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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娘子 第十二章 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子紋

魏氏本在禪房之中與金嬤嬤輕聲交談,等著消息,完全沒料到等到的是被扛回來的趙雪和神色鐵青的趙妍。

「這是怎麼一回事?」魏氏心中暗覺不好,厲聲問道。

陳嬤嬤立刻上前,飛快的將潭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魏氏瞪了大眼,恨不得上前去甩趙雪一巴掌,「可有旁人瞧見?」

「今日取水的人多,在潭邊的人都瞧見了。」

魏氏氣得身子直抖,她算計著趙嫣和樓子棠,卻沒料到如今反而被趙雪給將了一軍。

氣極攻心,直接拿了桌上的茶,用力朝床上的趙雪一潑。

趙雪本就裝暈,突然被微燙的水濺了一臉,驚得雙眼一睜。

魏氏見人轉醒,上前用力一扯,「你這個小賤蹄子,竟使手段使到了我跟前!」

趙雪一臉蒼白,面對斥喝,只能硬著頭皮撇清關系,咬死不能承認自己使了計,她連忙跪了下來,雙眼落淚的哭訴,「嬸母,都是雪兒不好,雪兒昨日沒睡好,到了潭邊,突然一陣暈眩,才會一時沒站穩,滑落潭中,連累魏家表哥名聲,是雪兒的錯,千錯萬錯皆是雪兒的錯,請嬸母息怒。」

「閉嘴,不許你提魏家!」魏氏氣得抬起腳,趙雪的丫鬟見狀連忙上前護住主子,硬生生的受了這一腳。

「夫人別惱。」金嬤嬤連忙勸道︰「普陀寺人多嘴雜,可別讓人笑話,不如盡快收拾回府,讓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能做什麼主,魏氏氣得心肝都疼了,一句清譽有損,就可以讓趙雪嫁給魏宇坤,憑這趙雪的出身,根本不配,更別提她還打著讓自己閨女嫁入魏家親上加親的主意了。

「趙四?!」魏氏突然想起了趙嫣,怒上加怒,都是這個死丫頭惹出的事,「趙四人呢?」

趙雪被自己丫鬟護在懷中,柔弱的泣道︰「四妹妹沒去潭邊,她打算將二郎君引到後山,再請嬸母明日去尋人。」

听到這個,原本不發一言的趙妍一惱,氣憤的啐道︰「趙四這個不要臉的東西,竟做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去找!把趙四給我找回來!」

「等等!」魏氏出聲制止,腦子飛快的轉著,眼見趙雪與魏宇坤的事是壓不住了,但若是讓趙嫣惹出更大的丑事呢?說不準可以緩下此事,到時事緩則圓。「不用去找,等!就等到明日。」

「娘!」趙妍難以置信,「這可是咱們趙府的名聲——」

「閉嘴!」魏氏正為趙雪惹出的事頭疼著,無力應付自己閨女的任性。

趙妍被斥,惱得直跺腳。

普陀寺中亂成一團,但趙嫣卻全然不知。

見了秦悅之後,便讓金子去傳話,見到樓子棠,便拿了個布包,興沖沖的帶他往後山走。

「二郎君?!」李大壯被留下來,覺得不妥。

「無妨。」樓子棠跟著趙嫣走在山林的小徑上,沒開口問她欲帶他走向何處,就是默默的跟著。

「路有些陡,你小心些,可別摔了。」趙嫣不忘分心的往後看他一眼,自己卻不慎踉蹌了下,身子往後一倒。

樓子棠立刻一個大步向前,用身子撐住了她,「別顧著看我,你自個兒小心點。」

她沒心沒肺的轉頭對他笑了笑,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中的布包,「沒事兒,再走一會兒,就在前頭,快到了。若覺得累的話,別客氣,跟我說一聲,我抱你走。」

樓子棠臉上笑容微僵,「我自個兒走。」

「你別不好意思,」她笑著看他,「又不是沒抱過你。」

雖說他極為喜愛她的爽朗不做作,但被她抱著一事,還是傷了他的尊嚴。「下次無論發生何事,別打橫將我抱起,明白嗎?」

趙嫣點頭,「明白,不過要是你暈了怎麼辦?你的身子這麼不好,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樓子棠揉了下眉心,「其實我的身體並沒有這麼不好。」

「我明白。」她點頭,「我會努力讓你開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

樓子棠無奈的掃了她一眼,懷疑她真的明白?!

趙嫣帶著樓子棠登上山頂,眼前驀然寬廣,站在最高處望去,眼前是無數座拔地而起的高山矗立,秋風襲來,帶著涼意,卻也帶來前所未來的愜意。

「漂亮嗎?」她期待的看著他。

他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很美!你怎知此處妙景?」

「因為附近有座野生默林,有一年梅子結得好,我便隨著姨母采了些梅子回去腌梅,意外發現這里。」她蹲下來,打開布包,從里頭拿了塊干淨的帕子鋪在地上,「你走了這麼長一段路,肯定累了,先坐會兒。」

樓子棠看著她的布包,發現這布包就像個百寶袋似的,如意糕、玫塊酥、各式點心,一樣樣的從里頭掏出來。「你這是……」

「我叫我姨母給我準備的,我們雖然落難,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落難?!」樓子棠看著四周景色,再看看這擺了一地的點心,就連茶水都裝在竹筒里,散著清香,就他們這樣,明明就像是秋游,哪有一絲落難的狼狽?

「我告訴你,我嫡母和魏宇坤都不是好東西。」趙嫣讓樓子棠坐在干淨的帕子上,自己卻不講究,直接席地而坐。「他們打算把我和你帶到神仙潭,然後推我們一起落水。他們只想著自己的陰謀算計能成,卻沒想到你身子不好,這種秋意漸涼的天氣,若你著了涼有個萬一怎麼辦?我還沒跟你成親,可不想就這麼守了寡。」

「你可以訴說你的不平與擔憂,但別提守寡兩字。」

趙嫣拍了下自己的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樓子棠看她俏皮的樣子,笑了出來。

「總之,我擔心你身子不好,所以換了個法子。咱們就在這里待一晚,明天回去。」

「明天才回去?!甭男寡女,你不怕?」

趙嫣塞了口玫塊酥,上下打量著他,「該是你怕才對吧?!」

她對自己的信任,他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伸出手,捏了捏她滑女敕的臉頰,聲音一沉,「山頂風大,我冷怎麼辦?」

他期待的看著她,趙嫣卻是拍了拍他的肩,一臉得意,「你放心,我早有準備。」

她站起身,在四處找了一圈,在他忍不住開口詢問時,她竟從其中一棵樹後抱出一大床被子。

「這……是怎麼回事?」

「從我決定帶你上山,就先讓金子在普陀寺收拾些被褥上來。」

他無言了一會兒,最後一嘆,「思慮還真是周全。」

「當然。」她用力點頭,「等會兒我再去撿柴火,把火生起,晚上我替你守夜,你安心的睡。以天為幕,以地為席,難得讓你隨興逍遙一回。」

她拿著桃酥送到他的嘴邊,被人當個孩子似的喂食,這種事在以前,樓子棠是想都不會去想,眼下卻覺得是種享受,他雖不喜甜,但因為是她,所以願意張開嘴,吃掉了她喂過來的桃酥。

趙嫣笑眯了眼,「再跟你講件開心事,嫡母讓我代嫁,我狠狠的要了她一大筆嫁妝,有兩座莊子、百頃良田外加兩間鋪子,我現在也是小有積蓄的小盎婆了。」

看她一副像是偷了油的老鼠似的,可愛的樣子令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圓潤的臉,「你就貪她這點東西?不怕日後被人在背後說閑話?」

「我才不在乎閑言閑語,若是在乎的話,當年你讓我背了黑鍋,趙府上下無一人為我說情時,我就該一頭撞死了。雖說嫡庶有別,但我稱她一聲母親,她給我備嫁妝也是合情合理,我要得理直氣壯,而且這話若傳出去,八成都會說魏氏這個嫡母大度,對待庶女如親女一般,還給她添了好名聲。」

「說到底,你還為了魏氏著想,是個孝女?」

「當然。」趙嫣呵呵一笑,「她要面子,給她便是,我可以不要顏面,但絕不吃虧,我可是心如明鏡似的,別想佔我便宜。」

「你竟然這麼聰明,怎麼當時被我誣賴卻不反擊?!」

「以前是因為年紀小,如今大了,則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她回得理所當然,「別人都說我娘是看中我爹的身分才會巴著他,做人侍妾也不在乎,但我知道我娘是真的喜歡我爹,因為我爹長得好看。至于我姨母就別說了,我沒見過面的姨父據說是個瞎子,她一顆心全撲在他的身上,也是因為我姨父長得特別好看。我如今知道,原來我們一家子女人全都對好看的男人沒招架之力,若你長得不好看,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多看你一眼,你與你堂弟爭執落水時不會出手相救,也就不會有後頭的事了。」

「如此說來,這是我的幸還是不幸?」

她沒好氣的看著他,又拿了個桂花糕送到他嘴邊,「自然是幸!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樓子棠低頭瞄了一眼,「其實,我不喜食甜。」

「不喜甜?!這人生活著還有什麼樂趣?今天我帶的都是些點心。」她硬是喂他吃下去,自己則塞了口桃酥進嘴里,然後有些苦惱的拿出掛在腰間的荷包,里頭還有幾顆栗子,「給你,悠著點吃,我沒剩幾顆了。」

他搖頭,「你自個留著吃吧,我有。」

他也拿了個荷包出來,倒出了色澤飽滿的栗子。

趙嫣眼楮一亮,「這是範陽栗嗎?」

他點頭,「你倒挺識貨的。」

趙嫣不客氣的將自己手中的荷包塞進他的手里,「我的給你,你的給我。」

「你還真不客氣。」

趙嫣低著頭,剝了顆栗子,送到他的嘴巴邊,「一起吃!就不算佔你便宜了。其實我發現,你不說話的時候最好看。」

這是拐了個彎說他說話不中听?

樓子棠也沒跟她計較,只是看了看遠處的山巒,片片烏雲彷佛要壓下來似的,他蹙眉道︰「巧巧。」

「嗯?」趙嫣只顧著剝栗子,隨意的應了一聲。

「你盤算得好,吃食、被褥一應全,但似乎沒算到老天爺這一關。」

「什麼意思?」將栗子塞進嘴里,趙嫣一邊咬一邊問。

樓子棠淡笑的指了指天。

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遠方黑壓壓的一片……

「你擔心我身子,不願見我落水,濕了一身,但你帶我至此,似乎也難逃我被打濕的命運。」

趙嫣臉色一變,顧不得剝栗子了,一股腦的將栗子全塞到他手上,然後一口塞了好幾個玫瑰酥,忽地站起身。

「你這是做什麼?」

「干活。」嘴巴塞著吃食,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話說完,她手腳麻利的把放在一旁的被子一捆,將被子背在身後,吃食收進布包之中,重新抱在懷里,「咱們找個地方躲雨。」

看到她前抱布包,後背一床被子,他的嘴角再次失守,「有沒有人說過你挺喜感的?」

趙嫣用力點頭,「有啊!我長這個模樣,不說話就很喜感。」听口氣還挺得意的。

她在戲班子待得久了,長得好的人見得多了,很清楚貌美不代表命好,像她這樣能吃能睡,活得自在才是正理。

「走吧!」趙嫣催促,「我走前面,替你看著路,你自個兒小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雨會落下,腳程得快點。」

樓子棠輕拍了下衣擺,帶著一股不屬于塵世的飄然,也沒有費心的開口要替她分擔身上的重量,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背著一身東西,莫名的覺得挺樂的。

還沒找到可以躲雨的地方,天空已飄下細雨。

「這可如何是好?」趙嫣看了眼天際,「我真不知道這附近何處可避雨,看來只能回普陀寺,今日算是功虧一簣了。」想來有些不甘。

「你想要弄壞自己的名聲,讓我娶你,根本無須這麼折騰。」

「你有辦法?」她分心的轉頭看他。

他點頭,「今夜我就宿在普陀寺中,你只要進我的廂房,把我和你的衣服月兌了‘躺在一起不就成了?」

看著他一臉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嘴里卻講出這麼驚世駭俗的事,實在太違和了,她驚得忘了看路,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小石子,腳一滑——

樓子棠立刻伸出手,但因為她死命的抱著手中的包袱,沒法空出手拉住他,整個人跌坐在地。

樓子棠在心中一嘆,這女人怎麼就只顧著懷里那包吃的?!

「可摔疼了?」

腳踝傳來鑽心般的刺痛,趙嫣有些悶悶不樂,「腳疼。」

樓子棠神情一緊,蹲在她的面前,試探的握住了她的腳踝,痛得她倒抽了口氣。

「看來真是傷了。」樓子棠抬頭看她疼得冷汗直冒,懷中的包袱還是抱得死緊,不由敲了下她的頭,「你就知道護食。」

「民以食為天嘍。」她理直氣壯的回嘴,「別數落我,我現在腳疼得厲害。」

雨落得更急更大,看著她倔強的強忍著痛楚,額頭都冒出了冷汗,他心疼一嘆,背對著她,「上來吧!我背你。」

她震驚的看著眼前男人寬厚的背,注意到他白色披風已被地上的塵土弄髒,她有些別扭的說︰「你的身子不好,我又重,不用了。」

「以夫為天這句話,听過沒有?」

她一愣,點頭說︰「听過。」

「既然以夫為天,就是為夫我的話你照做就是。上來。」

趙嫣懵了,干巴巴的說︰「可是、可是我很重的……」

「把被子給丟了,還有手上的布包。」

被子丟了沒問題,但是布包……她十分糾結,「里頭有吃的。」

樓子棠沒說話,只是微側過身,雙眼清明的看著她的眸子。

趙嫣被看得有些心虛,依依難舍又不太情願地將布包給丟到了一旁。

看她委屈的模樣,他安慰道︰「別難過,回去後在寶慶樓擺個席面,隨你愛吃什麼就吃什麼。」

她的雙眼一亮,「真的?」

樓子棠失笑,聲音溫柔,眼神溫柔,「真的。上來吧!」

趙嫣壓下遲疑,趴上了他的背,還不忘提醒,「若你累了就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個兒走。」

「嗯。」他讓她的雙手勾住自己的頸項,站起了身。

她趴在他的背上,心不能克制地評怦直跳,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很舒服,「我很沉吧?!」

「若我說是,你會少吃些嗎?」

她在心中天人交戰,悶悶的說︰「其實我也不是常常有機會讓你背的,你說我喜感,若我瘦了,就沒喜感了。」

「知道了。」他被她的的強詞奪理逗笑了,「我身子雖然不好,但背你的力氣還有,且就你這重量,對我來說就跟羽毛似的,所以你以後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吧!」

趙嫣心知肚明他說自己的重量像羽毛似的,這話實在過了,但被人哄著的感覺不錯,巴不得再多听點好听話。

她放松自己,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側著頭看著他好看的側臉——從來沒有人背過她,這輩子應該也只有他會這樣對待她吧?

「你剛才說的話當真?」

「你指的是什麼?」

「就是……晚上我去你房里,然後……」光是想,就讓趙嫣臉紅了,「你懂的。」

「已經不需要了。」

「為什麼?」她的反應有些激動。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背著你出現在眾人面前,足矣。」

「喔。」她悶聲的應了句。

「失望?」他的語氣帶著取笑。

「是啊!很失望。」意會到自己回答了什麼,趙嫣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忙不迭的又說︰「我胡說的。」

「我們盡快成親。」

「三爺說,侯府水很深,看來里頭有人不喜歡我?」

他一笑,「我喜歡你就夠了。」

落在身上的雨水是冷的,但是她的身子和心都是熱的。「是!你喜歡我就夠了。」

永安侯府的二郎君背了趙家四姑娘回到普陀寺,身邊還沒個伺候的人,消息一下子在寺里等著雨停要下山的香客間傳了開來。

今日這佛門清淨之地可一點都不安靜,而且都不約而同的扯上趙家,眾人私底下的議論不少。

魏氏顧不得大雨滂沱,拒了樓子棠要請大夫替趙嫣看腳的心意,帶著人就下了山,回到趙府。

趙老夫人原在房里歇著,一听到魏氏回來便面如死灰的帶人求見,不由皺眉讓人進屋。大夫人田氏听到一行人回來馬上大陣仗的到老夫人屋里,也立刻趕了過來。

堂上,趙老夫人看魏氏和趙妍臉色不善,趙雪一臉蒼白,趙嫣更傷了腳,被人抬了進來,臉色越發難看。

田氏原想多問幾句,但一看到老夫人神色,識趣的讓人上茶,坐在一旁作壁上觀。

「老二媳婦,這是怎麼回事?」趙老夫人開了口。

魏氏早已想好說詞,倒豆子似的把在普陀寺的事說了一遍,言詞之中對趙雪與魏宇坤一同落水之事避重就輕,只道是人多,出了些意外,讓趙雪受驚,而提及趙嫣時卻是咬牙切齒,說她用著采野果的借口,私會樓子棠,還將腳給扭了,硬是讓二郎君將人背回寺里,如今人盡皆知,敗壞門風。

趙老夫人听完,氣得把手上的杯子給砸了出去,硬生生落在趙嫣跟前,碎了一地。

趙嫣看著地上碎片,茶還冒著煙的灑在面前,慶幸自己不受寵,所以座位被安排得最遠,不然這杯子可得砸到自己身上了。

「孽障!」趙老夫人氣惱難以平復,又怒又恨的斥道︰「看看你做了些什麼好事,你還不給我跪下?」

「祖母,」趙嫣眨了下眼,大大的淚珠就落了下來,「巧巧腳傷,行動不便,不然也想一頭磕死在祖母跟前。」

趙妍在H芳看著趙嫣裝模作樣,憤恨的咬著牙,「就是個戲園子出來的賤胚子,盡會作戲,厚顏無恥。」

听著趙妍自以為是的指責,趙嫣的臉埋在雙手之中,看似悲泣,實則心中不屑,想方設法的要她回府來代嫁,如今卻擺出天下人負她的模樣,真真不知所謂。

田氏原不想插手,但是這門親事是她極力促成的,不管也不成,當下斂下陣子,心頭計較了一番。

若非永安侯世子失蹤,二郎君的親事還輪不到侯府二房楊氏做主,畢竟放眼京城,眾人皆知世子除了妻子外,最在意的便是自小體弱多病的弟弟。二郎君年過二十,除了身子不好,自己不願娶妻外,最重要的是世子始終看不上任何一家貴女。

表姊楊氏與她偶有魚雁往返,深知趙妍此人脾性,在世子失蹤後,便定下與趙家親事。

楊氏看上趙妍,除了因為趙家式微,二房老爺已歿,魏氏雖娘家富貴,但終究是個嫁出去的女兒,娶了這樣的女子,岳家無靠,最重要的是趙妍的性子刁蠻、任性,一個被寵壞的姑娘,嫁到誰家,都是令人頭痛的禍害。

二郎君體弱,有趙妍這麼一個出身不高又不懂事的妻子,在京城出丑,侯府鬧出些事端是早晚的事,二房只要借力使力讓二郎君有個萬一,並非難事,到時二房置身事外,還能將侯府握入手中,楊氏的心思,不可謂不歹毒。

趙妍這佷女雖是趙家人,但是她早看魏氏不順眼,所以也狠心的故作不知,順了楊氏的意,用趙妍的一輩子給自己的兒子鋪路,只是如今……

她看向魏氏,倒是小瞧了這個弟媳,為了不讓自己的閨女嫁入侯府,也算是用盡心思。

田氏用帕子捂著額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看來此事是瞞不住了,我立刻修書一封進京,侯府自當給個交代。」

「什麼交代?」魏氏眼中隱隱含著恨意和憤怒,「如今二郎君跟趙四失儀,失了體統,這門親事自然不得作數。」

「我的好弟妹,」田氏看似無奈,「這事兒可不是咱們趙家說了算,人家可是永安侯府。其實這事也不難辦,三丫頭與四丫頭姊妹情深,到時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也是佳話一樁。」

魏氏還沒說話,趙妍就已經氣不過的嚷嚷,「我是天上的雲,趙四不過就是地上的泥,憑什麼與我共事一夫,她憑什麼跟我爭?」

這個蠢貨,趙嫣挑了挑眉,魏氏用盡心思的想要把趙妍從侯府的婚事中摘出來,偏偏趙研一股腦的想往里頭跳,想來她家的二郎君就是個人見人愛的,不過才見了一次面,就足以讓趙妍忘了當初盤算。

趙嫣也沒開口多言,反正輪不到她開口,有魏氏在,為了閨女的將來,她會擋下一切。

「你別說話,」魏氏氣得腦門都疼了,「先不論你與趙四願或不願,我與你祖母第一個就不同意。共事一夫說的好听是佳話,姊妹互相照應,實則哪個不是暗中較勁,拚得你死我活,我與你們祖母可不會任由你們姊妹胡鬧,丟了趙家的臉。」

田氏皺起眉頭,魏氏果然不是個好糊弄的,清楚老夫人老了,趙家只剩表面風光,只要扯上趙府的顏面,老夫人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但她不會如她的意,正要開口,原本動也不動的趙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舉動使屋內一靜。

「這又是怎麼了?」趙老夫人氣問,這一個個都不是省心的。

「求祖母恕罪,雪兒……」話還沒說,趙雪就已經先哭了出來。

「別盡是哭,」趙老夫人一臉的厭煩,「說。」

趙雪抽抽噎噎將自己一片孝心給老夫人去神仙潭取水,卻一時失足落潭,被魏宇坤所救,潭邊眾人都看見的事給說出來。

田氏听完趙雪的話,大驚失色,「真有其事?」

趙雪哭紅眼,嗚咽的點了點頭。

田氏面上雖是又急又怒,但其實心中一喜,她早著魏氏仗著自己的娘家富貴不順眼多年,如今她的庶女若能一躍登天,入了魏家門,惡心惡心魏氏,這多年怨氣一口氣就討回來了。

「別哭,母親會替你做主。」她立刻冷著眼,直勾勾的盯著魏氏。

一時之間,空氣如同凝結一般。

這個趙雪,果然不能讓人小瞧,趙嫣目光瞟向跪著的趙雪,斂下的陣子里有著審視的深意。她不喜趙雪,卻更討厭魏氏,不論趙家與魏家都不是好東西,所以她們越鬧,她看得越高興。

離開紅霞閣,還以為沒法子看戲而有些遺憾,如今趙家長房、二房演出的這場大戲,可比戲台上演的精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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