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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痕 第六章

作者︰安祖緹

秦詠晏注意到他特別看了王婕羽一下。

王婕羽今年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尚未找到工作,故被母親叫來店里幫忙。

店內雖然有冷氣,但早餐店的工作其實是很累人的,尤其尖峰時間,雙手幾乎沒有歇息的時間。

王婕羽只要一有機會就會拿手機出來玩,直到有人叫才會悻悻收起手機,看得出來不是很想在早餐店工作,心中另有想法,秦詠晏覺得老板娘不需要勉強女兒做不喜歡做的事,不過別人家的事她也沒有資格置喙就是了。

王婕羽個子縴瘦高身兆,有一六八公分,短褲下一雙筆直的長腿,光滑細繳又勻稱,外貌細雅娟秀,是吸引人的那種,秦詠晏想李沐修會多看她一眼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她為啥覺得胸口不太舒服,心情莫名低落起來了呢?

「詠晏!」老板娘的叫喚聲使她恍然回神,「有客人。」

「喔,好。」秦詠晏忙走到櫃台點餐。「您好,請問要點什麼……」

「呼,好累。」下班的秦詠晏轉著酸疼的手臂,慢慢爬上樓梯。

她在早餐店的打工時間是六點到十點,也就是最忙的尖峰時刻,四個小時內,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雖然很累,但好處是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只是當下班時,都會有種虛月兌感,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洗個澡……躺一下……再去上班……」一雙長腿擋住了她的去路,抬頭,果然是李沐修。

瞧見他,秦詠晏自然而然露出微笑,「房東先生,你還沒睡?」

「嗯。」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嗯。」

秦詠晏再步上兩層階梯時,李沐修忽然問︰「助學貸款還剩多少?」

秦詠晏回身,有些訝異李沐修竟然會主動問她的事情,這可是頭一遭啊。

「還剩十萬。」她誠實以告。

「喔。」李沐修沒再多說什麼,就下樓了。

雖然只是生活中一個微乎其微的小插曲,但對秦詠晏來說卻是特別不同。

房東先生平日的響應本來就少,通常都是她問他答,就是很普通的房東房客關系,只是從他主動幫忙一直到今日終于換成他提問,讓秦詠晏覺得彼此間的關系終于慢慢月兌離疏遠的租賃關系了。

雖然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卻讓秦詠晏莫名的心情好。

李沐修開了車子來到大賣場買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推著推車的他,看到有需要的物品就直接拿下來放在推車內,腳步不曾停頓。

走著走著,來到了保健食品區,他停下來了。

看著一盒盒的養參飲、四物飲、冬蟲夏草雞精什麼的,他平常沒在喝這種東西,自然也沒有任何研究,他隨手拿了一盒養參飲,仔細看著上頭的介紹,說是可以補氣、固氣、活絡新陳代謝等功效。

他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下飲用過的人的看法,沉吟了一會兒,放進了推車,又再拿了其它品項下來研究,等到他離開保健食品區時,里頭放了半打不同品項的保健飲品,然後他就直接推去結帳了。

九點半左右,秦詠晏從百貨行下班回到家,人剛踏上三樓,又遇到李沐修從四樓下來。

最近遇到房東的機率好高喔?

秦詠晏默默地想著。

剛入住的那一個月所遇到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最近這段時間多。

莫非房東先生已經慢慢月兌離宅男生活,還是說以為他是宅男其實是她的誤會,他只是因為工作忙才鮮少出門,等到工作完成之後就跟一般人一樣了?

不過這幾天他也都有下樓來買早餐,這表示他現在是屬于忙碌的熬夜期間,那她前面的猜想就不正確了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秦詠晏滿心困惑。

「嗨。」她抬手打招呼。

房東先生雖然看起來還是面無表情,但他眼中似乎帶著一絲絲的無措感?

是怎麼了嗎?

秦詠晏才想開口關心,沒想到手上拿著兩盒東西的李沐修搶在她之前劈頭就問︰「你敢喝保健飲品嗎?」

「保健飲品?」秦詠晏低頭,果然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一盒寫著養參飲,一盒因為在下面,叫啥她就不知道了,不過看顏色花紋不同,應該是兩盒不一樣的東西。「是敢喝啦,怎麼了嗎?」

「我媽給了我幾盒,我不太喜歡,就麻煩你了。」也不管她答不答應,他直接將兩盒養參飲跟滴雞精塞到她懷里。

秦詠晏連忙接穩,「要給我姊的嗎?」

「你姊?」李沐修暗忖了下才想通她為何會這麼誤會,「不是,是給你的。」

她姊雖才剛生產沒多久,但人家有老公會照顧,他犯不著雞婆的插一腳。

可是她每天從早忙到晚,卻沒有人照顧,他也沒有立場苞資格叫她對自己好一點,只能在其它方面用點心思。

這兩盒保健飲品沒多少錢,但希望至少可以給她一點活力來源。

「給我……」

「詠晏!」突然有人自秦詠晏身後抱住,措手不及的秦詠晏差點往前撲,李沐修連忙抓住她的手臂扶穩她。

「我買了啤酒跟小葉,來我房間一起喝酒聊天。」蘇芊齊一臉熱情的邀約。

蘇芊齊似乎已經有喝點酒了,雙頰微紅,看上去特別嬌俏可人。

蘇芊齊是另外一名女房客,今年二十七歲,大秦詠晏一歲,跟秦子凌同年,在一家科技公司擔任人資專員,平日喜歡小酌一杯,周末的前一天更是常放任自己喝到醉。

「喔,好啊,等我洗完澡我就過去。」秦詠晏點頭答應。

蘇芊齊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熱情活潑又開朗,秦詠晏入住沒多久就跟她成了朋友,假日的前一晚偶爾也會陪她一起喝點小酒,不過她酒量沒蘇芊齊好,大概都只有一杯啤酒的量就停住了。

「好,那我也先洗澡。」蘇芊齊這時才發現原來房東也在,不知杵在樓梯口多久了。「房東,真難得見到你。」

李沐修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轉身上了四樓。

「呃,房……」她還有話想問他呢,但蘇芊齊已經將她拉走了。

「快去洗澡,我等你。」蘇芊齊將她推向房間。

秦詠晏有些無奈的打開房門,將手上的保健飲品放上桌,撕開蓋子,拿出了一瓶養參飲。

「原來房東不喜歡喝這種東西啊?不過他總是日夜顛倒,又常熬夜,他才需要補補氣才是啊。」但若是不喜歡喝也沒辦法了。

秦詠晏開了一瓶輕啜了口,她不排斥中藥,補湯什麼的小時候媽媽常炖,這東西可能為了迎合大眾口味做得有些甜,其實還滿順口好喝的。

她一口氣喝掉一整瓶,清洗干淨後將玻璃瓶 放到一旁準備明天拿去回收。

洗完澡之後,她頂著半濕的發來到蘇芊齊房間,蘇芊齊剛將食物擺上桌,電視上播放著她昨日借回來的「玩命關頭八」DVD,屋內開著冷氣,十分涼爽。

蘇芊齊給了她一瓶冰啤酒以及一雙筷子,可能是洗過澡之後人比較清醒,臉上的紅艷也退了些。

「你剛跟房東在聊什麼?」蘇芊齊好奇的問。

「沒有聊什麼,」秦詠晏夾起一顆毛豆,「他說他媽媽給了他一些保健飲品,他不喜歡喝,可能剛好看到我就塞給我了。」

「是喔。」蘇芊齊拉開啤酒拉環,喝了一口才道︰「我其實沒有很喜歡我們房東耶,總是一張面癱臉,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打招呼也都不太回應的。要不是這邊環境不錯,房子新、附近生活機能好,我也不會一直住下去。」

「我覺得他雖然態度有些冷淡,但人很好,而且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他的表情變化的。」

「有嗎?」蘇芊齊蹙起不予苟同的眉,「我在這邊住快一年了,從沒看過他有什麼表情變化。」

「是嗎?」

「是啊。」

蘇芊齊如此肯定的語氣讓秦詠晏不由得也質疑起自己的感覺了,「真的是我看錯了嗎?」該不會是她想太多了,腦補他眸里的情緒了?

「看錯了、看錯了!」蘇芊齊要她拿起啤酒罐,與她互踫了一下瓶身,「而且還規定不能帶異性朋友回家過夜,就算朋友來也必須十點前要走,難怪這邊的住戶一交到男女朋友就搬走了,要不然這樣的住屋環境跟租金,怎可能還有一半的空房。」真不懂房東堅持那麼多規則干嘛?擺明跟錢過不去嘛。

「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嗎?」所以一有對象就會搬走也不見得是定律嘛。

「我那個交往很久了,老夫老妻了,平常也只有周末會約會,所以那個規定根本無所謂。我只是覺得用這樣的規定會讓住戶減少,他能收的租金不就也會變少嗎?不懂干嘛有錢不賺,規定得這麼龜毛。」蘇芊齊撕開一包豬耳朵,倒入盤中,推向秦詠晏,要她一起吃。

「可是這樣的環境會比較單純。」她因為體質的關系比較喜歡單純的環境,不過這點就不好跟蘇芊齊坦白,怕她會覺得不舒服。

「這樣說也對啦,只是如果我是房東,我就不會訂這樣的規則了,畢竟能多收點租金就多收點啊,是不是?」荷包比較重要啦!

「每個人重視的地方不一樣吧。」秦詠晏笑。

「可能他不在意錢吧。」蘇芊齊聳肩,「我回來時在樓下遇到二樓那個弟弟,他正好要出門,說要跟朋友趁暑假去環島,真好啊,青春哪,現在叫我騎車騎個二十分鐘我就覺得累得像條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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