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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廚的盤中飧 第十六章

作者︰鐘淇

第八章

結束了為期三天兩夜的甜蜜旅行回到台北,兩人將交往的事告訴了家人,緊接著便投入即將要開幕的蔬食餐廳籌備中,即使他們並未向燒肉餐廳的同事公開交往一事,但從他們那格外溫馨默契的互動,員工們都發現了兩人間關系的改變與不同。

就像現在,他們在廚房商討蔬食餐廳最終版的菜單,兩人那互相喂食試菜的親密舉動,就惹來員工們竊竊私語,八卦個不停

「Oh my God!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咱們經理跟方Chef他們……他們兩個……」負責掃廁所的芳子,在瞧見方主廚那溫柔舀湯喂食經理的舉動,幾乎驚掉了下巴,連手上馬桶刷掉了都不知道

「噓噓噓!小聲點,你想被經理發現我們在偷看嗎?」李哥一把將芳子扯過,一群人趴在連接廚房的吧台上悄悄偷窺著。「你都不看LINE群組的訊息嗎?經理跟方主廚的事,這幾天早在LINE群組里傳得沸沸揚揚,不是新聞了。」她居然不知道這消息,枉費她號稱廁所八卦女王,真是遜斃了!

「人家這兩天掃廁所,手機掉馬捅泡水壞了嘛!」芳子委屈的扁嘴回道:「這幾天沒法上群組跟大家一起聊天談八卦,人家也很郁悶啊。」

「唉呦,簡單來說,就是經理跟那個方主廚兩個人   ……」勞泰用兩根手指比了個親吻的手勢,說明道:「搞上……不對,是好上的啦!」

「啊,那這樣咱們老板怎麼辦?他知道這個消息了嗎?嗚嗚,老板好可憐啊,枉費他一片真心對經理,就這樣被人拋棄了,嗚……」芳子替徐劭強不值,連眼淚都掉下來了。

「唉,所以你沒看我們在LINE偷偷另外開了一個『失戀BOSS聯盟』群組,沒將咱們帥哥老板加入嗎?」方恬恬愁眉嘆息道:「就是怕帥哥老板知道,打擊過大,受不住啊!」

他們一直都以為,經理媽咪跟帥哥老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遲早會修成正果,結果沒想到竟然被新來的方主廚給撬了牆腳,這……教他們這些BOSS派的死忠支持者情何以堪,如何能接受啊!

可說實在的,經理媽咪跟方主廚站在一塊兒,一個美麗大方、一個瀟灑英俊,看起來確實速配得很。

「噢,我可憐的老板啊……」芳子雙手合十,忍不住為自家可憐的老板大人,掬一把心酸同情淚。「嗚嗚,看來我夢想中的艾徐CP永遠也無法實現了……」

殊不知,他們的交談,全都傳進了在廚房中的方澤楷與艾星涵耳里。

方澤楷斜挑起眉,放下了手中試菜專用的湯匙,似笑非笑地睨著她。「艾徐CP?」

艾星涵心頭莫名一驚,瞧見他那半眯的不滿眼神,正想借故拿東西躲開,卻被他給一把榜入懷。

「你老實交代清楚,你跟徐劭強那家伙究竟是什麼關系?」他語調危險不善的質問道。

記得上回,她未明確說明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草草敷衍帶過,但如今听其它員工這樣說,他跟她之間的關系似乎沒那麼簡單啊。

「哪有什麼關系啊,」她無辜的眨著眼回道:「就是一般老板跟員工的關系啊。」

她哪里知道她那群下屬那麼天才、想象力那麼豐富,居然把她跟徐劭強那家伙幻想成一對。

「真這麼簡單?」方澤指孤疑的追問,「那為何你店里的員工會說徐劭強對你一片真心,還有,艾徐CP又是怎麼回事?」

「怎麼,你吃醋啊?」艾星涵並未回答,反而在他懷里扭轉過身子,笑盈盈的仰起一張小臉反問道。

「對,我吃醋!」他眯起眸子,霸道的收緊了手臂。「我不希望我的女人身邊有一些蒼蠅螞蟻之類的煩人蟲子出現!」

而且,他不在她身邊那六年,正巧是徐劭強那家伙出現、陪在她身邊的時間,這教他怎能不對他們之間那曖昧不清的關系感到心煩憂慮呢!

「那如果我說,其實,我跟他的關系不僅僅是老板跟員工而已,比你想象的還要再多一點點呢?」她故意將話說得模糊不清,扭曲了自己徐劭強之間的單純關系,刻意令他想歪。

果然,方澤楷眉頭緊緊起,瞬間沉下了俊臉。「把話說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艾星涵踮起腳,清麗俏臉驀地湊近他耳邊。「除了上司與下屬的關系之外,他還是我的好朋友,是我能分享心事秘密的好哥兒們。」說完,她推開他,笑著要逃出廚房,卻被快速反應過來的他動作迅速地一把扯拉回懷中。

「好啊,敢戲弄我!」他捉過她,便是一陣懲罰的搔癢。「看我怎麼教訓你這個愛說謊捉弄人的騙子!」

她拼命扭動掙扎,不住咯咯笑著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嘛,別再撞我癢了,我……哈哈,我知道錯了,饒過我吧……」

誰讓平時都是他戲耍、逗弄她,難得有機會,她也想報復捉弄他一回嘛。

她一邊喘著氣,一邊艱難的止住笑,伸出雙手攀住他的項頸,主動將笑得無力的身子軟軟偎向他。

「其實你不需要擔心的,無論有多少人圍繞在我身邊,我的心里只有你,一直以來都只有你。」這是她第一次將深藏于心中對他的愛意坦白告訴他。

這份愛,早在他們相識時就已悄然萌芽,然後隨著時間流逝,在她心底長成參天大樹,哪怕他們分離了六年,依然無法抹滅這份對他的深刻愛戀情感,所以,他不需感到優慮,因為,自始至終,她心中就只有他。

听到她這番真情告白,方澤楷無視兩人正身處于燒肉餐廳的開放式廚房中,俯首狠狠吻住她,將她吻得氣喘吁吁,渾身虛軟,幾乎癱倒在他懷中,快喘不過氣來。

「我喜歡你的這個答案,可即使如此,以後你還是得離他遠一點,我不喜歡我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太多牽扯。」哪怕他們只是朋友,也不可以,她,只能屬于他一個人!

對于他這般幾近無理幼稚的要求,艾星涵內心只感到一陣淡淡的甜蜜,她輕撫著他英俊的臉龐,微笑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是他的,一輩子,就只屬于他一人。

因為早在六年前,她就被他牢牢系上了紅線,即使想逃也無法逃開,這輩子完全只屬于他。

時間過得飛快,法式蔬食餐廳「Jetpime」就要開幕了。

這天晚上,方澤楷和艾星涵巡視完裝潢完畢的新餐廳店面後,牽著手一同步出,打算散步回家。

怎料才走出餐廳沒幾步,只見她突然彎,捂著右腳後跟,小小痛呼了聲,「啊!」

「怎麼了?」聞聲,他連忙停下腳步,關心的詢問道。

「沒事,新買的高跟鞋有點磨腳。」再加上今天一整天忙著檢新餐廳的設備,又站又走了一整天,腳跟現在一定麼破皮了。

「很痛嗎?」方澤楷攙扶著她,讓她可以倚靠在自己身上,藉此分擔她腳上的疼痛壓力,皺眉問道:「要我抱著你走嗎?」

「不用,我忍得住。」艾星涵卻搖頭拒絕了他。

不過是腳跟有點小破皮,雖然疼痛,但還在她能忍耐的範圍。

可瞧見她一張小臉都疼得有些發白,紅唇都咬出印痕來了,他心疼不舍極了。

「這樣不行,」他放開她,接著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來。「我看,還是我背你走吧,免得你再走下去,磨破皮的地方會越嚴重。」

「不用了吧,」她不安地偷偷覷了街上來往的路人一眼,害羞的道:「路上這麼多人,被人看見多不好意思。」萬一其中有認識的人,不是更丟臉嗎?

「男朋友背著腳痛的女朋友,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快點上來,不然,我就直接抱你嘍!」看她是想乖乖听話讓他背她,還是想用另一種更丟人的公主抱方式被他帶回家。

在他凶惡的威脅下,艾星涵只好無奈的趴上他的背,讓他背著她。

夜間寂靜的街道上,涼風徐徐吹來,暈黃的路燈將前方道路映照得朦朧而美好,趴伏在他背上,她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听見她的笑聲,方澤楷好奇的微轉過頭問道:「笑什麼?」

艾星涵輕笑著收緊攬住他脖子的雙臂,將下巴輕靠在他寬闊硬實的肩膀上,笑著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好像我曾看過的某本羅曼史里的橋段喔,女主角腳受傷,男主角因為心疼不舍,所以背著她一路走回家。」

記得那時年輕的她,偶然在書中看見這樣浪漫的橋段,還很羨慕小說里的女主角竟然擁有一個這麼疼寵深愛她的戀人,沒想到有一天,這樣的情節,居然會發生在她身上?

「羅曼史?」他一邊背著她往前走,一邊緩緩勾起嘴角。「的確是挺像的,只是親愛的,你似乎說錯了一點。」

她不禁納悶地從他肩膀探頭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你沒有女主角那般體態輕盈縴細啊。」方澤楷故意將背上的她往上抬,掂了掂,裝出一副不堪負重的模樣,調笑道:「唔……讓我猜猜,比起小說里女主角那標準的四十五公斤體重,你應該至少多出了十公斤吧?」

「你!」聞言,艾星涵的小臉頓時羞惱漲紅,氣得忍不住出拳捶他。「可惡,居然敢嫌我重,放我下來,我不用你背了!」就算她腳磨破皮,走路痛到斷掉,也不讓他背了!

「先別著急,我話還沒說完,」他阻止了她掙扎欲下地的舉動,噙著笑意續道:「可即使你沒有小說里女主角那樣標準縴的身材,我卻依然心甘情願背負你這甜蜜的重量,一直向前走。」哪怕前方的道路再蜿蜒、曲折,他亦會穩穩背著她往前行,直到到達幸福的終站。

他那彷佛浸了蜜的溫柔情話,一剎那沁暖了她的心頭,讓她不禁彎起紅唇,露出一抹甜美的愉悅微笑,滿意的趴回他背上,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她還捏了下他的耳朵警告,「以後,不許再說我重,知道了嗎?不然,我真吃成大胖子壓垮你!」

方澤楷笑著應道:「是、是、是,我的女王陛下。」

艾星涵的雙手再次攬住他的頂頸,隨著他的步伐,在他耳畔邊輕輕哼起了歌,旋律甜蜜,又帶了點淡淡的青澀優傷。

輕柔優美的曲調一傳入他的耳朵,他便好奇的問:「這旋律挺好听的,是什麼歌?」

「是我以前發現自己喜歡上你時,常听的一首歌……」她望向遠處的暈黃路燈,似陷入回憶般的道:「曲名叫做『戀人未滿』,是在描寫男女之間情感友達以上,卻未滿愛情的曖昧關系。」

「那時,我常常整天听著這首歌,期盼某天你能像歌詞中的『他』一樣,發現我對你的感情,然後勇敢牽起我的手,帶領著我跨過朋友的界線,成為一對人人羨慕的戀人情侶,可是,到最後我才發現,原來是我把自己的定位弄錯了,那時的你,只是單純將我當成好朋友,一切都只是我痴心妄想……」如今想起來,還是有種淡淡的心酸。

「抱歉,那時的我,完全沒發覺你的心意,」方澤楷愧疚地道:「也許是我們當朋友當太久了,你一直都在我身邊,而我們又太過靠近,所以我才察覺不到你的美好。」才會令他們兜兜繞繞了一大,六年後才開始相戀。

「也許吧。」艾星涵談笑附和道:「或許就像你說的,當時的我們太過熟悉、太貼近彼此,沒有一點距離,所以才發現不了對方最令人心動的那一面。」

「艾艾……」忽然,他停下了步伐,開口輕喚。

「嗯?」

「你能唱這首歌給我听嗎?我想听……」不知為何,他突然對她提出了這個要求。

她先是錯愕怔愣了下,而後,她沒有問他的原因和理由,乖乖按照他的要求,緩慢啟唇,輕唱出記憶中的那首歌

為什麼只和你能聊一整夜,為什麼才道別就又想見面,

在朋友里面,就屬你最特別,總讓我覺得很親很貼,

為什麼你在意誰陪我逛街,為什麼你擔心誰對我放電,

你說你對我比別人多一些,卻又不說是多哪一些,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甜蜜心煩,愉悅混亂,

我們以後,會變怎樣,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再靠近一點點,就讓你牽手,再勇敢一點點,我就跟你走,

你還等什麼,時間已經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再向前一點點,我就會點頭,再沖動一點點,我就不閃躲,

不過三個字,別猶豫這麼久,只要你說出口,你就能擁有我,

為什麼你寂寞只想要我陪,為什麼我難過只肯讓你安慰,

我們心里面,明明都有感覺,為什麼不敢面對,

我不相信,都動了感情卻到不了愛情,

那麼貼心卻進不了心底,你能不能快一點決定,對我說我愛你……

(作詞:施人誠)

(作曲: ddeyonceKnowles/WalterAporasieff)

那柔美的歌詞旋律,在夜里,悠然回蕩,搭配著她輕柔的聲嗓,更唱出歌曲中女子那渴愛、盼愛的不安猶豫。

待她唱畢,方澤楷緩緩彎起性感的薄唇,誠心稱贊道:「唱完了?果然很好听,那麼現在,該輪到我將六年前欠你的那個回答,還給你了。」

他背著她來到一處商家外的花壇前,將她放下來,然後轉身,認真地凝視著她,輕撫著她清麗的小臉,溫柔的低喃,「六年前,你唱著這首歌,最想听見的那一句話,現在,我補給你,艾艾,我愛你……」

艾星涵瞬間眼眶濕潤,感動的笑了。「方澤楷,我也愛你。」她張手緊緊抱住他,這一刻,隱藏和壓在心頭多年的遺憾與傷痛,彷佛都隨著他這句我愛你,煙消雲散,完全被彌補了。

現在,她只想緊緊擁抱住眼前這個男人,讓他疼愛憐寵呵護,沉醉陷溺在他溫暖的懷中,與他一輩子幸福的牽著手走下去。

深夜,送艾星涵回家後的方澤楷,回到自己家,拆下領帶,正要走進浴室洗去一天的疲憊時,忽然听見放在床邊櫃上的手機傳來簡訊送達的聲響,他腳跟一旋,走上前,拿起手機點開察看,發現是甫回到家不久的她傳來的

回家了嗎?記得早點睡,別熬夜太晚,明天早上我買早餐過去給你吃,當然了,早餐內容里一定會有生菜色拉,即使不喜歡,你也得乖乖吃完,知道嗎?!

你的星涵。

看到她傳來的簡訊,他不禁揚起一抹淺淺微笑。

「傻瓜。」都回到家了,還掛心他會不會熬夜晚睡,擔心他的早餐營養問題,一點也未曾想到自己,她難道不知道,這幾天因為忙于餐廳開幕事務,她自己已經累出淡淡的黑眼圈了嗎?

可,他就極其喜愛這樣的她,滿心滿眼關心在乎的全部都是他。

走到臥房的工作桌前,他打開了筆電,看著電子郵件信箱中雙胞胎所傳來的那本舊日記掃描文件,他淡淡勾唇笑了。

多虧了有她這本六年前的舊日記,他才能知道她在想什麼,知道她一直拒絕他的告白,遲遲不肯接受他的原因是什麼,及時以行為補救好挽回她,但現在,已順利成為一對戀人的他們,已經不需要它了,也該是時候向它告別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本想刪除掉日記檔案,讓它成為一輩子的秘密,可卻剛好接到國外友人打來的電話,打斷了他刪檔的舉動。

「喂?」他忙著與對方商談協助訂購新餐廳香料的事務,就這麼隨手闔上電腦,意外將這重要的檔案拋到腦後,完全忘了將它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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