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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嫁紙老虎 第二十五章

作者︰金吉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鄉塾所在的校舍,庭前爾家兄妹來時乘的馬車還在。

    「這兩個兔崽子倒還比王爺和我這老頭子更嬌貴。」

    東方定寰沒說什麼。他媳婦嬌貴,他絕對沒意見;但媳婦的長輩說話時,他的嘴巴不需要帶在身上。

    兩人繞過校舍,東方定寰看著寬大而窗明幾淨的廳堂上讀書的孩子們,忍不住想起自個兒以前上課必打瞌睡的模樣。

    他們在校舍後方的藏書閣里遇見了正巧要離開的爾氏兄妹。

    「寰哥哥!」爾雅一臉欣喜,但見老太翁也在,雙頰不由得一紅,「阿太。」

    老太翁沒取笑曾孫女,倒是爾旭人睨了妹妹一眼,才請安道︰「王爺,阿太。

    阿太和王爺怎麼會到這兒來?」

    「過來看看。」

    「是嗎?真是巧,草民正好有一事極需要王爺援手,不知王爺肯不肯相助?」

    盡管數日來,這大舅子不斷巧立各種名目要他幫忙,一再地把他從爾雅身邊拉開——也不算從她身邊拉開,因為總是他好不容易「巧遇」爾雅,還來不及說上幾句話呢,大舅子就把他支開了,是可忍,熟不可忍啊!但對方終究是大舅子,而且有些忙確實只有他使得上力,他只得道︰「請說。」

    「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爾旭人一臉無辜和誠懇,「新任駐軍統領是朝廷派下來的,目前正在監督城牆修葺工程,但好像出了些問題,不知如何是好,我原本答應他回頭再請示王爺,但既然王爺在此,不知可否請王爺直接移駕過去一探究竟?」

    「哥!」爾雅都看不下去了。修牆這種事根本不需要東方定寰定奪些什麼,哥哥根本吃定東方定寰這幾日完全「有求必應」。

    「我會過去看看。」東方定寰回道,仍在尋思該找什麼借口留爾雅單獨陪他說幾句話。

    爾旭人不待他再開口,便道︰「對了,小雅,咱還得趕到糧倉去,太晚可會來不及!」他說著拉住爾雅便要走,爾雅掙扎也不是,不掙扎也不是,只好痴痴地和情郎相望。

    東方定寰一臉陰沉。這爾旭人存心這麼整他,他恐怕找再多理由也沒轍啊!

    被兄長拉著穿越中庭和穿廊,來到用來作為夫子居所的四合院時,爾雅才氣呼呼地甩開兄長的箝制,「你真的太過分了!」

    「什麼?」他還裝傻。

    「堂堂王爺,被你像小廝一樣使喚,人家敬你是大舅子,但你也該有點分寸吧?」她不想驚擾到不相干的人,只得溫溫地道,但眼里怒焰熊熊燃燒。

    真是女大不中留。爾旭人嘆氣,「既然是堂堂王爺,他可以拒絕我的請求。」

    爾雅快被氣死了!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有些難過地道︰「他也許來不及救你,但他收到素不相識的你的求援信後,便只身冒險前來,你難道不能看在這點上,對他有起碼的客氣嗎?可不可以不要再欺負他了?」她真的好不舍,每回他費盡心思找到她,總是才看一眼又被支開,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可他總是直直地看著她,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欺負他?」爾旭人對妹妹這麼形容感到好笑,「我听說他一拳就打碎了城牆,你卻說我欺負他?」

    爾雅瞪著他,爾旭人心虛地閉上嘴。

    「你不了解他,但很快就會了解。」她忍不住心疼又好笑地道︰「他呀,確實在武力上是強悍得無人能欺,可是一旦他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時候,就只有任人欺負的份,就因為你是我哥,所以你可以欺負他,但別太過分了。」

    「我確實沒料到他什麼都答應,又那麼鍥而不舍。但小雅,你們還沒成親,若是你成天和他廝混,別人會怎麼看你們?我就擔心你們出雙入對,還沒嫁進帝王家,你的閨譽已經任人嚼舌根,對你和你的婆家是好事嗎?」

    「現在和我鎮日出雙入對的可是你。」爾雅沒好氣地反駁。

    「好吧,我準你們每日見一次面,但不能超過一個時辰,也不能被外人瞧見。」

    不就好大方?爾雅雙手叉腰,「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阿太都沒這麼嗦,我懶得理你!」她直接轉身跑走。

    爾旭人正要追出去,卻听得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左腳!」

    他直覺將左腳縮向後防備偷襲,隨即想到不對勁,卻已經來不及,頭頂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拐杖!

    他痛得眼冒金星,流下男兒淚。

    「身手如此遲鈍,反應也無比愚鈍,你這些日子都干什麼去了?」老太翁一手負于身後,一派閑適地從他身旁走過。

    「阿太……」爾旭人一邊撫著腫起包的頭頂,一邊求饒道。他可不想都這年紀了,還得跟族里的小鬼一塊兒罰蹲馬步。

    「扮演惹人厭的岳父,也要適可而止。」老太翁道,「別在這兒礙事,走吧。」

    「……」阿太都命令他走了,他如果硬要去追爾雅,只是討打而已。沒辦法,他只得必恭必敬地跟在長輩身後,「阿太好像很中意那小子。」這不是疑問,根本是肯定的答案。

    雖然早知家中長輩都站在東方定寰那邊,但連阿太都開口,讓爾旭人訝異極了。

    「習武之人,尤其又位居上位者,最難在「收」。這收字,不只是武藝上,更是品性上,懂得「收」的人很多,但要「收」得既不傷人亦不傷己,彷佛天經地義,甚至俯首甘為孺子牛,誠可貴也。這樣的男人,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你妹妹老大不小了,你想讓她當老姑婆不成?」

    他可沒說不讓她嫁,再說他怎可能說不?對方是帝王家啊!

    「總要讓他知道,爾家不是沒大人。」

    啪!爾旭人忍住撫號,一手撫住**。阿太那根拐杖打起人來,跟鐵條一樣又重又狠啊!

    「輪得到你來說爾家有沒有大人?」

    「……」他錯了,他閉嘴。

    爾雅往回跑沒多遠,也就只拐了個彎,便撞見了應該是追著他們兄妹而來的東方定寰。她胸口一熱,彷佛再不捉緊就沒有機會那般,撲上去抱住他。

    為何她覺得,她和他已經分開好久好久?

    東方定寰伸手摟住伊人,這段日子以來咫尺天涯的寂寥,夢里想念,夢醒孤單的煎熬,終于得到了安撫,美好得有點不真實,恨不得兩人緊緊嵌合著,依偎到老,再也不分開。

    爾雅這才想到,這是自離京以來,兩人終于能好好說句話,她退開來,忍不住抬手,安撫地撫過他的發,「寰哥哥這幾天有睡好嗎?」吃飯時他都和爾家人一塊兒,他就坐在老太翁身旁,爾雅知道爾家可沒敢虧待王爺,餐餐至少給他備上五碗。

    東方定寰按住她貼在他頰上的手,不自覺地頭微傾,彷佛主動貼向她柔荑那般。爾雅知道這完全是他不自覺的舉動,每次總是忍著笑意,刻意不阻止也不點破,讓兩人都能好好享受那純粹的溫存。

    「不太好。」他故意道。

    她早知道他會這麼撒嬌,柔柔地笑著,「忍著點哦。」她又撫向他的耳朵,有一瞬間他幾乎要眯起眼楮了。

    「不用理我哥了,我們走吧。」

    風輕日暖,柿子紅與稻穗金織就了南方深秋的風景,葉影與風痕撥弄的是野姜花的香氣,也許她可以帶他到那片開滿忘憂草與含笑花的林間,覓個安適處,這次他可以枕在她腿上偷一會兒好眠。

    轉到鄉塾外的小路,路兩邊是葉子已轉黃的白楓,這兒和東方定寰與老太翁來時的方向相反,他記得來時遠遠便看見深黃色田野盡頭,便是一排淡金色的白楓,迤邐著往山林和城里去。東方定寰原本和爾雅並肩走著,迎面來了一對從山林里摘了野菇和野菜要回城的老夫婦,老翁即便拄著拐杖,佝僂著身子,另一手仍是握住同樣彎著腰緩緩而行的老伴,在金色的天與地之間,彷佛成就了永恆。

    東方定寰看著那對老夫婦,又看了看爾雅,半晌又看著老夫婦。

    那對老夫婦似乎是認得爾雅的,在錯身而過之際朝她點了點頭,爾雅也輕輕回禮。

    爾雅接著察覺了東方定寰兜轉個沒停的視線,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東方定寰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勾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爾雅雙頰緋紅,為他那難得的細膩柔情,卻有些孩子氣又難掩羞赧的表達方式,幾乎要克制不住臉上甜甜的笑意。

    在田野間忙農活的人們和來往鄉人們暖暖笑意的注視下,東方定寰並沒有放手。

    以後當然也不放!哼!

    「寰哥哥要住多久啊?」爾雅問得有些忐忑,害怕知道答案,但又不想接下來錯過了和他相處的時刻,再讓哥哥這麼胡鬧下去,他可能都要回京了,再見面也是數個月之後。

    對如今的他倆來說,若兩地相思,簡直度日如年啊。

    白楓樹的盡頭,是一片緩坡,視野極佳,平時只有孩子們在義塾或鄉塾下課後,才會跑上來玩耍。他徜徉在含笑花的香氣里,頭枕著伊人的大腿,果然無比舒服,他還故意側臥身子,狀似不經意那般將臉貼向她小腹。

    真想撲倒。但是要守規矩才能娶媳婦,他只好安分。

    爾雅紅著臉,忍住捏他耳朵的沖動。

    「住到把你娶回家為止。」大腿太舒服,舒服到他下定決心,大舅子再找碴,他就不按「普通人」的方式來了!之前是想給親家留個好印象,所以他盡可能地安分守規矩,要是再阻擾他,他就……他就偷偷跑進爾雅閨房里賴著!

    「……」她漲紅臉,好氣又好笑。

    一個月後,皇室提親的人馬與載著聘禮的車隊由軍隊護送,到達了開明城。往後數個月里,京城到開明城之間忙著皇室婚禮各個程序的人馬不曾停歇,沿路各大城的行館也在這時開始布置迎親隊伍休憩的據點。

    東方定寰終于在來年暮春,帶著他的新娘,一路洞房……呃,一路平順地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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