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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下堂妻 第三章 我要開超市

作者︰梨雅

    聞言,四婢全傻住了,思緒紛亂,最後還是穩重的夏書先回神,但是語氣中也帶著驚懼,「世子妃,您這、您這究竟是怎麼了?」

    世子妃以前可從來不計較那些身外之物的,怎麼今兒個像是成了財迷,提到錢就兩眼放光?

    「財迷心竅了唄。」葉宜秋隨口說著,但是看見冬琴淚眼蒙,就快要掉金豆子發大水,連忙補了一句,「我是開玩笑的!」

    「世子妃,您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醒來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但有些事要說您胡涂,卻又比以前都拎得清,您這樣把奴婢都嚇壞了。」秋棋直率,根本藏不住話,索性一股腦全說出口。

    葉宜秋經過幾天的觀察,清楚這四婢和她有革命情感,尤其又有兒時情分在,忠誠是無庸置疑的,既然如此,她是應該好好說清楚自己的打算。

    「我腦袋這一撞,真的進了鬼門關一圈又回來。」她盡量說得讓她們可以理解,只是會被當成妖孽的穿越還是深埋心中吧。

    「世子妃,您—— 」

    葉宜秋抬手制止冬琴,「先讓我說完。在鬼門關兜轉的時候我遇上一名女子,年約三十,她告訴我,她是百年後的我,她的穿著非常怪異,尤其下身的綢褲非常貼合身體曲線,簡直到了傷風敗俗的程度,但是她卻一派自然,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我們席地而坐,我還記得旁邊有一條河,河面波瀾不興,周圍開滿了彼岸花,她跟我說了很多事情,例如她的工作,還說在他們那里,女子不僅能為官,甚至還能成為一國的領袖。」

    「女人可以為官?!」冬琴忍不住驚呼。

    「是啊,她說她的世界人人平等,早就不存在王公貴族這些階級體制,女子自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書大驚,連忙沖到門邊環顧四周,深怕隔牆有耳,這番言論若被好事者加油添醋,可是有謀逆大罪的。

    「這只是夢吧。」秋棋擰著黛眉。

    「細節這麼清楚的夢?我醒來後還記著她說的一字一句,偏就忘了以前的事。」葉宜秋聳聳肩。

    她知道這些話對四婢而言是離經叛道,但接下來她要做的事如果沒有四婢的幫忙,僅憑她一人或許可成,就是費勁,而她最討厭費勁了,尋求支持才是上上之策。

    她繼續說道︰「她知道我是撞柱死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直說好死不如賴活,螻蟻尚且偷生,命都沒有還講什麼志節,接著開始說她的生活,還提到新時代女性就要擁有絕對的自主權,只要她覺得對就會努力去爭取。

    「明明四周一片灰暗,但是因為她的話,我瞬間覺得光芒四射,我們聊了很多,越說我越激動,尤其這最後一句話對我而言簡直是醍醐灌頂—— 女人,不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活著。」

    「世、世子妃,這太驚世駭俗了……」春畫心髒都被嚇到快跳出來了。

    「我的意思不是要跟男人爭,而是當男人不能依靠時,我就必須自己靠自己。畢竟人總得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葉宜秋懂得溫水煮青蛙的道理,循序漸進地改變四婢的觀念。

    冬琴問︰「要怎樣自己靠自己?」

    「冬琴問到重點了,要有錢,有很多很多錢!」葉宜秋的雙眸燦亮如星。「我現在的想法是把租出去的鋪子收回來,我們自己做,而我率先看中的就是朱雀大街上的三間店鋪。」

    「世子妃要開店?做什麼營生?」夏書實事求是,畢竟朱雀大街上百業興旺,有百年餅鋪,還有尚服局專供作坊,要想做生意可得先打听清楚,免得重復性太高或是得罪了人,那可就得不償失。

    「超市。」

    「超市是賣什麼的?」秋棋一頭霧水。

    「這我以後再慢慢解釋,總之,妳明天請農莊的管事來這兒一趟,我要先了解農莊里都種什麼,另外附近的佃農上繳的作物,我們是怎麼處置的?」

    「大多是賣給糧行,只留一些自用。」秋棋說道,她負責農莊的帳。

    「如果我能親自去一趟農莊就好了……農莊距離這兒很遠嗎?」

    「大概只要一個時辰的車程,但是現在這麼冷,要不等春分—— 」冬琴勸道。

    「等什麼春分,銀子可是不等人的,再說在這種鬼天氣,我們還不是花三個時辰從京城來到這里。」越說,葉宜秋越是興奮,「就這麼決定了,農莊管事也不用通知他來了,明天一早我們親自去一趟。」

    昨兒個說得慷慨激昂,到了今兒個要整裝出發,冷颼颼的風一刮,葉宜秋就縮著脖子差點想打退堂鼓,只是看著四婢的眼神明顯就是希望她打退堂鼓,她硬是壓下到了嘴邊的話,在冬琴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里雖然暖和些,但是寒冷的空氣依然不時竄進來,讓她忍不住直打哆嗦,只能抱緊湯婆子,企圖壓下從腳骨竄上來的冰寒。

    「今兒個太冷,要不改天再去吧?」春畫提出建議。

    「不行,打鐵要趁熱,今天就去。」怎麼聲音好像在抖,葉宜秋發現這副軀體真的太柔弱,「倒些燒刀子給我。」

    春畫倒了一杯遞給她,葉宜秋豪邁的一口飲盡,入口火辣,一路燒到胃,瞬間就暖了起來,雖然和茅山溫潤的口感相比差了一大截,但是這種時候也沒得挑剔了,只要能暖和身體就好。

    「妳們也喝一點,暖暖身子。」

    「奴婢不覺得冷。」春畫搖搖頭。

    其他三人也搖頭表示不冷。

    要不要這麼逼人,她都把自己裹得像顆球了還是抖個不停耶……葉宜秋很哀傷,決定等這冬天過了,她要來好好調養一下這具軀體,畢竟這以後就是她要使用了,她可不想把賺到的錢都拿來吃藥。

    沿途,葉宜秋沒有心情賞景,只想把窗子封死,防止冷風滲入,為了轉移注意力,不要一直想著冷這件事,她索性開始先了解農事。

    「妳說咱們莊里有養桑蠶?」听了夏書的匯報,葉宜秋驚喜萬分。

    這蠶分柞蠶和桑蠶,柞蠶大多拿來制成蠶絲被或蠶絲毯,桑蠶則是織錦成緞,只有富貴人家才穿得起。

    「量不大,只是供我們自個兒使用,就是繅絲麻煩,世子妃有好幾件衣裳也是莊里產的絲綢呢。」

    葉宜秋倒不是想到衣服,「蠶絲蛋白」這名詞在她腦中奔騰而過,但是冷靜下來後也知道此法不可行,絲狀溶液必須經過氯化鈣、酒精和水的透析,這些技術在古代根本無法實行,還不如用酒粕—— 對啊!她怎麼沒有想到,女人的錢遠比什麼都好賺,這是一只金雞母。

    秋棋看世子妃笑得詭異,只能與其他三人面面相覷,雖然世子妃說的激昂,要靠自己撐起一片天,但是她們心底可是悶得慌,畢竟世子妃一直養在深閨,真的懂得生意門道嗎?

    其實這樣瞎折騰也無所謂,反正世子妃嫁妝豐厚,找些事情轉移注意力也是好的,這是她們四人商量後的結論,只是有時候面對未知,難免會心亂。

    葉宜秋在拿毛筆揮毫時,慶幸小時候為了賺取零用錢,在學校的書法課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就為了過年過節可以寫些春聯賺零用錢,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世子妃的字怎麼跟以前的簪花小楷不同,這字體沉穩灑脫,點畫間多有呼應。」夏書詫異。

    葉宜秋清清嗓子,「既然要自立自強,簪花小楷太秀氣,所以我才改變筆觸。」這架空年代應該沒有趙孟俯的存在,所以夏書頂多認為字體風正圓潤。

    「世子妃的字更上層樓了。」春畫贊嘆。

    「好了,別再討論我的字。到農莊了沒有?」

    「趙大,到了嗎?」冬琴拉開車內的小窗,問著駕車的趙大。

    「到了,這會兒都進農莊了,再一刻鐘就能到主宅前。」

    這農莊這麼大,從進來到主宅駕馬還需要一刻鐘?葉宜秋迫不及待的想要拉開窗扇,但迎面的冷風讓她放棄,好不容易終于到了主宅大門,葉宜秋才在春畫的攙扶下了馬車。

    那是間古樸的磚造屋,檐角覆著冰柱,殘雪點點散落在玄色石板階上,厚重的黑色門板在門坎處泛著光亮,顯示常常有人進出。

    葉宜秋看著馬車駛來的路,兩側種滿高聳的松杉,等到開春泛了綠芽,綠蔭蔥蔥,看得心胸都開闊起來。

    「世子妃,這是農莊的周管事。」

    周管事腆著臉,連忙向前致禮,「世子妃。」

    周管事長得方頭大耳,頭發略帶灰白,一套棕褐夾綿大襖邊角都磨出毛邊了,看得出來是莊稼人的節儉性格使然。

    「天冷,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跨進門,農莊當然和隴南莊園這種渡假用的宅院不同,進了內院,映入眼簾的質樸讓葉宜秋歡喜,玄青色的石板路末端看得見一座小亭,堆在里頭的曬谷架讓她眼楮一亮。

    「這兒有產米?」

    「是大米,不是很好的品種,比不上江南那邊的,就是圖個新鮮,農閑時搗鼓一些事做,總是不能讓莊里的人閑著。」

    「周管事是肯做事的,這樣很好。」葉宜秋贊美,「那麼農莊里的營生主要還有什麼?」

    「大麥,一年兩收,每次可以收進一萬兩千石,青棵也差不多是這數;另外還有雞鴨大約六、七百,主要還是以佃農為主。」

    「大米有試著磨成粉嗎?」葉宜秋想到了涼皮,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把大米磨成粉?這要做什麼?」周管事一頭霧水。

    什麼,所以這時代沒有涼皮?!她腦筋一轉,馬上想到了未來超市的主打商品,頓時覺得全身精力充沛。

    站在現代的角度來說,便利商店最熱門的商品就是琳瑯滿目的熟食區,以方便和便宜取勝,不管任何時間,只要來到店里就可以輕輕松松飽餐一頓,更重要的是菜單會時常更改,不失新鮮感。

    朱雀大街上每天熙來攘往的人多如牛毛,雖說要和那些高檔飯館比拚自然沒有機會,但是那些地方可不是每個人都吃得起,不少人還是會挑些實際可以飽餐的東西,所以她的超市若是能賣熟食,開闢成美食街的模樣……天啊,一定賺翻了!

    葉宜秋的來勁讓四婢傻怔著,世子妃居然連繅絲都知道,還和周管事議論得異常熱烈,有些工法連她們都不曾听過,世子妃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莫非也是黃泉河畔听那位衣著奇特的姑娘說的?

    而且世子妃這會兒又跟周管事討論那些莊稼討論得相談甚歡,甚至夸得周管事面紅耳赤,興奮得有如遇到知己的模樣。

    天知道這些農事世子妃到底听懂多少?

    最後葉宜秋指示了秋棋撥銀兩給周管事,希望大面積種植大米,但是這大米磨成粉的想法讓大伙怎麼也想不通透,偏偏世子妃堅決不透露,只說是她無意間得到的秘譜,未來要掙銀子的聚寶盆。

    一天的時間就全耗在這,等回到隴南莊園都酉時了,檐角亮著油燈,遠遠搖曳著,映在雪上透著蕭瑟寒光。

    馬車才剛停下,門就被拉開,只見吳管事已經立在一旁,這情形讓葉宜秋忍不住蹙起眉,這是什麼陣仗?

    「世子妃,馮嬤嬤已經等了您三個時辰了。」

    「馮嬤嬤?」誰啊?

    「是郡王妃身邊的貼身嬤嬤。」冬琴連忙附在她耳邊解釋。

    「先備膳,清淡點吧。」葉宜秋點點頭,閑散的交代冬琴,另外再吩咐秋棋,「把我帶回來的冊子收進房里,另外我寫的那些就放在案上,晚一點我想再翻翻。」

    「是,世子妃。」兩人得令先去準備,剩下的夏書和春畫就偕著葉宜秋進了花廳。

    推開花廳門,率先入眼的是偌大的六扇落地屏風,上頭繡著貴氣的花王牡丹,萬紫千紅,富貴迎滿門,是一派吉祥的喻意,葉宜秋在這兒住了幾天,一直沒有閑情逸致逛透這莊園,倒是真不知道有這等氣派的地方。

    反正也不是她的產業,就當飯店住著,自然也不需要了解。

    越過屏風,壁上的蟠桃描金繪襯著紅色流蘇串串流泄下來,再搭配黃楊茶幾上的錦墊,足可見郡王府的家底深不可測,尤其壁上的名家游春圖上的落款是展子虔,這名字她在故宮博物院見過!

    那時她隔著玻璃欣賞都有無限感動,更何況現在這麼近距離瞧著。葉宜秋承認感動的原因之一是白花花的銀子,這幅畫可是無價之寶啊。

    「世子妃?」馮嬤嬤不得不開口,這世子妃一進門無視她的存在也就罷了,眼楮還盯著牆上的畫作,燦亮的眼神幾近渴望,難道這畫作有什麼蹊蹺不成?

    葉宜秋連忙正色回視著馮嬤嬤,「馮嬤嬤遠道而來,不知道是郡王府里有什麼消息嗎?」

    「郡王妃關心世子妃,要老奴帶些滋補的藥材來,同時也了解一下世子妃的傷勢狀況,只是看世子妃能這麼隨興的外出,想來這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雖然最後世子妃的罪嫌洗脫,但一點小事兒就鬧得撞柱,怎麼都卸不下臉面,不該好好待在屋子里反省一下嗎?

    「所以是順道要接我回府?」葉宜秋故意詢問。

    馮嬤嬤一噎,「世子妃的身體如果好全了,奴婢會立刻回稟郡王妃,再來接世子妃回府。」

    「大夫說湯藥還要喝些時候。」就演唄,這便宜婆婆不是省油的燈,讓心腹婆子來探望她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賢德,這種表面功夫誰會當真,「回去替我謝謝母妃的關懷,這會兒也晚了,就先歇著吧。」

    「世子妃,您來這兒是養病,這大冷天風雪扎人,就別再外出了,小心保重身體為好啊。」馮嬤嬤語重心長地說。

    葉宜秋回頭,眼神諱莫如深的看著馮嬤嬤,最後輕飄飄落下一句話,「這事我自個兒拎得清。」就這麼離開了。

    馮嬤嬤心突了一下,世子妃過去見著她總是客客氣氣的,現在雖不至于無禮,但就是那股親近意味消失了,純粹就是上位者睥睨下位者的風範。

    「老吳,世子妃來的這幾天有什麼不同嗎?」

    「就今兒個外出一整天,其他時間倒是都在屋子里歇息,所以看不出究竟。」

    「世子妃要清貴回去郡王府拉些嫁妝來,有沒有說要做什麼?」

    馮嬤嬤會親自跑這一趟其實也正是這個原因,否則若只是要表達關心,隨便遣個婆子來就行了,世子妃沒事要清貴拉自個兒的嫁妝出去,雖然不到清空的地步,但這行為怎麼說怎麼怪,莫非還真打算在隴南住一輩子不成?

    吳材一愣,「世子妃沒有交代,只是吩咐自己帶來的人整理一下家具,要小的把多余擺設搬走。」卻不知道是要拿嫁妝過來。

    馮嬤嬤嘆了口氣,郡王妃知道這事後氣到心肝抽疼,直說世子妃的事情是一樁又一樁,不讓人歇息。

    算了!明天一早她再探探世子妃的意思吧。

    嫁妝已經拉來,經過冬琴的收拾,如今屋里的擺設全是葉宜秋喜愛的東西,黃梨雕繪海棠花三層屜櫃上,擺放著黛青、胭脂,散落的珠釵是她本來拿在手中把玩的,其間還有幾顆珍珠,是葉宜秋準備要磨成粉敷臉用的。

    外間的沉檜櫃擺著各式賬冊,還有一些是她從書房找來的書,種類甚多,但共通點就是實用,矮櫃上擺著白瓷玲瓏球,雙層瓖嵌,做工精細,晃動時還有清脆的聲響,她決定不時拿在手中轉動,訓練手指的靈活度。

    如果這些玩意兒拿到現代,十成十會是故宮的典藏逸品,偏偏在她的嫁妝里都是最平實的,每每想到這里,葉宜秋就會爽到偷笑。

    富婆吶!

    隔天一早,葉宜秋的早膳很簡單,用些小米粳粥和青蔥花卷溫胃,才剛吃飽讓冬琴收拾,就听見馮嬤嬤來請安。

    請安?葉宜秋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去了,馮嬤嬤是婆婆跟前有臉面的婆子,在郡王府里誰不是上趕著巴結,壓根不需要向誰請安,今天卻搞了這麼一出,依她看來,肯定有什麼事。

    「讓她進來。」見招拆招吧,她沒在怕。

    馮嬤嬤進屋後規規矩矩的行禮,「世子妃安好。」

    「馮嬤嬤這麼早來請安,是要趕著回去嗎?」葉宜秋笑著問。

    馮嬤嬤的笑臉一僵,世子妃這語氣是在趕人?「……是,奴婢看世子妃已經沒有大礙,便打算回去稟告郡王妃,也好讓她安心。」

    「這倒是,嬤嬤可是母妃的左膀右臂,我身患惡疾來莊子上養病,可要勞煩母妃操持府內的大小事了。」葉宜秋斂眉,故作愧疚。

    听見世子妃的話,讓馮嬤嬤心底直打鼓,之前明明不是這樣,世子妃一雙眸子清澈如水,心底想什麼都容易透出根,說話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四兩撥千斤。

    世子妃腦袋這一撞倒是開竅了,只是這樣一來她想要的情報估計很難得知,這叫她拿什麼回去稟告郡王妃?馮嬤嬤苦不堪言。

    「世子妃不要這麼說,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郡王妃也盼著世子妃把身子骨養壯,好替郡王府傳宗接代呢。」

    「承馮嬤嬤吉言,我看時候也不早了,就不擔擱馮嬤嬤,盡快讓吳管事備車,免得路上又踫著風雪。」葉宜秋繼續不遺余力地趕人。

    「世子妃在莊子里住得舒適嗎?老奴听吳管事說,世子妃移了些家具。」馮嬤嬤急了,只好拐著彎問。

    原來是因為她讓清貴開了庫房拿嫁妝的事,所以來探底啊。

    葉宜秋面帶淺笑,「只是心情不好,想說改改擺設,放些小對象,這風水變一下或許人會快活些,倒是不知道這件事讓大伙驚詫了,只是雖然動作大些,但想著既然是自己的嫁妝,也就沒有通知母妃,現下想來倒是我的不對了。」雖然措辭婉轉,但言下之意卻是戚郡王妃這個婆婆惦記著媳婦的嫁妝。

    「不,不是!」這話馮嬤嬤可擔待不起,頓時急白了老臉,「這嫁妝是世子妃的,當然任由世子妃處置,老奴只是听吳管事這麼說,擔心世子妃住得不妥帖,人在病中已經夠難受了,再住得不舒適可不行。」

    「就是這個理兒,所以我才命清貴回去拉些家具來改擺設。」葉宜秋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馮嬤嬤一窒,這一次她依然什麼答案都沒有問出來。

    「世子妃,周管事帶著工匠來了。」夏書進來稟報。

    「帶人到偏廳去候著。」葉宜秋瞅著馮嬤嬤,等著看她還有什麼話要說。

    馮嬤嬤欲言又止,卻又想不出其他說詞,磨蹭半天,最後還是只能告退。

    馮嬤嬤前腳一離開,葉宜秋就心急火燎的進了偏廳,這可是賺銀子的大事,怎麼能等!

    周管事是做事有成算的人,昨兒個經過葉宜秋的提點,一早就召齊了工匠,有木匠、泥瓦匠,連鑄銅工匠都來了。

    葉宜秋連忙吩咐春畫將她昨晚畫的圖拿出來,開始一一解釋,既然要開超市合並美食街,就要做得完美。

    經過她的解說,工匠們全數雙眼放光,如果不是親耳所聞,他們真的無法想象這些新奇想法是出自女子之手。

    「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要合作,你們必須簽一份契約,言明這些式樣不得售與我以外的人,但只要不是完全相同,其余的我並不會多加阻礙。」

    「所以我們可以取一部分用在其他方面?」木匠大膽的問著,畢竟這些貨架設計新穎,尤其是架上隔板可以拆換,還有架下小輪的活動組合方式,他光想著就心頭發熱,如果把這些應用在尋常家具上,會造成多大的轟動。

    「當然,我不會擋著各位的財路,畢竟有錢大家賺是最好的合作方式,而且我這店也不會只開一間;未來若是營收好,目標將會是開遍全國每一個角落,而且每家店的裝潢和布局都一樣,屆時還要勞煩各位幫忙呢!」葉宜秋對此十分有自信。

    這等雄心壯志先是讓眾人嘩然,最後樂開懷全部決定簽訂契約。

    反正不管主家的店開不開得成,至少這設計圖是安安穩穩的揣在懷里,只要不做相同東西,其他都好發揮,至于主家決定的什麼店徽、商標,甚至要求大到立櫃,小到筷箸都要印上,他們連吭都沒吭一聲,反正這特殊的五花瓣記號也不是難事,看著小巧可愛,總歸是女人家,大概還是要求外表美觀。

    本來四婢知道世子妃要花這麼多銀兩,都怕若有個萬一,這龐大的銀兩就要水打漂了,但昨晚看著世子妃挑燈夜戰,圖紙一張一張的畫,還不厭其煩地跟她們解釋,甚至由夏書幫忙標注口述重點,讓她們腦子里對這間鋪子的雛形越來越清晰,最後她們全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連冬琴都幫忙研墨,跟著寫所謂的「預算表」,忙得不亦樂乎。

    當然,對于世子妃販賣的價格,她們都覺得貴得離譜,但架不住世子妃堅持,還說什麼包裝是重點,成本也是很高的。

    一般包裝不過是油紙隨便包一下,偏偏世子妃拿著碎錦布,利落的包起桌上的杏桃脯,再綁上一個朱紅色的結,霎時貴氣盎然,還說若是大條一點的布巾,那包法可是千變萬化,還取了一個名叫「風呂敷」的拗口名字,但包出來的不論是兔耳結或弦月結,都讓四人看得目瞪口呆,連帶也愛不釋手。

    顧離敲了門後才進入房間,屋內的銀霜炭只剩一爐,絲絲寒意伴著殘存的余溫,雖然沒有屋外冰冷剌骨,卻也沒有暖和多少,他知道這是世子爺的習慣,只要準備歇息,就會先減了炭火。

    「什麼事?」

    「虞御史派人來函。」顧離將信件放在案上。

    戚勤業拆開信函,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後就著燭火將信箴燒成灰燼,「虞御史主戰了。」

    「他也支持林將軍?」

    「對,這樣也好,我不想攪和進這場戰事。」

    「前線戰況未明,世子爺確實不適合表態。」

    「聖上龍體安康,那些人就開始蠢動,妄想佔著從龍之功,以為這樣官運就可以扶搖直上,真是愚蠢至極。」

    「世子爺,皇上近來確實對六皇子青眼有加,也難怪這些人會開始蠢動,尤其六皇子江南分疏治水有功,聲勢蓋過三皇子何止三分。」

    戚勤業側臉俊美,在燭火搖曳下,生出幾分陰沉,「我戚郡王府一直以來只忠于皇上,其余的隨他們去折騰。」

    「那明兒個去鄴州的事要通知二爺嗎?」

    「他恐怕早收到消息了,以為天高皇帝遠就可以胡搞瞎搞,這旱災一連三年,滴水不降,朝廷發下賑銀救助百姓,但實際發到災民手中的居然不到五成,勤智的官看來是當到頭了。」戚勤業捏緊的拳頭浮出青筋。

    當時二弟就任知州時,可是信誓旦旦的表示要以民為本,甚至大發誑語要做到「居官若父母,訓士如良師」,結果才上任兩年就鬧出這等丑事,還被遞了彈劾奏折到聖上案前。

    「或許二爺是被下屬蒙蔽。」顧離小聲地說,深知世子爺的憤怒所謂何來,這是恨鐵不成鋼。

    二爺是庶出,因為生母逝世得早,兩歲就養在郡王妃跟前,和世子爺從小一起長大,念書闖禍全在一起,也常被外界放在一塊做比較,可惜二爺沒有世子爺的早慧,兩人的差異越來越大,拍馬撒蹄追趕都只能瞧見塵土風揚,許多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這些外界的渾話也讓兩兄弟越行越遠。

    戚勤業咬牙,「位居上位者約束下屬不嚴,罪加一等!當初父王薦舉他外放,我就提過不適,他需要拘在身邊,多磨練個幾年,父王不肯听,現在闖下大禍,皇上命我前往處置,你想想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是在測試世子爺的忠誠?」顧離不懂,世子爺一直親近君側,從來沒有傾向哪位皇子的念頭。

    「不,皇上此舉並非要我大義滅親,若我真的連面對親人都能做到大公無私,皇上對我的猜忌反而會更深。」皇上恐怕是要他犯點錯,畢竟人有弱點才好掌控。

    顧離听了半天,也不懂世子爺的意思。但是世子爺心底有譜就好,反正這朝廷上的暗潮洶涌,他這輩子都理解不了,就別瞎折騰自個兒了。

    「明兒個派人到隴南莊園遞個話,讓世子妃知道我要去鄴州,四天後讓她跟著啟程到鄴州。」

    「世子爺要帶世子妃去?」

    出皇差還帶著媳婦兒,這算怎麼回事?顧離摸不著頭緒,但看世子爺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只能退下。

    他很苦惱啊,世子妃知道這個消息後惱了怎麼辦?人家為了捍衛清白而撞柱,世子爺卻連去探望個一次也沒有,世子妃恐怕心寒到凍成冰了,現在又不管不顧的要人帶著傷到鄴州,這不是表明了不在乎世子妃的死活嗎?難道不怕世子妃到時候為了報復而故意壞事?

    算了,不想了,先按世子爺的吩咐做吧。

    顧離嘆了口氣,放棄糾結,立刻派人前往隴南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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