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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強的溫柔 第十六章

作者︰糖菓

    【第十章】

    ……

    穿著一襲優雅高貴的紫色套裝的方心蘭坐在小貨卡的前座,一邊看著手上的紙條,一邊朝司機報著紙條上寫著的地址。

    從台北一路開下來,差不多兩個半小時左右,終于來到兒子位于中部的祖屋住處。她是特地送機車過來給她的寶貝兒子的。

    其實本來只要把這張寫有地址的紙交給機車行的送貨司機就行了,她卻突發奇想,跟著送貨的小貨卡一路顛撥到了中部,準備突襲她的心肝寶貝。

    這個有了女朋友就不要老爸老媽的壞家伙,已經超過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回家了。她實在太想念兒子了,剛好今天有個空檔,不像平常排滿了與友人的聚會,所以就決定親白跑一趟,把兒子想要的機車送過來。

    「對,就是這里,麻煩你把車子卸下來。」方心蘭站在鐵斗外按著電鈴,忍不住開始期待兒子看到她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驚喜表情。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個忙碌的大一新生,通常白天的時間都在學校里上課,她沒有事先通知,興致勃勃地就直接出發了,發現撲了個空之後,她整個傻住了。

    「怎麼都沒有人出來開門?」她明明沒有找錯地方啊!

    「太太,機車已經停好了,那我要回程了,請問你是要跟著我的車一起回去嗎?」

    「不行,我還沒有見到我兒子……」機車就這樣擱在外面也很危險,她還得把鑰匙親手交到兒子手上去啊!「司機先生,我看你先回去好了,我要留下來等我的兒子回來。」送貨司機再次確認後就先行離開了。這位太太好像有點少根筋,按門鈴沒有人回應的話,應該要打通電話確認一下吧?

    她卻往機車上頭一坐,在大太陽底下曬著。

    現在雖然是十一月,但是中台灣的天氣跟北台灣相差甚巨,秋老虎發威,目前外頭可是逼近三十度的高溫啊!

    在太陽底下曬個十五分鐘可能就會曬傷的。

    方心蘭一手拿著報紙遮在自己的臉上,一手朝貨車司機揮著道再見。

    她剛剛偷偷塞了一張大鈔給好心的司機當小費,因為他怕她會被曬傷,特地遞了張報紙給她。司機先生真是個好人啊!

    她忘了戴手表,不確定現在的時間,手機也因為臨時起意要出門,所以忘了帶,現在她只能坐在這里等兒子回來了。

    張美善和陳嘉凌下班之後,遠遠地就看到家門口有一個美麗的貴婦人坐在一輛嶄新的機車上,她啊了一聲,來不及跟陳嘉凌解釋就快步奔了過去。

    「請問……您是不是趙媽媽?」張美善有點緊張,靠近之後,看見貴婦人和戀人有著極為相似的相貌,幾乎已經確定了她的身分。

    「唉呀!你就是我家寶貝的女朋友對不對?」方心蘭一見到她就掩著唇開心地笑了出來︰「原來是個這麼標致的大美人,難怪我的寶貝被你迷昏了頭,都忘了回家的路了。」兒子的眼光真是不錯啊!她記得他的第一個女朋友也是個小美女,但跟眼前這個大美人比較起來的話,現任女友更漂亮一些。

    張美善的嘴半張著,尷尬地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趙媽媽是在稱贊她還是挖苦她?因為她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張美善根本听不出來她的意思。

    「美善,別發呆了,快點請趙媽媽進屋里坐。」陳嘉凌隨後追了過來,小聲地提醒。

    「啊,趙媽媽,快請進、快請進,您在外面等很久了嗎?怎麼不給至強打個電話?啊,他現在應該還在上課……」張美善一緊張表情就有點僵硬。幸好嘉凌就陪在她身旁,如果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一定會不知所措的。

    殷勤地將人請進屋里去,倒了茶、送上了茶點,張美善端正地坐在趙媽媽身旁,陪她聊天解悶兒。距離趙至強下課回家還有一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里她得在趙媽媽面前努力表現才行。

    趙至強一回到家,先是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輛新的機車,接著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氣。

    那是他最喜歡吃的青椒炒牛肉,還有紅燒獅子頭……順著香氣他一路奔進廚房,看見媽媽站在廚房里教美善煮湯的溫馨畫面。

    他剛剛已經收到美善的簡訊,知道媽媽竟然親自送機車過來,他下課之後一路狂奔著回家——他並不是怕媽媽會背著他欺負美善,而是怕美善突然見到他媽媽出現搞不好會太過緊張,導致表現失常。

    「媽,我回來了。」趙至強走過去,摟住媽媽親了她臉頰一下。

    「寶貝,你看到院子里的新車了嗎?.媽替你挑了一輛性能很棒的,外型也很帥氣的車喔!」

    「謝謝媽。」趙至強忍不住又親了親她另外一邊的臉頰。

    張美善有點訝異他們母子的感情是這樣洋派的,這在她的家里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寶貝,肚子餓了嗎?我煮了你愛吃的菜。」方心蘭突然拉住張美善的手,笑道︰「美善的廚藝也不錯,我剛剛有特別跟她說你愛吃的菜是哪幾道,不過你可不能因為這樣就從此不回家了喔!」

    「媽,我不會這樣啦!以後我會常常帶美善一起回去的。」

    「好、好,不過短時間不能常常來吧?美善要專心準備考試,偶爾來就行了,等考完試之後就可以常常到家里來玩……」套句年輕人說的話,方心蘭覺得自己已經跟兒子的女朋友混得有點熟了,這女孩雖然有點怕生,但是很有禮貌,也很乖巧,她覺得很滿意。

    能夠找到適合的另一半,是上天恩賜的緣分,她真的很替兒子感到關心。

    張美善微笑著答應趙媽媽自己有空的話,一定會常常跟著趙至強一起北上登門拜訪的。

    戀人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他的媽媽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心里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就會直接反應出來,跟嘉凌一樣是個好猜好懂、完全沒有心機的人。

    听說趙爸爸的個性也是非常阿殺力的,趙媽媽跟她拍胸脯保證了,趙爸爸是個大好人,而且他也很期待想要快點認識兒子的女朋友。

    在見到面之前,張美善所擔心的那些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趙媽媽說她不會在乎那些世俗的挑媳婦兒的條件,只要是真心愛著她家寶貝的對像就行了。

    趙媽媽還說她閑暇時經常跟朋友們聚在一起看連續劇,電視里多得是那種惡意阻撓兒女戀愛的專橫父母,她才不願意當那樣的媽媽,她的寶貝會難過的。

    听到這里,張美善就很確定了,她們應該會相處愉快的。

    她們都愛著同一個對像,希望他好、希望他過得平安幸福,所以就算偶爾會有鬧意氣或是吵架的情況發生,只要是為了趙至強,她們應該都能體諒彼此的。

    「是不是?我就跟你說不用太擔心,我的家人真的很好相處的。」趙至強走過來摟住了張美善的腰,在她耳邊低語道︰「記住,你欠我一次喔!」懲罰游戲,要在晚上玩才有趣。

    張美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礙于他媽媽就在身旁,才沒有發作。

    「唉呀,好甜啊好甜啊!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想起當年跟寶貝的爸爸談戀愛的回憶了……」

    「媽,我們先吃飯吧!」趙至強連忙阻止媽媽繼續說下去。學長們都陸續回到家了,先吃完正餐再上甜點也不遲。

    因為他媽媽要說的那些陳年舊事,可是甜得會膩死人的啊!

    晚餐桌上,趙媽媽親切地招呼著大家吃菜,她把在座的人都當做是自己的小孩,快樂地享受著今天的晚餐。

    張美善跟長輩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很少感到這麼愉悅的。她家的晚餐桌上總是彌漫著一股嚴肅的氣氛,最常聊的話題是學校的功課,學習的狀況和成績的高低……趙媽媽卻會問大家學校里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興致勃勃地听著大家的笑話時,會笑得前俯後仰的。

    她好渴望這樣氣氛和諧的家庭。

    戀人給了她這樣的一個美夢,而且已經成真了。

    搬到這里來之後,她的心情一天天地開朗了起來,不僅擁有戀人的疼愛與呵護,學長們和嘉凌也都很照顧她,就像她渴望的兄弟姊妹闊的關照、友愛。

    她慢慢變得自信了起來。

    趁著這幾天,她也想通了,不管姊姊回家後如何向爸媽告她的狀,下次回家的時候,她想她會試著在晚餐桌上對爸爸媽媽說自己搬出來住之後所發生的一些事……或許她的爸媽不會想听,就算會被爸媽責備也沒有關系,至少她曾經為這段不和諧的親子關系付出過努力,並且勇敢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這段期間被戀人呵護在手心的生活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她很好、她很棒!她應該要對自己充滿信心才對。

    就算爸爸媽媽哥哥姊姊永遠都不會改變對她的態度,至少她在戀人的面前是個寶,她在這個家里找到了全新的自己。

    沒有人願意一直活在那種充滿不公平的環境里,她必須改變自己的膽怯與懦弱,才有機會得到家人的另眼相待。

    或許前路漫長,但不試圖改變的話,永遠不會知道結果是怎樣的。

    張美善開始期待下次回家的日子到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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