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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膳嬌妻 第四章 暗夜雨中萌動情

作者︰簡瓔

    封潛悄悄回府了,沒驚動任何人,只有大總管蕭富升知道他回來了。

    府里平白多了三名妻妾,也不知她們三人是何品性,京中高門大戶後宅的水之深之髒,素有耳聞,他自然要先回來看看。

    他明白皇上心里打的如意算盤,妻妾三人都是朝中股肱大臣的嫡女,皇上這麼做是為了確保他不會在盛怒之下休了三人。

    在大武朝,雖然沒有律法明文規定,但被休離的女子只有削發為尼的悲慘下場,再嫁會被喻為不貞不潔,非但會遭受非議,也沒有男子會接納二嫁的女子。

    他向蕭富升詢問的結果,顏璟如和柳瑩姒除了時不時要廚房特別做她們喜歡吃的,以及爭取多些下人服侍,平時還算安分。顏璟如問過一回誰在管家,知曉目前還是蕭富升在管家後便沒說什麼,還送了一些補品給蕭富升。而柳瑩姒對吃食較為挑剔,經常不滿意膳食要求重做,有時還病懨懨的,但並不叫大夫來府里看診。

    皇上「家書」里提到那昏迷中的安承嫣也清醒了,她只召見了顏璟如、柳瑩姒一次,之後又免了她倆每日請安的規矩,接著三個人便井水不犯河水的恪守分際,安承嫣並未向蕭富升要管家權,也沒其他要求,竟是三人之中最安靜的。

    對這結果他挺意外的,更加意外的是安承嫣昏迷許久的原因竟是被一個下人狠狠襲擊,傷了腦子。

    馬房的張勇,他是知曉那人的,是個家生子,做事周全,素來安安靜靜的話不多,對其母很是孝順。他爹已過世,與娘親兩人相依為命,那樣的人為何會沒來由的攻擊安承嫣,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蕭富升說,下人之間繪聲繪影都說是張勇偷偷愛慕著王妃,而王妃態度輕蔑高傲,惹惱了張勇,張勇才會憤而行凶。

    對于這樣一個重傷她名譽的下人,安承嫣醒來之後不是應當恨之入骨嗎?

    可是,他在花園的假山之後親耳听到她要讓大總管將張勇的老子娘找回來,要找大夫給張嬸子看病,她還給丫鬟們把脈開藥膳方子,與丫鬟們有說有笑、有問必答,姿態平易近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沒听聞過安尚書的閨女還會醫術,可她的模樣那麼自然又不像裝模作樣,與傳聞中高冷的安承嫣截然不同。

    那日他跟蹤她,她回到飛觴樓之後還煞有介事為每個診過脈的丫鬟寫醫案,奇怪的地方不只一兩處,這些又要做何解釋?

    還有現在——

    他從書牆與書牆之間的空隙看到她的舉動,內心極是詫異,青絲僅以湖藍色的絲帶隨興的綰于腦後,小臉粉黛未施,就那麼席地而坐。

    堂堂尚書府的千金小姐怎會席地而坐,還坐得那麼自然,像是習慣了那樣的坐姿似的。

    他承認自己對她產生了一點好奇,他原是想等她走掉再走的,沒想到她一本看完了又挑了一本,連看了三本書,有時起身活動筋骨、扭動身子,最後捧著書,連人帶書的歪在地上睡著了。

    封潛唇角微動。

    她竟然大剌剌的睡在書齋里?那左右扭身活動筋骨的不雅舉動又是怎麼回事?

    安承嫣的才女美人之名,他耳聞已久,都說她是冰山美人,素日里不苟言笑,可之前看她和婢女言笑晏晏,哪里有半點冰山美人的範兒。

    沒一會兒,突然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封潛悄無聲息的走向睡夢中哭泣的安承嫣,大馬金刀地在她身前蹲下。

    她為何在夢中哭泣?

    一帆風順的她,何事能讓她哭泣?且還哭得如此壓抑,像只受傷的小動物,看著都能切身感受到她的痛苦。

    封潛眼楮眨也不眨的看著她,晶瑩的淚水沿著眼角落下,她囈語般的問道——

    「可不可以和我做朋友?」

    夢里,她回到她小學五年級,那一次她鼓足了勇氣想和鄰桌的林英雅做朋友,還準備了一枝很漂亮的筆要送給林英雅,林英雅卻將那枝筆甩在地上,很生氣的要她連話都不要跟她說,還說坐在她的旁邊很倒霉!問她這種人為什麼要來上學?班上有她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八怪,全班都很倒霉!

    從此,她再也提不起勇氣和人做朋友了,她天真的以為當了知名醫師後,以前的同學會有人主動跟她連絡,但沒有,一個都沒有,從來沒有人找她參加同學會,她就像被徹底遺忘了似的,像是從未存在于班上過。每每在社群網站上看到同學會和樂融融的照片,她都會消沉好一陣子。

    封潛自然是不知道他眼中被嬌寵著長大的安承嫣在夢中哭泣的理由,他認為她一時半刻不會醒來,便一直近距離的觀察著她,不知道是她的淚珠太過晶瑩,還是她闔眸哭泣的樣子太不真實,他竟然俯身伸手去觸踫她的淚珠,驀然四散的淚花讓他觸電似的收回了手,指腹擦過了她的唇瓣。

    他這是在做什麼?

    安承嫣顰著眉睜開了眼眸,看見一張戴了半邊面具的臉孔,一時間以為在作夢,那黑色的面具由額際沿伸到下巴,蓋住了半邊臉,鼻子與嘴的部分刻意做得高些、不服帖,讓呼吸與說話不至于不便,但這樣詭異的面具比戴了全臉面具更加驚悚。

    乍然見到這樣一張臉,她雖然心頭一跳,但並沒有尖叫,也沒有恐慌,她愣愣的看著那近在眼前的面孔,心念急轉,突然福至心靈。

    「你是……王爺?」

    她沒見過封潛,但每個人都說他長年戴著面具,戴著面具的人也不是那麼多吧?還能進入這九藏閣之中,那麼眼前這個人肯定就是尊親王封潛了。

    原來他已經回府了,是她在睡覺時發生的事嗎?怎麼沒人來通知她出去迎接?如此不敬夫君,這下他是不是把她列入黑名單了?

    「不錯。」封潛巋然不動,微微垂目看著她。

    他再度感到意外,一睜開眼楮便看到他,她竟然未曾被他驚嚇到?

    「哦……妾身見過王爺……」安承嫣想起來施禮,奈何坐太久,一時腿麻竟起不來,長裙又礙手礙腳,看著便有些滑稽。

    見她那笨拙的模樣,封潛沒來由的想笑,他已忘了自己有多久沒笑過了,且他竟然會讓這種蠢事給逗笑?

    安承嫣終于站了起來,她鄭重的向封潛欠身施禮,垂著眉眼說道︰「王爺何時回來的?若能早點通知,妾身便能出去迎接。」

    起身後的封潛高了安承嫣不只一個頭,她只到他的胸膛,他穿著夜行衣,渾身帶著煞氣,她在他的面前更形嬌小,兩人站在走道上,四周安靜無聲,有種奇異的親昵感。

    安承嫣挖空心思想說點什麼打破凝滯的氣氛,就听到眼前的封潛開口問道——

    「妳作了什麼夢?」

    安承嫣一愣。

    她作了什麼夢?他怎麼知道她作了夢?

    封潛的聲音再度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妳睡著時哭了。」

    安承嫣原想否認自己有作夢,但看樣子是否認不了。

    她是作了夢,一個不太好的夢,那是她成長過程反復作的夢,來到古代又夢到同樣場景也不奇怪,就是沒人要跟她做朋友,她被孤立、被譏笑,可是,這種夢要怎麼跟他講?他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

    她思考了下,慢騰騰說道︰「我夢到被砸傷了腦子的那天,很痛,痛到忍不住哭了。」

    封潛眼眸深幽,靜靜的看著粉頸低垂的她。

    她肯定是沒有說實話,不過她的話也挑不出錯來。

    她沒義務要把夢境告訴他,但因為她的不吐實,他覺得不快,也懊惱自己在她不知情時觸踫了她的眼淚。

    她確實生得美麗出眾,氣質縴弱,婀娜多姿,這樣的美女即便成了他的妻,又如何會與他一介殘顏之人交心?

    他胸口倏地一緊,驀地拂袖而去。皇上真是多管閑事!

    安承嫣錯愕的愣在原地,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生氣,可男主人都回來了,她總不能繼續待在這里吧。

    她連忙追上去,卻發現他不由正門出去,下了樓後七拐八彎,他推開一道牆,出現了一道門,她這才知道原來九藏閣還有一道極隱密的側門,一等人過,那道門便自動闔上。

    他的步履如風,她跑起來才能追上他。「王爺!等等我……」

    要命,她多久沒運動了?居然跑會兒就喘了,這具身子的體力真差,得調養調養才行……

    封潛並沒有回頭,但停了下來。「何事?」

    安承嫣差點撞上他。「沒事,就只是想跟你一起回飛觴樓。」

    封潛听罷沒說什麼,徑自由側門出去了,安承嫣跟上去,見他站立于廊檐之下,她這才發現外頭下起了傾盆大雨,天色也暗了,樹影隨狂風而動,他卻巋然如山岳,黑色勁裝與夜色融成一片,這畫面莫名的叫她心動。

    封潛看了眼天色,這雨勢一時半刻不會停,他道︰「妳往前門走,讓小廝去通知妳的丫鬟來接妳。」

    安承嫣也望向漆黑天際,閃電不斷,雷聲隆隆,雨像用倒的,她不由問道︰「那你呢?你要淋著雨回去?」

    封潛表情微凝,驀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升騰。

    她為何一點也不清冷孤傲?還主動與他搭話,她當真不覺得他可怕嗎?還是故做鎮定?她這番徹頭徹尾的改變,做出與自身性格不相符的事又有何目的?

    他忽然升起捉弄她的念頭,要讓她後悔跟著他來。

    「不錯。」封潛回頭瞥她一眼,目光冷冰,嘴角微勾,聲音低沉而危險,「我要淋著雨回去,妳要一同淋雨回去嗎?」

    從他毀顏開始,人們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他的心境就有了莫大的改變,後來他訂制了面具,從此不分晝夜的戴上了面具,連寢時也不例外,只有沐浴時摘下。

    然而,臆測他面具下的容顏如同鬼怪般猙獰的流言四起,漸漸地有人說他不祥,甚至流傳他身子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流傳他的皮膚潰爛、陰陽怪氣、被邪靈給附身了,各種荒謬的流言言之鑿鑿,附予了他一個「鬼面」的稱號,還有人指證歷歷說他另外半邊臉是黑青色。

    試問,堂堂男兒有必要在乎容貌嗎?

    在他容貌完好之時,他確實未曾在意過,他也未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因為容貌而承受痛苦,然而這一切卻發生了,連他拿下面具時也厭惡自己的面孔,倒不如全毀了,為何要留下一半完好的容顏,有所比較,有所懷念。

    從此他用冷漠武裝,將自己和人們隔離起來,甚至讓自己變得不近人情,變得陰陽怪氣、喜怒無常,變得無人敢靠近,而敢靠近他的,相對的就變得不正常了……

    「好啊!」

    冷不防地,安承嫣的聲音在雨聲之中響起,十分明快。

    封潛低頭看著她,而她正抬起頭來,杏眼含笑,粉頰生嬌,朝他綻放了一記笑顏,又說道——

    「我們一起淋成落湯雞回去,保管把其他人嚇壞。」

    戴著半臉面具的他雖然有些詭異,身上也有股冷冽之氣,但另外半邊的面孔仍是極好看的,根本沒有傳說中那般恐怖。

    他的輪廓硬朗,劍眉深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自有一股英氣,並不令人畏懼,若是沒有毀容,肯定是張奪人心魄的面孔。

    說真的,前世的她比他丑太多太多了,且他是後天才毀了容,她是先天就那麼丑,不過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想必心情都是一樣的吧。她完全能感同身受那種害怕別人眼光的感覺,只要人們不經意的一眼都會對號入座,認為別人在針對她的容貌,心情就會跌落谷底,這種經驗她太多了。

    「走吧。」封潛幽冷的黑眸一黯,聲音更沉。

    該死的甜美笑容!她打量的目光令他不自在,最後那道嘆息般的眼神尤其令他不快。

    她算什麼?她憑什麼來惋惜他?簡直可笑!

    封潛大步走入雨中,安承嫣連忙跟上,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他這個人說風就是雨的,難以捉摸。

    她努力追上封潛,發現他果然是個武將,魁梧挺拔、步履穩健,只可惜渾身的冰寒冷傲,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覺得奇怪,封潛和皇上是叔佷,但相差沒幾歲,外傳皇上是個叔控,那麼皇上肯定是很了解封潛了,又怎會將冰山美人似的原主賜婚給封潛,這不是故意搗蛋亂點鴛鴦譜嗎?

    稍一分神,她又落後了,連忙邁著小碎步跟上去。「王爺等等我!」

    不是她不想跑快,是三寸金蓮和繡花鞋讓她跑不快,還有這古人的衣服都是拖地的,綁手綁腳。

    封潛嘴角微勾,但沒理會,仍然疾走。

    她只好自曝其短了。「王爺,你一定要等等我!因為我不知道回飛觴樓的路……」

    說起來她算路痴,前世上哪兒都要用導航,來到古代之後身邊都有日晴、錦茵,平常都是靠她們引路,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大如迷宮的王府里找到飛觴樓,那是不可能,何況現在四周一片漆黑又下著大雨,她更是失去了方向感。

    封潛終究還是停了下來,盡管她惹他不快,但讓她一個弱女子在雨中迷路不是大丈夫所為。

    安承嫣微喘地跟了上來,他掃了她一眼,發現她衣衫盡濕,那濕漉漉的紗制衣裙緊箍在她身上,顯得曲線畢露,窈窕姣好的身形一覽無遺,胸前豐盈的隆起、縴細的腰肢、修長的腿,全都若隱若現。

    他的喉頭驀地一動。

    十六歲,他的小妻子,曼妙身子卻已經成熟了。

    待會回到飛觴樓勢必要經過守門侍衛的眼,他有些懊悔為了要整她而讓她跟著淋雨,如今連個遮一遮她身子的衣物都沒有。

    他沉聲道︰「待會回到飛觴樓,妳走在我後頭,不許越過我一步。」

    安承嫣微微一愣。

    不能走在他前面,看來他是個大男人主義者。

    正這麼想時,忽然瞥見他的眸光,順著他的眸光,她往自個兒身上看……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要命!衣裳全貼在身上,渾身的曲線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她的模樣見不得人,自然要躲在他身後,拿他當遮蔽物了。

    兩人快回到飛觴樓時,雨勢漸小,安承嫣卻踩到了一塊圓滑的石頭險些跌倒,幸而封潛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她整個人貼上了他的胸膛,險些往後仰,她自己也嚇得不輕,雖然被封潛拉在懷里也穩住了腳步,可心髒猶是怦怦跳個不停。

    「可有傷著?」

    安承嫣抬起頭來,迎上了一雙深幽的眼眸,恍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她的心猛地一跳,睫毛輕顫,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搖了搖頭。

    怎麼回事?是《神鬼傳奇》看多了嗎?為何她不覺得他的鬼面恐怖,反而覺得他很吸引人?

    就在安承嫣失了神般抬著眼眸定定看著封潛的同時,封潛也同樣看著她。

    濕漉漉的發、濕漉漉的眼神,水從她光潔的額頭落下,沿著她挺翹的秀鼻和飽滿的唇滑下,尤其是她的唇,就如同蘸水的蜜桃似的,看上去甜美可口。

    他的喉頭一緊。

    今日的他是怎麼回事?如此反常,一再被她動搖。

    一陣風吹過,安承嫣瑟瑟發抖,封潛雙臂微微收緊本能的擁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安承嫣縮在他懷里,莫名的不想離開,鼻息間嗅到淡淡的青竹氣息,是他身上的味道,雖然他擺出的態度比冰還冷淡,但他的胸膛卻極為灼熱,她甚至還可以听到他強又有力的心跳聲,他結實有力的臂膀就抱著她的身子……

    轟隆一聲雷響,雨勢驟然又變大了,封潛回過神來,他放開了安承嫣,飛觴樓就在前方了。「既然沒傷著,進去吧。」

    安承嫣感覺到心還是如擂鼓般怦怦狂跳,她跟著封潛從九藏閣過來的路程不過小鴿盞茶的時間,她卻覺得兩人經歷了很多,他會與她有相同的感覺嗎?

    兩人入了院子,封潛身子微側擋住了侍衛的視線,不想讓人看見她美好的身段。

    守門的侍衛驚詫不已,兩人均是瞠目結舌,慌忙見禮,「見過王爺、王妃!」

    見禮過後,卻是驚疑不定。

    王爺何時回來的?王爺、王妃這副狼狽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兩人抓耳撓腮的好奇,但他們很有眼色,緊閉著嘴目不斜視,像是沒看到兩位主子的異樣。

    封潛什麼都沒說徑自入內,他刻意放慢了步履掩護安承嫣,安承嫣則小手抓著封潛身後的衣裳,一副躲躲藏藏見不得人的樣子。

    封潛也沒料到她會抓著自己的衣裳,將他當盾牌似的,孩子氣的舉動令他無言。

    穿過月洞門進了內院,黑黑的夜色下,廊檐下一盞盞的紅燈籠都被風吹得飄動,幸好因為大雨,外頭一個下人也沒有。

    封潛低聲說道︰「回去寢房。」

    封潛說完這句話便朝西側長廊而去,安承嫣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這一身濕也不好跟過去,只好听他的,回了東側的寢房。

    房里,日晴和錦茵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總算見到主子回來了。

    「您到底跑去哪里了?真是快把奴婢給急死了!」日晴急吼吼的迎上去,見到主子一身濕,臉還紅彤彤的,頓時覺得很不對勁。

    她們見雨勢大,不等主子讓守九藏閣的小廝通知便去接主子,誰知道卻在九藏閣里遍尋不著主子,那小廝又言之鑿鑿的說王妃沒有離開九藏閣,一個大活人平空消失了,怎不將她們嚇死?

    她們連忙回到飛觴樓,稟告了管事的程嬤嬤,程嬤嬤也嚇得不輕,連忙讓飛觴樓所有人出去找,說是先不要驚動大總管,若是半個時辰之內找不著人再通報大總管。

    「您這是—— 這是淋了雨回來的嗎?」錦茵眨了眨眼,不敢置信般地問道。

    安承嫣輕咳一聲。「我在九藏閣遇到王爺,我們一起回來的,不是只有我淋了雨,王爺也淋了雨。」

    「什麼?」日晴、錦茵頓時嚇得目瞪口呆。「遇到王爺?怎麼可能?沒听說王爺回來啊……」

    安承嫣也奇了。「難道不是我在九藏閣時,王爺回來了?」

    「沒那回事。」錦茵很堅定的說道︰「若是王爺回來了,府里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肯定要大張旗鼓的迎接王爺。再說了,也沒听說王爺進城的消息,您當真遇到王爺了嗎?」

    錦茵言下之意好像在說她遇到鬼似的,安承嫣蹙眉。「我真的遇到王爺了,我很肯定是他,守門的侍衛都喊他王爺了,不會錯的。」

    錦茵頓時有些興奮。「主子,王爺真的戴了面具嗎?您有沒有嚇到?」

    安承嫣斂了神色。「王爺確實戴了面具,不過並不可怕,我沒有嚇到,爾後見到王爺,妳們倆也不可表現出害怕,知道嗎?」

    平時錦茵說些府里的八卦,她也會湊趣,可她剛剛發現她並不樂意錦茵將封潛當成八卦的目標。

    現在她只想知道一件事,封潛在哪里?他為何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

    「錦茵,妳在飛觴樓里四處轉轉,打听看看王爺在哪里。」

    「是。」

    錦茵去打听消息時,日晴連忙讓兩個丫鬟抬熱水進來,伺候主子沐浴。「您這是淋了多久的雨?整個人都濕了,為何不等奴婢過去接您?即便遇到了王爺,也可以等奴婢過去接您啊。」

    其實,她還是不信主子遇到了王爺,不說王爺根本尚未回京,即便真遇上了又怎麼可能兩人一道淋雨。九藏閣有守門小廝,那里不會沒有傘干?因此主子這套說詞並不合常理。

    「說來話長。」安承嫣坐在熱氣蒸騰的浴桶里,回想著適才發生的一切,又是渾身發熱,粉頰酡紅,她不知如何向日晴說明,她也不想說明。

    這世上當真有一見鐘情這回事?她好似喜歡上封潛了,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卻對他有感覺,在長廊那里要分開走時,她還想跟著他去哩……

    「王妃!」錦茵回來了,一臉的興奮。「王爺真的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若不是光luo著身子,安承嫣會立即起來,光是听到錦茵打听回來的消息,她就心跳加速了。「他在哪里?」

    錦茵眼楮發亮地陳述道︰「就在咱們飛觴樓里!在西院的書房,王爺的小廝,一個叫雙全的,死活不肯讓奴婢進去,只說王爺要宿在西院小樓里,讓王妃自個兒歇下,不必掛心王爺。」

    日晴錯愕不已。「王爺真的回來了……」

    是說,王爺為何那麼奇怪?滿京城的百姓都在等他回來,想要一睹封家軍凱旋而歸的風采,他卻悄悄的回府,真是讓人不解。

    安承嫣得知了封潛人在飛觴樓後,整個人都精神了,她連忙道︰「錦茵,妳速去大廚房,吩咐煮姜茶,照我的方子煮,用二兩重的生姜一大塊、粗紅糖一大匙、清水三大杯,生姜拍碎入清水,大火燒開後以小火熬一刻鐘後熄火,再入粗紅糖拌勻,待融化,便端去給那叫雙全的小廝,請他讓王爺趁熱服用,可以驅寒。」

    「奴婢明白!」錦茵嬌俏一笑。「不過可不能只給王爺煮,也要給王妃煮,您也淋了雨了,也要驅寒。」

    安承嫣笑了笑,夸道︰「聰明!」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當錦茵將熱騰騰的姜茶端到西院書房時,雙全嚇了老大一跳。

    他看著淺笑盈盈,一身淺綠衣衫繪花鳥紋的錦茵,又看向她手里端著的托盤和擱置在托盤上的粉彩描金八寶紋蓋碗,錯愕無比。

    這個自稱叫錦茵的丫鬟,今夜是第二回來這里了。

    「這真是王妃要讓王爺喝的姜茶?」雙全眼里滿是疑問。

    皇上還暗地里唆使他……不是,是吩咐他要好好撮合王爺和王妃,看來不用他出馬了,王妃很主動嘛,並不像外傳的那麼高冷……

    「是的。」錦茵笑嘻嘻地說道︰「王妃說,請王爺趁熱服用,可以驅寒。」

    雙全咳了一聲,接過托盤。「我明白了,請轉告王妃,多謝王妃關懷,還有妳……咳,有勞妳了。」

    錦茵嫣然一笑。「那我走啦!」

    看著錦茵翩然離去的身影,雙全有些怔愣。

    听說王妃長得很漂亮,怎麼王妃的丫鬟也這麼漂亮……

    他將姜茶端進書房,案桌邊掌了燈,照在主子冷峻臉龐上,顯得益發清冷,他吞了口口水,如實轉告錦茵的話。

    封潛早已沐浴更衣,他站在黑漆書案之後,凌厲地看了蓋碗一眼。「誰讓你透露本王在此?」

    雙全傻了。「那個……不是您和王妃一塊兒回來的嗎?」

    錦茵第一次找來時是這麼說的呀,說王妃和王爺一塊兒由九藏閣回來飛觴樓,要問問王爺人在哪里,所以他才說了王爺在書房里,又自作主張的讓錦茵轉告王妃,讓王妃先歇下,不必掛心王爺,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主子是不會回主院寢房的,肯定會就近宿在西院小樓。

    「本王昨日是否說過,不得讓任何人知曉本王回府了?」封潛嘴角微微揚起,用看笨蛋的眼神看雙全。「而你,還把本王的行蹤告訴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鬟?」

    雙全覺得自個兒比竇娥還冤,主子自己現身和王妃一起回來還指責他,自己暴露了行蹤不是嗎?誰讓他命苦,是個下人,主子永遠是對的,下人永遠是錯的,他也只能勇于認錯了。

    「小的知道錯了。」雙全潤了潤唇,小心翼翼地說道︰「可那丫鬟……她不是來歷不明的丫鬟,說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

    封潛一個冷眼掃過去。「她說什麼你就信了?讓你給本王送什麼喝的你就送了?不怕毒死本王?」

    不講道理啊!這是蠻不講理!雙全心里嘔到不行,他破罐子破摔的作勢要端起那蓋碗,決絕地說道︰「那小的喝好了,要毒死也是毒死小的,不會毒死王爺……」

    「擱下。」封潛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出去。」

    雙全巴不得能趕快離開,他應了一聲,火速告退。

    封潛盯著那粉彩蓋碗,腦中浮現了安承嫣渾身濕透的模樣,之前沒想到的可能性,此時靈光乍現……

    敢情她這是想色誘他?

    有本事的話,她大可以試試,他樂意奉陪。

    他繞過案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驚艷的眉眼微揚。

    姜茶?倒是與過去他喝過的姜茶不同,而從他見到她在九藏閣坐在地上睡著的那一刻起,一直到送他手中的這碗姜茶過來,她也與他的想象不同。

    為何她會與傳言判若兩人?她是什麼樣的女子,他會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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