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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嫣然弟弟(上) 第十一章

作者︰雷恩那

第五章

將情勢大致說明過後,閣主大人笑笑道——

「此處既是老祖宗用來清修的地盤,初來乍到,按理說當先領你拜會吾家老人,但老祖宗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能不能見上一面,得看老人家怎麼想。」微頓,悠然神態未變。「若最終不得見那也很好。也許……那樣最好。」

惠羽賢專注听著,听到後面那句怪話,心突跳,險些把手里的甜瓜掐破。

這一帶的蒼海連峰原來住著世外高人,是目前乘清閣凌氏一族中,年歲最大、輩分最高的老人。

閣主大人說,他需得喊老人家一聲高祖父,既是如此,凌氏老祖宗算來該有百歲之壽。

「乘清閣的武學首重本心自修,曾分出氣宗與劍宗兩派,其中氣宗又另闢一徑,多出幻宗一派,在前兩任閣主殫精竭慮下,氣宗與劍宗終漸合而為一,而幻宗雖是同源而出的武學,差異卻越發顯著,後來更與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相輔相用,發展至如今已自成一派。」

隱居在蒼海連峰的凌氏老祖宗,走的正是幻宗的路子。

以氣入魂,驅魂動魄,入人神識設幻境,令人身陷虛空卻不知,這絕非什麼神鬼之道,是御陰陽之氣為己用的最高境界。

惠羽賢听得咋舌不下,面上並無懼怕神色,然臉膚透紅,鼻翼歙張,明顯是對幻宗奇論的武學之道悠然神往。

「老祖宗在山月復內擺下幻陣,非到手不可的寶貝就藏在幻陣中,得之便可救人于水火,此陣非二人連手不能闖過,那寶物須合二人之力方能得手,為兄實無誰可托付,只能請賢弟援手。」

閣主大人的「激濁引清訣」怡是為了對付幻宗所創。

以那般異傳統內功的呼吐納法行氣,在幻宗所起的幻陣中,足可保靈台清明,而他尋覓許久,試過無數遍,終于有人能隨他練這一套「激濁引清訣」,如今,藏在幻陣中的寶物綻出異香,時機已然到來。

他們要去采一朵花。

那一朵對他而言,非到手不可的幻影花。

「你的‘激濁引清訣’已有大進,只需防守,在陣中是能安然無處的。等會兒進到山月復中,你看清我的腳再落足,為兄會領你破陣,待幻陣破除,幻影花現世,那花便由你出手摘取。听明白了嗎?」

蒼海連峰的某個入山口,若不是熟悉這片山地的人,是絕對找不到的一個隱密入口。

惠羽賢此刻正勒馬停下,听著閣主大人再次叮囑,後者眉宇間的神色仍是慣然的從容,唯有語調較平常低沉了些。

「听明白了。」惠羽賢答道,見他翻身下馬,她亦跟著動作。

凌淵然望著那道僅能一人進出的入山裂口,慢悠悠道︰「山月復里除了幻陣,還有老祖宗多年前放養的一條巨蟒,巨蟒佔山佔谷為王,已有不少人祭了它肚月復里那座五髒廟。」

上回那群沒長眼的馬賊闖進谷里,都整一年頭了,連人帶馬尸骨無存……

被凌氏老祖宗掌活人喂食的,原來是一條大蟒蛇……

她英眉飛揚,倏地轉頭去看他的側臉。

下一刻,他亦緩緩避轉目光,與她瞠得清亮亮的眸子對上。

「在進谷入山的這一刻才提及此事,確是怕賢弟提前得知會跑得不見人影,這是是為兄的私心,還望賢弟多有寬恕。」他一直是笑笑模樣,似諸事不縈懷,但仔細體會是能察覺出來的——能听出他較尋常時候緊繃的聲嗓,能瞧出他白里透紅的臉膚紅得有些太過,能看到他寬額上細細的薄汗……他是信任她,卻也替她擔憂,能將重責大任托付于她,卻也怕最終會害了她。

「我不會跑掉。」絕無可能跑掉。她十分清楚。

間言,他臉上過峻的線條驀然一軟,眼角微蕩,帶笑問——

「蛇蟒之類滑溜溜的玩意兒,賢弟難道不懼?」

她眉眼定靜。「我是山里長大的孩子,從小在山中野慣,蛇鼠蟲蟻什麼的全都凡識過,大蟒也不是沒逮過。」滑溜溜就滑溜溜,哪里能教她害怕?

「那兄長害怕嗎?」她突然問出。

「賢弟以為呢?」凌淵然不答反問,瞳底似帶笑意。

「嗯……兄長也不怕的。」端詳了會兒,她用力頷首,抿抿唇瓣鄭重申明。

「兄長無懼,我亦無懼。」

見她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氣勢,凌淵然胸中受觸動,隱隱滾過熱流。

「好。」他帶笑睨了她一眼。「有賢弟作陪,何愁大事不成?」

山里長大的孩子啊……不管是她出生的那座大山里的小村,或是之後她在南離山腳下成長的那塊地方,都與山巒森野月兌不了千系,她確實是山里來的孩子,單純樸實,心胸開闊,一直以赤誠面世。

待眼前緊要之事底定,不管她願不願意相認,都得跟她攤牌了。

倘使她還怨他當年的「拋棄」之舉,直說無妨,說開了,就能以最直誠的面貌相往,他欲珍惜與她之間的緣分。

這一邊,惠羽賢心思亦紛紛。

想到爹娘還活著時,他們家三口開心過活的那座大山,想到隨師父師娘習武、一塊兒生活的南離山,從大山小村到南離山腳下,這當中,他是極重要的一環。

就是有這樣的人,與之相處不過短短數月,卻成了她命中的轉折。

「兄長……」她輕聲一喚,坦率地直視他的眼楮。

「嗯?」

「等摘到幻影花,大功告成了,我、我有些話想跟兄長說。」

她被盯住不放,閣主大人表情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變回原本淡定的模樣,只余眉尾略揚,似笑非笑著。

「好,到時賢弟可慢慢說予我听。」

一旦確定要對他吐實,這個決定令她內心大定,得到他的回話,惠羽賢不由得嫣然一笑,露出深深酒渦。

不等凌淵然再說什麼,她秀顎一揚,率先踏進那道狹窄的入山口。

那一抹能令人瞬間閃神的笑顏,那一道瀟灑翩然的身姿,負著精剛玄劍大步流星而去,在黑暗狹長的山口中彷佛步步生花……凌淵然閉目定了定神,隨即風也似趕向前去,心里苦笑,不得不嘆——

這種時候,姑娘家應該讓男子護在身後吧?

即便是江湖俠女,遇上一個武功較自己強的,兩人一塊兒涉險的話,也該會乖乖跟在那人身後才是,他家「賢弟」倒習慣一馬當先。

俊俏得可愛,憨直得讓人心癢,脾性又好,莫怪能輕易迷倒一票小女兒家。迷上她的可不止珂瑪一個,今早在營地,竟還有幾名牧族少女「聞風」而來,躲著就為了偷覷她,若非他跟在一旁,她豈能抵擋得了小泵娘家的糾纏?

與她「兄弟」一場,看來,往後只好讓他這個「愚兄」為她多操持了。

穿過那道開在石壁上的天然入口,當長而狹窄的通道走至盡頭,景致驀然大開。

日陽當天,清風拂面,眼前不僅僅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氛圍,而是花似錦、綠草如茵的一座小天地。

惠羽賢陡地明白過來,這里就是昨日乘清閣那名部屬向閣主大人匯報時,口中所說的,「谷里盡是異香,幾里外都聞得到」的那座山谷。

莫怪越靠近,種種花香混成的異香更加濃郁。

此時進到谷中,香氣竟濃到教人鼻間發嗆,腦門泛麻。

她幾是瞬間便知有異,未等隨後而來的凌淵然出聲提點,已自發地運起「激濁引清訣」行氣,護住內息。

「花香奇詭,兄長留神。」她突然橫出一臂擋在男人身前,似怕他一不小心會跌進滿滿的花團錦簇中。

被護衛的滋味如此難得……不,不是難得,是他至今才得以嘗到。凌淵然先是定住身形,如遭封穴一般,之後才慢吞吞瞥向身邊的她。

「兄長?」以為他有事,她五指一鎖立扶住他的小臂,用以撐持。

下一瞬,她的手忽然遭他反握,結結實實地與他十指相扣。

惠羽賢微訝地抬眸,鼻尖驀地被他屈起的指節重重刮了一下。

「知道花香奇詭就不該沖這麼快。」被他扣進指間的手下意識想抽回時,凌淵然微用力一拉。「留意我的步伐,跟好。」

「呃!是。」

沒機會多思多慮,連臉熱、耳根發燙都來不及,四周異香漫漫,香到令人驚心,惠羽賢迅速打起精神。

一開始是由著閣主大人拉著移動,沒過多久,她已能輕松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百花齊放、顏燦艷到令人目不暇給的谷地,再進到一扇開鑿在山壁上的門,正式進入此座高峰的山月復中。

眼前又是另一處豁然開朗的景象。

不是她以為的幽暗緊逼,竟是山月復當中還有山。

不僅有山,亦有石林、溪流和瀑布,與綠茵更多更豐饒,完全勝過外邊谷地,大把大把的天光清亮亮灑下,亮得幾要睜不開眼。

她在眉上以手搭棚,仰起臉去看,發現四周山壁竟布滿岩石。

日陽不知打哪個地方迤邐而進,一開始應該只是少許光線而已,但是從滿滿晶石的山壁上穿透進到里邊,頓時大亮,才令這山月復內宛若白晝光明。

「兄長!她揚聲一呼,擱在眉上的手改而直指前方某處。

離他們約莫丈外遠,一團紅色的光不住閃動。

定楮去看,確是朵被兩片綠葉襯托著、大大綻開的紅花。

花朵有碗口那樣大,前後左右不斷地晃啊晃的,底下的兩片葉子也跟著輕輕搖曳,乍然一見還真有些人形模樣。

她舉步便要踏近,腳下突然遲滯,忽听閣主大人緩聲道——

「穩心,幔慢慢來。」

幻影花,幻化與暗影。

她驟然明過來,陣中所見的許是真物,也極有可能是虛幻的影子。

所以所處的空間才今她無法順利向前去摘取那朵花——無法「眼見為憑」,無法「所見即實」,無法用一切的理所當然去理解眼前一切。

被扣住的指感覺到力道的加重,似在提點她耐住性子。

此時此際才顯現出「激濁引清訣」的強大力量。

她凝神催動從他身上所習得的內力,周遭氣流為之一變,立即從他的五指與掌心領受到豐沛的內勁,與她的相呼相應,輕易融作一股溫潤不迫人卻也無比強大的氣,就像在瞬間建出一面無形盾牌,將兩人安穩護住。

果不其然,那朵泛開紅暈的幻影花,紅光閃啊閃地突然消失不見,卻在相隔幾步之外又現形蹤,好像花兒也帶著人氣兒,調皮淘氣得很,跟闖進山月復里的人玩起捉迷藏的游戲。

惠羽賢此刻心定了不少,也漸漸能將過于濃郁的香氣屏除于五感之外。

屏氣凝神去看,方圓之間終見規矩。

她終能體會,自個兒在南離山腳下隨師父師娘過活的日子沒有白白度過,她學到的比她以為的還要多出很多。

「兄長,這是天干地支與陰陽五行相合的局,內外兩個圈形成巨鑰,需走對方位才能定局。」

她被扣住的五指又是一緊,揚眉瞥去,恰與他帶笑的美目對個正著。

「兄長……」她說的不對?

「兩個圈,需兩人分開往相反的對應方位去走,最後會合的那個點便是定局點,此局大定,方能摘到花。賢弟想摘花送愚兄嗎?」

他笑笑的口吻像只是閑來無聊領著她玩個游戲,輕松去玩就好,無關成敗。

惠羽賢不由自主回給他一抹淺笑。

摘花送他嗎?

想了想他的話又覺靦腆,她再次定神,仔細雙察方位,頷首道——

「兄長走左邊,我往右邊,我會依著兄長的方位找到對應點的。」其實能獨立推算出來,只是她算得慢,所以還是拿閣主大人來「看著辦」最穩妥。

凌淵然毫無異議,又緊緊一握才松開她的手。他雖未再出聲叮嚀,凝注她的目光已帶深意。

「起點為震雷,走。」

「是!」身形隨之而動。

「震雷接離火之位。」

「是!」迅捷再變。

就見這宛若世外桃源的山月復中,兩道修長身景往相反方位挪移,時而縱跳飛躍,時而翩然似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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