寧寧的房門被推了開來,慕容秋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了過來。

    「寧寧,叔叔給妳買糖了……」無禮闖進門的慕容秋,看到的就是衣晚香抓著慕容寧寧不知道在干什麼,忍不住臉色大變,大喝一聲,「衣晚香!妳在做什麼?」

    這聲呼喝顯然嚇到了慕容寧寧,她小小的身子狠狠一抖,又從衣晚香的懷中縮回自己的殼中,躲到了床角,怯怯地看著慕容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

    衣晚香當下簡直火冒三丈,但仍是先安撫著慕容寧寧。「別怕別怕,妳很乖,寧寧最乖了,沒事,沒事。」

    慕容寧寧狂抖著的身軀好不容易較為平靜了下來,不過也不敢再接近任何人,衣晚香只能無奈地將她暫時交給了春花,接著走到表情驚疑不定的慕容秋面前。

    「你給我出來。」她面帶笑容,話聲輕柔,但卻說得咬牙切齒。

    慕容秋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但他絕對不會承認,何況他不認為衣晚香對慕容寧寧會有什麼好意。

    然而一走到門外,還不待他質問,衣晚香已經先開罵了。

    「你搞什麼東西?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時間、多大力氣才能接近寧寧?就被你這麼一嗓子毀了,你是見不得人家好嗎?」

    慕容秋被罵得莫名其妙,也跟著不爽起來。「妳明明從來沒對寧寧好過,誰知道妳是不是又在計劃怎麼欺負寧寧?」

    「我說過我變了,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但你們不給我機會,也要給寧寧機會。」衣晚香肅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她娘,我能給她的愛,你們都不能給!」

    「妳什麼時候盡過當娘的責任了?」慕容秋反駁道。

    如果是慕容汐來責問這句話,衣晚香可能還會有些心虛,但慕容秋這個紈褲子弟也想來罵她,先閃邊涼快去。

    「你有什麼立場來責問我?」衣晚香同樣毫不客氣地嗆回去,要罵人她從沒輸過。「你就盡過當二爺的責任了?我丈夫在外努力工作賺錢,一手包攬了府里所有的花銷,而你在干麼?成天在外頭花天酒地,當你的浪蕩公子?而公公一世英豪,殺敵無數立下赫赫功名,你又在干麼?一招半式都不會,只怕連把劍都拿不起來,肚子里沒料的繡花枕頭,誰都有資格來罵我,就是你沒有!」

    慕容秋被她罵得臉色鐵青,卻回不了嘴。「妳這女人……」

    「我或許也沒有做好一個妻子,沒有做好一個媳婦,更沒有做好一個母親,但是我有一點一定贏你,我知錯能改,我願意從現在開始努力,去做到以前沒有做好的事。你呢?你做了什麼?」

    她一邊指著他一邊破口大罵,逼得慕容秋不斷後退,冷汗直流。

    「外面的人在恭維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別人心里在笑你?你哥哥是鑄造大師,你爹是大將軍,我不相信你沒有你的夢想,可是你沒有追逐過就放棄了,你有什麼立場來指責我?」

    這一席話,像是當頭棒喝般敲醒了慕容秋。他今日在賭坊輸了上百兩,還不知道怎麼和父兄交代,就怕他們知道了會罵他,偏他又沒有錢可以還,只能低下頭來去求,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比窩囊,她的話簡直正中紅心的擊中了他最不想面對的那一塊。

    他比不上父親,更比不上哥哥,自我放逐的結果,就是越混越糟。

    這種日子,他其實也受夠了,可是他又能做什麼?

    其實衣晚香說這些話,雖是不吐不快,但大多是氣憤之余脫口而出,心里倒沒有特別想刺激或貶低慕容秋,不過她說出來的,也的確是恨其不爭的肺腑之言,別人來說可能只會被慕容秋認為是訓話,而從他一直瞧不起的她口中說出來,殺傷力特別大,對慕容秋的打擊也更深。

    她看得出來慕容秋被她的話影響了,那一臉茫然無措之色令她念頭一動,順水推舟地說道︰「我都能從犯錯中再站起來,難道你要輸給我?要向下沉淪還是向上提升,完全看你自己,如果你覺得你比不上我,大可繼續鬼混度日,那丟的也是你慕容家的臉,不干我的事。」

    點到這里就可以了,衣晚香不再和他多說,又轉回了慕容寧寧的房間,留下慕容秋在微涼的晨風中顫栗著。

    「哦?她真的這麼和慕容秋說?」

    臨出門去鑄造坊前,慕容汐牽馬站在院子里整裝待發,饒有興味地听著春花稟報慕容秋與衣晚香的對話。

    「是的,二爺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呢!」春花想到慕容秋那呆滯的模樣,不知是同情還是好笑。

    慕容汐一邊整理著馬鞍,一邊思忖道︰「這對慕容秋倒是一個教訓,看他會不會因此振作起來。他也安逸太久了,是該受一些刺激,想不到衣晚香說幾句,勝過我和爹說了幾百句。就是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他的思緒在此處停頓了一下,仔細回想著方才春花轉述的對話,衣晚香最後還特地告訴慕容秋—— 要向下沉淪還是向上提升,完全看他自己的努力,難道他要輸給她衣晚香?

    就靠這句話,慕容汐幾乎確定衣晚香是刻意這麼說的。

    如果惡意攻詰慕容秋是不可能這麼說的,要是真能讓慕容秋振奮起來,她的功勞可遠遠大過于她以前做過的錯事。

    而她,也並沒有來邀功。

    慕容汐越來越看不清楚她了,那日她傷愈後他初見她的驚艷,好像又浮現腦海。他感受著心中的悸動,又問春花道︰「她昨天也去找了寧寧,寧寧還是那麼怕她嗎?」

    說到這個,春花眼楮都亮起來。「莊主,昨天夫人成功幫小姐換藥了,而且是小姐自己同意的,我真的沒看過對孩子這麼有一手的人,夫人甚至還抱了小姐,我從來沒看過小姐那麼親近人的時候,看得我都哭了,要不是那時二爺突然闖進來吼了夫人,我相信小姐還能更進步的……」

    衣晚香真能改變寧寧?他是不是該完全放手讓她去試試,不抱任何成見?慕容汐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待,轉念一想她先前說要管束下人,後來不也真的成功改變了整個山莊的懶散風氣?

    慕容汐幾乎快按捺不住心頭的悸動了,饒是他心性一向沉穩,告訴自己不要被情緒左右了判斷,但他還是想當面看看她,厘清自己那種怪異的感覺,是出自于對美好人性的想象,還是單純因為是她。

    就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呼喚,衣晚香突然出現在了院子,小跑步地奔了過來,直到來到他面前,她還微喘著,額間冒著香汗。

    「幸好你還沒走。」她淺笑著,將手上的披風舉了起來。「把你身上的披風換下來吧!都燒破幾個洞了,我看不順眼已經好久了,你是慕容山莊的門面,太邋遢了可不行!」

    這個笑容,純淨而無偽,慕容汐從來沒看過她這麼笑,幾乎要擊破了他所有心防。可是他不斷的提醒自己,美麗的花朵睫上可能是無數的刺,他不能只被當前的活色生香迷惑了雙眼。

    即使有這樣的覺悟,他仍是不由自主地舉起了手,像是想摸摸她嬌美臉蛋,又像是想替她將頰上那縷頑皮的發絲撩到耳後。只是他伸長了的手停留在半空許久,在兩人四目交會的那一剎那,他又縮了回去。

    他這是在干什麼呢……慕容汐莫名地對自己有些惱火。

    所以,他並沒有接過她手上的披風,只是站在原地內心掙扎不休,想不到這時候,衣晚香竟出人意表的伸手主動替他解下了原來的披風,再幫他將新的披風披上。

    不用說慕容汐整個人呆怔在原地,連一旁的奉朝剛與春花都看傻了眼。

    對于衣晚香的殷勤,慕容汐並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抗,反而默默體會著這種被妻子關懷的感覺。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夫妻之間該是這樣的情感交流,她的小手在他胸口系著帶子,帶動了他心頭的蠢動,而他居然會被這種小動作影響了。

    幸好他的自制力不允許他沉浸在這樣的溫柔鄉里,在她替他系好披風、退一步欣賞他的英姿時,他二話不說立即跨上了馬,就要出門。

    「再等一下!」衣晚香急忙說道︰「你今晚記得回來吃晚膳!」

    慕容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雖不明白她的要求用意為何,卻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接著轉身策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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