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鳥小說網
簡體版
登入注冊
夜間 加入書簽 推薦本書

娘子請上轎 第十六章

作者︰裘夢

珠簾輕響,有人走了進來。

「夫人,周家夫人進京了。」

周佩華睜開眼,看了過去,「嗯?」

荷香伸手替她掩了掩搭在身上的薄毯,道︰「周府送來拜帖,夫人要過府見您。」

周佩華粉唇輕啟,冷冷地吐兩個字,「不見。」

荷香有些遲疑,「這樣……好嗎?」

周佩華輕笑,「有什麼不好?」

「那可是老夫人。」

周佩華嘲諷地揚起嘴角,「不過是白擔了個名頭罷了。」

荷香卻仍然有些擔憂,「但孝字卻壓住了您。」

「你只讓人回她,國公府最近有事,不便見客。」

「知道了。」

周佩華重新閉上了眼楮,眉心微微蹙起,繼母突然要來看她,打的是什麼主意?周家出了什麼事?

不過話說回來,周家就算出了什麼事,又和她有何關系?

真是好笑了,周家的人既然從來不把她當成周家的人,難不成她出嫁後還會把周家當成娘家?

「夫人,王太醫入府了。」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

「王太醫?」

婆子在廊下回道︰「是國公爺替夫人去太醫院請來的。」

「我知道了,請太醫進來吧。」

「老奴這就去。」

周佩華從炕榻上坐起,穿鞋下榻,掀簾走到了外間落坐,等太醫到來。

王太醫很快便被人引了進來。

這是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家,模樣正直和善,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可信。

未曾說話,周佩華先就對這位老太醫有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好感。

請王太醫坐下後,周佩華便將右手遞了過去。

王太醫仔細將她的雙腕都把了把脈,心中便有了八、九分肯定。

「敢問太醫,我的身體可要緊?」

王太醫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這位年輕的國公夫人,從她淡定的表情語氣隱約猜出了一點兒端倪,想了想,開口道︰「夫人宮寒之癥有些嚴重,近年恐怕于子嗣上不容易,還需仔細調養為上。」

周佩華點點頭,泰然自若地道︰「麻煩太醫開方子吧。」

果然,這位是心里有數的。

王太醫心里肯定了,在下人拿來文房四房後認真寫下了調養的方子,然後起身告退。

周佩華讓人送老太醫出去,自己又回了內室的炕榻上歪著。

知道她喜歡北疆的炕榻,雷飛雲回京後便又照原樣在窗前讓人給她盤了一床火炕,冬日里躺在上頭著實舒服。

而出了內院的王太醫卻沒有直接離開國公府,而是轉道去了國公爺的外書房。

雷飛雲在那里等著他。

「老朽見過國公爺。」

「太醫快別多禮,快請坐。」

知道他心里著急,王太醫也沒有打花腔,開門見山地道︰「夫人確有宮寒之癥,依老朽把脈來看,是多年積攢下來的病灶,恐夫人年幼時受了些折磨。」有些內宅陰私之事,光知道都覺得背脊發涼。

「夫人身體可要緊?」

王太醫提醒道︰「夫人如今的癥狀,近年恐無法受孕。」

雷飛雲嘆了口氣道,「這不要緊,我只想知道她這身體還能否調理好?」

「調養得宜,子嗣上無礙,身體自然更無礙。」

雷飛雲對著王太醫行了大禮,「還請太醫幫拙荊好好調理。」

「這是老朽分內之事,國公爺不必行此大禮。」

「費些銀錢藥材事小,太醫只管開方,府里沒有的,我讓人去尋、去買。」

「國公爺不必太過心急,夫人的狀況正在慢慢好轉,老朽觀夫人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國公爺若想知道內情,不妨直言問夫人,或者夫人身邊近身服侍的人。」

雷飛雲沉默了片刻,聲音微有些澀,「我知道了。」

送走了王太醫,雷飛雲又讓人從內院叫來了荷香。

他原以為有些事他可以不問,可是他突然發現,有些事不問真的不可以。

他不問,他媳婦兒可能根本就不會告訴他。

荷香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偷偷看了領自己來的老管家一眼,老管家低下頭,視而不見。

「荷香,說說吧,夫人以前在周家到底是個什麼情形?」雷飛雲的聲音很沉悶,負在身後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荷香眼眶微紅,咬了咬下唇,雙膝跪地,低著頭將小姐以前在周家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受的是什麼樣的折磨,仔仔細細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完之後,書房內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

窒悶的氣氛讓老管家的額頭都冒了冷汗。

雷飛雲的十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好個周李氏!這樣對待他的妻子,竟然還有臉上門遞帖子!

「管家,以後周府的帖子不許接,周李氏再上門,直接打了出去。」

「是。」老管家應得格外大聲。

「荷香,你回去伺候夫人吧。」

荷香遲疑了一下,還是吶吶地道︰「夫人要是問……」

雷飛雲揮手,「你照實說。」

「是,婢子告退。」

荷香離開後,老管家上前道︰「國公爺,別生氣了,咱們幫夫人好好調養身子,等夫人的身子調養好了,遲早會有小主子的。」

雷飛雲搖搖頭,有些無力地道︰「你不明白,我並不是擔心子嗣,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把這些事告訴我,若是早知道……早知道那周李氏是這樣待她,說什麼我也不能輕饒了那惡婦人。」

老管家道︰「夫人許是有自己的考慮,國公爺也別想太多。」

雷飛雲擺擺手,從椅子上起身,負手往外走,「我去瞧瞧夫人。」

老管家在後面無聲搖頭。

雷飛雲一路走得慢,頗有幾分躊躕,見了妻子他要怎麼說啊?

心情復雜的國公爺慢吞吞地進了內院,進了內室,就看到妻子身上搭著條薄毯半坐在炕榻上,似乎是在等他。

「華兒。」雷飛雲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順勢握住她的手。

周佩華沖著他安撫地笑了笑,柔聲道︰「我听荷香說了,你可是生氣了?」

他抽出一只手伸臂將她攬入懷中,心疼地道︰「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相公,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自我嫁了你,便只剩歡喜了。」

雷飛雲還是氣憤難平,「怎能這樣就放過那惡婦!」

她輕笑一聲,反問道︰「相公覺得妾就是那忍氣吞聲的人?」

他低下頭,意味深長地看著懷中的人兒。

周佩華還在笑。

雷飛雲捏住她的下巴,揚眉故意冷了臉,道︰「還不快些講。」

她拍開他的手,道︰「當初文先生決定派人先將嫁妝聘禮送回京,那時我有請他幫個小忙。」

「文先生?」這里面還有文思遠的事?

「是呀。」

「你讓他幫什麼小忙了?」

「我出錢讓文先生找人替我去買了兩個馬給我父親送過去。」

雷飛雲頓悟,果然是他把妻子想得太過軟弱和善了吧,她明明那麼聰慧有主見,當初都打算憑一紙書信跟他說再見,日後兩不相干了,怎麼可能就這麼忍下那種惡待。

「還有啊……」

「還有?」他莫名感覺到心驚了一下。

周佩華眨眨眼,很是體貼地道︰「你若是不想听,那我就不講了,這些事到底不是什麼好事,說出來沒得讓你對我心生不喜。」

雷飛雲很是糾結了一番,最後才期期艾艾地道︰「你還是講吧。」一顆心被她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可真難受。

她湊到他耳邊,輕輕地把她又送一匹瘦馬給繼弟的事說給自家國公爺知道。

「說起來,我那繼弟被帶壞還是沾了國公爺您的光,底下那些人想抱大腿亂奉承,結果倒便宜了我那繼弟。」說到後面,她臉上的笑已是控制不住。

雷飛雲也忍不住苞著笑起來,是呀,倒也算是老天有眼,報應不爽。

「其實娘子不在京中的這段日子,為夫也替娘子很是盡了一番孝心。」

「嗯?」周佩華訝然地轉過身瞅著他。他又做了什麼?

他便把這幾個月來轉送美人給岳父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周佩華笑倒在丈夫懷中。

她能說他們夫妻這是心有靈犀嗎?

哈哈,他們果然很適合做夫妻啊!

雷飛雲摟著妻子在炕榻上滾成一團,跟她偷偷咬耳朵,「娘子真是讓為夫驚訝了。」

「只是驚訝嗎?」

「不是驚訝,難道還應該是別的?」國公爺表示不明白。

國公夫人不吝為他解釋,「相公難道不是應該覺得我心思太毒,為人子女,對父母不孝;為長姊,對幼弟不悌?」

雷飛雲嗤笑一聲,「那娘子以前在周家所受之苦便都活該嗎?這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周佩華將臉埋在他懷里,心中熨貼,再沒有比這更動听的情話了。

只是,這人的手是又模到哪里去了?

手被妻子按住,他有些不滿,「娘子……」

周佩華磨著牙,一字一頓地道︰「我腰酸。」

國公爺頗感委屈,「都已經三天了,還酸啊?」

她杏眼一瞪,「你覺得呢?」

他是餓狼嗎?也不想想她一路舟車勞頓,本就需要好生休息,就那麼不管不顧地死命折騰她。

哼!

國公爺腆著臉陪笑道︰「我覺得應該可以了啊,娘子——」他刻意拖長了尾音,裝乖示弱。

周佩華掄起粉拳往他胸膛直招呼,「你還能不能要點兒臉啊,能不能!」好歹也是一品國公兼大將軍,做出這種樣子還能看嗎?

不料有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道︰「我要臉干什麼,我在你跟前根本不需要臉這種東西。」

她被他這無賴樣氣得都笑了。

……

在兩人一起達到歡愉頂點的時候,他在她耳邊呢喃道︰「你是我的,真好,我沒有錯過你,真好……」

真切地佔有,最深的充實,只有這一切能讓他覺得心安,讓他自從听到那些過往而揪疼的心重歸平靜。

上一頁返回目錄頁下一頁單擊鍵盤左右鍵可以上下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