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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式戀人 第十三章

作者︰梁心

第五章

這故事有點長,謝深樂不知從何說起,想了下才開口。「我爸說這是個現實的世界,誘惑也多,要我跟我哥專注發展腦袋里的東西,絕對不能把皮相當重點,還要看起來越矬越好,這樣還能砥礪心智,因為外界的負面能量會像瀑布一樣打下來,是一種現代的修行方式,所以從小我哥穿堂表兄弟的舊衣,我穿我哥的舊衣,長大後就穿我爸的,我之前那些衣服都是我爸爸年輕時穿的。」

「你哥這麼壯,他的衣服你穿得下嗎?」方嘉儀的關注點跑到奇怪的地方。

「很像在套布袋,袖子和褲腳都要卷起來,還因為這樣,我同學都覺得我是個只會念書的弱雞。」

不過他自己倒是不以為意,有時候交際確實讓人挺煩的,加上他跟同學共同語言少,話不投機,玩不到一塊去,少有交集對他來說反而松口氣。

但對謝深悅來說,就不是這樣了。

「我哥哥頭腦不錯,可惜不愛念書,成績平平,就數體育成績最出色。他高中時暗戀班花,還學唐伯虎點秋香,在課本寫藏頭詩,卻因為他人長得太矬,又壯得跟猩猩一樣,這種行為就被放大了,每天被言語霸凌,說他丑人多作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加上我很也矬,就連我也一起罵進去。那些人還學金庸,幫我們冠了謝家二丑的外號,雖然他們覺得這是開玩笑,我哥卻當真了。」

「這真的太過分了!」方媽媽听到臉都皺了起來,無法想象這種事要是發生在自家兒女身上,她會不會氣到直接進學校找對方家長出來理論?「真該讓那些人看看你哥和你現在的樣子,就不信他們條件有你們一半好。」

方嘉儀同樣皺眉,她向來看不慣這種行為,也曾經幫弱勢的同學說幾句話而受到團體排擠,即便出了社會後,還是在職場上遇過類似的問題。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問,到底是人病了?還是社會病了?

「他回家跟我爸吵了一架,說他要剪頭發、換眼鏡,也不想穿別人的舊衣,為什麼他不能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得裝矬?當癩蛤蟆?就算他日後再成功也沒辦法回到十八歲。其實我那時有點心動,想附和我哥,只是情緒沒他那麼強烈。」

他會產生反抗的想法,起因在謝家二丑這個綽號,沒听過罪不及家人嗎?況且他們什麼罪都沒有,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謝家人有多「丑」!

「後來呢?你爸有同意嗎?」方嘉儀問。

謝深樂無奈地笑了下。「後來我爸說做個實驗吧,就帶我哥去剪頭發,校服沒辦法換,不過鞋子、襪子、手表通通換過一輪,還買名牌,整個人煥然一新!人緣是回來了,我哥卻一點都不開心。」

「為什麼?」方嘉儀很驚訝。這不是他要的結果嗎?還是又遭遇了什麼事?

謝深樂輕輕地抿了抿唇才回答︰「因為大家夸的是他的外表、配件,不是他謝深悅,所以他一點都不開心,連他唯一自豪的體育都沒有他的手表來得吸楮。他跑得快、跑得久、跳得高、跳得遠全是因為他長得好看,不是他努力練習的成果,就連他暗戀的班花看起來都沒一開始那麼吸引人了。」他不知道收集了幾桶來自他哥的苦水,有幾次听到煩了,還直接把人抓進訓練室里揍到乖。

謝深樂繼續說︰「就因為這樣,他覺得我爸說得對,最重要的是培養才能和腦子里的東西,如果有人懂得欣賞,進而喜歡上他,才是真正為他本質著迷,感情才能走得長久順暢,所以我哥又穿回以前的舊衣服,直到遇見我大嫂才改頭換面。」

「要是嘉嘉沒有跟陳建邦分手,你要頂之前那顆頭頂多久呀?」謝深樂都三十了,人生已過三分之一,想想他爸還真狠。

「媽!」方嘉儀有氣無力地喊著,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感覺真差。

謝深樂淺笑,未作回應。方嘉儀在傷口最疼的恢復期,但凡有一絲慶幸都最好別在她面前顯露。

「其實從我回來工作,我爸就希望我能打理一下儀表,看能不能找到對象。他一直很後悔當初沒有幫我們訂個期限,像大學畢業前或是滿二十五歲後就回來當人,每次看我穿他的舊衣服回家,他就一臉痛心的樣子。」

方媽媽疑惑,一臉好菜被糟蹋了的可惜樣。「你爸都開口了,你怎麼不早點解禁呀?像現在這樣子多好?」

「一來是工作忙,沒時間,又沒對象,不如省下來休息。」男人也是為悅己者容的。謝深樂模模鼻子。「二來是想讓我爸爸知道,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原來是另類的報復法啊。

方嘉儀覺得有個地方兜不起來,忍不住又問︰「你爸爸還做了什麼吧?會把國小罷畢業的兒子丟在市中心叫他自己坐公交車回家,怎麼說也算虎爸吧,他會讓你哥哥這麼順利就改頭換面嗎?」

肯定是另一場包嚴苛的修行吧?說不定謝深樂會收起反抗的心思是因為他哥哥被修理得太慘。

沒想到方嘉儀這麼聰明,謝深樂本來打算點到這里為止的。

「你沒猜錯,我爸確實動了些手腳。」他嘆了口氣。「我哥人緣確實變好,班花也對他另眼相看,但還是比不過另一個富二代。班花家里跟對方有生意往來,有意無意暗示她好好把握,即便對方體重跟我哥一樣,身高卻矮了我哥二十公分,圍繞在他身邊的人還是比我哥多,所以我哥獲得的幸福感其實很薄弱。」

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方家母女靜靜听著,沒有人插話。

「我家經濟算不錯,但我爸一周只給我們兩百元,我哥跟同學出門還得先存一個月,就被人貼上沒錢又愛裝闊的標簽,就算長得再好看,價值都得打對折。」

口袋深就看錢,口袋淺就看臉,他老爸要他們兄弟倆好好發展腦子里的東西時,他很想回嗆一句會有誰看?

這種說法是偏激了點,這世上還是有人看品德、操行和才華,還是有人注重愛情跟責任,不然方嘉儀不會摔得這麼慘。

要說她的傻,也是傻得難得、傻得可愛。

謝深樂繼續說,「我哥只有在最初時感受到丑小鴨變天鵝後那一瞬間的驚艷,接下來的日子一樣不如意,反而找不到他身為邊緣人時的自在。我爸還不斷在他旁邊放冷箭說這世界是殘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煩惱,沒有利益的事誰會浪費時間跟你周旋?那時我哥才剛要滿十八歲,實在不懂我爸腦子里在想什麼。」

「就算你哥穿回以前的衣服,也找不到以前的生活了吧?」方嘉儀無法想象那是多大的壓力,就算出了社會,那段時間的折磨還是忘不了吧?

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長輩又一直否定他的價值,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只能數著時間等畢業,期待快點進大學好重新開始。

她突然覺得自己滿幸福的,平凡沒什麼不好。

「是呀,同學還會問他為什麼還要裝矬?所以我哥變得有點陰沉,我爸還嫌他不夠煩,大考過後,捐了五十台計算機給學校,還有兩萬冊書籍,因為學校圖書館放不下,最後直接折現,導致我哥受到更多注目和吹捧。我爸說這世界很現實,除了看臉,還有看錢,還問我哥知不知道丑小鴨真正的涵義?」

「什麼涵義?」不就是歷經千辛萬苦,最終發光發熱嗎?

謝深樂眯起眼。「丑小鴨之所以能變成天鵝,那是因為他老爸是天鵝,跟他本身沒關系。」

「……」方嘉儀頓時無語。「你哥沒崩潰嗎?」

這種虎爸太可怕了,都不怕孩子心靈崩潰,一輩子就完了嗎?

方媽媽也是一臉的不舍。她對謝深悅印象很好,是個健康愛笑的大孩子,完全看不出來背後有這麼一段故事。

「這倒沒有,頂多低落了些。畢竟我爸變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撐不過都是我們的問題。」事情向來都是一體兩面,他爸對親兒子狠,也養成了他們遇到事情會先從自身找答案,而不是怪罪到別人身上。

「你那時候應該也不好過吧?你哥雖然畢業了,但你還在學校呢。」他的心理素質也太好,方嘉儀不由得咋舌。他哥在風口浪尖的時候,他肯定也在八卦中心。

「對了,都忘了你還跟陳建邦同班,怎麼同學會的時候都沒有人說呀?」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看起來無趣又不好親近,還一堆人來問我意見了吧?」

方嘉儀白了他一眼。「難怪陳建邦不喜歡你。」

「我感到無比萬幸。」謝深樂面無表情地拍了兩下手,讓方嘉儀和方媽媽都笑了。

「要是陳建邦知道他在你爸爸的公司工作,臉色肯定很難看。」

謝深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讓他知道我在追你,他臉色才難看。」

「最好是。」方嘉儀紅了臉,哼哼地撇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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